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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纪秋不解地看向神田，这是在说她不够了解神田吗？虽然有些不开心，但纪秋还是沿着考姆伊的话认真地思考下去，慢慢说道，“神田的话，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呢。每次都说遇到危险你们自己解决，结果危急时刻，总是冲在最前面，豁出生命去救大家。”
“看上去很冷淡，其实耐心为零，脾气很火爆，有时候嘴巴还很坏，但意外的体贴…”
“最爱荞麦面，每次出任务和回教团，都会选择吃荞麦面而不是其他…”
“很讨厌别人叫他的名字，但是，偶尔叫一次，似乎也不会很生气…”
“有惊人的自愈能力，作为驱魔师而言很强很厉害…”
纪秋回忆着，嘴角不由地露出了微笑。
考姆伊看着纪秋线条优美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为自己即将说出的事实。
“秋。”考姆伊打断了纪秋的话，对上她有些惊讶的目光，不由地别开目光，轻声问道，“想知道为什么神田这么厉害吗，或者说，为什么拥有不似人类的复原能力？”
纪秋不由握紧了膝盖上的裙角，终于点头，“嗯，我想。”
“这是教团的顶级机密。”考姆伊郑重道，“你要发誓，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
纪秋心跳漏了一拍，神田的存在竟然是那么重要的秘密吗，但是，“好，我发誓。”
她如此说道，因为，无论如何，想要多了解神田一点，多靠近他一点…
考姆伊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终于松了口，开始静静讲述起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实验，“你，李娜丽，亚连，拉比，书翁，克劳利，你们都是第一驱魔师，就是天然的被神之结晶选中的，圣洁的适合者。但是，神田与你们都不同，他是第二驱魔师。”
“第二驱魔师？”纪秋一怔，这是从未听说过的驱魔师分类。
“嗯。神田，是人造使徒。”考姆伊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神田的存在，是教团曾经的残酷实验的证明，“也就是说，是被教团的人体实验制造出来的人类。”
“制造…”纪秋唰地从地上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考姆伊。怎么可以！教团怎么可以进行这种最违反人类道德的残酷实验！所谓的神允许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冷静！”考姆伊跟着站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握住纪秋薄薄的肩膀，深沉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纪秋愤怒又无神的眼眸，“如果你不能冷静下来的话，我们的谈话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好。”纪秋艰难地点点头，双手紧握，“我会冷静…”
“坐下吧。”考姆伊淡淡地说道。
“是。”纪秋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了下来，即使她的手仍在颤抖，内心仍在剧烈起伏。
“被制造出来后…”考姆伊继续说道。
“不要说这个词！”纪秋无法自抑地打断了考姆伊的话。
“什么？”考姆伊没有反应过来。
“拜托，不要说制造…”纪秋将脸埋入了自己的膝盖中，低声道，“诞生，降诞，出生，什么都好，不要说制造。人类，不应该是被制造出来的…”制造人类，不就像□□人类一样么，这是直到21世纪都被禁止并引起对人伦道德广泛讨论的议题。
“嗯，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考姆伊有些歉疚地说道。
“不，不是考姆伊的错。”纪秋摇摇头，沮丧道，“是我太敏感了吧…”
“不，人类确实不应该用制造来形容。”考姆伊苦笑道，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接着说了下去，“那是教团最黑暗的一页，应该被遗忘的过去。那是由张家和艾普斯坦家主导的在亚洲支部第六研究所进行的第二驱魔师计划。以已死的或者失去战斗力的驱魔师的大脑为基础，人工培育出特殊的实验体，植入天然驱魔师的大脑。这些实验体诞生时就跳过了婴幼儿时期，直接就是六七岁的儿童体态，在确认他们身体健康后，会对他们进行身体改造，通过东方的术法将再生的符咒植入他们体内，使那些孩童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并让他们强行与圣洁进行一次次匹配，直到成功为止…”
“匹配成功的就是像神田这样成为驱魔师吗？”纪秋喃喃道，按住了自己抽搐着疼痛的心脏，好难过，神田，竟然是这样诞生，这样成为驱魔师的么…
“嗯。”考姆伊抬头看向漆黑的石顶，“其实，神田是唯一的成功者，第二驱魔师。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个实验就搁置了。”考姆伊没有说当时与神田一起的另一个孩子的故事，就让时间彻底掩埋那场过去吧，神田确实是现存的唯一成功者了，唯一的第二驱魔师。因为第二驱魔师实验，所以亚洲支部一直觉得亏欠神田良多，先前才答应帮助纪秋落实身份。
