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少年]风之圣诗- 第21部分

　　　　考姆伊察觉到了纪秋微笑下的淡淡沮丧，轻声问道，“第一次出任务的感觉怎么样？”

　　　　“破坏恶魔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是在做对的事情，能感觉到自己在让这个世界更好。”纪秋如是说，随后想到了火车上的一幕，不由抿唇，“但是，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个伪装成人类的恶魔…”却让她很犹豫，甚至，无法下手…

　　　　“心里很沉重吗？”考姆伊细心地问道。

　　　　“嗯，伪装成人类的恶魔，好难分辨…”纪秋轻轻说道，她的脑海中，又回响起神田那冰冷得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怀疑所有靠近我们的人，没有例外’，‘昨天见过的人，可能今天已经变成了恶魔’，‘人类看起来就像站在千年伯爵的那边’，这些话，直白而惨痛，牢牢地刻印在了她的心中…她不敢想象，身为驱魔师的大家，究竟经历了多痛苦的过去，才会产生了这样悲伤的认知…

　　　　“但是，秋，教团之外，你遇到的每个人，确实都有可能是恶魔，你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随时做好破坏他们的准备，否则，受伤害的就是你自己。毕竟，恶魔是隐藏在人群中的，以科学班现有的设备，还无法将未暴露的恶魔识别出来。”

　　　　“所以我们才会穿上这身团服。”李娜丽静静地开口，望向纪秋，向来温柔温暖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坚毅的存在，那是，李娜丽的信念所在。

　　　　“面对隐形的敌人，那些潜伏在人群中伺机攻击的恶魔，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以这身团服表明自己的身份。这身团服，就是标记。告诉敌人，我们在这里。以自己为诱饵，等待敌人的主动攻击…这，就是团服的意义…”李娜丽郑重地看着纪秋说道。

　　　　“团服的…意义…”纪秋不由自主地摸上左胸口上的蔷薇十字徽章，驱魔师的象征。

　　　　“嗯，这就是我们驱魔师的觉悟。”李娜丽轻声道。

　　　　“驱魔师的觉悟…吗…”看着李娜丽沉静的脸孔，神田所说的‘觉悟’再次在她心中浮现。神田也是，李娜丽也是，大家都是，以这种觉悟，存在于这个世界吗？明明保护着人类，却也抗拒着人类。她心中的这股悲伤，到底是什么…

　　　　“等等，秋，秋，别哭啊！”看着纪秋眼中突然滑落的泪水，李娜丽惊讶不已，手忙脚乱地安慰对方。旁边的哥哥递来手帕，李娜丽连忙接过，温柔地拭去对方脸上的泪痕。

　　　　“对不起，是我说了太沉重的话了吧。”李娜丽捧起女孩的脸，“是在害怕吗，秋？”

　　　　“不，不是。”纪秋轻轻摇头，埋在了李娜丽的肩膀上，“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为了同为驱魔师的大家…”才会流下这样的泪水。驱魔师们，太可怜了…

　　　　“…嗯，谢谢。”李娜丽惊住，手帕从她手中飘下，她拥住了对方，“谢谢，秋。”

　　　　谢谢你为我们悲伤，为我们难过。一直以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战斗了，连她自己几乎都要以为她本就应该就与恶魔战斗至死。为了，她想要保护的大家。但，秋竟然在为大家难过。为身为驱魔师的大家的这种既定的命运…

　　　　李娜丽的眼眶也涩了起来，她本以为身为驱魔师的自己是不会再有这种触动了。

　　　　女孩们在安静的房间内静静相拥，过了许久，纪秋才从李娜丽的肩膀上抬头。

　　　　“对不起，李娜丽，吓到你了吗？”纪秋抹抹眼角的水意，不好意思地问道，这样的自己，一定很丢脸吧。竟然突然哭了出来，明明没想哭的…

　　　　“不会。”李娜丽微笑着摇摇头，“秋，我们有大家，同为驱魔师的大家，支持我们的科研班、医疗班、探索班，以及这整个教团，都是我们的后盾。对吧，哥哥？”李娜丽问向旁边微笑着看着他们的哥哥。

