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人尊- 第22部分

　　　　这是一个偶然的碰面，但许亦凡对苏悠的印象却是大为改变。

　　　　在第一次在比武场内见面的第一印象中，他便觉得苏悠是一个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人，但今日再见聊了几句之后才发现，他发现后者是为人豪爽之辈，但这份豪爽却只是对熟人而言，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还是保留着十五岁少年普遍拥有的腼腆，不过在行事作风与讲话风格的掩盖之下，这份本就不显眼的腼腆倒是给人以一种类似于谨慎与沉稳的感觉。

　　　　回到院子，许亦凡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是进入了修炼，他的比赛时间在三天之后的下午，所以这段时间之内他要好好修炼，也好迎接这第二轮的对手。

　　　　…………………………

　　　　夜里的城主府，像是隔绝着外边繁华的囚牢，即便是夜市距其不过百余丈，那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也像是在复杂的小巷中迷失了一般，传不来半点声响。

　　　　大片的亭台楼阁尽是一片昏暗，其间一条条细长的廊道内亮着一些灯光如线般游走在建筑之中，在这片漆黑之中更添了一分寂静。

　　　　外出归来的苏悠进了大门，沿着悠长的廊道一路前行，就在快要到达尽头时目光一转，在假山流水之后的一座屋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样式朴素的普通屋子，外面并无会事堂那样庄严恢弘的装潢，简简单单无所装饰，在城主府的建筑群中显得极不起眼。

　　　　苏悠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书房，平日里办公安排事宜的地方，一向很少有外人进入。

　　　　西罗招生赛的这段时间里面，父亲肩上的担子无疑又是沉重了不少，现在时间已是不早，但这书房之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自门上那薄薄的窗纸之中还能看出脸面那正埋头书写着什么的人影。

　　　　犹豫了片刻，苏悠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推门而入，屋内烛光幽幽，黄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空间，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书味墨香。

　　　　苏啸天正在批揍自富新村的地方官员呈递上来的奏折，见进来的苏悠，不由放下毛笔笑道：

　　　　‘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外面再多逛会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苏悠看着眼前这两柄已经有些花白的父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愧疚。

　　　　他痴迷于武道修行，早些年便只身一人前往了天罗林历练，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一呆便是数年，其间虽有回来过几次，但每次呆都是只待个几天都极短便是匆匆离去。

　　　　早年丧妻，大儿子痴迷武道离家出走，二儿子性格张扬不可成器，这些年来府中的大小事务全都压在了已经年过五旬的父亲身上，而即便如此平日里却是连一个能够倾诉的人都没有，其中苦闷绝非自己只是在外历练拼命可比。

　　　　深吸了一口气，苏悠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借此平复内心的情绪，摇了摇头道：

　　　　‘在天罗林呆久了，没这习惯！’‘哦…’苏啸天点了点头，双眼盯着苏悠看了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说，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低垂着眼帘笑道：

　　　　‘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嗯。’苏悠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把今晚苏然的事情说出来，他放下尚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向外走去。

　　　　在开门之际，他的身子忽然停了下来，手掌握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爹！’他忽然说道。

　　　　‘怎么了？’后面正伏案书写的苏啸天抬起头来，双眼看着苏悠那似乎僵直住的背影，问道。

　　　　苏悠沉默，刚才划过心中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良久，方才说道：

　　　　‘没什么，我去休息了。’推门而出，寒风拂面，将他那自眼中涌出的泪吹得冰冷。

　　　　他能与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随意调侃上几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说上一句‘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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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陆方成

　　　　黑夜像是一块透不过光的布，能蒙住每一个人的脸，让别人看不清自己的面。

　　　　黑夜之中的岩城，繁荣不亚于白天，却又似乎比白天多了一种类似被解放的畅快气氛。

　　　　主街道上的春香阁迎来了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无数衣着华丽衣冠楚楚的富贾贵族矜持着性子进入这座普通人即便是站在前面都会自惭形秽的销金窟，在老鸨的奉承之中左拥右抱开始迫不及待的上楼准备开始他们惟一能展现自己能力不凡的绝好机会。

　　　　天字房内，装潢极尽奢华，燃着七彩合欢蟒蟒油的烛火微微摇曳，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淡红色光芒之中。

　　　　七彩合欢蟒本为远古流传下来的凶兽，数量稀少实力强大生性奇淫，据说一出生便有着筑基境的恐怖实力，不过此兽最令人称道的并非是其实力，而是那一身斑斓蛇皮与其体表分泌的油脂。

　　　　七彩合欢蟒的蛇皮极为坚韧，承重能力在诸多的妖兽皮毛之中也是数一数二，刀砍剑划不留痕，再加上其轻薄舒适，一向是一些国家与家族装配护卫军的首选材料，而这也是合欢蟒数量稀缺的主要原因。

　　　　而相对于皮毛的用处，它的油脂便是有些登不得大雅之堂，却又恰恰搔到了很多男人的痒处。

　　　　以蛇油为主原料所熬制的灯油，经过点燃之后所释放出的气味，是固本壮阳的绝佳珍品，这对于一些人到中年力不从心的贵族富商老爷而言，绝对是焕发人生第二春的绝好机会，能得蛇油一二两，便是绝好的造化。

