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许亦凡的手掌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道金色掌印,这金色掌印脱手而出,去势极快,刹那之间,一是追上了妄远山那暴退的身体,重重地轰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哇’
隐约之间,似乎有着一道细微的嗤响自他的体内传来,妄远山如遭重击,身体陡然一僵,旋即大口一张,竟是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来。
不远处,眼见这一副突如其来的景象,那黑袍男子的脸色终于是猛然一变。
妄远山的腹部遭创,丹田在刹那之间已是被轰成了一团烂泥,他的身体倒飞而出,最后重重的坠落到了地面之上,而趁此空隙,许亦凡飞身一步上前,将那悬浮在空中的飞刀抓在了手中。
‘啊!’
妄远山坠地,却是忽然发出一道痛苦的嘶吼之声,这声音极为的沙哑,好像整个喉咙被一块通红的烙铁整个烧毁了一般,与他平常那尖锐的声音简直是两个极端,按理来说,丹田被毁虽然是重伤,却并不会产生多大的痛苦,普通人尚且能忍受,更惶论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修士,许亦凡的心头被这声音叫得有些发毛,不由朝着妄远山那坠地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的头皮便是轰然炸裂开来。
只见不远处,妄远山躺在地面之上,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身体犹如一条虫子般正疯狂的挣扎扭曲,不管是手脚还是脖子,都是扭曲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弧度,好像被生生折断了一般,显得极为的可怖,而更让许亦凡惊惧的是,此刻,妄远山那两条黑色的粗壮手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下去,好像铁水消融,仅在刹那,黑色的皮肉便是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显露出其下的骨头,而那手骨,也已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手臂的肤色一样,呈现出漆黑之色。
妄远山剧烈的挣扎,看着自己那腐烂笑容的皮肉,惨叫之中更是夹杂着令人心底生寒的恐惧,他豁然朝着黑袍男子看去,那已只剩一只手骨的手臂缓缓伸出,哑声道:
‘甄先生,救我……救我……’
然而面对那妄远山的求救,男子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波动,他淡淡的看着那挣扎求救的妄远山,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的焦急与怜悯,有的,仅仅是无尽的冷漠,好像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
终于,妄远山的声音越来越低,而那身躯的挣扎也是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许亦凡看着地面之上那没有手臂的尸体,像是见到了天底下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想不懂,为何之前还生龙活虎的妄远山在遭受了自己的一样之后便变成这般模样,心头疑惑的同时,也是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霍然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一直站在远处冷眼看着妄远山死去的男子,却是发现此刻后者正看着自己,目光之中,有着一抹莫名的颜色存在,这种眼神许亦凡在很多人类与妖兽身上见过,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冰冷而贪婪。
………………………………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落日帝国之人
被这样一道目光盯着,许亦凡心中警惕大起,他冷冷看着男子的脸,却发现他就站在妄远山那腐烂的尸体之前,却是不曾多看上一眼,好像死去的不是他的同伙,仅仅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已。
许亦凡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扫过妄远山那残破的尸体,旋即放到男子身上,淡淡道:
‘你还真是面不改色啊!’
然而对这话中的嘲讽之意,男子却是丝毫不觉,他说道:
‘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废物而已,取之无用弃之却又可惜,如今以这种方法死法,倒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男子说着,目光在许亦凡那萎靡的身体之上缓缓扫动,一股精芒,开始在他的眼中慢慢凝聚:
‘不过他拖了你这么久,倒是省去了我不少的力气。’
话音一落,只见男子的指间戒指乌光一闪,一柄飞刀已是自其中窜出,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绕着男子的周身翩翩舞动。
‘许殿下,还请赐教!’
