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人尊- 第2部分

　　　　院内，绿植如被其间点缀着无数洁白蒲公英，微风之下洁白漫天，如雪纷飞。

　　　　一切，似乎都没变。

　　　　‘吱呀’这时，屋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孩，他约莫七八岁，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衫，眼睛乌亮如宝石，隐隐间散发出一股难以捕捉的倔强与不屈。

　　　　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一抹大部分人都不曾具备的坚忍！

　　　　他提着一只尚还冒着热气的木盒，踮着脚轻轻将门带上，穿过庭院，径直来到了庭院东墙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

　　　　那里，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孤坟，如同一个低矮的孤山，甚至连一只墓碑都没有，在这片素洁绿意盎然的土地之上显得颇为突兀。

　　　　轻轻的放下木盒，男孩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一边喃喃说道：

　　　　‘娘，今天是大年三十，我让他们做了写饭菜，咱们好好吃一顿！’升腾的烟，遮蔽的朦胧的眼。

　　　　‘娘，小凡过了年之后就九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小凡已经会烧饭，会砍柴，会洗衣服娘以前会的，我现在都会了，嘻嘻，小凡是不是很厉害啊。’‘娘，前两天我去帝都，看到街上有好多乞丐，他们好可怜啊，这么冷的天，居然只穿一层薄薄的衣服，而且还很脏，还要被别人赶，娘，你说别人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啊！’‘还有，爹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娘，你说爹是不是讨厌小凡了？’‘娘，我呆在这儿好无聊啊，每天都是砍柴浇花，对了娘，你看现在院子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那些花草树木，我都有浇水的，还有盆栽，我都有修剪，还有您最喜欢的蒲公英，我都会收集足量的种子’男孩靠着大树，仰着头，看微风从天上吹过，旁若有人，静静述说。

　　　　梦好的东西总是缓缓而来，如同花树之下静躺的流水，波澜不惊。但在消失之时，却又是那样的突然，那漂流水面的花瓣，原本一路高歌以为前路坦荡，但当脚下的平静流淌的水变成一道落差巨大的瀑布之时，除了随着那道庞大的水幕坠落之外，心中猝不及防得甚至升不起一丝情绪。

　　　　忽然，许亦凡的手被人拉了一下，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哥哥，你怎么了？’低头一看，小丫头正拉着自己的手，已经洗去污秽的小脸上有着一抹担忧，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看。

　　　　此刻，两人正站在耀天城的城门口，身后，是那些检查着出入城门的人流的士兵，而前方，则是一条空旷的通天大道，一直延伸至视野的最尽头。

　　　　寒风吹在他的脸上，许亦凡摇了摇头，将脑袋之中的那些缭绕的碎片打散，紧了紧手掌中的小手，微微一笑：

　　　　‘没事！’一边说着，他拉着小丫头朝着陈门口一侧，盘踞聚集在一起的马车走去，这些马车，是简便的交通工具，能够把人载往耀天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走吧！’往日一切皆成梦，他想要走出一条将其再次变为现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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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茫茫出路

　　　　‘轱辘……’

　　　　空旷颠簸的土路之上，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与此同时，远处浮动的尘土之中，一辆马车显现出了身影。

　　　　两匹老马，一个车夫。

　　　　车厢内，许亦凡端坐在蒲团之上，双手抚膝，面容严肃，目光盯着他对面——坐在里侧的小丫头。

　　　　小丫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是洗去污秽，素面朝天，脸色虽然依旧有些不佳；但已经开始出现了一抹红光润，她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粗大的马尾，随着这颠簸的车厢一甩一甩的，为那原本就精致的小脸添了一丝俏丽。

　　　　此刻，自从一上马车便无比兴奋的小丫头却是难得安静了下来，乖巧的坐在车里蒲团之上，闭着眼睛，面目安详，似乎是在睡觉。

　　　　然而许亦凡却知道，前者正处于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西罗空间，乃至三大空间，素来是以武为尊，也许在太古时代，那人类还未诞生但群雄并起之时，这种制度便已存在，一直流传了百万年，刻在了人们的骨子里。