　　　　硕大的玉石床榻上，红纱轻拢白烟缭绕，映衬着躺在上面的几具雪白玉体，香艳之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苏然自这肉林之中坐起身，目光自这几个如春水般瘫软在床上、两腮酡红陷入熟睡之中的可人儿扫过，却是丝毫生不起以往的成就感，只觉得烦躁异常，心中尽是昨天自己在街上跪在许亦凡面前痛苦大叫的情境。

　　　　那是他一生的耻辱，起码到目前为止是这样，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靥，只要稍稍停下来，自己当时那狼狈狰狞的模样便会爬上自己的心头，挥不去摆不掉，狠狠刺激着他那所谓的贵族的自尊心。

　　　　这样的情绪搅得他心烦意乱，所以他今晚才冒着被大哥发现的风险跑出来到这春香阁好好发泄一把，也不知是心情不好的缘故还是其他，这几个一向床上功夫了得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今晚却是丝毫勾不起他的**，颠鸾倒凤片刻之后便是草草了事，让他心里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苏然的眼中厉芒闪烁，只恨不得现在就抓个人过来痛打一顿发泄发泄，仰头喝了几杯酒，却是觉得越喝心里越闷，干脆将杯子一扔，拿起床上了衣服胡乱穿了穿便摔门而出，只留下床上那几个被摔门声惊醒正抬着头一脸茫然四顾的美丽女子。

　　　　在老鸨夸张的恋恋不舍的送别声中出了春香阁，被冷风一吹，苏然心中的烦躁之感消散了不少，但一股怨毒的恨意，却是在其心中攀爬而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城主府走去。

　　　　…………………

　　　　比武场内之内，气氛正烈。

　　　　十数个小组分散在不同的擂台之中，各个面目冷冽不遗余力，皆是想要打败对方获得胜利。

　　　　一时间，偌大的战斗区域之内拳风腿影纵横交错，平地之上劲风突起，刮起地面四散的碎屑尘土，形成了一片薄薄的黄色雾气，将整块区域笼罩在内。

　　　　‘砰’拳影如电，劲风如虬龙，在空气之中急掠而过，形成的力量直将临近地面之上的灰尘击出一道涟漪。

　　　　眼见自己的一击又打空，许亦凡的心头也是隐隐出现了一丝烦躁的火气。

　　　　后退出几步拉开距离，他的双眼凝冽，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他身着一身材质奇差的麻衣，比许亦凡还要高出半个头，不过却生的极瘦，在衣服的包裹之下如同一根岩城街头伫立的灯杆，胸口处甚至还能看出一道隐约的肋骨，干瘦的躯体，使他的头颅看起来奇大，显得颇为滑稽。

　　　　此人便是许亦凡第二轮的对手，名叫陆方成，修为与那**飞一样，距离登台境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两者相比，这陆方成却又比**飞棘手多了，并非是因为前者的战力不菲，而是因为他那一身颇为怪异的身法。

　　　　不，应该说是一种躲避的技巧。

　　　　这陆方成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每每自己的拳脚过去，攻击还未到他的身体便能提前做出反应，或移或退，虽然仅仅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却足以使自己的攻击擦身而过伤不到分毫。

　　　　这让许亦凡大为吃惊，他经过自己老师安排的石阵训练，不管是在反应还是在敏捷之上都大有提升，面对一些攻击自然也能轻易躲避，不过却绝做不到向陆方成这样将距离掌握的这么好，仅需极小的一步，便能躲过那个聚集了大部分攻击的点。

　　　　‘他从哪儿学来的？’许亦凡心中暗疑，但攻击却如暴雨般毫不间断。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少奇遇，他也曾听过有些人在落难之后得到什么大机遇的事情，但仅仅是存在于想象之中，从未轻言见过，不过今日看来，这个陆方成怕恐怕就是属于这样一类人了。

　　　　不过西罗空间素来以运用属性元素闻名，极少有人会去学习或者有机会学得武技与身法，这还是他以一次见到有人使用。

　　　　‘幸好只是身法而不是武技。’许亦凡心中暗暗庆幸，武技不同于普通的攻击，它能够充分调动体内的斗气或元力以一种特定的形势释放出来，威力将急剧增大，虽然在修炼后期它与属性攻击殊途同归不分上下，但在一些刚刚登堂入室的年轻修士而言，却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一直收敛在体内的力量骤然勃发，原本密如暴雨般的攻击密度不见，但力量却是急剧地增加。

　　　　‘砰砰砰……’空气之中，响起一连窜如炮弹出膛般的沉重闷响。

　　　　陆方成心中冷笑，似乎对许亦凡这看起来声势浩大的无用功极为轻蔑，脚下步伐交错，身子已是开始如鬼魅般腾挪移。

　　　　他出生在岩城边境的一处大山之中，位置极偏距离主城极远，村里的人靠山吃山皆是以庄稼和打猎为生，生活清贫一直过着与外界隔绝的生活，甚至村子里的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未曾走出大山一步见过外面的世界。

