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处那一道越走越近的身影,许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日在客栈之中的传音,来万古镇的路上,他便一直防备着这个人,但一路上却是风平浪静并未出现什么意外,直到进入阵法这么久,他也是慢慢将此事淡忘,没想到在归程的途中,终究是撞见了,而且从刚才的飞刀来看,显然是来者不善。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的目光从另一人的身上扫过,连妄远山竟然也参与了进来。
思忖之间,两人已是来到了马车之前,在几步开外处站住了脚步,与此同时,一道让他记忆犹新的目光,也是随之投射了过来。
许亦凡抬眼,透过车厢向外看去,刹那之间,两道目光便是交织在一起,犹如兵刃相接,激射出一股隐约可察的火星。
那道目光依旧如初次遇见之时般锐利,好像两柄锋利的剑,穿过虚空,狠狠地扎入眼中,但此刻的许亦凡却已无过多的感觉,也许是精神突破的缘故,那一日在客栈之中骤然而至的刺痛之感,此刻已是半点也感觉不到,
‘嗯?’
车厢之外,男子发出一道惊疑,他的目力何其惊人,此刻两人这般直视之下,他竟是看不到许亦凡的眼中有着哪怕一丝的波动存在,就好像一个无底深渊,自己的目光射去,便是被尽数吞噬,惊不起一丝的波澜。
这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传入了车厢之内:
‘楚天,老朋友见面,怎的不下车迎接,缩在马车之中不出,可不是你堂堂血狼帮二帮主的待客之道啊。’
正是妄远山,他的声音尖锐,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天生便如此,语气之中总是带着一抹有意无意的笑意与嘲讽,让人厌恶的同时,却又无法忽视。
此刻,他正站在不远处,目光看着马车的方向,脸上有着一抹揶揄的笑意弥漫。
马车之内,楚天的脸色极为难看,透过车窗,那看向妄远山的目光之中火光四射,刚才,若不是许亦凡及时出手,林菲易恐怕就得死于那突然而至的飞刀之下,想到此处,他便是一阵后怕,而在后怕之后,则是一股出离地暴怒,他刚想要起身下车,却是被许亦凡按住了肩膀。
‘别冲动。’
许亦凡的眉头紧锁,他没有下车,也没有让楚天下车,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目的不明,让他有些捉迷不透究竟是针对谁而来,而且那个神秘人极不简单,自那一手控刀的手段来看,显然是个修炼精神的强者,一旦贸然下车,便很可能沦为一个活靶子,白白丢掉性命。
妄远山见马车之内没有动静,不由冷笑道:
‘楚天,既然难逃此劫,又何必做这掩耳盗铃之事,看在你我都是老朋友的份上,劝你速速下车,免得到时我亲自出手,让你丑态毕露。’
马车之内,依旧以沉默相对,只有那三个血狼帮的帮众围在马车之旁,紧张的防备着两人。
妄远山的脸色一沉,刚欲说话,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嗤响,只见那空气之中,一道流光不知从何处陡然出现,朝着一个血狼帮之人斩去。
马车旁,眼见一道快到看不清不知何物流光朝自己射来,那个血狼帮帮众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恐惧之色,他想抬起手中的兵器去挡,却是猛然发现自己的动作竟是慢如龟爬,未等那刀身挡住要害,那道流光已是来到了眼前。
飞刀!又是飞刀!
光芒退去,显露出一柄飞刀模样,那刀身上血槽蜿蜒,刀脊金纹密布,在阳光之下散发着华贵灿烂的光芒,然而此刻看在这个人的眼中,却无疑是死亡的象征。
就在那刀光即将划过脖颈之时,车厢之中,忽然窜出一道黄光,千钧一发之际,抢在那飞刀闪过脖子之际,重重地撞在了刀身之上。
‘吭’
一道铿然之中,两者骤然撞在一起,那黄光瞬间碎成无数尘土,而那柄飞刀,也是被撞得朝着一旁偏去,堪堪掠过了那大汉的脖子,射到了空气之中。
眼见那柄飞刀贴着自己脖子划过,一股奇寒之意也是随之而来,那大汉脚下一颤,险些瘫倒在地,然而不待他松下一口气,却见那被撞偏的飞刀陡然一滞,旋即将刀锋一转,竟是犹如活物一般,朝着她的头颅再次斩来。
这一滞一转仅发生在刹那之间,他的余光刚刚瞄到这一切,那柄飞刀,已是来到了他的眉心之间。
锐利的劲气化为的一道气箭,刀尖未至,他的额头之上已是被刺开了一道小口,鲜血汩汩流下,皮肉之下的森森头骨隐隐可见。
‘完了!’
大汉心头悲鸣,已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挡,然而准备闭眼等死之际,眉心处的劲风却是忽然消散,他凝神一看,却见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已是多出了一只手掌,将那柄距离眉心已不足一厘的飞刀仅仅抓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也是自他的身后传了出来:
‘既然找的是我,又何必对他们下手?’