　　　　所以不管是生活在哪个空间的人民，即便是那些穷苦的普通百姓，或多或少都会懂得一些修炼之法，一来可以强身健体百病不侵，二来，若是在修行之中展露出天赋，便可能鲤鱼化龙，一飞冲天，彻底摆脱以往的生活，成为受万人敬仰的盖世强者。

　　　　虽然这条路艰难丛生，危机四伏，但终点处的诱惑，却有理由让所有人挣破头皮。

　　　　车厢之内，无时无刻不被那车轮滚动的声响与颠簸充斥，然而身处在这有规律的动静之中，却反而更容易让人集中注意。

　　　　自散播而出的‘精神’之中，许亦凡也是能够感知到小丫头的身上的两处位置上，正传来两股强有力的规律跳动，一个是来自胸口心脏，而另一处，则是有修士第二心脏之称的——丹田。

　　　　修士修炼，简而言之，无非就是纳斗气入丹田，以此来冲破一层层人体内生来便存在的桎梏，最后达到常人所不可及，天人合一的境界中间所经历的过程。

　　　　而这一切，则是离不开丹田的存在。

　　　　丹田，并非是一个容器，它起初只是人身体之内的一个重要穴位，位于脐下三寸之地，乃阴阳交会之所。

　　　　这处位置在人体之中极为特殊，而这种特殊，并非体现在其位置的特殊，而是其在接触这空气之中的斗气之后所产生的变化。

　　　　人一生下来，人体便是一个封闭的整体，一切吸收消化都在这个小小的地方之内完成，即便是吃饭呼吸，都是要经过嘴巴鼻子的转化过滤之后方才能进入体内，这样一个单独的整体，不说天人合一，即便是简单的与四周空气的沟通都是办不到。

　　　　而通过‘精神’来吸纳斗气入体，使得原本仅仅是人体一个部位的丹田演化出一方能容纳斗气的空间，便是‘天人合一’的第一步，也是修行的第一步。

　　　　斗气入体，丹田化天！

　　　　这个过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仅仅需要带动着体内的斗气汇聚到特定的位置即可，接下来的一切便可以听之任之水到渠成，但但凡行此举的人，都是些第一次接触修炼的孩童，那对于修士而言轻而易举的运转斗气对他们而言尚显生涩，所以即便步骤简单，想要完成却也需要些时间来适应。

　　　　而这个时间，对于不同人而言自然是有长有短，而许亦凡那时候，则用了整整两天。

　　　　这样的成绩，也算是天赋不错了。

　　　　感知之中，丹田之内的跳动越来越剧烈，最后甚至到了剧烈颤抖的程度，忽然，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嗤响，那股跳动之声陡然消失，与此同时，这车厢之内的斗气，也是如同流水一般朝着小丫头那瘦弱的身体之内汇聚而去。

　　　　眼见此景，许亦凡那原本紧张的脸色也是松了下来。

　　　　成了！

　　　　仅仅是半天，小丫头便是将斗气纳入丹田之内，开辟出了一方空间，成功步入了‘破虚’之境。

　　　　这样的时间，足足比他以前缩短了三倍。

　　　　修行九重天——破虚，开门，登台，筑基，叠位，立顶，百劫，涅槃，不灭，破虚虽是处于最底层，也最简单，却是最重要的。

　　　　心中微微惊叹了一声，见小丫头睁开了双眼，许亦凡连忙问道：

　　　　‘小柔，感觉怎么样？’小柔是小丫头的名字，也是她脑袋里仅有印象的几件事之一。

　　　　‘感觉？’小丫头大眼睛有些茫然，她搔了搔脑袋，马尾辫左右摇摆：

　　　　‘没什么感觉啊！’旋即她歪着头想了想道：

　　　　‘哥哥，车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感觉好奇怪哦！’说着，她拿手在面前的身体四周挥了挥，好像这空气之中存在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般。