淡淡的声音传出,那只美丽的‘蝴蝶’瞬间化身为了一头催魂夺魄的猛兽,散发出压抑却恐怖的凶威,所经之处,虚空之中泛起一串螺旋状的波纹,犹如一柄无限延伸的螺旋战矛,刀尖即为矛尖,朝着许亦凡刺去。
这一击的速度,竟是比之前的那几次还要快上一些。
许亦凡在之前与妄远山的大战已是受了不轻的伤,全凭出其不意方才将其击倒,如今大战刚歇,体内疼痛如潮,不仅不能喘口气,还要面对更为可怕的对手,当真是有些疲于应付,此刻见着神出鬼没的飞刀再次出现,不得不强提起一口气,身体一侧,躲过了这直来的一刀。
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其上携带的劲气锋利如刀,许亦凡只觉得脸上一痛,便是猛然发现那射空的飞刀在空中猛然停止身体,旋即刀尖一转,朝着他的后脖猛刺而来。
没有丝毫犹豫,许亦凡想也不想,一直握在手中的飞刀猛地向后甩去,伴随着一道铿响,他的手臂一麻,那道刺来的飞刀猛地被击飞了出去,而就在后脖的劲风消失之际,许亦凡的脚掌猛一跺地面,身体朝着男子爆射而去。
精神突破至‘灵魂力’境,许亦凡对这玄之又玄的东西理解也是愈加深刻起来,修士的精神发自魂印,受思想控制,一念之间便可延伸出极长的范围,特别是拥有了控物之力之后,速度更是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但这手段虽强,却也是有着极大的局限,那就是在摄物之时,修士的心神需要高度的集中,一旦有半点的分神,便无法精确的操控武器,而这样的差池,在生死的战斗之中,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但凡是控物战斗的修士,大多不擅长于近身战斗,因为手脚一旦有所牵动,那心神必定随之分散,无法精准控制武器,所谓一心难以二用,便是这个道理,当然,若是精神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一心二用乃至多用也并非不可能,但那样的人毕竟太少,非常人都能够达到。
而许亦凡便是打算贴身肉搏,以此来打乱对方的心神,届时少了那飞刀的威胁,想必战斗也能够轻松不少。
然而面对许亦凡那如龙似虎般飞驰而来的身影,男子却是丝毫不见慌乱,他的眼中光芒闪动,一面操控着那击空的飞刀紧随而来,一面脚下连蹬,身形朝着后方暴退而去,躲避着许亦凡那近前的攻击。
许亦凡虽已经身受重伤,但他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极为惊人,一路爆射而来,他浑身元力涌动如潮,金光绽放,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凶气横生,然而他毕竟是大战初歇,元力金光虽盛,却已不如之前那般雄厚,速度也是不在迅猛,这一追一赶之间,男子的脚下虽不快,却是让他追击不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而后方的那柄飞刀,也是再次来到了他的背后。
许亦凡心中一叹,终于是放弃了这无谓的追赶,翻身一挑,将身后那追击来的飞刀挑飞了出去。
这一次,飞刀没有再追上来,而是悬在不远处的半空之中,如同一只野兽虎视眈眈的看着许亦凡。
许亦凡鼻窦之中气喘如牛,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肺似乎要炸开,身体之内有一种虚脱的感觉,身上已是大汗淋漓,看着他这副模样,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戏谑之意,道:
‘看来刚才的战斗,让你消耗不小啊。’
说话之间,只见这空气之中忽然划过一道流光,竟又是一柄飞刀自他的戒指之中闪烁而出,与之前那柄飞刀一起,环绕在男子的四周。
‘既然如此,那便速战速决吧,也让你有个机会彻底休息一番。’
淡淡的声音响起,那两柄飞刀犹如出洞的毒蛇,朝着许亦凡的身体之上爆射而去。
就在即将临身之际,只见其中一柄飞刀陡然调转了刀身,绕到了许亦凡的背后,两把飞刀一前一后,将许亦凡的退路彻底封锁了去。
‘两柄飞刀!’
看着那两道急促的飞芒,许亦凡瞳孔陡然一缩。
看来对方已经进入‘灵魂力’境有些时日了,对精神的操控颇为了得,许亦凡的目光凝重,猛地将身体一侧,躲过这前后夹击的两把飞刀,紧接着脚掌猛蹬,推出了几步想要拉开些距离,可那两柄飞刀却是立刻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刀锋寒芒毕露,眨眼之间便又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手掌如闪电般弹出,只听铿铿两声脆响,空气之中迸射出无数火花,那两柄飞刀齐齐发出一道哀鸣之声,顿时被击飞了出去,然而还未飞出多少距离,便是又将刀身一转,复而冲了上来。
许亦凡大感头痛,不得不提起手中的飞刀,抵挡着那猛烈的攻势,边挡边退,一时间,这空地之上脆响不断,其间,偶尔还夹杂着几道痛苦的闷哼之声。
不远处,男子看着那被飞刀撵得狼狈至极的许亦凡,脸上满是猫耍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并没有急于去取许亦凡的性命,而是凭借着那来去无踪的飞刀消磨后者的力量,最后将他的首级取下来,修炼精神的修士,由于近战薄弱,这由不得他们不谨慎,特别是对于他这种天生便多疑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吭’
就在此时,空地之上忽然传出一道极为清脆的崩裂之声,只见许亦凡手中的那柄飞刀,已是承受不知轮番的攻击,彻底崩断,而失去唯一的武器,许亦凡无疑是彻底没有了依仗,以此同时,那两柄飞刀的速度陡增,瞬间化为两道流光,朝着手无寸铁的许亦凡飚射而去。
‘死吧!’
