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眼前这个人虽然瘦瘦弱弱,与大汉那如熊般壮硕的体型相差巨大,但不知为何,他只是站在那里,却好像一颗风雨不可撼的稳重,一言一行之间,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
这种笃定并非是那种脸上时刻带着笑容,举止从容的高手所表现出来的胜券在握,而是一种极为谨慎认真的态度,专注却不冰冷,自信却不油滑,让人觉得踏实与诚恳。
‘好一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汉怒极反笑,笑声夹杂着滚滚的元力炸裂,如同滚雷一般在这街道之上隆隆传开:
‘我司徒卫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次听一个十几岁的小子说要教我规矩,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教我一个,我便还你一个。’‘一个最简单,也是唯一的规矩!’话音刚落,一只金色的拳头已是陡然出现在空气之中,朝着许亦凡的面门砸去:
‘方圆,可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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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招
空气之中,一抹灿烂金光乍现,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自其中倏然探出,带着滚滚令人心悸的元力波动,瞬间眼前的虚空贯穿,眨眼便是来到了许亦凡的面前。
‘小心!’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之中,只听风子睿那迫切的声音传来,在这人群之中响彻。
类似这样对三大家族子弟的历练,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年轻一辈换了一代又一代,而这种交易的传统却是在如此长久的历史之中得以保留了下来,其中原因,固然有分家本家子弟各自需求的不同,但最重要的,却是这处交易点安全的交易环境。
换而言之,但凡在此处贩卖妖晶的分家子弟,不必担心会因为与一些本家子弟实力悬殊而被迫强买强卖;而前来购买妖晶的本家子弟,也不用担心因为某些妖晶的有市无价而遭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里,所有人都不用担心混乱,因为没有人喜欢混乱,经过长时间的发展,交易店内早已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但凡在此闹事者,不管实力如何,都会受到此处所有人的群起攻之。
但风子睿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司徒卫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丝毫不担心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三番两次公然出手,且下手都是毫不留情,直取对方要害。
金色的拳头气势如龙,那自皮下涌动而出的元力交织出道道诡秘纹路,密密麻麻将司徒卫那整条手臂尽数包裹。
拳风之中,许亦凡的头发乱舞,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却是不退也不挡,脚下微微撤后一步之后,随之弓下的身体已是如同紧绷的弹弓一般骤然弹射而出,与此同时,一只朴实无华的右拳,亦是重重朝着那金光缭绕的拳头之上轰去。
面对这足以将精铁都轰成碎渣的一拳,他却选择了最为直接的硬悍!
两拳相撞,拳骨交接之处,一片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一般激射而出,那倏然出现的色彩,好像这空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太阳,在这瞬间竟是盖过天上那炎炎烈日,冲击着众人的的视线。
伴随着一声隆响,金光消散,一道强烈的冲击波却是紧随而出,掀起一道强烈的劲风尘土,而与此同时,那尘土之中,两道身影破雾而出,各自的脚掌在沙地之上划出一道极深的沟壑,在雾外的某处站稳的身形。
许亦凡的目光如刀,盯着那渐渐在场上扩散开来的尘雾,那垂落的袖子之中――那只轰出的拳头之上,此刻已是出现了几道伤口,丝丝鲜血循着指缝流动,将大半只手掌染成了血红之色。
刚才的那一记对轰,让他吃了些苦头。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手臂之中像是钻进了一道电流,循着骨骼肌肉缝隙流窜,让的他的手臂有种麻木无力的感觉,好像这整条手臂都被瞬间抽空了力量,竟是有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是那些纹路!
