不朽人尊-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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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交锋

　　　　素来关押重犯，只遵循一牢囚一犯的刑部大牢，今日却多出了两人。

　　　　昏黄的珠光之中，两个身着长袍的人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一丈，却给人一种无限近又无限远的诡异错觉。

　　　　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褐袍微动，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被影握在手中的许亦凡，道：

　　　　‘将他放下来！’他的声音轻柔，如垂暮的老人那般无力，但每吐出一个字，却让站在对面的影身体紧绷一份。

　　　　这是一种自骨子里散发而出的压迫，对影这个人而言更是匪夷所思，他一生杀人无数未尝一败，所怀修为更是已达所能及之绝巅，但纵然如此，在面对眼前这个似乎将死的老头时却有一种紧张的感觉，像是一个身在乌云之下的海上渔民，双眼望天，担心随时会大雨倾盆舟覆人灭。

　　　　这种感觉，让他惊惧，以及愤怒！

　　　　没想到当日在柴院之中被创之后，当自己再次面对这个人时，那时的无力与惶恐，不减反增。

　　　　‘阁下是来救他的？’影轻轻搓捏着许亦凡的脖子，使他的头轻轻摇晃，声音却愈加低沉。

　　　　他并不是容易妥协的人，纵然是面对一个力不能敌的对手。

　　　　相反，能在那种环境之中走到今天，他早已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何以循规，唯死而已！

　　　　况且在得知许亦凡体内的秘密之后，他更是必须保证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即便是将他毁去亦是在所不惜。

　　　　影有信心，只要自己的手指轻轻一用力，手中这已经半死不活的许亦凡，将会瞬息之间化为齑粉，世间无药可医。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企图想法，老人的眸子微微一眯，虽沉默不语，但那惨白的瞳仁之间，一道隐隐绿光却已是倏然而过。

　　　　这道青芒极为微弱，在加上这牢房之内灯光昏暗，更是无从辨别，但影的感知何其敏锐，那道绿光乍现之时，他的身体已是做出了反应。

　　　　抓着许亦凡的左掌微微一抖，只见其外虚空一阵扭曲，就像湖面上泛出的涟漪，急速扭曲律动，而伴随着空气的扭曲，他的整只右臂连带着已经昏迷的许亦凡，竟是就此淡化直至消失了去。

　　　　眼见着堪称诡异的一幕，老人那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终于是翻出了一丝波动，口中忍不住呢喃：

　　　　‘空间秘法！你是万朝殿的人？’说话之间，昏黄的牢中忽的一亮，影的右侧那臂膀消失的地方，一道绿光乍现，如同一夜怒放的绿色昙花，极致美丽却又一闪而逝，似乎就这样突兀地凭空消失了去。

　　　　‘噗’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嗤响。

　　　　与此同时，影那如标枪般的身子，陡然一颤。

　　　　下一刻，他的身形丝毫不拖泥带水，眼神一凝，整个人瞬间消失无影，只留下地面一摊殷虹的血迹。

　　　　刚才那短短一招之间，他已遭创。

　　　　对手不可敌，便只能暂行撤退！

　　　　眼见对方选择了逃离，老人那本静立的身体终于是动了，脚掌向前踏出一步，虽看似轻柔无声孱弱无力，但在脚掌踏下之际，这偌大由灰岩铸成的石牢却是猛地颤了三颤，发出隆隆如滚雷般的声响，而其身前的那处虚空，与此同时亦是如同一面被毁坏的镜面，骤然破碎开来。

　　　　身形一动，已是一头撞入了那漆黑未知的大口之中。

　　　　这一瞬，那伛偻垂暮的身子，却是暴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来去如风，踪迹如鬼。

　　　　原本气氛紧张的牢房，转眼已是空无一人。

　　　　珠光铺洒，昏黄如黄沙漫天。

　　　　‘吱吱’石床下的洞中，那只肥硕的老鼠探头探脑，支着脑袋将牢房扫视了一遍之后，方才钻了出来。

　　　　平日里，许亦凡在吃完饭后都会将剩余的饭菜放到洞口处来喂它，久了之后这老鼠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每天饭刚送来的时候它便会闻着饭香而来，静静呆在床下等许亦凡吃完饭再来喂它，有时许亦凡也会将它抓到石床上来，不过每次它都是静静看着，绝不夺食。

