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人出来,指望我替你守住家产再把女儿教好,可有点难。”
我对自己可有把握了。
卓东来淡淡道:“你若是不气我,我还能多活十年。”
文四姐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吧,直接告诉你,那个美男子是黛玉的大师兄,你瞧,这面里我都没放醋,都要酸死你了~”
卓东来特别讨厌别人看穿自己的内心:“你现在一点都不怕我了,是么。”
文四姐尴尬的看向别处,我原先也不怕你呀~(怕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多怂)
我只是知道你喜欢别人怕你,才装作很怕你的样子勾引你~妈的,迟钝的大笨蛋。
我都放弃了,结果……现在不仅把你弄到手,还生米煮成熟饭生了个孩子,老娘还装个毛线啊。
卓东来充满怨念的盯着她看了两眼,心说难道她这么了解我,知道我在酸这件事?
不能够,我装的挺好,一定是那个侍女把乳母挑拨离间的话说给她了。
猜测一下她单纯到无法理解的内心……她现在大概在生气,认为我居然问这件事,不相信他。
文泽兰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心说他是不是觉我得到他就不珍惜了,开始简单粗暴敷衍了事。
其实也没有啦……虽然有一点得到之后就不使劲用心琢磨了,但我也没对他敷衍了事吧?而且呢,原先用心琢磨的时候也没琢磨出啥结果来。
我觉得我还是很用心的,好像稍微有点怠慢了?这个小心眼。
俩个心里有鬼的人森森的对视了一会。
卓东来喜欢眯眼睛,文泽兰喜欢瞪大眼睛。
文四姐眼睛大,又瞪得大,不多时她就觉得眼睛酸,刚要眨眼睛缓一缓,忽然想起我要哄哄这个小心眼,就又瞪了一会,眼睛自然而然的分泌出眼泪。她‘伤心’的哭着说:“你怀疑我!你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居然还不相信我的人品,我不活了嘤嘤嘤……”
自己都觉得哭的有点假。我大概是真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天赋,我比较善于把别人打哭,闹事我还行,算是一把好手,逼别人上吊我也可以的。
卓东来也觉得她哭得挺假的,但是能让一个三年哭不了一次的人哭出来,哪怕是装的,也是一件大事。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掏手帕过去哄:“我什么都没问,你瞎猜什么,你的朋友遍天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泽兰,就算我说你不怕我了,与你的人品有什么关系?”坚定不移的装傻。
文四姐本来就觉得尴尬,现在觉得更加尴尬:好像是我说早了,他是没说什么……嘁!于是擦掉那珍贵的两滴眼泪,对手指卖萌:“你好凶好可怕。”
卓东来差点乐出声来,勉强忍回去柔声道:“别怕。”
文四姐试图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结果……实际上是色眯眯的看着他。
矛盾用另一种方式化解了,我们是纯洁的,拉灯。
在红烛下,卓东来幽幽的问:“公主为什么带他师兄到你这里来说话?”奇怪,皇宫中多少清净的人迹罕至的地方,又有姚三郎的道观空无一人,偏偏突然来到这里说话,难道有什么深意?
文四姐:“大概是她师兄过来感谢一下我白养了他师弟那么多年,一个不吃饭也不会死的神仙凑不要脸的抢一个穷人的鸡翅,多丢人呐。噢,你看他还把我胳膊上的伤彻底治好了。”
“你能早点说重点吗?好到什么程度!你和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长什么样子?”
逼死小心眼的强迫症了。
……
半夜三更,姚三郎正在屋里抱着枕头打滚,忽然睡不着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啊啊啊啊大师兄突然来京城做什么?'
'文四到底有没有说我坏话,我感觉她说了,她肯定说了!'
'但是大师兄对凡人很高冷,会让她有说坏话的机会么?'
'文四姐那个笨蛋根本看不出来别人是不是高冷、爱不爱听她说话,她自说自话可欢实了。'
'但是大师兄未必有心思听她说,可能会离开。刚刚他走的很快。'
'他走的那么快是不是因为文四开始说我坏话了?'
'我为什么要去盯着那些修真者有没有去庄国呢!万万没想到啊!'
'大师兄到底为什么去见她,难道是被我推荐的结果吗?我这就是传说中的作茧自缚么?'
'她到底说了我什么坏话啊,平时跟我骂架的时候真的假的一股脑的乱说呢!'
忽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姚三郎一惊:“谁?”难道是大师兄夙夜前来,教训我?
屋外响起了天籁一样轻盈曼妙的语气:“三郎哥哥,是我。”
姚三郎从床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倒门口,拉开门:“你怎么来了?”开心~
黛玉穿的很整齐,一点都没有睡到一半起来找他的样子,似乎一直都没睡。
她刚要开口,在月光下看到他穿着宽松柔软的袍子,头发披散着,发长及腰,乌黑油亮如同乌黑的锦缎。
俊俏的小脸上带着欣然的笑意,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有点可爱呢。
姚三郎这才想起来自己睡觉时解开了头发,忙向后勾勾手,扔在桌子上的发簪飞过来和头发一起努力,自动绾好了头发,笑的略有点羞怯:“意外,小意外。”
黛玉却看着他的头发:“这是什么法术?真好。”
姚三郎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不再堵着门口了,打了个响指解开夜明珠的光芒,请她进屋,道:“一个偷懒用的小东西,妹妹若想知道,我明儿教给你。夜深了,你来做什么??”
