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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之中,息无泪两人脚下生风,行走在这被衰枝败叶铺就的地面之上。
他们虽看似漫不经心,脚下随意而动,但细而观之,却是能够发现两人的身影在这乱草巨树之间辗转腾挪,犹如两道飘忽不定的影子,一路穿行而来,衣服裤子之上,竟是未曾沾染半点草屑泥土,步法显得极为诡异。
怀中的炎日啸天狼幼崽已经睡去,息无泪小心如捧宝,忽然,他说道:
‘师兄,刚才那人,如何?’那被息无泪唤作师兄的男子因为血袍被毁,此刻身上罩着一件黑袍,他见虚无泪提取许亦凡,脸上已非战斗之时的轻松神色,而是罕见的带上了一抹凝重:
‘很强,我常年在外,三大空间之中,所遇修士不知多少,却从未见过力量如此强大的人,竟能从血幡之中挣脱。’息无泪略有些诧异,深知要从男子口中得到这般评价有多么的不易,但听他的口气不似开玩笑,便问道:
‘与你相比,如何?’‘不好说。’男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良久方才道:
‘若是同等修为的话,我自叹不如!’此话一出,息无泪那古今无波的脸庞之上,终于是泛起了一抹涟漪,像是听到了什么必可思议的话般:
‘师兄服用过长春藤,若论力量,在这泛大陆上,可没什么人能与你匹敌。’男子道:
‘是啊,我吃过长春藤,可如今却遇到了让我自叹不如的人,若是刚才我那收敛的力量没有及时爆发出来,恐怕真的会被那小子劈成两半。’这话一落,他显得有些惊咦,低声道:
‘而且我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师兄以前见过他?’‘不知,即便是以前遇到过,恐怕也早早忘记了。’男子摇了摇头,一时也想不起什么头绪,他长出了一口气,却是忽然嘿嘿一笑,道:
‘看来西罗学院,倒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或许,能与三大家族的那三人争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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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岩洞
在树下休息了片刻,等到脑袋之中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消退,许亦凡这才睁开了眼睛。
严一然见许亦凡的神色随意不似之前那般痛苦,但脸色依旧是苍白如纸,眉头紧皱,似乎依旧没有缓过来,不由担心道:
‘亦凡,你没事吧!’许亦凡摆了摆手,鼻窦之中气喘如牛,半晌方才道:
‘没事!’严一然至始至终都在一旁关注着战斗,他见许亦凡自那血斗之中突破之后,并未追击,反而绕开男子,朝着那一直呆在黑暗中的人而去,心中下意识便是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便见那距离前者有些距离——尚处于前冲之势的许亦凡像是遭受了看不见的什么攻击,身体竟是如同未起飞的断线风筝,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便是难以再动弹分毫。
严一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人虽身处黑暗之中看不清脸庞,却一举一动却能看的清楚,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是看见此人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甚至连身体都未动一下,但瞧许亦凡的模样,又分明是受到了什么攻击。
严一然自认为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世上有什么手段,无需动手,便可伤到一丈之外的敌人,而且这攻击无形无质,肉眼难以察觉,自然也难于防范。
此刻,许亦凡的脑袋之中亦是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正如严一然所想,他并非不知道那暗中之人的可怕之处,那男子虽为前者师兄,却对其言听计从,足以见其不凡,但在这慌乱之间,许亦凡担心那炎日啸天狼幼崽的安危,所以也顾不了其他,在破开血斗之后便准备那人出手,但人未至,脑袋之中却是忽然遭受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冲击,好像一股晴天霹雳自天而来,落入泥丸宫之中,霎时搅得其内风起云涌,甚至连那归然不动的魂印,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之下,都是微微颤动了起来。
泥丸宫乃容纳魂印之所,亦是俗称的‘脑海’,而魂印,则是思维精神之本,稍有损伤,轻则意识消散沦为一具无主空壳,重则当场殒命,无半点就只可能。
如此重要之处受到波及,是否会形成损伤暂且不说,但是这一瞬间形成的痛苦,便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而这也是让许亦凡感到惊骇的地方,他的身体被长春草涤炼过,精神之强大非常人能及,魂印自然也是坚硬如铁,不可撼动,但在这股力量之下却险些出现损伤,这种毫无心理准备所出现的变故所给他带来的震撼与心悸,远超身体上的痛苦。
这让他想起在西罗第一轮招生赛时所遭遇的陆琳萱,她的秘法便是干扰对手的精神,以此来使得对方的速度敏捷大幅下降,从而在一些方面取得绝对的上风,而若是自己这脑袋中的异象也是那来路不明的男子所造成的话,那么对方所用之法,恐怕和陆琳萱有些几分相似,不过却更具攻击性,也更加的高明与危险。
