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们,大家,是不是都…”变成了那种怪物?索拉娜悲伤地问道。
“也许吧。”纪秋抿唇,看着手边人事不省的伊内斯修女,揽着对方的手慢慢握成拳。
这些避世的修女,为了虔诚信仰而离群索居的修女,竟然都成为了对方奉献给千年伯爵、奉献给恶魔的可悲祭品!人心总是又坚强又软弱,千年伯爵和伊内斯修女这样的人,就是利用了每个人心中的弱点,蛊惑他们,让他们成为千年伯爵永远的仆人。
如果千年伯爵是为了建立自己的恶魔军队,扩大自己的力量,那么伊内斯修女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千年伯爵,为他效命?!她满腔愤怒,完全无法理解伊内斯修女的所作所为。
漆黑的深夜中,纪秋和索拉娜终于在修道院坍塌的前一刻,险险地逃了出来。
古旧的修道院在她们身后彻底塌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崩塌声,地面扬起了厚厚的尘土,代表了一段不堪故事的终结。也许以后会有人在这里重新建立起修道院,也许它还叫克利安修道院,也许它不叫克利安修道院,但无论如何,那一定是另一个崭新的修道院了。
索拉娜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形象全无地急促喘气。比起经常锻炼而身体机能远超普通人的纪秋,作为小贵族之女的索拉娜向来四体不勤。她是纪秋的曾经。
此刻,她优美的脸上满是剧烈运动后不正常的红晕,鬓边额角也尽是汗珠,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那是代表着对生的渴求的光芒,对美好世界的向往,对无限未来的追求。
一大一小相视一笑,索拉娜直起腰,近乎粗鲁地从头上扯下象征修女的纯洁头巾,露出了她浓密的棕色长发,随意地整理过后,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我是索拉娜・耶尔卡,曾经是一个修女,很高兴认识你。”
纪秋惊愕地看着索拉娜,随即会心一笑,屈膝,回之以相同的礼节,“我是纪秋,现在是一个驱魔师,认识你这样一位淑女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索拉娜轻轻一笑,皓齿微露,依稀可见曾经的俏丽。
不远处,一直守候在门口徘徊不去的帕布洛看到同伴的出现,眼前一亮,连忙跑来。
驱魔师们是教团与恶魔抗衡的重大力量,每一个驱魔师的损失都是教团的不能承受之重。如果纪秋真的在这次任务中丧生,帕布洛也会面临强大的压力,毕竟,作为纪秋的临时监护人,他也肩负着引导并保护着未成年的任务。当然,在战斗中是完全反过来的…(==)
而且,在与年轻驱魔师的相处中,帕布洛确实发自内心地尊重爱戴着对方,丝毫不因女孩的年龄而轻视她。也许这听来有些奇怪,但是,每次战斗,那个坚强的身影都站在最前方,丝毫不因年轻而有退缩之意。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驱魔师比许多经验丰富的年长驱魔师都要更令人充满好感。特别是考虑到许多驱魔师们往往都极有个性,或者说脾气糟糕,而这位年轻的驱魔师小姐却正好相反,总是温柔有礼,在他尊重着她时,对他也回以同样的尊重。对帕布洛而言,获得驱魔师的尊敬,这就是身为探索队员最大的安慰了。
所以,于公于私,帕布洛都衷心希望这位驱魔师能平安顺利地完成这次任务。
纪秋简要地向帕布洛解释了这次任务的情形,索拉娜不时地在旁补充,两人默契地对视微笑。同生共死、死里逃生的情谊,总是格外令人珍惜。
“所以,这位修女就是千年伯爵的中介人(broker)?”帕布洛厌恶地看着人事不省的伊内斯修女,对于一直在外出生入死、为教团搜集情报的探索队员而言,这些与千年伯爵助纣为虐的人是比千年伯爵更令人憎恨的存在,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人类啊!把自己同族的灵魂出卖给千年伯爵,以此获得一己私利,怎么能不令身为探索队员的帕布洛痛恨!
“中介人?”纪秋对这个词的认识停留下代理股票债券买卖的证券经纪人上,不过,伊内斯修女确实从事着与此相似的共同,于是她点头道,“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时,这位一直昏迷不醒的年长修女终于悠悠转醒,看着彻底倒下的修道院,看着面露不虞的三人,一位是刚来不久的修女,一位是所谓的驱魔师,最后一个,大概就是驱魔师的同伴了吧。总之,她的阴谋与秘密,彻底败露了。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年轻的驱魔师目光冰冷,让修女不禁浑身颤抖。
“因为钱啊。”年长的修女在惊惧之中又奇异地镇定下来,甚至古怪地笑了起来,“每献给那位大人一个灵魂,他就会给予一笔非常可观的报仇呢。”
三人惊呆了,竟然是因为如此简单可悲的理由,她就出卖了别人的灵魂!索拉娜被气的浑身发抖!那些和她一样,受过心灵创伤的可怜女子,就是因为钱就被出卖给了魔鬼!