黛玉掩面叹息:“大师兄今儿来教我夜观星象,方才看了半个时辰,看的眼花,来找你说话。”
她走近屋子里,在太师椅上坐下,揉揉眼睛:“大师兄说你很懂看星象,能从星象上找出我干娘的位置,真的么?她当时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凡人,能影响到星象的变化?”
姚三郎简直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万万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能让我的形象变得更好一些,忙解释道:“重臣良将与上天有显映,单凭文四这个江湖人,当然是不行的,但是她当时满心都是要为父亲报仇的心思,文将军又是重臣良将,他的活着时与许多人有关,死了牵连很多人,要翻案一样会牵连很多人。”
黛玉恍然大悟:“对应她的星是什么星?”
“……”姚三郎讪讪的说:“不是我骂她,但真的是某个星宿暗淡了,就是她在哪里。”
“(⊙v⊙)嗯?”暗淡的意思是……当地有灾祸啊。
“是这样的,星宿代表了不同封国的分界,或反过来把某国当作某星宿的分野,某州当作某星宿的分野。”
黛玉道:“《滕王阁序》中说“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是说江西南昌地处翼宿、轸宿分野之内。《蜀道难》“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参宿是益州(今四川)的分野,井宿是雍州(今陕西、甘肃大部)的分野,蜀道跨益、雍二州。是这意思?”
“对。”
黛玉想了想:“那不对呀,他们把星宿对应华夏大地的分界,那么外国呢?其他国家,譬如大师兄在山上,或是现在在庄国,所看到的星宿,表现的是华夏的凡间,还是所在地的国家?”
姚三郎挠挠头:“我忘了。”说这话,他起身往外走。
黛玉也跟出去看他要干什么。
姚三郎蹲在房檐下仰头看天空,看着看着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懒得动弹继续看。看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我想起来了!你看满天的繁星中,二十八宿的光芒忽明忽暗,有时候看久了光芒会变化,想看哪里就要在心里想着那个地方,仔细推敲琢磨。星宿这东西,上可以看天命,下可以推演人间福祸吉凶,乃至于一个人的阳寿。”
黛玉仰头看了半天,也没从满天繁星中看出什么来,原先夜里看星星觉得可以入诗入画,可以下酒,可以静心,现在这些功能都没有了。
除了看的闹心揪心、眼花缭乱外,什么都没有。
星星很美,身旁的小神仙也是个美人,可是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我当时估摸着找到她的方位,然后再顺着气息去找。观星再怎么灵验,也不至于知道她住在城南的哪条胡同第几家,明晚上是烤猪腿还是烤鸡翅膀。”
姚三郎咽了咽口水,保持着风轻云淡的状态,转头道:“别用真炁去看,要朦朦胧胧的才能看出真意来。你看那个太阴星,朦朦胧胧的看过去是月亮,用真炁灌与双目能看见玉兔在吃草,那就看不出什么了。”
黛玉依言而行,又看了一会,默默的拿出两片香茶噙着。
困,模模糊糊的看着想睡觉。
三郎这个平常没事还要睡一觉解闷打发时间的人,怎么到现在能挺着不睡?奇怪。
她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姚三郎看起来是坐在地上,实际上是飘在半空中,半躺半靠在无形的云气中。“你……?”
姚三郎连忙坐直,假装自己并没有趁着她看天的时候偷看她。
“这是云气?驾云用的云气?能这样用?”
姚三郎害羞的笑了起来,拍着云气构成的枕头:“可以变得软绵绵,枕着很舒服,观星时长时间仰着头脖子疼。没告诉你,我猜你不好意思躺下看星星。”
黛玉分外艳羡这东西,一定非常舒服。她略想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用的,做起来并不难,难的是……不好意思躺着露天的地方,那太轻浮了。又看了一会,更觉心烦意乱:“哈~欠~不看了,我回去休息,大师兄说不急于一时,这是个水磨工夫。”一边说着要走,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姚三郎也道:“好好歇着,宫中气息比较浊乱,改日找一座清清静静的高山,那才好。”
躺在一起看星星,中间摆个小桌,放一壶酒一个八味攒盘,好好好就这样天荒地老吧!
人生真的太幸福了,没想到我这样不学无术,居然是最幸福的人。
见西方星宿忽然闪过一丝红光,她恰好瞥见了,便是一愣:“三郎你看那边,是不是要出事?”