　　　　而陆方成便是其中普通的一个小孩，自小便在这大山之中摸爬滚打以山为邻以水为伴，学得一手打猎的技艺与重蹈上一辈的老路呆在这大山之中自给自足，娶个村里的女孩再生个胖娃娃就这样过一辈子。

　　　　然而这样的生活却在一次寻找走丢的牛犊的途中发现一个山洞之后被打破，自那个不知被杂草掩盖了多少年的山洞之中，他发现了一句已经完全腐烂成骨的尸体，以及散落在一旁的一本古朴秘籍。

　　　　他没读过书，自然也不认识书上的字，本想权当没看见这些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最后却是鬼使神差的将这本秘籍带了回去，之后旁敲侧退跌跌撞撞的修炼了起来。

　　　　渐渐，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先是身体，他的个头有六尺，这在同龄人之中算是颇高，再加上每天都砍柴放牛田间帮忙，身体自然是壮实，但自从练了这书上的东西之后，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取了油脂一般在短短几个月内瘦下了一大圈，由原来的壮硕夯实变成了现在的瘦如竹竿，不过好在身体并无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他这才放心。

　　　　而紧接着的变化便是步伐，身体瘦了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是轻盈了起来，而且在平常的走路是都自然而然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往日里上山放牛羊少不了被山道上的荆棘刮得满手血痕，在这之后之后便从未在出现过，甚至连衣服上都不在被刮破半点。

　　　　而伴随着这两种现象的出现，陆方成也是发现他修炼的速度飞速增长，农村的孩子农活繁重，多多少少都会修炼来强身健体，但也仅仅是停留在这个层面，陆方成同样如此，但在那之后，他的修为却是急速增长起来，往往修炼一夜，便能赶上其他人修行三五天。

　　　　他的天赋不好，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却依旧将他的修为生生提升到了半步登台。

　　　　修为提升，随着而来的便是野心，抑或是实现以往无法想象的愿望的勇气。

　　　　最终，在村民的支持之下，陆方成带着全村人凑来的银两与希望，走出了大山，来到这岩城之中，想要在这西罗比赛之上大放异彩。

　　　　一想到自己临走前全村人的眼神与话，他眼中光芒闪烁。

　　　　他们，已经在大山里待得太久了……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不做改变，即便这个梦明知不能实现，但能透过一个人的眼去看，去感受，也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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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坚持

　　　　拳影如电，当许亦凡那长驱直入的一拳击来之时，陆方成的心中便是下意识的一沉。

　　　　他能感觉都对手的这一拳中所包含的力量，远超之前。

　　　　‘难道他刚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心中闪电般划过这个念头，陆方成只觉飓风临面，吹得他的面目生疼黑发狂舞，这一瞬间竟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难以动弹。

　　　　眨眼之间，这一拳已是临近。

　　　　陆方成牙关一咬，调动起全身斗气与心神强行将这种荒谬的感觉摒弃，与此同时，如同生了根般的双脚一晃，原本矗立在原地的身形已是诡异的侧出几寸，正好处在了那一拳的范围之外。

　　　　这便是那本秘籍前几页所教之术的奥妙所在，虽仅仅是小半步，但却能以最少的力在最巧妙的时刻躲过攻击，再在如此短的距离内给予敌人最雷霆的一击。

　　　　这样一种闪身之法，若是再配合上强力的攻击，不可谓不可怕。

　　　　然而就在他以为对方的这一击又是一次无用功之时，异象突生。

　　　　眼见着那声势浩大的拳头堪堪掠过自己的手臂，陆方成却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就像是仅仅附着在那只拳头上一般，拳头虽然打空，但那股力量却依旧结结实实地尽数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他只觉得手臂一麻，还未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股剧痛便是在整条手臂上蔓延开来。

　　　　‘噔噔噔’退出几步，陆方成的脸已是因为剧痛而涨的通红，然而不等他喘上一口气，身后劲风突起。

　　　　原来刚才尚还自前而来的许亦凡，不知何时已是无声无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身随心动，陆方成顾不得受伤的剧痛，心神不敢分散丝毫，眼睛看也不看，身子已是做出了反应侧移出了一步。

　　　　而就在他的脚掌刚刚踏实之际，其原本立身的地方一只白净手掌贯穿而过，虽然依旧击了个空，但掌外那如虬龙般缭绕的掌风却是一就如一柄大锤狠狠砸在了陆方成的肩膀之上。

　　　　‘嗯！’一声痛哼，陆方成的身体被这一击带得向前一个趔趄，但也趁着这样一个间隔，一击得手的许亦凡再次将身体一转，朝着前者再次冲了过来。

　　　　陆方成心中骇然，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强到了如此地步，即便是没有正面集中，但所形成的劲风却堪比常人的攻击，甚至更甚之。

　　　　但是山里走出的人，天生就是一副倔脾气，即便知道不可敌也绝不会轻言放弃，更何况承载了全村人希望的他。

　　　　强提起一口气，陆方成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