思前想后,许亦凡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奥妙,等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这才招呼严一然离开。
这短短一个晚上,两人先后遭遇了炎日啸天狼与血袍之人,早已是疲惫不堪,就近寻了一处狭窄的空地,闭目休息。
炎日啸天狼已死,这林中的兽潮也开始溃散,四处逃窜。
整整一夜之中,只听的林中兽鸣四起,草木具惊,大地之中时刻被一股轻微的颤动笼罩,犹如溃散的千军万马踏地而过,充斥着整个林子。
醒来之时,已是翌日中午,阳光正烈,照的林子一片敞亮。
虽经一夜修养,但两人的身上却依旧是疼痛难当,被这林子里的动静震了一宿,整个骨头像是快散了架一般。
简单的洗漱一番,吃了些干粮,两人继续赶路,如今距离一月之期已所剩无多,两人也必须赶到山顶集合。
林中兽群虽已散,却尚还不确定是否已经逃出这片矿山,再加上有伤在身,两人也不敢托大,谨慎的行走在这密林之中。
一路上,许亦凡一直挂念着那头幼崽,虽然那两人看起来似乎对那头幼崽视若珍宝,但他却始终放心不下。
一路上并未再出现什么拦路的妖兽,就这般一直到了傍晚。
此刻已经是临近山顶,透过那大片的乱草巨树,远处那光秃的山顶隐约可见。
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打算在天黑之前到达山顶,到时也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瞻前顾后。
忽然……
‘嗷’一道狼嚎之声传来,抑扬悠长,袅袅不绝,直钻两人耳朵。
两人皆是大惊,这声音虽悠长不绝,但中气不足,尚显虚弱稚嫩,不是那炎日啸天狼幼崽又是谁?
但与第一次听到不同,此刻这声音之中夹杂着痛苦之色,好像那幼崽正承受着什么痛苦,发出哀嚎般的惨叫。
许亦凡心头一紧,见严一然脸上也是有着一抹担忧之色,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刚想去寻找那声音传来之处,那道狼嚎之声却是戛然而止,不再出现。
这无疑是加重两人心中的担心,许亦凡暗想难道那两个血袍之人是要对幼崽做什么残忍之事不成,他想到了那从血幡之中涌出的无数金色兽首,并非是远离构成,分明就是一头头妖兽的魂魄,只是不知何故有首无身,当下更是确信了心中猜测。
就在两人无计可施之际,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两人心急手快,捕捉到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下朝着声源之处走去。
未出多远,一块巨大的岩石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岩石通体呈褐色,与普通掩饰无异,也许是土壤剥落而裸露出来的,但奇怪的是他嵌在这滑坡之上,周围的土壤却并未有什么异样,都是草木丛生茂生异常,由此显得这块巨石极为的突兀反常。
而更令两人诧异的是,这块巨石之上,有着一个足有一人打小的洞口存在,这洞口的边缘颇不规则,不像是认为凿出的,黑魆魆的也不知通到山体里的何处,而炎日啸天狼幼崽的惨叫之声,便是自这岩洞之中传出来的。
两人大感奇怪,不仅是因为这洞穴的异常,也对那两个血袍之人躲在这洞穴之中感到奇怪。
面对着未知的岩洞,不知其中所藏的危险,两人登时犯了难。
良久,不堪与忍受那幼崽的惨叫之声,许亦凡咬了咬牙,道:
‘你在这外面等着,我进去先看一看。’说罢便要动身进洞,却被严一然一把拉了住,他说道:
‘不行,这洞里黑暗无光,天知道其中藏着什么危险,再说若是你遭遇到那两人,必定是有来无回,为了安全起见,我陪你一起进去。’许亦凡大为感动,其实严一然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先去山顶,不必和自己来趟这趟浑水,可他却依旧这么做了,足以见他是真心将自己当朋友看,当下也不再推脱,两人取出夜明珠,一头钻进了那偌大的岩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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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石头
这洞穴从外看颇为宽敞,但真正进入里面,方才发现并非如此,岩壁之上的岩石凹凸不平毫无规则,大大压缩了其中的空间,两人并排走都略显拥挤。
在洞外之时,许亦凡救幼崽心切,也顾不得其他,此刻真正踏入这洞穴之中,被这从里往外灌出的冷风一吹,头脑顿时冷静了不少。
洞穴之中极黑,拥堵的空间更添了一股压抑之感,两人虽有夜明珠照明,但范围却极为地有限,只能顾忌眼前的半丈范围,半丈之外,便是漆黑一片,难以视物。
这狭长的洞穴,恍若一条通往幽冥的道路,神秘莫测,不知尽头处隐藏着何物。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皆是感觉心中狂跳,好像担心面前的黑暗之中会突然扑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无奈之下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壮胆。
说来也怪,自从进入这洞穴之后,炎日啸天狼幼崽的惨叫之声便是再也没有响起过,漆黑之中,除了两人的脚步声之外,便是再无其他动静。
就这般向前走了大约有一刻钟,在拐过几道弯口之后,一道漆黑的门户状洞口,出现在了两人的珠光照射范围之内。
