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是我。”
“进来说话。”
文继英穿着一身锦袍,卸去甲胄,闪身进屋见文四姐在床上躺着,皱眉:“姐姐病倒了”
“睡着了。”卓东来不动声色的挡在她脸前,只露出盖着被的身子给他看:“她一向睡得实,有什么话在这说。”
文继英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低声道:“也好。姐夫,哪位木公子真是公主?传说中成仙的那位公主。”
卓东来点点头,与他来到外屋,却不关门,故意让她听这里说话:“是,你怕什么?”
“哈哈哈,姐夫这话说的有意思,我能怕什么?”文继英抽抽鼻子,伤心落泪:“公主眼里是非黑白看得清楚,姐夫,难道你也是这样么?如今边关能当将领的人才青黄不接,我若是出了事,只怕是边关刀兵又起。烦劳姐夫帮我。”
卓东来看了一眼屋里:“你姐姐半睡半昏,我哪有心思帮你?”
文继英苦着脸:“以前求姐夫十税五,是为了筹措军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继英要多些姐夫这些年暗中相助,一定上奏为姐夫表功。现在这一场大胜,不必盘剥姐夫了,非但不用十税五,只要十税二就行,这两分都是押送去京城的税银,我一分都不贪。”
卓东来眉头微皱,对这个价码不满意:“我听说汉朝时天下太平,皇帝无为而治,三十税一。”
文继英:“汉朝与本朝不同……”
五分钟之后,他们俩的价格还没谈拢,文四姐听各种引经据典的税率、税制,听的打起了小呼噜。对,丫真的心很大的睡着了。
最终在低低的呼噜声中,各退一步,以十税一的价码成交。卓东来会替他在皇帝面前解释一下,而文继英也要为他在边疆的商业活动大开方便之门——贩卖核桃也是很赚钱的。
卓东来忍到次日天明,等她自然醒,等了半天也不见醒过来,叫人抬来一只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香喷喷金黄焦脆的烤羊腿放在床边桌上,他拿了一把小扇子轻轻扇风。
“吸……”文四姐果然醒了过来,闭着眼睛叫道:“肉!”
卓东来见得手了,扔下扇子:“昨夜我们说了什么事,你可还记得?”
文四姐:“嗯……呃……嗯……我们说什么事了?让我想想,啊,我记得你说我不好看!你居然觉得我不好看!觉得我不好看你还与我纠缠这么多年做什么!如果不是被我的美貌折服,只是想要利用我,你没发现我很任性,不好控制么”
卓东来在旁边缓缓坐下:“你生来是英雄相貌。”
“咦?这算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卓东来微笑道:“你可知道,古往今来的奸臣小人不像戏台上那样,生的贼眉鼠眼、缩脖端腔。只有英俊可爱的人才能成气,皇帝又不瞎,令人望之生厌的人,无论说什么话都令人作呕,一个满面阴郁的人,说起忠孝侠义,别人也不信他。
江湖好汉虽然愚蠢,但也不瞎,他们最是看相貌气度,更深的东西看不到。你生的黢黑,重眉大眼,肩宽腰粗。一副英雄气概。”不知为何,上一世我笑起来别人都说我假,这一世……生的阴森,一看就是坏人。
文四姐迷茫的问:“喔。这样的人有不少,你为何偏要捧我?凭你,谁都能被你当傀儡用。”
卓东来道:“……因为你与众不同。”
上次皇帝问我为什么对他那样忠诚,我说自己长得不可信,难得有人信我,他就心满意足了。你还想问什么?
文四姐果然问:“我哪里与众不同?”
卓东来微微叹息,特别真挚的看着她:“我喜欢你,所以你与众不同。”
文四姐点点头,强行忽略了他的答案:“江湖中似我这样貌美又武功超群的女孩子不多。咦?哥哥,一般来说捧一个男的成英雄,比捧一个女侠要容易,你为何”
卓东来站起身:“你可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合作时的亲密无间。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你修养好了,不妨与我去见些朋友,为文继英说几句话。他让出了很大一份利益,总算有闲钱拿来花销,你想买什么?要不要给你修个园子?”