　　　　“对。”考姆伊点头，这就是他存在于此的意义。

　　　　“所以，我们并不孤独…”李娜丽握住纪秋的手，认真道。

　　　　“嗯，我明白了。”孤独啊…不得不孤独在这个世界存在的驱魔师，提防着所有人类的驱魔师，却能在教团中获得同伴，获得安心。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真好。”黑发黑眼的女孩轻轻一笑，她明快的笑容中，缠绕心脏的那道沉重的黑色十字锁链，无声崩溃，然后轻轻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团服的意义其实是库洛斯元帅的话…但所有驱魔师都有这种觉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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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的吉他（上）

　　　　数日后，西班牙的一座小镇上，两个黑发黑眸的女孩穿着黑色的及踝风衣，从身后那幢摇摇欲坠的破屋中走出，一个束着利落的双马尾，这是李娜丽，一个是黑发如瀑，这是至今不会使用发绳的可怜纪秋。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又是白跑一趟，这里没有圣洁的存在。

　　　　在探索部队的调查报告中，这幢小屋每到半夜都会发出强光，不排除有圣洁存在的嫌疑，所以考姆伊就让李娜丽和纪秋来调查了。但是，她们失望地发现，屋子半夜会发光只是因为有恶魔会在半夜袭击寄宿的旅人，那所谓的强光其实是炮火的光芒。于是，在消灭了恶魔，解救了即将被杀死的旅人后，顶着旅人们的感激话语，两人准备启程回教团。

　　　　就在这时，小镇的街尾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吉他琴声，轻松明亮，仿佛阳光下的暖风。纪秋心中一动，手指在衣摆上轻轻滑动起来，想起了家中那把她可能再也无法触碰的吉他…

　　　　“李娜丽，我想去那边看下。”纪秋指了指吉他声传来的方向，对李娜丽说道。

　　　　“嗯，一起去吧。”李娜丽点点头，“顺便看街上的店里有没有电话，我跟哥哥先汇报下。”

　　　　两个女孩相携向街尾走去，宁静的冬日早晨，如同小镇居民们仍在温暖的床榻上眷恋着不愿醒来，小镇上的一家家店铺也都尚未开门。空荡荡的街头显得格外寂寥，除了两人细碎的脚步声，就是那悠扬传来的音乐声。

　　　　这是小镇上唯一一家开着的店铺，一家不大的琴行，光洁的玻璃展柜中，美丽的乐器静静躺在柔软的天鹅绒中。店铺上方，简朴的招牌在风吹雨淋中略有破损，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不过依稀可见是美丽的西班牙文。然而，纪秋并不认识。

　　　　和李娜丽对视一眼，纪秋轻轻推开了木门，伴随着门角上清脆的迎客铃声，踏入了这家深邃精致的琴行。一把把吉他挂在墙上的支架上，仿佛一个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甚至连天花板上都高高低低地垂着无数色彩鲜艳的吉他，就像精致旋转着的风铃一般。

　　　　“哇哦（wow）…”李娜丽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作为驱魔师被培养长大的女孩，很少接触这些对驱魔师而言完全无用的乐器，既不能破坏恶魔，也不能保护人类。

　　　　“很漂亮，对吧。”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金发碧眼的高大店主从店铺深处缓缓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拿着他刚刚弹奏的那把吉他。当然，关键不是店主有多帅，而是店主讲的是英文！真是太好了，因为纪秋和李娜丽都不会说西班牙语，负责接洽他们、会说当地语言的探索队员还在先前那所破房子里做最后的确认，他们说好晚点会在小镇中央的花坛会和。

　　　　“只有英国人才会这么惊叹。”店主戏谑地说道，“我们西班牙人是这么惊叹的，‘？？？’”他发了个稀奇古怪的音，纪秋表示完全没听懂，看李娜丽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同样…

　　　　没有和高大帅气的店主纠结国籍和语种问题，纪秋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这些吉他都是你做的吗？”据说欧洲很多琴行的店主自己都会做乐器的，特别是提琴啊吉他啊这类比较容易完成的。虽然她是没去过这些琴行啦，因为她的两把吉他是直接去找人定做的。感谢溺爱女儿的纪爸爸…