“不相信吗?”伊内斯修女讽刺地说道,“这是个只认钱的世界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钱得到,相对的,没有钱就无法得到任何东西。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怎么在这个年纪成为院长的呢?”
伊内斯修女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她今年甚至没过四十岁,却成为了安道尔公国最大修道院的院长,这一点不是没有人怀疑的。但是面对温柔又慈爱的修女,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质疑是亵渎…
“贿赂么?”帕布洛不可置信地问道,虽然心中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教廷的丑陋和黑暗面,连身在教团内的他都有所耳闻,甚至比常人更清楚明白。
“呵。”伊内斯修女没有反对,也没有承认,只是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纪秋和索拉娜都不寒而栗,这是个真正的疯子,比千年伯爵还要疯狂的疯子。就为了金钱,为了通过金钱换来的权势与教廷内的地位,就出卖了同类的灵魂!
在伊内斯修女诡异的笑声中,三人出乎意料地保持着平静。
良久,索拉娜才出声问道,“秋,伊内斯修女会怎么样?”
纪秋看向帕布洛,这种流程性的事,帕布洛应该比她还要熟悉。
果然,帕布洛没有辜负她的希望,开口答道,“会交给教廷审判吧,虽然不会对外公开,毕竟与千年伯爵相关的都是教廷机密,而且这也属于教廷内部的丑闻。但是,伊内斯和千年伯爵勾结是确凿无误的事实,是彻彻底底的对神的背叛,对她的审判大概是最高级别的。”
纪秋悄悄打了个冷颤,即使她知道伊内斯修女会遭遇审判,但听到最高级别也让她心里发寒。查阅过教团卷宗的她深知这代表了何种残酷的刑罚,更遑论,这还是不公开的。教廷中越是不公开的,越是隐秘的,也是越残忍的。
“那,除她以外,参与到这些金钱交易中的其他人员会怎么样?”索拉娜咬唇问道。
“这,应该会严查吧…”帕布洛不是很自信地说道,他虚弱的语气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毕竟,虽然教廷对千年伯爵很敏感,但是对“正常”的权钱交易相当宽松,身为教廷直属教团的他深知这一点。
索拉娜不甘心地攥紧了拳。
帕布洛沉重地叹了口气。
纪秋垂下了双眼,教廷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原版本是修道院坍塌的太快,索拉娜把秋推了出去,自己微笑着被碎石淹没。)
(后来看的时候觉得好不忍心,于是整章删掉重写了…)
(毕竟,世界上所有好姑娘都该有个好结局对不对?~)
(纪秋对索拉娜做的,我觉得是每个善良的姑娘都会做的事情,就是在能力范围内帮助别人,纪秋也不是圣母啦,这是在她能做到的,她很强,比普通人强,所以要担更多的责任感,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她的职责,无关年龄大小,她是驱魔师,所以要保护其他人,就像每次灾情来临时,老师总会奋不顾身保护学生一样,警察会挺身而出保护市民们,这是使命感。嗯,某些败类(对不起,游心骂人了)不算,那些滥用职权虐待小孩的都应该关到监狱里去!)
(然后作者就是很心软的货啊…看还珠都每次会哭的奇葩啊…球不笑…/(tot)/~~)
(注:赵薇版还珠,虽然有黑点,但是当年看真的很感人啦,关键是赵薇他们演得好,前面看小燕子紫薇他们被虐,哭,后来看皇后被她们虐,也哭==)
(至于说好的神田,嗯,来不及写了…啊啊啊,躺平任抽打tat)
。。。
………………………………
第66章 谁的敲门声
三人都没有再出声,直到帕布洛尴尬地咳了咳,率先说道,“今天先在这里将就一晚吧,很快天亮了我们再穿过森林回去,夜里的森林太危险了。”
纪秋和索拉娜点点头,三人排了轮流守夜的时间后,帕布洛和索拉娜先休息。纪秋是最先守夜的,第一岗是最好过的守夜时间,最后一岗是索拉娜,索拉娜守夜完正好是天亮,而帕布洛最辛苦,中间又睡又醒,很难得到充足的休息。但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坚持”,帕布洛自语。(==)
纪秋抱着膝盖,身上披着他们刚刚一起从废墟中翻出的薄毯,夜晚总是很冷的。她拨动着他们刚刚升起的篝火,让篝火燃得更旺盛,温暖让帕布洛和索拉娜的眉头渐渐舒展。纪秋一边看守着伊内斯修女,防止她趁夜逃走,一边提防着森林中的野兽,以免被野兽袭击,不过现在正值夏秋之交,森林中食物很充足,野兽们不会像冬天那样,因饥饿而疯狂攻击人类。
弦月高挂的深夜中,安静下来的伊内斯修女不知何时张开了眼睛。
“房子倒下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留在那里呢?”她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在问纪秋,还是只是自言自语,“没有我的话,你们会更快更安全地逃出来吧。”
“和这个没关系。”纪秋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即使出于基本的礼貌,依然回答了她,“你出卖了自己和别人的灵魂,是否应该得到审判,和你是否失去被帮助的权利,应该被丢下,这是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
