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觉得心火稍退,起身去书桌前写信:“可别让娘知道,她听说我学武,要担心的。”
要唠叨死我!_(:3∠)_
薛蟠笑的可甜了:“你放心。我只悄悄替你们鸿雁传书就是了。”
宝钗:(⊙o⊙)啊?
薛蟠看妹妹的表情:“我说错了吗?”
可能我真该多读书了?可是一个江湖中厮混的女人能有多少学识,难道红衣的美人姐姐会嫌弃我不通文墨吗?
别逗了,我年少多金,简直是最好的男人,普天下的大闺女小媳妇,谁不喜欢我?
宝钗忍住了,没有说他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就算纠正了,哥哥也记不住!
她默默的写了一封信,开头给师父问安,解释了自己阖家搬来京城的原因,又说了自己没来得及给师父送信因为没有可靠的人,自己又不认识路不能去找师父,又把刚刚扯得慌用黑话写进去。写好之后晾着两页信纸,用手扇风。
薛蟠出去叫人拿来一个信封,又吩咐丫鬟去厨房叫人做粘信封的浆糊。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回屋换了一套更加好看、沉稳的沉香色绣白玉兰直裰,翻出秀才的帽子斯斯文文的戴上。捡了一枚香饼含在口中:“信给我。去哪儿送信?”
宝钗无可奈何的把信交给他,已经不想再劝说什么了,就这样吧。把地址一五一十的说了。
薛蟠挺高兴的一拍手:“那地方我去过呀,就是去那儿打听的有没有武功精妙又肯被人请去当教习的老镖头,他们说已经有点眉目了。”
他怀里揣着浆糊还没干透的信封,骑着高头大马,春风得意马蹄疾。
宝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保佑我哥哥……活着回来。”
…………
卓府门口很热闹,一个方脸的斯文书生坐着一乘小轿来到门口,派书童去问门子:“项姑娘在吗?”
门子问:“你家相公姓甚名谁?项姑娘在闭关,发下话来不见外客。”
书童有些惋惜:“我家相公姓秦,在朝为官,是项姑娘的旧相识。”
门子目光灼灼的盯了过去,‘旧相识’啊,这位小少爷就不嫌油腻吗?项姑娘美则美矣,就是太胖了。他想了一下:“秦御史?那是项姑娘吩咐过的人,请进吧。”
这一乘小轿又抬了进去,只是换了两个卓府上的轿夫,不许外人的轿夫入内。
到了二门外轿子停下,跟过去的小管家掀开帘子:“秦大人,您请下轿,挪动贵足走几步就到了。”小管家送秦御史到了项包子‘闭关’的小院门口,红漆大门虚掩着,他还是敲了敲门:“项姑娘,你的朋友来了。”
项包子的声音远远的传出来,有些沮丧:“谁呀,叫他进来吧。”
小管家微微鞠躬:“秦大人请,小人告退了。”
秦御史点点头,进了院子绕过影壁墙,看到正房开着门,正对着门口有一张八仙桌,桌子上堆了高高的蒸笼,尽是小笼包的蒸笼。秦仲玉走到门口:“项姑娘,我来了。”
蒸笼后面弹出一个胖胖的漂亮可爱的脸,满是泪痕和惊愕:“秦大人?是你?”
她脸上带着墨痕,脏乎乎的像个小花猫。
秦御史吃惊的看着她:“是我,我来还你的手帕。项姑娘,你怎么了?有什么为难事?”
“唉,一言难尽呐!”项包子道:“坐!”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上十几个蒸笼,说是收拾,也就是把醋碟放蒸笼里,把两摞蒸笼从这个桌子挪到另一个桌子上去。
秦御史坐下来,看她这桌子上堆着书稿,就和蒸笼放在一起。情不自禁的拿起来看了看:“呀,大蛇的故事写出来了!
噢,原来大蛇叫警幻啊,这名字有什么深意?