“那其他人呢？”纪秋颤声问道，“其他人，都失败了？是死了，还是咎落？”
“你知道咎落？”考姆伊有些诧异，咎落也是教团机密，知道的人寥寥。想起从小在教团长大，本身就是机密的神田和纪秋的关系，考姆伊又有点释然，“神田告诉你的？”
“嗯…”纪秋点点头，神田还表示过，考姆伊是教团中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
“有死亡的，也有咎落的。”考姆伊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睛，沉重道，“能像神田那样顺利诞生的已经是少数，大多数都在诞生前就死亡了，或者，就是一直沉睡着无法醒来…”
“……”纪秋沉默了，良久才问道，“考姆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秋不想知道？还是后悔知道？”考姆伊说，“确实，这太过沉重了…”
“不是，只是想知道考姆伊愿意告诉我的原因而已。”纪秋环抱双膝，轻声道。
“嗯，其实本来不应该告诉秋的，毕竟这是班长级以上才能知道的机密。但是啊，”考姆伊回头微微一笑，目光分外柔和，“如果是秋的话，我觉得有知道的资格，作为神田的…”
考姆伊笑笑，接着说道，“我想，神田大概是不会主动说起这些事的，那场实验被迫停止的原因，非常不愉快。所以，还是让我来告诉秋吧。”
“嗯，谢谢考姆伊。”纪秋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梳理自己的心情，只是突然好想见到神田，见到那个一直冷冷淡淡的黑发青年，但是，见到了，该说什么，她又不知道。
“呐，秋。”考姆伊看着前方摇曳的火把，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反射出温暖的光彩。
“嗯。”纪秋没有抬头，任眼中的湿意在膝盖上渐渐晕染开。
“知道了过去一切的你，会做什么选择？”考姆伊轻声问，“是继续，还是退出？”
“什么？”纪秋悄悄揉揉眼睛，不解地看向考姆伊，然后，忽然明白了考姆伊的意思。
“那种过去，才不会在意！神田就是神田！”纪秋含泪咬牙，考姆伊是在看不起她吗？！以为她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退缩？！“我认识的神田是现在的神田，不是过去的神田。过去，有时候不是存在的证明，而是多余的累赘而已！如果过去太沉重，那就斩断它！”（霸气！）
“这样吗。”考姆伊推了推镜架，有些欣慰。
“难道…”纪秋看出考姆伊眼底的温柔，不由怔然，“考姆伊，是在关心神田吗。”
“差不多吧。”考姆伊笑笑，像对待李娜丽那样，揉了揉纪秋柔软的长发，宽厚包容，宛如兄长一般。已经二十九岁的考姆伊，对她，对神田，对亚连，确实是长兄般的存在呢。
意识到刚刚好像有点凶，纪秋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刚刚…”好像有点迁怒了，明明不是考姆伊的错，那时候的考姆伊，说不定刚刚来到教团，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呢…
“没关系没关系。”考姆伊笑眯眯地说道，“对了，秋如果内疚的话，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纪秋疑惑地看向考姆伊，教团里有什么事是考姆伊搞不定的？
“其实…”考姆伊镜片上精光一闪，“我有点担心亚连和李娜丽呢…”
“亚连和李娜丽？”纪秋更加不解，“他们又闹小矛盾了吗？”
“不，恰恰相反。”考姆伊嘴角一扯，“我觉得亚连最近和李娜丽的关系好过头了呢。”
“……”好过头是什么意思，纪秋暗想。
“秋。”考姆伊忽然握住了纪秋的双手，深邃的目光坚定地凝视着她。
“是…”纪秋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
“你和李娜丽无话不谈对吧？可以帮我问问李娜丽对亚连的感觉吗？”考姆伊忧郁地问，“我总觉得亚连好像在觊觎李娜丽呢…”
“……”她就知道啊啊啊！！！考姆伊你的画风能不能正常两秒！！！宽厚包容个鬼啊！！！明明就是只极度的妹控！！！坚决反对他人染指李娜丽的那种！！！纪秋内心默默斯巴达了。
抽，抽抽，抽抽抽，纪秋努力想把自己的手从考姆伊那里抽回来，无奈考姆伊非常坚定执着地握着她的手，好像她不答应，他就绝不松手一样…
但是，这种事情她怎么能答应啊！万一真的问出来李娜丽对亚连有一咪咪好感，亚连绝对会被考姆伊以各种手段毁灭一百遍，消失的渣渣都不剩的！她怎么忍心看亚连小天使尸骨无存！
顶着考姆伊闪闪发亮的忧伤目光（这是什么鬼形容），纪秋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大招了。
“神田！你怎么回来了？东西忘带了吗？”纪秋突然向考姆伊身后说道。
“嗯？”神田回来了？考姆伊一惊，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纪秋的手，回头望去。
当然，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等到考姆伊再回过头来时，纪秋已经灵敏地向楼梯上走去了。
“考姆伊，我忽然想起有点事情，先走啦。”纪秋挥手微笑道。
“等…”考姆伊悲痛欲绝地伸手，却只能看着愉快离去的身影…qaq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考姆伊是故意的啦，考姆伊大哥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啊╮（╯▽╰）╭