姚三郎看过去,脸色微变:“嗯哼,好像要出大事,有刀兵之灾。”
“应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西方,得找过去看。”
“不能从天相上看出一切么?我看书上写,古时候许多观星相师能推测天下大势。”
姚三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那也得先知道天下大势,知道各方势力有谁能和谁对应。咦?不太对劲。”
黛玉皱着眉头仰头看天,忧心忡忡:“怎么不对?”
姚三郎拉着她的衣袖:“你看那边那颗星,武曲星,他并没有泛红,如果是凡间的战争武曲星会红的像烤鸭炉里的炭一样。”
“(⊙o⊙)哦?”
“也有可能是神仙打架。咱们找过去悄悄呗~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是谁,是哪里的问题。”
黛玉有点疑惑:“预测未来之后居然要自己去找答案?”难道不是挥着羽扇等人把答案送来?
姚三郎笑道:“用兵如神的军师或是皇帝豢养的高人,会有人告诉他,那也只是凡间的事。”
黛玉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夜观天象,看完天象的变化之后,还要到处去找哪里有对应……就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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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了
黛玉想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去找找看吧。”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想象中掐指一算/夜观星象看出有异动;过段时间就能得到回报——特别准特别灵。实际上还得自己找过去。
姚三郎看她微微有些不耐烦,笑道:“你别急;这有可能是十天半个月之后的事;等真的打起来事星象应该还有变化,怕出去找一圈也是徒劳无功,我们等半个月如果没听见风声,再找过去看是哪里的事,如何?”
黛玉愉快的点点头:“好。”夜深了,我可不想每次夜观天象的时候发现有事情;就要立刻找过去看是什么事……同一个方向也很大,就算可以召地仙出来问,也太麻烦了。
她也拢了一个云团,坐着试试;软绵绵的感觉很奇怪:“三郎哥哥,你对星象懂这么多,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明明很喜欢炫耀;炫耀成功了就趾高气昂;失败了就垂头丧气,观星这么深奥的事,依干娘的话所‘高端大气上档次’,你怎么没炫耀过?
姚三郎扁着嘴:“哼,观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凡人的行为心性所化的‘气向’映在天上,气象万千,就像一本书一样,那么清清楚楚。看不懂很丢人嘛,看懂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妹妹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我学了一百多年,如果还学不会,那丢人。师兄们都会观星。”
黛玉有些好奇:“易经呢?师兄们也都会占卜,还是只有无闷师兄会占卜?”奇怪,大师兄分明说过瑞明师兄最善于观星。
“都会,但是嘛……”姚三郎想了想,本想说‘天底下的厨子都会做菜,做得好的野很多,可是文四做的特别好吃’。话到嘴边,觉得自己实在是又吃货又废柴,便说:“古往今来多少人弹琴写字,可是能称为大家的又有几个?一事专精,既可通神。你也不用急着学,你想啊,咱们有无穷无尽的寿命,想学什么只管慢慢的学,别累坏了。”我是睡神~(~o~)~zz
“你说得对。”黛玉心满意足的回宫去睡觉了。
第二天是中秋佳节——孝期过个屁的节。
御膳房送上来的依然是很寡淡的素月饼——无油无糖无蛋,基本上等于印花面饼。
帝后装模作样的咬了两口‘月饼’。皇后:“权当过节了。”
皇帝捂着脸叹息:“父皇不在了,吃月饼做什么,分外惹人伤心。去吧这话告诉史官让他记下来。”
多福:“是,陛下。”
皇后忙给他拭泪:“陛下,您身边还有我,还有太子呐。”
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还活着的皇太后。
但是自然有人偷渡月饼进来,是月饼拼盘:广式:玫瑰豆沙、咸蛋黄莲蓉、五仁、奶黄馅。苏式:鲜肉月饼、蟹黄小龙虾月饼、梅菜扣肉、玫瑰云腿。
皇帝可开心:“哈哈哈每年中秋要赏他们花灯、月饼、香串、荷包,今年免了,省了好多!”
皇后幽幽的提醒他:“二郎,太上皇治丧的花销也不少。”
皇帝捂着心口,伤心的拿起一个酥皮月饼,咬了一口:“唔唔唔???”
吃过鲜肉月饼,没吃过火腿馅儿的,这东西不应该用来吊汤么,什么时候能做馅了?
好吃!我喜欢肉肉!
月饼太多,个头再小也不能小于一两,再小就不好包了。
夫妻二人吃了一会,留下一盘子带有牙印的月饼,赏给大太监和大宫女去了,谅他们也不敢把偷吃肉的事情说出去。
黛玉白天并没等到师父来送月饼,夜里继续夜观天象,姚三郎知道她要看星象,就开心的来陪她:“城外西山的红叶很好看,而且山顶上看的跟清楚。”
黛玉微微一笑:“我掐指一算,一会有人来。”
姚三郎:“文四么?她白天没用命妇身份进宫来见你,就要在夜里来,╮(╯▽╰)╭,这是什么毛病,放着大路不走偏要蹿房越脊。”
一块瓦片准确无误的砸中他的后脑勺,姚三郎听见了风声,硬挺着不躲,一动也不动,就好像这只是一片落叶碰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