那时候我一个眼神你就懂,配合默契,你很懂我的性情和手段。那时候一起做事,艰难的谋取立足之地,你我鱼水交融,所以是你。
一只穿越女初入江湖时,还带着前世看了很多计谋、并且看惯了英俊反派的后遗症。
什么紫川的帝林啊、莫里亚蒂莫娘啊、汉尼拔、东方不败、宫九、我他妈就喜欢gay气十足的反派呀!
她第一次被卓东来邀约一起去打劫,听完了他的全部计划,脑海里响起了一首歌:
森森的反派是我的爱~坏坏的boss在阴人~
什么样的计谋最呀最酷炫~什么样的打劫最开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我的仓库全是钱~
后来经历世事,渐渐成熟,摆脱了‘逗逼’和‘2b’的buff之后,那是后话。
…………
京城的清晨,皇后和黛玉先后醒了过来,皇后睡的无比香甜,好喜欢被人抱着睡。黛玉睡得不太好,她自幼一个人睡,现在突然抱着一个人,虽然是甜软香浓、嫩滑柔软的美人,她也睡得不实。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醒过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起身梳妆打扮了。
黛玉忙坐起来,扶着额头:“我醒的迟了,怎么不叫我?”
昭容笑道:“娘娘不忍心叫您。”
皇后坐在梳妆镜前,从镜子里看着她:“急什么,二郎下了朝才能过来用早膳,嫔妃不来请安,你我又不必去奉圣宫请安,再睡两刻也不迟。我看你睡得香甜,定是路上吃住都不顺心,积劳所致。下午我带你去游湖喂鱼,如何?”
黛玉笑了起来:“那倒是有趣。喂鱼?嫂嫂新添了爱好?”
皇后嫣然一笑:“二郎寻了许多鲤鱼鲢鱼鲫鱼放在池子里,打算喂上三年,喂的肥肥大大预备着,出了孝就吃。要吃最新鲜的,你瞧他嘴馋的那个样子,改日真得让他出宫去访友。”
黛玉笑道:“嫂嫂不想去访友么?”
皇后叹了口气:“吃素吃了这些天,我都认命了。只好每日去喂鱼,望鱼兴叹。”
黛玉被服侍着穿上绣鞋,起身穿衣服,道:“我带了些上好的瓜果回来,哎呀,还有专给您预备的礼物,忘了带来。”
商人把地毯送去将军府,我回来的匆忙,忘了带地毯,师父会带回来吧?她从袖子里掏玉雕,这是一尊羊脂玉的玉舞人像,玉舞人身姿婀娜,仪态万方,一手下垂跳着‘折袖’一舞,长袖从肩膀垂到地面,雕刻的线条流畅。
皇后接过来一看,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一看,这玉通体洁白,油润又细腻,惊道:“好玉料,不下三千两吧?”
黛玉继续掏袖子:“三千两,四个,还有一个波斯地毯。”
皇后眼神一寒,心说:内务府贪污了我多少银钱!可恨!可恼!该死!
皇帝下了朝回来看到了小礼物,是一个玉麒麟,他听了价格脸也黑了,忽然又笑了起来:“好好好,正好又没钱了。”逮着贪官如得红包一样~
皇帝吃了饭揣着玉麒麟就走了,思考派谁去逮内务府的贪官,又能挖出银子来。
皇后拉着黛玉去游湖,一把一把的喂鱼,又看她歇过乏了,细细的问:路上姚三郎可还规矩?
对你的饮食起居用心么?
红桃那宫女怎么没回来,她出事了?
你刀鞘上有血,侍女洗了半天也没能把掐丝缝里的血洗干净,你这是杀了多少人呐?
有危险么,受伤了么?
姚三郎怎么不知道‘有事服其劳’的道理,让你拔刀动手?太不尽心。
黛玉一一回答,又为姚三郎辩解,也努力弱化自己血腥的形象。
人家才没有打到一趟街呢!人家才没有斩将夺旗呢!