眼见出口在即,许亦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与身后的严一然对视了一眼,一边释放出精神,一边缓步走出了这岩洞。
洞内的空间奇大,两人走入其中只觉得身上一凉,不再有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但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一隅,也无法看清这山体之内空间到底有多大,两人不敢分开来行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况且这地方隐藏着那两个血袍之人,随时会在暗中出手,不得不万分提防。
但就这般走了良久,四周出了一片漆黑之外便再无他物,不说那两个血袍之人,就连这四周的岩壁都未曾看到。
两人的速度虽慢,但放在平时,如此长的时间少说也够走出一里路了,可却依旧没有走到头,这地方,究竟大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时,许亦凡忽然停了下来,说道:
‘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身在这寂静诡异地黑暗之中,严一然心中本就有些发虚,此刻听许亦凡这么一说,登时汗毛皆竖,他看了看四周,见黑暗之中并无异样,便压着嗓子问道:
‘你可别吓我啊,什么麻烦?’许亦凡指了指地上的一处地方,说道:
‘你看那儿!’严一然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距离两人几步开外——身处烛光照射范围之内的一处地面上,正耸立这一根巨大的石柱,这石柱粗如巨树,因为珠光的照射范围有限,也看不出有多高,他通体成灰,表面却并非像那普通的岩石那样刀劈斧凿,而是布满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这些石头天生多窍,附着在石柱之上,像是镶嵌了许多骷髅人头,看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所处的这整座大山,是一座巨大的矿山,其内蕴含着音石矿脉,如今进入山体,这种巨柱形状的岩石自然是随处可见,一路下来,尽是这种这种岩柱,或大或少,充斥着整个空间,而那生长在岩柱之上的无数形如头骨般的灰色多窍岩石,便是司徒家此行的目的——音石。
严一然见这块石柱与一路所见的石柱并无其他不同之处,不由疑道:
‘这块石柱,有什么不一样么?’原来,自从出了岩洞,这空间之中尽是布满这种石柱,两人虽然全心提防着四周的动静,但多少也被这鬼斧神工般的诸多石柱所吸引,而这一根虽然并无多少不同,但由于石身上窄下宽有些像一座宝塔,所以给了许亦凡颇深的印象。
然而如今两人走了将近两刻钟,虽然自然为在直线前进,但许亦凡却是注意到,每隔一段时间,两人便会路过这一座石柱,换而言之,两人自始至终所行的路线,并非是直线,而是一直在兜圈子,所以才会一直经过同一个地方。
严一然被许亦凡说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行走之时并没有注意那么多,此刻被许亦凡提起,也是隐隐约约有了些印象,不过却依旧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这地方的石柱这么多,你会不会是看错了?’‘不会错的。’许亦凡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所以一直没说,所以多留了个心眼,如今再次碰到这根石柱,要么是咱俩真的在兜圈子,只是没有察觉而已,要么就是这地方闹鬼。’但凡修士,自然是不相信鬼神的,严一然知道此事非虚,不由道:
‘可我们明明走的是直线,怎么会在兜圈子呢?’许亦凡摇了摇头,他曾听说过一个人若是落入诸如沙漠或者冰原这种一马平川的地域,虽然眼睛瞄准的是直线,所走的路线也是根据自己的意识来按照直线行走,但久而久之,在没有有效辨向工具情况之下,受四周环境缺乏参照物与两腿细微的长短差距影响,就一定会走成弧形的路线,从而偏离原先的方向,但在这过程之中,当事人却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不过两人在这黑漆漆的空间之中行走的时间并不长,纵然是偏离了原定的方向,也不至于绕了一个圆圈这么夸张,这其中,也不知隐藏了什么古怪。
沉吟了片刻,许亦凡眼前一亮,他取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指北针,道:
‘我们跟着指针的方向走,若是脚下有偏差的话,这指针的方向也一定会出现偏差,到时候掉证方向即可。’当下两人一边注视着指针,一边握着一枚夜明珠,在这空间之中缓缓前进。
这一次,两人走的都很慢,一旦指针出现一丝的摆动,便停下脚步调整方向,就这般停停走走了近半个时辰,那朦胧的珠光之中,远处一座隐约的塔形石柱再次引入了眼帘之中。
此刻虽然距离尚远,那上窄下宽的石柱显得隐隐绰绰,但两人的身体却是条件反射般的狠狠一颤,无需细看,这座石柱,分明就是之前的那座。
‘怎么会这样?’这一次,不仅是严一然,就连许亦凡的心中也是发毛了起来,全身好像过了电一般,竖起根根汗毛。
这一路而来他们都走的小心翼翼,以指北针的时针指向为参照物向前走,若是这空间的大小有限,早应该到头了才是,可如今出现在眼前的却并非是石壁,而依旧是那座宝塔形状的石柱。
难道两个人真的见鬼了不成,竟然又来到了出发点!
就在许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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