冰冷的声音自男子的口中传出,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正在朝他招手,眼神陡然之间变得火热了起来,而就在他陷入这种情绪无法自拔之时,距离他脚下不远处的地面之上,忽然窜起一道白光,流星赶月般,朝着他的腹部射来。
那是半截断刀,刃口处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不再锋利,正是许亦凡手中那被斩断的半截刀身。
男子悚然一惊,他刚才一直都在控制着飞刀攻击许亦凡,哪里料到半截断刀竟然落在了自己的脚下,眼见那窜起的曝光距离自己的小腹越来越近,当下心中一慌,身子下意识地朝着一旁闪去,堪堪躲过了那道白光,但即便如此,他的腰间衣裳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自其中滑出一物,掉落在地面之上。
而也就是这一慌之间,他那专注的心神被彻底打乱,远处飞刀不受控制,登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跌落到了地面之上。
远处,许亦凡反手将那两柄掉地的飞刀抄起,旋即便是朝着男子飞驰而来,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那掉落在地的东西之时,身体猛然一滞,脸上之上,爬上了一股极度震惊之色,他的目光盯着地上的那一样东西看了一会儿,旋即霍然抬头,看向那个男子,低呼道:
‘你是,落日帝国的人?’
………………………………
第二百一十五章 重伤而遁
自男子的腰间掉出的东西,是一枚造型古朴的方形令牌,通体呈金,仅有巴掌大小,恍若黄金雕琢而成一般,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令牌之上雕刻着一些纹路,蜿蜒曲折细如发丝,围绕着牌面之上的一副画面布满着整个边缘,那画面之中,雕刻的是一副无尽的海面景象,而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正有着一道太阳悬挂,底部已有大半没入平面之内,仅露出半个身子,然而在这金光灿灿的牌面之上,那道夕阳却像是绽放出无穷的光芒,将整个海平面照的极尽的绚烂。
许亦凡虽然自小生活在竹林之中不问世事,但对一些事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眼前这枚金牌上所雕刻的景物,正是落日帝国的标识,而且看着令牌的材质与颜色,显然是皇宫中的人。
刹那间,许亦凡如堕云雾之中,茫茫不自所措。
他一直以为男子是凌霄派来的人,想要在这林中埋伏击杀自己,然而这突然出现的令牌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向,一直以来,落日帝国最为老牌的强国,对耀天帝国的崛起一直虎视眈眈,所以两国之间素来不对付,便经常年有冲突出现,特别是针对于数十年前天罗林归属一事,更是爆发了一场几位惨烈的大战,虽然最后不了了之,却也是让这两大帝国之间的宿怨越来越深起来,但恩怨再深,却也仅仅是停留在国家的层面上而已,若是说因为这种恩怨而大费周章的来杀自己泄愤的话,许亦凡是肯定不会相信的,况且他如今只是一介平民,根本不值得耀天帝国这么做,退一万步讲,就算前者出此下策,也没理由会认得自己,毕竟自己这层身份,纵然是在耀天国中都没有几人认识,更遑论是相隔万里之外的异域他乡?
这一刻,许亦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四周是那翻涌的无尽粘稠泥沼,他想要挣脱束缚想要爬上岸,四周那巨大的压迫却是让他无法使出一丝力气,反而拉扯着他不断地向下陷去,落入深渊之中。
他豁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沉声道:
‘你究竟是谁?’
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许亦凡,道:
‘既然你已经猜到,又何必多问?’
‘为何要杀我?’
许亦凡的眼中凶光闪烁,那攥着飞刀的手掌因为大力隐隐发白。
男子耸了耸肩,道:
‘我们做事,从来不会问原因,也没资格去问,只需完成目的便可。’
许亦凡冷笑:
‘倒是让你的希望落空了。’
男子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恼与惋惜之色,淡淡道:
‘今日不死,将来也一定会死,不过也许结果你的不再是我,而是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许亦凡手中的那两柄飞刀,继续道: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一直隐藏着实力,倒是我失算了。’
许亦凡怒极反笑:
‘看来你似乎很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死到临头,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男子微微一笑,道:
‘人生在世,有谁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过恕我直言,想要留下我的性命,殿下你恐怕还差一些。’
话音一落,一道白光已经撕裂空气,朝他的胸膛刺来。
然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那飞刀刺来之时,男子的身体已是朝着后方暴退而去,速度之快,竟是还要更甚飞刀,许亦凡的眼中一寒,脚掌猛跺地面,朝着男子的暴退的身形追去。
刹那之间,只见的这空地之中元力暴涌,一道身影犹如出膛的炮弹,携带着阵阵凌厉劲风,瞬间将那虚空贯穿。
男子的脸色一变,脚下连连变换,想要摆脱许亦凡的追击,然而不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后者都是犹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甚至距离还越拉越近。
主修精神的修士手段诡异,但对于近战却是极为薄弱,如今武器被夺,距离又如此之近,男子那一身控刀手段自然是无从施展,眼见着许亦凡那凶猛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的脸上也是变得难看了下来,冷声道:
‘找死!’
说话之间,一股磅礴的精神自他的泥丸宫中暴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在这空地之上席卷开来,旋即,那涌出的精神开始迅速汇聚,竟是在空中凝成了一只透明的巨大手掌,这手掌足有数丈庞大,虽没有色彩,却有着遮天蔽日之威,而伴随着它的出现,空气之中那涌动的元力也是陡然间静止了下来,犹如凝固在了虚空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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