只是一不小心啦~不要吓到温柔贤惠的皇后。
到了晚间,公主回家探亲,当夜就留宿在林府。
贾敏与她说些闲话:“你爹成了首辅,我娘家侄女儿嫁的也容易了。我记得那薛宝钗是你的伴读?她家里头出事了。”
黛玉惊讶:“出了什么事?”那是我小师侄啊。她一向稳重,怎么出事了?
贾敏叹了口气:“她哥哥被她管教着,十分长进,可前儿娶了个媳妇,那媳妇看着到是精明强干,可一过门闹得是天翻地覆。妯娌两个夹着薛蟠,打了天翻地覆,薛夫人惊的病了两次。”
黛玉眨眨眼:“凭宝钗的本事,打她哥哥嫂子俩人应该不成问题。”
贾敏摇摇头:“你相差了,她和她哥哥两个人,闹不过夏金桂一个人,他们俩到是能练手打人,可他媳妇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如今满京城谁不笑话薛家。”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萌萌哒!
真的,历史上很多奸臣都长得很好看,皇帝也是颜控啊。
宝钗终于要出场了天啦~
………………………………
第182章 中+求救
晚间对坐闲话,黛玉猛然间想起自己在边关见到的狗油胡老头,似乎师父偷换真宝玉,用的就是那个老头做的假货。=漫不经心、假装若无其事的问:“荣国府那个宝玉; 如今可还好?我听说皇上打算出了孝期开恩科; 宝玉的年纪该去考童生了。”第一次套话; 好紧张。
贾敏如今再坐月子; 整日里坐在床上; 吃寡淡的食物,黛玉没回家的时候她十分无聊。原先无事可做; 可以伤春悲秋哭一哭,能打发时间; 可是刚生了孩子自己身体有很好; 高兴的哭不出来,只好整日里坐在床上发呆。这期间也不能见亲友; 只是隔着窗子说说话就罢了; 老爷从公务中抽时间陪陪自己; 其余的只是看着小丫头们傻乎乎的晃来晃去。
现在和聪明漂亮又谈得来的女儿在一起说话; 真是太开心了,竟没发觉她技巧生疏的打听消息:“那日我生完孩子,两位嫂子来探望我,赦大嫂子嘴笨,我不爱与她说话。二嫂子倒是能说几句,可她不通诗文,一位的想着仕途经济,话里话外总想请老爷提拔政哥哥,唉,二哥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想他那年轻的时候,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加一倍呢。”
“政二哥年轻时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人,因在子侄辈中,母亲总规以正路。如今政二哥到不住口的说宝玉是个混世魔王,母亲和二嫂子当年和政二哥不知置了多少闲气,如今到把一个一样淘气的宝玉视若掌上明珠,珠大侄儿若是还在,母亲和嫂子也不至那样的宠爱宝玉……听二嫂子说宝玉前些日子得了癔症,迷蒙了些许时日,忽然又清醒过来,反倒上进了,似是学业大有长进。”
黛玉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听到了许许多多荣国府老一辈的□□,不知母亲怎么了,是太高兴或是被荣国府的二太太烦着了,把她‘赦大哥’‘政二哥’年轻时的许多事情,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最后才总算说到正题,咦,居然学业大有长进?我们对贾宝玉做了什么?只是拿走了他的玉,怎么会突然好好学习呢?
看母亲似乎想再讲讲‘那过去的故事’,唬的慌忙看了一眼西洋自鸣钟,见已经七点多了,忙起身:“娘,该是做晚课的时辰啦。”
天爷,我可真想去万寿山,听大师兄清清静静的讲经啊,咦,过两天去找大师兄…我今次出门,做的不算太差吧?
贾敏叹了口气,黏人的看着她,眼袋泪光:“你明儿就要回去么?”