　　　　久而久之，两者渐渐成了彼此唯一的玩伴。

　　　　今天，它如往常般而来。

　　　　然而今日的氛围却与以往不同，那双熟悉的身影并未在石床上，环顾四周更是没有半个人影，珠光饭香依旧，却无那双手轻柔的将自己送到石床上。

　　　　忽然，虚空裂开一道口子，像是一只猛兽张开了爪牙。

　　　　老鼠受惊，‘咻’地一声倏然窜回洞中，却仍旧忍不住好奇伸着脑袋向外张望。

　　　　裂缝中，走出一名老人，身子枯瘦伛偻，但此刻双手却正抱着一人，正是许亦凡。

　　　　轻轻将许亦凡放下，老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与脉搏，知道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收回手，将他重新抱起，转身踏入了那到裂缝之中。

　　　　起身之际，一物自许亦凡的怀中滑落而下，落到稻草之上，挥洒出点点殷虹鲜血，赫然是一只早已被鲜血浸染的断掌！

　　　　裂缝愈合，人已走远，老鼠在洞中呆了片刻，方才壮着胆子出来。

　　　　牢房之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它仰头看了看那高如登天般石床，犹豫了片刻便是窜了上去。

　　　　石床上，摆放着诱人的饭菜，但未动一筷，它支着身子坐在一旁，胡须嘴巴微微颤动，却不曾上前一步开始吃，而是静静的呆着，眨着那名亮如星辰的漆黑眸子，像是在等待一个人的归来。

　　　　……………………

　　　　书房内，李大仁躺在藤椅之上，闭目养神，但手指却轻轻的敲打着扶手，速度有些快。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不管是思考还是放松抑或是其他，左手的食指都会下意识的敲打软玉扶手，只是速度略微不同。

　　　　‘哒哒哒哒……’指甲敲击软玉的声音清脆动听，但那如暴雨般密集的频率，却表明此刻这位尚书大人的内心并不平静。

　　　　大计被扰，由不得他不紧张！

　　　　这时，虚空中传来了动静，像是一个人的闷哼。

　　　　李大仁的身体一僵，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影，你怎么了？’自那一声似累似痛的闷哼声中，他意识到了一丝不寻常。

　　　　过了许久，虚空中方才传来了回答：

　　　　‘他被人救走了！’李大仁心中一沉，自椅子上站起，脸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

　　　　‘被谁？’‘不知！’李大仁的心慢慢恢复，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他坐到藤椅之上，道：

　　　　‘你受伤了！’这句话不似疑问，倒更像一句肯定。

　　　　沉默。

　　　　‘伤得如何？’他问道。

　　　　‘重！’虚空中的回答极为简洁，似乎不想多做解释。

　　　　李大仁默然，过了片刻方才摆手道：

　　　　‘去吧！’影离去，书房之中的氛围恢复自然，李大仁手掌轻抚软玉，面色阴晴不定。

　　　　这次的事情，他还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这如同废物般的落魄皇子会扔你自己宰割成为将来对付许民生的利器，却不成想其背后，似乎站着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能将影重创的人，在这偌大的耀天帝国之内，不足一手之数！

　　　　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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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醒来

　　　　黑暗中，许亦凡沉浮如海上浮萍，随浪来去，漂泊不定。

　　　　他感觉自己的体内无处不痛，身体像是被置身与一座硕大的熔炉之中，被层层碾碎翻转，最后被组合成新的东西，再被碾碎，再重组，如此反复，如万剑噬心，苦不堪言。

　　　　渐渐，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丝绿光，如同暴雨之后破云而出的太阳，照射在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已化为齑粉不断凝聚变换，渐渐化为一道隐隐发光的人体轮廓。