警示世间一切皆是‘露泡梦电云’?还是警示时间真假虚实幻化不停?”
项包子差点脱口而出‘我师父有个仇人叫警幻’,幸好忍了回去:“猛然间想起来的,觉得挺好。”
秦仲玉一边捧着书稿埋头其中,看如痴如醉,一边从怀里掏出手帕:“你的手帕。”
项包子苦于卡文卡的□□,就由着他随便看,自己又拈起一枚包子当零嘴吃了。
嗯,这个是梅干菜肉丁馅的,好吃。
秦仲玉一边翻页一边说:“项姑娘,你的字写的真好看,稍有点粗狂,但力透纸背。”
项包子自己知道这是写字丑但是腕力十足,就笑了笑,不说话。
秦仲玉道:“咦?风雪山神庙,夜风斗妖蟒,这个标题和姑娘你平时的风格不同。”
项包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连着写了两本书,实在是无计可施,头都大了。”
“两本?哦,皇上前些天给我看了,发往晋地的那本刘猛将军传也是你写的?项姑娘,真大才也!”
项包子红了脸:“不敢当。拙作还请秦御史斧正。”
“秦某学识浅薄,斧正二字哪里担当的起,只是这‘风雪山神庙、夜风斗妖蟒’前半章里的铺垫有些太多,插了半篇和熟肉铺掌柜的闲话,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
项包子道:“借熟肉铺掌柜之口,引出山中有妖物啊。”
秦仲玉想了想:“既以警幻为名,就应该飘忽不定,叫人难辨真假。
与其说山中有妖物,不如叫无知百姓以为山中有修炼成精的神仙,山顶有五色佛光,这巨蟒的两只能在黑夜中发亮的大眼睛,也可以让百姓远远一观,以为是提灯童子、引路童子。”
项包子把手里半个包子扔嘴里:啪啪啪。
鼓掌,咽下包子:“好,就依你说的。”
秦仲玉脸上泛起了迷弟红晕:“这一章标题改为‘文四姐夜宿山神庙,真神仙原是假神仙’嗯,不妥。项姑娘,这山又高,路又险难,文四姐又不是被人追杀,去山里做什么?”
项包子道:“这原因我准备了两个,还没定好用哪一个。可以说她为了山中的珍禽异兽,想要抓来吃,也可以说她为了给人采药治病,才入山中寻访灵芝仙草。”
秦仲玉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继续看,又翻了没几页:“咦?怎么没有了。穿山甲到底说了什么?”
项包子叹了口气:“现如今,这就是为难之处,不好收尾。”
秦仲玉又想了想,诚恳的说:“项姑娘,恕我直言,这本书匠气太重,没有随性的感觉,前半本都是为了夜宿山神庙这一段所写,夜宿山神庙之后又没有个好收尾,实在是,有失水准。”
项包子激动的一拍大腿,又要哭粗来了:“可不是吗!我也知道!我都吃了十几笼包子了,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写。”
秦仲玉细细一想,抚掌而笑:“我到有个主意。”
他提起笔来,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大纲,项包子凑过来定睛一看,不由得连声叫好!