黛玉想了想:“我来的时候没定下,娘娘说待她想我了,就派人来接我。”
贾敏开始纠结了,如果娘娘不想她,那女儿能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可如果住的时间长了,岂不是娘娘一点都不把她放在心上、一点都不喜欢她?
这也让人忧心呐,听说皇后生活节俭,皇帝经常找借口把人抄家抢钱,黛玉获封公主以后出嫁要有公主府,他们两口子会不会为了省点钱,把公主降为郡主呢?那在公主府的修造和嫁妆的仪程上有十万两白银的差距!但那样一来,别人得怎么想!
黛玉可不知道母亲想的这么多,如蒙大赦的离开了,回到自己居住的潇湘馆里(起不出更好听的)。这院子经过修饰,很多细节之处与儿时所居的江南庭院十分相似,又种数楹修舍,有千百竽翠竹遮映,后院有梨花与芭蕉,清幽雅致,到也合乎女道士的身份。她自入京以来,一向来去匆匆,不曾细细看过林府中给自己预备的居所,今日得闲,细细赏玩更觉父母用心。
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
见美人榻上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公子,面如傅粉、唇似流朱、眉黛如山、秋水剪瞳、笑如百花盛开,脸上赫赫生光。穿着浅粉色团花锦袍、头戴紫金冠、横插白玉簪、腰横玉带、足下白袜云鞋。
用说相声的一个词来形容,那真是‘又勾勾又丢丢’。足有‘一想之美’,就是你把眼睛闭上,代入你觉得世上最好看的男人的脸(仅限国内),就那么英挺俊秀迷人。
黛玉信步行来,见他盛装打扮坐在这里,真有十分姿色:“你怎么进来了,竟没人通禀。”
姚三郎笑嘻嘻的看着她:“我想你,便来了。”
黛玉进了屋子,仔细看了看屋中陈设,暗自点头,这应当是母亲布置的,一应物件都是我喜欢的样式质地。拿着一个梅瓶细细看着,道:“难怪呢,方才我听着母亲说话,忽然就想起你,还当是你又在念叨我,原来是有感应。怎么丫鬟们没瞧见你?”
姚三郎掏袖子,掏了半天拿出来‘一根筷子’,献宝似得拿到她面前:“无闷师兄前些天与域外的有道之士探讨占卜术,带了些伴手礼回来。用这根筷子念一个‘麻瓜驱逐咒’,就能让凡人对某一个地方视而不见。”
“真的么?”黛玉接过筷子来看了看:“我瞧着可不是筷子。这花纹……有些野趣。”
姚三郎欢喜踊跃:“好玩吧,咱们去试试好不好?”
“怎么试?”
姚三郎笑了起来:“城南有一家店,专卖花枝丸和烤鱼丝,味道极好,可是每个吃了鱼的人都会渐渐虚弱,歇几天不吃就又好了,天天吃的人也不会死。你可知为什么?”
黛玉眨眨眼,把梅瓶放回去,又拿起一只花觚来看:“有妖精”
姚三郎咬着嘴唇忍笑:“好妹妹,你猜是什么妖精?”
“爱吃鱼的一定是猫妖。”
姚三郎摇摇头:“非也非也,你去尝尝就知道了,甭担心,那东西伤不着你。”
黛玉道:“连日奔波累着我了,不想去,过些天再说吧。”
姚三郎微微皱眉:“花枝丸可好吃了,那我去买来给你拿过来?”
黛玉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这是紫檀木仿竹节的四出头官帽椅和书案:“烤羊肉吃的我心里头发堵,现在只想清清静静的吃素。三郎哥哥,你给我讲讲清静经。”
姚三郎皱着眉头:“怎么为了文继英的事,这样不痛快?”
黛玉叹了口气:“不是为了他,还能有谁。云旗,我回来与父亲说了此事,父亲含糊其辞,虽不曾明说我也看出来他的意思,哥哥更是对我道出满腹苦水,他亦有许多事不可为之。我是不是对这件事,太执着了?”
姚三郎笑嘻嘻的趴在桌子上看着她:“施主,你若是四大皆空、看破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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