　　　　许亦凡暗自点了点头，修为一旦达到破虚境，那么人体便会与空气之中的斗气产生某种感应，能够隐约的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但肉眼却又看不到，只有当精神扩散开始方才能够察觉。

　　　　眼下小丫头刚刚进入这个境界，自然会对此感到好奇。

　　　　漫长的旅途注定单调，摆脱掉以往生活压迫的小柔展露出了普通孩子的天真浪漫，虽然仅仅是呆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只有偶尔下车吃饭，但那活泼的本性却是丝毫未被磨灭，常常透过车厢内的窗户向外张望与许亦凡讨论着外边的新奇玩意儿，若是碰上许亦凡不知道的，便去询问那赶马的老车夫，小丫头那一声声‘爷爷’叫得老车夫老怀大慰，那扬起的马鞭声中时常夹杂着阵阵大笑之声，看那模样，俨然已经将小丫头当成了亲生孙女来看待。

　　　　而许亦凡自然也是乐得看见这样的情景，小柔自小便是失去了父母，虽然仅有九岁，但所经受的苦难却远超常人的想象，若是一般的孩子早在这种磨难之中失去了本性，但小丫头却没有，依旧是那样天真乐观，活泼调皮，与平常那些衣食富足的小孩子无异。

　　　　而闲暇时间，许亦凡也是将心思放在自己的修炼之上，虽然……

　　　　丹田之内，如浩瀚星空，深邃悠远，然而并非是呈现出一片漆黑之色，而是灰蒙蒙的一片，恍若笼罩住一层雾气。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点光芒闪烁，这光芒位于整个空间的最中央，虽然个头极小光芒微弱，但却透露出一股极为厚重的感觉，恍若这整片灰色空间从此点而生，绕此点而转，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这一豆光芒的存在而存在。

　　　　而近而观之，则是能够发现，这光芒之中所包裹这的，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圆滑石头。

　　　　此处，便是未开化前的丹田的位置，而在接触到斗气之后，丹田逐渐演化成了一方容纳斗气的世界，而其原先的位置，则生出了这样一个物质，修士称之为——内核。

　　　　丹田演化成空间，而内核则是由演化之后的丹田遗留而来，这其中的诸般原因，涉及到人体的最深处奥秘，极为复杂，无人能解。

　　　　将‘精神’扩散而出，引导着空气中的微弱斗气向身体汇来。

　　　　这个举动这些年来许亦凡不知做了多少遍，但结果每每却……

　　　　渐渐，灰色空间中出现了成千上万条白色的光线，向着中央那道微弱的光点汇去。

　　　　那是凝聚以后的斗气，随着浓度的增加呈现出原本的颜色。

　　　　然而就在此时，灰色空间之中忽然泛起了丝丝波动，像是具备了某种魔力一般，那在灰雾之中一路前进朝着内核而去的白线却是越来越淡，到了最后，还未到达内核，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模样，就好像是被这空间之中弥漫的灰雾吞噬掉了一般。

　　　　慢慢将眼睛睁开，许亦凡长长的，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脸上心头却是未泛出一丝一毫波澜，数年的时间，早已让他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无法吸收斗气，也就无法修炼，不知从何时开始，当丹田之中出现那些灰雾之时，他就已经学着去面对这种对修士而言如同灭顶之灾的情境。

　　　　三天之后，他们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岩城。

　　　　碎片化的记忆之中，许亦凡对这座以岩雕与矿产资源闻名整个耀天的城市有些印象，既然要离开那个地方，倒不如找一个曾经熟识的城市。

　　　　他一直是这么打算的，然而当他站在那热闹的街道上时，却是忽然停住了脚，目光怔怔的看着人流自眼前与身边经过，一时间竟是有些迷惘。

　　　　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从皇宫中那座与世隔绝的竹林中出来，本想见识一下世界巡回曾经的梦，但当真正站在这滚滚红尘之中时，却是茫然不知所措。