　　　　“是啊，全部都是哦，要试试吗？”高大帅气的店主友善地问道。

　　　　“嗯！”纪秋双眼闪亮亮地看着店主，“我可以自己挑吗？”

　　　　“用我这把怎么样？”店主微微一笑，看出对方应该不是生手，于是递出了自用吉他。

　　　　“好。”纪秋没有拒绝对方的善意，反正无论是古典吉他还是民谣吉他她都会弹。

　　　　“要拨片吗？”店主帅哥从旁边拿过一盒拨片，示意纪秋可以挑着用。

　　　　“不用。”纪秋摇摇头，不顺手的拨片还不如只用手指弹。更何况，她最初就是学的古典吉他，后来觉得古典吉他不如民谣吉他好看（==），才改练颜值爆表的民谣吉他，所以她才有两把吉他，一把古典，一把民谣，她本来还打算旅游回家之后再入手电吉他的，她的拨片刚刚玩顺的…现在想想就好伤感…

　　　　接过店主递给她的吉他，嗯，是把漂亮的民谣吉他，帅气的外形，黑色的漆面，总之就是很爆表的颜值。因为没有背带，不能站着弹的缘故，纪秋就盘腿席地而坐了。

　　　　旁边李娜丽惊呆了，她第一次看到纪秋如此潇洒豪放的姿态，或者说，在她的人生中，还没有女性在外面敢如此豪迈地随便坐地上。对此，纪秋表示李娜丽图样图森破（tooyoungtoosimple，太年轻太天真），但也表示相当理解。毕竟李娜丽只是长在19世纪末的女孩，接受着淑女的教育长大的。倒是一旁的帅哥店主，微微错愕后，就轻轻鼓起掌来。

　　　　纪秋动动手指，拨了两下琴弦，找了找手感，一个多月没碰吉他了，她有点手生了。

　　　　在这个世界上，为了被人发现她的来历，她一直小心谨慎地生活着，都快忘了和姬友们胆大包天，瞒着爸爸妈妈偷偷去地铁站卖艺的时光了（注：其实每一只的爹妈都知道…）。她们四个人都想好了，如果顺利的话，就组个叫4g的乐队，开启她们星辰大海的征程！

　　　　乐队名字有两层意思，一是四个女孩的乐队（4girls），二是为了女孩们而组的乐队（firls）。可惜，不顺利…在地铁中匆匆上下班的大人们没空听她们的音乐，愿意听她们音乐的都是看她们长的好看的闲汉（==），经历了被铁路警察赶，被痴汉骚扰，她们终于灰溜溜的回了家。嗯，其实主要原因是，她们当中脾气最火爆的那只把想对她们动手动脚的咸湿大叔暴打了一顿，贝斯都打坏了（==），然后被警察带走了，然后爸爸妈妈们出面了，然后只能集体滚回家了…总之，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怀念着家人和小伙伴的女孩低着头，嘴角带着轻轻的微笑，拨起微凉的琴弦，清亮中带着微哑的独特琴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伴随着女孩清澈的嗓音，传入在场两人的耳中。

　　　　tryroads（乡间路）

　　　　takehome（带我归家）

　　　　totheplacelong（回到我的来处）

　　　　……

　　　　思念故土的歌声像一只自由的白鸽，在小小的店铺内展翅而飞，飞到每个人心中。

　　　　帅气的店主闭着眼睛，一边点头打着节拍，一边轻轻随着重复的歌词轻轻哼唱…

　　　　原本正在弯腰打量着各种漂亮的吉他的李娜丽也站直了身体，静静地倾听…

　　　　即使歌声中并没有太多嘶喊，只是淡淡的惆怅，两个人还是感受到那种隐隐的悲伤…

　　　　“这首歌，是叫乡间路吗？”帅哥店主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嗯，听过吗？”纪秋有些小惊讶，这首歌是约翰。丹佛创作的，凭借这首歌，他一举成为了当时最著名的乡村歌手。纪秋无意于剽窃，这首歌明显不是她写的，歌词中多次出现了美国的弗吉尼亚州，也就是丹佛的故乡，而她的故乡显然不是那里。她选择这首歌，只是因为在这一瞬间，这首歌突然来到了她心里而已。