文四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一个叫阿姜的美少年,得罪了国丈,国丈是宠妃的爹。
国丈本来想要杀掉她,看到她脸之后又想娶她,提亲不成,恼羞成怒,发誓要报复。
国丈派人把文四姐的亲人和知己好友都抓下狱,又畏惧逃遁在外的文四姐回来报仇,就入宫去找自己当(划掉)爱妃(划掉)王妃的女儿商量。
王妃其实不是他的女儿,和苏妲己一样是妖精夺舍,嫌肉身的父亲太烦人,就要他把文四姐诱去有来无回的‘二童子山’。
国丈假称生病,贴出榜文要人去二童子山采灵药,若采到药了,对方要什么都给。
文四姐出于无奈,只好去勉为其难的试一试,晓行夜宿,到了二童子山下一打听,村民都说山上有神仙禁地,凡人入内则死。
文四姐想起亲朋好友的性命,洒落两滴英雄泪,毅然决然的登上险峻崎岖的山路。
那王妃就是大蛇幻化的,听说文四姐是九世元阳,要吃了她帮助自己修炼,就在山中等候。
文四姐先遇上了一只穿山甲,帮助穿山甲脱困,后来又庇护穿山甲渡劫,大蛇来袭。
斗杀大蛇,中毒,留下的替身木偶王妃也变回原形。
穿山甲因为三次救命之恩,毅然决然的用自己二百年的道行为她破解了蛇毒,自己刨了个洞离开了。
写到这儿,秦仲玉放下笔,笑意盈盈的看着项包子。
项包子脸上还带着墨痕,微微一笑,提起笔悬腕写道:一开始的美少年阿姜就是穿山甲。他照顾文四姐十几天,直到她伤势痊愈,他说起警幻的根底,总是幻化神仙,幻化美女去骗人。二人相视一笑,只可惜人妖殊途,只能说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年相见,后会有期。
秦仲玉用一种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着她:从来都是我编故事别人等着听,没想到能有人接上我编的故事。
他真是个单纯的人,他的脑洞那么大,编了那么多故事,连皇帝都被他拐进宫斗文的坑里无法自拔,相信后宫嫔妃会毒害盛宠的皇后。但秦仲玉坚定不移的相信写文四姐的故事是真的。
………………………………
第86章 推测
黛玉微微松了口气,目送师父离开,心里头可开心,师父真的准备亲手杀猪呢,幸好我想起来了。要不然小师弟/师妹在这么小的时候就看见那样的事,岂不是很残忍?
听说君子远庖厨就是因为杀三牲的时候太凄惨、血流满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惨,怎么哗哗流血或者叫的很惨,大概是很惨吧?
宫中禁止宫女太监随意走动,就连嫔妃们也不许任意出门,每天给皇后请安和逛御花园有固定的时辰,她追出来这几步路不算远,眼前看到大片空旷、开阔的视野中只有师父和小太监。
黛玉忽然心有所感,微微有些悲伤,转身想要回去:“啊!!”
还没走远的文四姐听见萌萌哒的小徒弟叫了一声,连忙回头去看。
姚三郎软软的拉住她的衣袖:“妹妹别怕,是我。”
文四姐松了口气,淡定的带着小太监继续往御膳房晃悠,也不知道那些做惯了精雕细琢宫廷盛宴的厨子们能不能做好杀猪菜,要不然我让他们想办法把杀猪菜做好看点?
黛玉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腻吓窝一跳。”
姚三郎笑道:“我刚回来正要去找你,到竹林外就看你匆匆忙忙的离开,不知道为的什么事,没敢叫住你。就悄悄的跟你过来了。”
黛玉嘟嘟嘴,看着他不说话。
姚三郎嘿嘿嘿的傻笑起来:“你现在的口音好可爱,真是个小孩子。”
黛玉不开心的白他一眼,冷笑道:“腻亦掉过。”
姚三郎嘿嘿嘿的继续傻笑:“是啊,可有意思了,我那会身体不好,摔了一跤,摔的牙掉的只剩一颗,慢慢重新长了几个月。结果吃饭还塞牙了。”
黛玉不解:“嗯?”
一颗牙你怎么塞牙?
姚三郎比划了一个小圈圈:“吃藕,牙插在眼里,差点把最后一颗牙也拔下来。”
黛玉哼笑了一声,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
不解释,不说话,就要他猜。
姚三郎立刻领会精神:“用真炁凝结成团,,粘在掉的那颗牙的地方就好了。”
黛玉试了一下,根本粘不住,伤心的摇摇头。
姚三郎想了一下:“把真炁团的一端用迎香穴(鼻翼旁边)吸住,下端用意念和舌头修型,安排好,施以意念让它固化。”
黛玉听的云山雾罩,从袖子里抽出垂金小扇挡住粉面,试着摆弄:“唔!好了呀!太好了!”