车厢之内,许亦凡下了马车,他将那个惊魂未定的大汉扶到了车旁,冲着其余两人说道: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带着楚帮主和林姑娘离开吧。’
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许亦凡会说出这番话来,皆是有些不知所措,却听车厢之内传出楚天的声音:
‘我们先走!’
三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没有拖泥带水,驾着马车朝着前路驶去。
马车经过身边之时,透过窗口,车厢之内的楚天林菲易两人有些忧虑的看向车外的许亦凡,却见许亦凡正冲他们微微点头,眉宇之间的神色,显然是在让他们无须担心。
妄远山见这辆马车竟是不管那下车的许亦凡径直离去,眉头不由一皱,想要追上去,却是被他身旁的人按住了肩头。妄远山这才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退回一旁,将目光转向那立在大道之上,孤身一人的许亦凡,眼中,开始有着一抹冰寒酝酿。
‘许殿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无关之人走尽,男子终于再次开口。
‘你认识我?’
‘算是认识,也算不得认识。’
男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许亦凡的脸,像是在辨识着一样物体:
‘仅仅是见过一面而已。’
许亦凡惊异,他知道,男子说所说的一面之缘,显然不会是一个月前在客栈之中的碰面,而应该是在更早之前,不过若是真的见过,为何自己没有丝毫的印象?
‘哪里?’
‘一幅画上。’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听得许亦凡心头一沉,随之而起的,还有一抹莫名的不安。
‘你究竟是谁?’
男子没有再说话,默然以对。
‘谁派你来的?’
依旧是默然。
‘你有什么目的?’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一道锐利的劲气。
虚空之中,一点光芒乍现,一柄飞刀不知从何处出现,已是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而来,朝着许亦凡的脖子上抹去。
只见的一道淡淡的白色流光自空气之中一闪而过,仅在眨眼之间,已是自许亦凡的脖颈之上贯穿而过。
一道嗤响,空气之中残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迹,许亦凡的声音似乎依旧回荡在空气中,但鲜血却并未出现,只见男子面前——那被飞刀贯穿脖颈的许亦凡忽然一颤,在一阵扭曲之后,便是迅速淡化消失了去。
‘残影!’
眼见此景,男子的瞳孔陡然紧缩成针,旋即爆发出一抹精芒,他豁然回头看去,却见许亦凡正站在数丈开外的一处地面之上,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你好像很希望我死。’
许亦凡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男子的脸庞,寒声道:
‘是不是凌霄派你来的?’
男子微微一笑,表情不置可否,他看着许亦凡那精光四溢的双眸,缓声道:
‘猜对了一些,其实此次前来,只是想向殿下借一样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
‘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飞刀已是划破空气。
空地之上,正有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缓缓而动,如同潮汐一般在这空气之中缓缓席卷开来。
………………………………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手臂
飞刀如箭,那自刀锋之上延伸而出的白色光线恍若一道拖着尾巴的流星,瞬间撕裂虚空,来到了许亦凡的面前。
刀锋未至,但凌厉的劲风之下,他的衣襟已是出现了一个微微的凹陷,一股刺痛之感也是传了过来,许亦凡的眼中一寒,身体不进反退,朝着那爆射而来的飞刀迎去。
两者临近之时,只见他那疾驰的身体忽然朝旁一侧,避过了那锋利的飞刀,旋即脚掌重重一踏地面,身如利箭,朝着那不远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子爆掠而去。
在客栈之中见过一面之后,许亦凡便猜疑男子可能是凌霄派来的,毕竟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而言,唯一有大仇的就是凌南凌霄父子,不过一想到自己身在天罗林中,凌霄纵然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是难以将手脚伸到这里来,所以一直都是停留在怀疑的阶段,直到刚才的对话之后,他这才将心中这份怀疑落实下来,这个神秘人,分明就是凌霄派来对付自己的,至于他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也并没什么出奇,毕竟以凌霄的背景,想要查清楚一些事情还是相当简单的。
但唯一想不通的是,凌霄是如何知道自己来到了天罗林中,退一步讲,就算他知道,天罗林如此之大,想要在其中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极为困难。
不过这个问题许亦凡已经来不及考虑,也不想去考虑,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想要活下来,唯有击败。
看着那爆射而来的许亦凡,那站在一旁的妄远山忽然嘿嘿一笑,他上前一步,挡在了男子的身前,阴测测道:
‘许亦凡是吧,据说你的来历不凡,若是以前本座自然是不敢对你如何,不过如今你只是一个落魄之人而已,既然伤我无业门之人,便需以死谢罪。’
话音一落,妄远山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元力波动,一片璀璨金光之中,他那身黑袍猎猎作响,竟是陡然之间暴涨了一圈,原本枯瘦的身躯刹那间变得壮硕如熊,踏着那沉重的脚步,朝着许亦凡扑杀而来。
滚滚元力临面,许亦凡只觉得呼吸一窒,这一刻,他有一种错觉,眼前这原本枯瘦的妄远山像是化为了一只狰狞的野兽,扑杀之间,有着一股狂野的凶性扑面而来。
思绪之间,面前一道劲风涌来,空地之上,两道身影已是重重撞在了一起。
‘轰’
大地微微一颤,一片激射而出的金光之中,阵阵掌风腿影已是呼啸而出,伴随着滚滚剧烈的元力波动,刹那间在这路旁的空地之上扩散开来。
如今已是秋季,正是万物寂寥凋零之时,元力劲风循着地面扩散而出,顿时卷起无数尘土与落叶,那接近马路的一些草丛灌木,也是被刮的哗哗作响,散落出无数破碎的茎叶。
许亦凡体内元力咆哮如龙,拳掌之间,爆发出一股极强大的力量,他的斧头丢在了西罗城的秘境之中,如今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只能凭借赤手空拳,然而也正是因为没有武器在手,让他的攻势更加的灵活如自如,隐隐之间有种大开大合的趋势,更添了一股勇猛。
许亦凡服用过长春草,力量之恐怖自然是无需多言,堪称同龄之中无敌,但即便如此,当他此刻面对妄远山之时,这份无敌,却是没有显现出多少优势来。
妄远山的攻击算不得凌厉,也无多少技巧可言,却是极为的凶猛,一招一式之间充斥着野兽般的疯狂,有些时候,甚至丝毫不顾许亦凡的攻击,不惜自己受伤,也是死抓丝毫不松手,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虽然鲁莽,却每一次都让许亦凡不得不做出让步来。
他就像是一头饿狼,即便拼着承受重伤,也要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大块血肉来。
战圈之外,黑袍男子负手而立,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激斗的两人,看那模样,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但也正是此,让许亦凡不得不时时提防。
‘哈哈,堂堂耀天帝国皇子,也不过如此。’
金光之中,妄远山的声音尖锐如刺,手中攻击却是凶猛如兽,两只拳头犹如出膛的炮弹,挥舞之间,震得空气微微震荡,爆发出阵阵沉闷的音爆之声。
金色拳头迎面而来,许亦凡的目光扫动,透过那猎猎的袍袖缝隙,其内那粗壮的手臂一览无余,此刻,妄远山的手臂已经暴涨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夸张程度,其上筋肉暴突,犹如两条粗壮的蟒蛇挂在他的肩头,与他那算不得高大的身体对比,显得极为的诡异与丑恶。
抬手挡下这一击,许亦凡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震退了几步,他刚一停下,妄远山便已是如同附骨之疽般欺身上前,粗壮的手臂挥舞生风,攻击如同暴雨般霹雳而至。
许亦凡皱眉,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是看到妄远山的手臂正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蠕动着,好像那肌肉之下隐藏着什么东西,伴随着后者那攻击,正在极力的挣扎着表皮的束缚,就要破皮而出。
虽然仅仅是扫了一眼,但那种诡异的景象,却是看的许亦凡头皮一麻。
‘吼’
忽然,妄远山的口中爆发出一道低吼之声,与此同时,那兀自乱舞的手臂之上力量陡增,金色的拳头化为一道虚影,趁着许亦凡分神之际,穿过那层层抵挡,重重地轰在他的胸口之上。
‘噗’
胸口遭创,许亦凡的身体顿时暴退,脸色刹那之间苍白如纸,一口鲜血,也是随之从口中喷了出来。
他一连退出几丈方才止住身形,胸口处的衣裳已是尽数破碎,原本勃发的气势,也是在这一瞬萎靡的了不少。
远处,妄远山魁梧的身体犹如巨树,他的身材不高大,却是极为的壮硕,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气势骤弱的许亦凡,哈哈笑道:
‘年轻人终究是火候未到,你能伤钱宁,却也是仅此而已,漫漫修行路,你需走的还长得很,不过今日之后,怕是再没机会了。’
话毕,妄远山的脚掌猛一跺地,一道崩裂声中,身体已是朝着许亦凡爆射而来,而他刚才脚下的立足之处,在刚才那一跺之下,竟是被跺出了一道大坑。
劲风呼啸,妄远山一头黑发乱舞,隐约之间,似乎有着缕缕黑色纹路循着他的脖子向上攀爬而去,虽然细弱发丝难以辨识,但伴随着这黑纹的弥漫,一股较刚才更为磅礴的气势与元力,也是自其体内狂涌而出,风啸之声充斥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面对这一道愈加凶煞的身影,许亦凡那原本便萎靡的气势却是愈加平息了下来,他的眼帘微拢,原本凌厉的目光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犹如古井般无波无澜的颜色。
一口气缓缓吸入,在妄远山那疑惑的目光之中,许亦凡的眼睛竟是慢慢闭了起来,但在下一刻,他的双眼便是陡然睁开,这一开一合之间仅在刹那,但也就是这一刹那,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已是自他的眼中爆射而出。
实质般的目光瞬间贯穿虚空,正巧射在了妄远山的眼中,这一瞬间,妄远山只觉得眼前一白,一股犹如针扎般的刺痛已是在他的眼睛乃至整个头脑之中扩散开来,让的他那疾驰之中的身躯陡然一僵,待到眼光重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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