　　　　绿光愈盛，人体愈亮！

　　　　‘砰’不知过了多久，人体外的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外壳破碎，如同裂开的鸡蛋壳，化为无数碎片消散而去，显露出其下包裹着的人体。

　　　　当许亦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温暖，还盖着一床被子，被子里那股味道让他很熟悉。

　　　　待到脑袋里的混沌消散了些，他动已经僵硬的脖子，打量着四下的环境。

　　　　木制的天花板与墙壁，简单的近乎与无装潢和摆设，夹杂着木头气味的空气……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许亦凡想哭。

　　　　此刻，他没有想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是谁救了自己，只是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心里既高兴有难受。

　　　　就像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纵然再如何坚强，但在遇到自己的父母之后，都会扑入他们的怀中大哭一场。

　　　　良久，等到心中的心悸散尽，一股劫余后生的喜悦方才如泉涌般而出。

　　　　许亦凡一把掀开被子，浑然不顾犹有疼痛的身体，圾着鞋子一把将屋门推开。

　　　　院子里，与往常一样，木柴散落，枯草参差，墙角处的那几颗大树似乎变得更秃了一些。

　　　　他笑容满面，兴奋地大喊：

　　　　‘丫头，我回来啦，你老哥我回来啦！’空旷的院内，无人回应。

　　　　许亦凡心中一沉。

　　　　现在正值深冬，学校中尚还处于放假的时候，以小丫头的性格，肯定是呆在院子里不会外出的。

　　　　‘丫头，丫头！’他又叫了两声，依旧无人回应。

　　　　‘难道…’一丝不祥绕上心头，那日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劫持，许亦凡没理由不担心小丫头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遭遇。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许亦凡心中那劫余后生的兴奋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惶恐与惊慌。

　　　　他想出去找，但要怎么找，岩城这么大，人口十数万，要在这其中找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若是小丫头真的和自己一样被人掳走，那范围就远不止岩城了，怎么找，哪里找？

　　　　许亦凡觉得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知道自己必须做什么，却找不到实现的出路。

　　　　忽然，他的眼前一亮。

　　　　‘对啊，我可以去求官府，如果官府知道有人失踪，一定会派人去查的。’关心则乱，他也不考虑官府是否会因为他的片面之词就此立案，穿上鞋子便是火急火燎的朝着院子外跑去。

　　　　‘吱呀’就在他即将推开院门出去时，身后传来了木门打开的声音，老人那伛偻的身子自木屋内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许亦凡如遇救星，赶忙上前急问道：

　　　　‘爷爷，小柔呢，您有没有看到小柔？’他的语速极快，身体因为激动而呈现出微微的颤抖，若不是老人身子骨瘦弱，怕已是忍不住将其抓住。

　　　　老人一如既往不急不缓，他的眼帘微垂，惨白的眸子看了一眼眼前这焦急得近乎疯狂的少年，道：

　　　　‘她走了！’这三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令许亦凡呆立当场。

　　　　…………………………

　　　　传说百万年前，无尽虚空中的尘埃物质经过亿年凝聚演化，最终形成了一块庞大没有边界的陆地。

　　　　名曰――泛大陆。

　　　　其上，人类繁衍生长，妖兽植物繁荣生机，百万年来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时间如水，当一切都循着自然法则平静发展之际，却异变突生。

　　　　万年之前，似乎发生了一场惊天的变故，浩渺的泛大陆破碎，一分为三，形成了三块彼此牵引但**的巨大位面。

　　　　一曰西罗，二曰万朝，三曰天风。

　　　　变故的原因及过程早已因为年代久远而不可考证，但这三个位面则是延续着以前泛大陆形成初始之时的情境，和平发展。

　　　　万朝空间，地势低矮，多以盆地丘陵为主，与西罗不同，这里的的大陆并非是一整块不分离的板块，而是分裂为数块，像是冰块一样漂浮于海上，不过即便如此，每一块的面积也是极为庞大的。