她把扇子一合,掖进袖子里,嫣然一笑,长出一口气:“呼~总算能说话了。”
说话漏风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姚三郎温柔的笑了:“掉牙这种事谁都有过,你不必觉得为难。”
温柔无限的掏手帕,无限量供应的手帕:“怎么红了眼圈,谁欺负你了?”
黛玉接过手帕轻擦眼角,道:“忽然有些感伤。”
她想起一首诗很符合现在的心情“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
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非工复非匠,云构成自然。
气象尔何然?遂令我屡迁。
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这是谢道韫的《泰山吟》,黛玉此时此刻想起的不是泰山。
是岩中间虚宇,寂寞幽以玄。
是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姚三郎想了一阵子:“□□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着冠。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感谢大师兄在我小时候抽打我,逼我背诗词歌赋和练字!这么多年都没忘,若没有大师兄,我的文学水准和文四姐不会有什么差距,而且我还不会做饭!那还真是个废物。
风萧萧,雾蒙蒙,残雪正在融化。
隔一会有一片树叶飘飘落地,树上黄叶绿叶掺杂,很美。
黛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她一向不喜欢用熏香熏衣裳,那一定是天然带的体香。
那一句‘黄花白发相牵挽’最让她注意,乍一听觉得狐疑不信,心里仔细一琢磨,更觉贴切风趣。姚三郎他活了多少春秋,到现在也没说清楚,若按凡间算来,他是白发,而我是……
黛玉红了脸,嘲讽道:“你记得的诗,怎么都是这样的?你学诗的时候没学过别的?”
姚三郎暧昧的笑了起来:“并非我只记得这样的诗,只是我一看到你,只能想起这样的诗。”
多么深刻的表白啊,我一看到你,只能想到情意绵绵、发乎情止于礼的诗。姚三郎得意洋洋,我没想起过任何一首色眯眯的诗,你还太小了,等再过七八年,就不是现在这样的诗啦。
黛玉微微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回竹林去。
姚三郎故意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飘逸轻盈的脚步和在风中翻动的裙角,他心中猛的蹦出来两句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满心欢喜的追上去,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咕嘟咕嘟咕嘟,一股淡淡的竹香和略带清爽寒意的水汽在风中飘荡。
碧卢师兄收集了一些竹叶雪,放在银壶里,从房下拿了两块柴火,正在煮水。就算是神仙也是用柴火烧水的,一直用法力维持火团很累、不能离开炉子,而且一不小心会把壶烧漏。
黛玉和姚三郎一前一后走近竹林里,她忽然停住脚步,凝望着竹林深处,抿了抿嘴。
姚三郎也看了过去,同时咽了咽口水,感叹道:“秋天到了,该吃炒竹虫。”
黛玉一惊:“什么?”
“啊?你在看什么?”
“笋啊,忽然很想吃竹笋。蛀虫能吃吗?”
蛀虫哪里能吃!
姚三郎溜溜达达的过去,俯下身找了找,揪起一个竹笋,徒手掰开,抓起一只白白胖胖的虫虫顶在指尖,拿回来给她看:“不是蛀虫,是竹子里长得”
挺可爱的,白白胖胖,奶油味。不是鸡肉味。
“啊!!!”黛玉下意识的尖叫一声,这和所有美少女一样,但她没有叫着跑掉,而是一甩手,甩头一子脱手而出,擦过他指尖,把竹虫钉在两米后的竹竿上。
镖头劈开了手腕粗细的竹竿,镖尾微微颤抖,可见用力多大。
胖虫虫无声的抽搐、卷曲,无声的呐喊: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碧卢走出来:“怎么了?跟谁动手呢?”
姚三郎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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