ps，电脑木有好…今天只有一章…原谅我/（t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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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教团日常之李娜丽
傍晚的教团阅读室依旧安静，只有窸窣的翻页声，以及钢笔滑过纸张的沙沙声。
规整的文件上，书写着的是繁复华丽的花体法文，只作欣赏的话确实相当美丽，但是仔细阅读就比较吃力了，尤其对于纪秋这个彻头彻尾的东方女孩而言，不过，这些优雅复杂的字体总比未来的人那难以辨识的狗扒体要好辨识的多。
在她的记忆中，21世纪时，手机电脑的普及，让每个孩子的书法练习时间越来越少，不限东西方。甚至，相比于认真的中国孩子，向来追求自由的西方孩子花在书写上的时间更少，于是，很多英国家长惊恐地问道，难道我们要送我们的孩子去中国学习英语吗？！
好吧，她想的太远了，她只是…看法语看的太累了，所以想要转换下思绪而已…
坐在对面的李娜丽看着揉揉额头的纪秋，放下了手中的散文集，小声又难掩好奇地问道，“秋，你最近学法语就是为了看这些材料？”
“嗯。”纪秋点点头，盖好了钢笔的笔盖，然后舒展了下久坐而僵硬的身体，同样压低声音对李娜丽小声吐槽道，“为什么重要的文件都是法语！”她看的好累！
教团的阅览室中，只有最浅显的资料是英语的，其他稍微郑重些的报告都是法语的。英语的资料通过相关手续能办理借阅，但是法语的却只能在室内阅读，不能外借。事实上，更重要的文件，应该都被保存在考姆伊的司令室，或者更安全的地方，比如教廷。
“因为法语几乎没有歧义啊。”李娜丽耐心解释道，“法语是世界上最严谨最缜密的语言，用法语记录的话，这些报告资料不容易出错。”
“好吧。”纪秋悄悄叹了口气，她的世界中，很多国际公约也出于这种原因而用法语签署呢，相比起来，汉语确实到处都是逻辑破绽，虽然她很爱它。
“只是，重新学一门语言真的好累。”纪秋有点头痛，但因为她想要阅读这些文献的心情是如此迫切，所以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话说回来，当年学吉他都没有学得这么快…
“所以啊，秋为什么要看这些报告？”李娜丽不解地问道。
正因为纪秋想要阅读了解这些材料，所以在纪秋养伤的这些日子里，李娜丽偶尔空闲的时候来陪陪她，教她一些基本的法语语法。不过李娜丽也是一直出任务的，难得才有闲暇，李娜丽不在的时候，纪秋会去向教团的其他人请教。
李娜丽虽然名义上血缘上都是中国人，但是从小在位于英国的教团总部长大，中文几乎已经全部忘记了，英语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母语。而英语和欧洲大陆上的其他语种的关系，就像中国的各地方言一样，虽然语法和发音使用上有所差别，但是学起来要容易得多，更何况李娜丽从小就作为驱魔师到处出任务，不能说通晓欧洲大陆上的所有语种，但像法语德语这类通用语言的日常对话都没有问题。这点的话其实神田也是，还有很多驱魔师都是，掌握着不止一门语言。据说亚连还会印度语…
听到李娜丽的问题，纪秋沉默了，她不是不愿意对挚友倾诉，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那天和考姆伊的话简直让她如遭雷击，使她越发深刻的认识到教团隐藏的黑暗。
她明白考姆伊掩藏在无厘头下面的真实心意，犹如兄长般的考姆伊大概是希望她的心情不要过于沉重，她也不愿意考姆伊为她担心，于是故作轻松的模样，虽然她无法真正释怀。
她想要了解更多，更多关于神田，关于教团的事情。仅靠科学班整理出来的相关材料是绝对不够的，所以她才开始学习对她而言艰涩又陌生的法语。
她当然不认为这些对内开放的资料中能找到明晃晃的信息，只是，她想要从浩瀚如海的材料中找到关于曾经那场实验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莫名的，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考姆伊所说的实验结束，并不是真正的结束。
她的直觉，从未出错…
“不愿意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李娜丽善解人意地说道。
“只是没想好怎么说，是比较复杂的原因。”纪秋认真说道，作为教团中现存唯二的两个女性驱魔师（还有一个女性是元帅，和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不算在内），纪秋和李娜丽两人都对彼此有着天然的亲切感，又加上曾经一起出过任务的同伴信赖之情，纪秋没有丝毫隐瞒李娜丽的意思。但是，对考姆伊发过的誓言，又让她不得不对考姆伊透露的机密信息闭口不言，所以，要既要坦诚，又要避开敏感信息，让纪秋比较苦手了。
“李娜丽今天晚上还在教团吗？”纪秋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应该在。”李娜丽虽然疑惑，还是点头肯定道，不过可能明天就有任务了。
“那晚上李娜丽和我一起睡吧^_^”纪秋想了想道，“晚上再和李娜丽仔细说。”
“嗯！”李娜丽开心地点头，她也不过稍长纪秋几个月，两人女孩即使因知晓世界的真相，作为驱魔师奋战在与恶魔战斗的第一线，因而拥有超越一般同龄人的成熟心智，但朋友的信赖与知无不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