眉头微微一皱,许亦凡将注意力放到了之前攻击时司徒卫手臂上那涌动的金光之上。
但凡修士攻击,都会将身上的元力运转到攻击的部位以提高力量的释放,而随着元力的涌入,诸如手、脚、腿等这些经常用来做为攻击利器的部位之上,便会传出剧烈的元力波动,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发出淡淡的元力光芒。
不过这种光芒都是因为元力过于浑厚,透过皮肤所散发而出的,所以大多都极为平淡,而那司徒卫一拳之下却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光芒,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而且那些纹路,不像是经脉的纹路,倒更像是什么特殊的秘术。
正想着,眼前的尘雾却是忽然一颤,一道魁梧的身形如猛虎一般自其中扑杀而出,正是之前那个大汉。
此刻的司徒卫,大半的身体已是被一股金光包围,只见他那两只裸露在外的手臂之上,竟都是布满着那种怪异的纹路,盘旋缠绕一路之上,一直延伸到了肩膀处,已经有了朝胸口处蔓延的趋势。
他的面容狰狞,一双大眼瞪若铜铃,黝黑的额头之上皱起几道沟壑,那一副模样,当真是如金刚怒目猛虎下山,那自天而将的强大的气流与冲击,让得这灼热的虚空都是有些扭曲了起来。
‘死吧!’金色的手掌在空中陡然紧握,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朝着许亦凡的天灵盖便是砸下。
他的眼中尽是疯狂之色,身上那爆发出的强烈杀意,竟是出离地强烈与浓郁,让得四周众人心头莫名一寒,就好像许亦凡与他不像是有过节,反倒像是他的杀父仇人,有着唯有鲜血才能洗刷的血海深仇。
没有人能形容司徒卫此刻的心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
屈辱,愤怒,震惊,嫉妒,羞恼……
他生来便是一个天才,一个被公认为分家之中数十年难得一遇,最有可能带领自己家族回归本家的天才,被寄予于如此厚望,注定了他的童年将会不缺少美好的东西,不管是资源,掌声,关怀,顺从还是奉承……
他所在的家族给予了他所想要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批评与忤逆。
因为他不需要批评,不管是什么东西,包括家族的秘法与修行,他总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赶超上那些在家族之中比他早起步的年轻一辈,让那些聒噪的家伙无话可说。
从小到大,他都是生活在顺利之中的,而这种顺利,即便是在这三大家族的试炼之中,也一直伴随着他。
这片沙漠险恶多端,但一路下来却并无起多大的波澜,收获颇丰之余,也是找到了这一处来钱家族长辈叮嘱的交易点。
然而也就是这一处地方,让他吃到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足以铭记一声的苦头。
司徒卫的家族颇为强大,整体实力在司徒众多的分家之中属于极为靠前的存在,而这样的家族,无一不是自司徒家族刚刚散播枝叶时开始便一直延续至今的,如此长时间的兴盛不衰,其底蕴之深厚自然不用多说,而这样的家族中,一直都会流传着一些独到的修炼秘法。
而他的家族便是如此,自从数百年家中的一位长辈偶然之下学得一技秘法之后,便一直被族内高层奉为至宝,编写成秘籍,流传至今。
而这,也是其家族能鼎盛至今的根本原因。
这技秘法,说是秘法,倒不如说是一种特殊的调息之法更为贴切。
但凡修士调息,无不都是按照固定的经脉来缓速运转元力,这样不仅能够顺气松脉,更是能够恢复身体的体力与精神,而这中秘法的奥妙所在,便是能在这些固定经脉之外,打通出其他生来便是阻塞的隐藏经脉,使得元力能够进入到这些经脉之中,从而让修炼此法者的身体各项机能――不管是体力,力量还是速度敏捷之上,得到一个质的提升。
说起来,这种飞跃与修士突破至筑基境时本身的提升颇有几分相似,但前者主在开拓经脉激发人体本身的潜力,而后者,则是打开一个人体与天地沟通的渠道,从此来提升。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为强悍的秘法,丹田乃元力承载之地,而经脉则是元力运输之地,若是数量能够增多,所产生的作用绝对是本质的。
不过此秘法的修炼极为严苛,也极为危险,能练习之人便是极少,更遑论是精进,即便是以司徒卫的天赋也只是约莫触摸了一些皮毛而已,但仅是这样,便足矣将他的战力提升到一个崭新的境界,傲视大部分年轻一辈。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极为自信的……
不过这份自信,却在这鱼龙混杂的交易点中,遭到了近乎与当头棒喝般的挑战。
虽然仅仅是一次对轰,但从眼前这个人的身上,他竟然感受到了一抹威胁。
那一只拳头似乎蕴含着能将一切障碍粉碎的无敌气息,纵然自己已经将元力遍布整天手臂的全部经脉,但在这一拳之下,竟是被陡然震得回来,而经脉之中所凝集的元力,也是被直接震散。
这怎么可能?