　　　　“没有，只是猜测而已。”帅哥店主微微一笑。

　　　　“这首歌的名字就是乡间路。”纪秋轻轻点头，对方是很敏锐的人，无论是从先前李娜丽的一声几乎就推断出她们来自英国，还是现在从重复的歌词中猜到了歌名，纪秋补充道，“偶然从一个美国人那里听到，因为很喜欢，就记下了曲谱，试着自己唱了…”

　　　　“嗯，你是个很适合吉他的女孩，想要什么样的吉他？”帅气店主回归本职问道。

　　　　“呃…”纪秋一怔，随即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买不起…”

　　　　“啊…”帅气的店主显然有些吃惊，毕竟眼前的女孩身上穿的大衣做工精致，面料也是上佳的，他怎么也料不到对方竟然会以这种理由拒绝，大概，有难言之隐吧…

　　　　教团的薪水固然很丰厚，纪秋又是刚出任务，所以考姆伊室长让她先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但她把其中的大部分都寄去了荷兰那边的报社，让教团会荷兰语的拉塞尔大叔替她写了信，委托那边的报社刊登寻人启事。虽然爸爸妈妈和姐姐并不会荷兰语，但是如果有人见到他们并告诉报社的话，也能得到相应的谢金。虽然这种寻人方式希望不大，她还是想这样做，因为这是她仅能做到的事了，在这个信息不通、通讯刚刚起步的时代…

　　　　所以她现在的经济很拮据，这种纯手工的吉他，一定不是她能支付的起的价格…

　　　　虽然很想要，但是已经不能任性了，没有人可以让她撒娇了…

　　　　“秋…”李娜丽拉了拉纪秋的袖子，她是知道纪秋的现状的，所以，她想为对方买下…

　　　　“谢谢李娜丽，不用，没关系的。”纪秋看出李娜丽的意思，对她摇了摇头，手工吉他太贵重了，她不能让善良的李娜丽出这笔钱。

　　　　“既然这样的话，把那张曲谱给我，然后你挑选一把喜欢的吉他如何？”帅哥店主笑道，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感动了一把，又要做亏本生意了，他果然很善良。

　　　　“可以吗？！”纪秋惊喜地抬起头，她只知道舒伯特穷困时曾用一张曲谱跟餐馆的老板换了一餐简单的土豆烧牛肉，那张曲谱就是后世闻名世界的《摇篮曲》，但是，眼前这位店主也愿意像那位好心的餐馆老板吗，虽然她完全比不上舒伯特…

　　　　“如果这首歌的原作曲者不介意的话…”帅哥店主摸了摸鼻子，微笑道。

　　　　“嗯！当然不！”纪秋连忙说道，这个与她世界相似又不同的世界，她曾听说过的文学家艺术家这边都不曾出现过，丹佛应该也同样。虽然做不到将别人的作品冠以自己的名义，但让她在合理范围内稍微利用下原来世界的知识吧…谢谢丹佛，纪秋在心中悄悄道谢…

　　　　“那就去挑吧，连上面的也可以哦。”帅哥店主大方地说道，一边心在滴血。琴行一般都会把高级乐器和镇店之宝高高挂在壁橱中，除了清洁保养外，一般都不会让客人随便动。

　　　　“我还是先把谱子写出来！”纪秋不好意思地说道，然后在帅哥店主提供的空白六线谱把曲谱默写下来。遇到记不清楚的地方，又在吉他上弹两把，再继续写下去。毕竟，许多娴熟的乐曲，对于弹奏者来说，都是用身体用手指记忆的，而不是大脑记忆。

　　　　将曲谱递给帅哥店主后，纪秋迫不及待地向等待她检阅的士兵们走去。

　　　　古典的，民谣的，圆角的，缺角的，漆黑的，酒红的，乳白的，几乎让她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很想要两种都要，古典的，民谣的，但是，这样的话太贪心了…

　　　　这种无理的请求，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想写会弹吉他，唱情歌的妹纸很久了，总觉得这样的妹纸帅翻！！游心自己学的不是吉他，姬友才学的吉他，她买的是马丁的民谣吉他，声音超级有感染力爆发力的，吉他本身也草鸡草鸡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