　　　　每一块大陆上，都分布着无数国家帝国，万年来针对过境抑或是利益的战争从未停息过，但总而论之却不影响整个空间繁荣与昌盛。

　　　　万朝空间中央大陆的中心，坐落着一条山脉，横跨东西，长若游龙，名曰‘须弥’。

　　　　须弥山脉中央最高处，一座险峰拔地而起，高达万丈壁如刀削，其上云雾缭绕雾气升腾，但中央处却像是被劈开一般裂出一道自上而下的狭长裂缝，远远看去如同两柄利剑直指苍穹，锋锐之中带着些许朦胧。

　　　　相距剑峰不过千丈开外隔着一道深渊，是一处占地千亩的在山顶劈凿而成的平地，其上殿群林立，琉璃红瓦气势恢宏。

　　　　此时正是清晨，朝霞初升，偌大的太阳在万千大山之间冉冉升起，在破开地平线之际那蜂拥而出的金色阳光自东方而来，恰好从那剑锋中央处的缝隙经过，却是犹如被放大了一般，耀出千万道璀璨金光，在云雾的映衬之下能见一道宝光投射而下，正好将相距不远处的殿群笼罩，那种神圣而绚烂的天景，如万佛朝拜，天地皆惊。

　　　　殿群连绵，其中却有一座显得极为显眼，这座殿算不得最为高大恢弘，外边的装饰也十分简单，但那种隐隐透露而出的难言的气势，却像是画龙点睛之笔，将整个殿群的气势带动而起，如同一头游龙蛰伏于地，随时都能翱翔九天。

　　　　黑玉石铺就的殿内，面积颇大，黑色的地面倒映着红与金的装潢，华丽之中透露出一丝沉稳而飘渺的感觉。

　　　　殿内的一处椅子上，此刻正坐着一人，品着手中散发着莹莹绿光的茶水，听身旁的人汇报情况。

　　　　这是一个极为儒雅的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衫，黑发垂落至肩，他的神色淡然，一双剑眉微微下斜，虽看似刚毅，但那时刻微微上翘的嘴角却让人觉得此人绝不难接近。

　　　　‘你是说，那小子被人救走了？’他的声音很柔和，眼睛却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看着手中正冒着热气的杯子，仿佛这一刻手中的这杯茶就是他的全部。

　　　　‘没错！’他的身旁，一名全身被黑暗笼罩，看不出性别的人答道。

　　　　手掌摸索着杯子，男子双眼虚眯，那一双黑得出奇的瞳孔微微旋转，如同黑洞一般能将世间的一切吞噬，他喃喃自语道：

　　　　‘能在影的手中救走人，西罗中能有几人？难道是三大家族的人不成？’旋即他道：

　　　　‘传令给李大仁和于博远，让他们看紧一点，一旦有他的行踪便立刻动手，死活不论。’这一番话出后，大殿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平地而起，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将一切绞杀于无形。

　　　　男子的声音微微泛出一丝冷意，眼帘轻抬，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缓声道：

　　　　‘好马配好鞍好茶配好杯，一盏绝世好茶就这样被一只随意捡来的杯子玷污了，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同毁了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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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始末

　　　　长春草，据传生长于极寒之地，千年抽芽千年长成，但可采摘的时间却极短，成熟之时所发出的异象能惊天地，如谪仙临尘如梦似幻，千百里内皆清晰可见。

　　　　传说此草有生死肉骨，凝魂拓脉之效，纵然是老之将死的普通人，一旦吃下也能从此生龙活虎再续数十年性命。

　　　　延续性命，也许对于动辄以百年计算寿命的修士而言并非十分重要，但那‘凝魂拓脉’一项，却是极为的罕见可贵。

　　　　修士修炼，无非是那斗气入体汇进丹田，而斗气显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被人体所吸引，这其中，修士的‘精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