在司徒卫的记忆之中,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也从未遇到过,但不论原因如何,都让他感到了一股心悸与愤怒。
自负的人可以容忍你的家境比他殷实,相貌比他英俊,背景比他强大,却唯独不能容忍你在他擅长的方面超越他,而显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实力,便是修士的全部。
所以,心性本就狭隘的司徒卫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自己心中却是火辣辣地臊得慌,诸般情绪尽数爆发。
他无法容忍一个前一刻还在自己面前得瑟嚣张的人下一刻便将自己踩在脚下,所以这种近似歇斯底里的烦怒也是能够解释了。
司徒卫的身材魁梧,速度也是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众人只看见那尘雾之中狠狠一颤,一道金色的重锤已是贴上了许亦凡的天灵盖,其上那滚滚而来的压迫,纵然是脚下的沙地,都是翻出了一层微微的涟漪。
司徒卫的眼中闪烁森然的寒意,看着许亦凡那似乎还来不及抬头露出错愕表情的头颅,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血浆四溅的血腥场景。
忽然,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那一双眼中的神色像是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由残忍变成了惊骇,最后成了惊惧。
只见许亦凡那原本站立的身体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消失,等他意识到还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之时,前者已是出现在了自己身旁的一处位置之上,就好像许亦凡凭空侧移出了一段距离,那一瞬间的速度,竟是快到他的眼睛捕捉不到,而就在他惊骇欲绝之际,一只手掌已是贴上了他的脖子,旋即,一股向后巨力自那手掌之上传来,直接将他尚处在空中的身体压回到沙地之上。
‘轰’如同一颗炮弹坠地,杀敌虽然柔软,但司徒卫却依旧是觉得自己的脊椎像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半,剧痛无比,他想要挣扎,但那一只手掌却是死死将他的脖子按住,让的他的上身动弹不得分毫。
‘你最好别动!’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一张脸庞从哪沙尘之中探到了他的眼前,与此同时,司徒卫的脖间一凉,好像贴上了一块坚冰,其上的锐利与寒意,纵然是身在着灼热的沙地之上,却依旧是让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招,竟然只是过了一招,自己便败了!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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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司徒文
‘你最好别动!’
冰冷的声音自那尘雾之中传荡而出,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原本因为剧烈震动而将心提到嗓子眼的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与脸上便是被一抹极度的惊骇充斥。
他们当然听出了这是许亦凡的声音,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方才有必要怀疑自己的所闻。
浓厚的尘土渐渐散尽,当其中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眼前之时,他们这才相信,自己的所闻与所见,是一致的。
空地之中,司徒卫的身体瘫坐在沙地之上,直凹陷到数尺之下,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与自信模样,身上沙土覆盖,涨红的脸上虽犹有凶厉,却透露着一种色厉内荏的神色,而他的身前,许亦凡居高临下目光冷冽的看着司徒卫,一只手如同铁钳般将她的脖颈紧紧扣住,而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已是出现了一柄造型古朴的破斧,然而那如秋水般锋利的斧刃,正紧紧贴着司徒卫的脖侧,只要稍稍一划,便能将后者的整个头颅割下来。
一招,仅仅是一招,一个登台上位的强者,便是被一个登台中位――一个境界足比他小一级的人如此干净利多地撂倒,这在瞬息之间便形成的剧烈冲击,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种恍若做梦的感觉。
在场的人无不都是登台境的实力,虽然这种层次是在沙漠中生存在去的基本条件,但若是放到世俗之中,却都是一个个能引起地方不小震动的天才,而实力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也是对修为实力有了一个概念,自然是清楚在登台境之中,每一级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然而眼前这个人,这个看起来身材中庸并无出奇之处的男子,却硬生生地跨过了这道天堑,将天上的那遥不可及的云踩在了脚下。
所有人说不出话来,之时冷冷的看着空地之上的景象,似乎是未从这震撼的景象之中回过神来。
‘啪啪啪……’忽然,一道掌声在人群之中响起,与此同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人群之后传来,突兀地在这鸦雀无声的空地之上突兀响起:
‘好身手!’众人转头看去,却见那已经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中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袍的俊逸男子自通道之中走入,他的目光淡淡看着空地上的景象,脸上噙着一抹欣赏,一双手也是在轻轻拍打着,像是在为许亦凡鼓掌叫好。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让众人有些诧异,他们没想到在这个氛围之中竟然有人敢站出来,虽然是在称赞,但显得极为突兀,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在这缓步走进空地的蓝衣男子身上,眼中皆是有着莫名,除了那瘫倒在地上的司徒卫。
他的眼中绽放出一道喜悦之色,忙叫道:
‘大哥!’大哥?
众人大吃一惊,显然是没想到这突然走出的男子竟是司徒卫的哥哥,当下目光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而前者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在众人的眼中也是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
弟弟便是如此,更何况是哥哥,况且看那司徒卫看向男子的目光,显然这男子的实力,比司徒卫还要强。
比登台境上位还要强,是什么,半步筑基?还是筑基?
恐怕也只有三大家族诸如风无垢凌少锋这等最为顶尖的人,方才拥有这样的实力吧!
当下,这空地之上登时响起一阵低弱的议论之声,议论的话题,自然是对这男子身份的猜测。
若是拥有半步筑基的实力,那么此人定非那种籍籍无名之辈,但不管是风、凌两家的人,还是那些司徒的人,无论本家分家,都是对此人毫无印象,好像这人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此人一进场,让众人感到的是压抑与惊诧,但许亦凡却是分明感觉到了正有着一股气息瞬间将自己锁定,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让他产生一种甩脱不掉的感觉,好像只要自己手中的斧头一旦有什么动静,那道缓缓而来的身影便会第一时间化为一头残忍的灰狼,将自己咬成粉碎。
斧刃依旧轻抵着司徒卫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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