　　　　是啊，自己要去干什么？寻找父亲么？可是要从哪里入手？怎么入手？

　　　　这一连串直到现在方才跃入脑海之中的问题，让他措手不及。

　　　　这时，他的手掌被人轻轻拉了拉，小丫头柔柔弱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哥哥，我饿了！’从酒楼中出来，许亦凡的脑袋中忽然豁然开朗：

　　　　‘得先去找份工作了！’因为他的盘缠快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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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柴工

　　　　找几个人问了一下，两人在街上七拐八拐，未出片刻来到了一座建筑之前。

　　　　在岩城这样的大城市之中，想要找工作不难，起码会有一个效率颇高的专门途径，不用像无头苍蝇般无从下手。

　　　　这是一处大厅，占地颇巨，进出人流不息，就坐落在岩城最繁荣的街道地段之上。

　　　　刚一进门，一股火热之气夹杂着喧嚣便是扑面而来，瞬间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流瞬间吹散。

　　　　耀天帝国之内，诸如岩城这样的大城市，都会专门设立这样的布告厅，用来张贴自城市各角落的汇集而来信息，诸如招聘，雇佣，征集等等，还有全国范围之内的缉拿通缉，以及皇室所发出的诸般命令与消息……

　　　　大厅之内，早已是人满为患，形形色色的人站在这大厅之内，熙熙攘攘如同进了一个马蜂窝。

　　　　穿过拥挤的人群，许亦凡拉着小丫头来到最里侧的布告栏前，抬着头寻找着专门张贴招聘信息的位置。

　　　　许亦凡一直都是呆在竹林里过着与世无争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做过什么活，自然也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手艺，这让他有些苦恼，眼光也是自那无数的招聘信息中快速跳过。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

　　　　只见布告栏右下角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正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诺丁学院，招收柴工一名。

　　　　短短几个字，连地址与工资等具体事项都未写明，却让他眼前一亮。

　　　　就它了！

　　　　‘诺丁学院么？’许亦凡低语，旋即低头看了一眼一旁那正踮着脚极力想要去看布告栏的小丫头，心头一动，升起了一个想法。

　　　　泛大陆，是三个**空间的统称，而西罗，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在这片浩渺的大陆上，修士多如牛毛，只要懂得一点的修炼技巧，几乎人人都能修炼并且也都会去修炼。

　　　　因为修炼，不仅能够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成为一个强者，即便希望仅有万一，却依旧能让人挣破头皮。

　　　　强者，多么美妙的词，他能受万人的尊敬甚至朝拜，将自己的野望凌驾于所有制度之上，肆无忌惮，无人可挡。

　　　　所以，明知道自己的孩子资质一般，每年却还是有数不清的家长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最好的学校，希望他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能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也就是这种思想，导致大陆上的学院多如繁星且鱼龙混杂，但依然深受人们欢迎。

　　　　在西罗，每个孩子九岁可以开始上初级学院，在校六年，前三年会被教授各种修炼技巧，了解大陆格局形式和已知的势力分布以及辨别各种妖兽植物种类等等，而后三年，则是教授各种战斗的技巧以及参加一些简单的危险性低的实战。如果在校期间表现优异，成绩突出，将会有机会进入更高的学府深造。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许亦凡看来，小柔就是一个聪慧的人，况且今年正好九岁，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也该让她去好好享受普通人所能拥有的东西，因为她不再是以前耀天成街头那个怯生生的小乞丐，而是他许亦凡的妹妹。

　　　　‘妹妹……’许亦凡心中默默喃着这两个词，看了一眼正一边拉着自己的手一边吃糖葫芦的小丫头，心头有些开心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