就像21世纪的犯人,即使是犯人也是享有各种完整的权利的,除非法庭审判剥夺。不应该因为一个人做错了事,就否定了她的其他权利。
所以,对于前者,她无比赞同地希望伊内斯修女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教廷也许会惩罚过重,但是对于那些被出卖灵魂的受害者而言,也许伊内斯修女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吧。而对于后者,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内,任何人她都会去救,无论是热心的慈善家,还是罪该万死的犯人。至于审判,那不是她的职责。她身为驱魔师的职责,是破坏恶魔,解放被困于恶魔内的灵魂,以及拯救无辜的普通人。审判这种严肃郑重的事情,她没有资格。
“更何况,”纪秋继续淡淡地开口,“我相信我能在保护索拉娜和自己的情况下将你一起带出来,只要能平安离开,更快更安全这些词根本无所谓。”说到底,只是自信而已。
“是这样吗。”伊内斯修女此刻分外平静,她看着女孩倒映着夜幕星辰的双眼,那样清明的一双眼睛,让她不由嗤笑,曾经,她也有这样一双眼睛,但终于在糜烂又规则森严的教廷中消失,“你会死,死在你这种天真下。”她说得格外从容,带着平静的恶毒。
“你认为这是天真?”纪秋转过头,看到了修女微微凹陷的黯淡双眼,一夜尚未过去,知道自己可怕未来的修女已经渐渐憔悴下去了,纪秋回过头,看向摇曳的篝火,心中轻叹,“我认为这是人性,帮助自己的同类,是人类的本能。虽然,这个社会确实很残酷,会将这种本能扭曲,让想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有所顾忌,但是,内心深处,每个人心底都充满善意。即使有时这种善意被不小心掩埋了,但只要小小的唤醒,就能重生。”
“呵,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是吗?”修女嘲讽地说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在你自己。”纪秋直直地看向修女。
“……”修女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纪秋并没有真的等待伊内斯修女的答案,她所说的,只是人道主义最基本的精神,互助互爱,平等尊重,每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被从小灌输的想法。但在这个封建尚存、阶级明确的世界,她不知道这已经弥足珍贵。她不是能助人忏悔、洗涤人心的神父,也不是慈悲的圣母,她只是个平淡无奇的人类,寻常的驱魔师,既不伟大,也不崇高。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到换岗时间了。纪秋轻轻将帕布洛推醒,两人微笑着互道晚安后,纪秋合衣睡下,闭阖的眼皮上映上微亮的火光,她却依然好眠。这一天,太累了。
一夜无话。
天亮后,做了简单的洗漱,他们很快赶回了安道尔。
索拉娜直接回到了家中,家中仆人看到她站在门口时,简直目瞪口呆。从小看她长大的管家眼含热泪,家人也急切地迎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父母慈爱地看着她,哥哥欣慰地笑了,小妹拉着她的手不放,母亲迫不及待地呼唤着她的乳名,将她拥入怀中。
纪秋和帕布洛悄悄地离开了,接下来是属于家人的时间了。
帕布洛携着伊内斯修女前往附近的教会,将伊内斯修女交给他们后,其余就与他们无关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权限参与接下来的审判了。针对教廷内部事务(丑闻)而召开的教廷内部审判是全封闭式的,不需要证人出席,所以他们能做的到此为止了。
纪秋先回了旅店,她需要向考姆伊做个简要的任务报告。她对千年伯爵留下的开战宣言非常在意,那种不好的感觉总是徘徊不去。没错,在她看来,千年伯爵的那番话就是开战宣言,一目了然。相对千年伯爵不断制造出来的恶魔们,驱魔师的数量实在太少太少了,堪堪过二十而已。接下来的圣战,他们获胜的把握到底有多大呢…
向旅店老板借用了电话,当然,是收费的。圆圆的哥雷姆扑扇着银色的小翅膀从口袋里飞出来,啊呜一口咬上电话线,然后纪秋开始拨号。如果没有辅助哥雷姆的话,即使知道教团的内部电话,打过去也是忙音或者空号提醒。当然,哥雷姆损坏的时候,可以打教团的对外电话,对外电话是以某个小公司的名义开设的,确认过身份后,才能转内线。
“铃铃铃”的朴素电话铃声在考姆伊混乱的办公室内起伏不断地响起,电话线的另一头传来了考姆伊轻松欢快的声音,“喂,这边是考姆伊哦。”
“这边是秋。”听着考姆伊愉快的话音,纪秋也稍微放松下来,“任务顺利,克利安修道院的疑云确实与恶魔有关,周围失踪的旅人等很可能就是因此消失的,事实上,修道院长就是伯爵的中介人,修道院中,除了一位新去的修女外,其他修女,全部,变成了恶魔…”
“中介人啊…”考姆伊也叹了口气,每当发现一位中介人,其身边的恶魔数量就会不自然的多,与此同时,为此丧命的人也越多。而且,中介人往往比千年伯爵本身更了解人心,更擅长诱导许多犹豫不决的人,“是在很难过吗,秋。”考姆伊听出了女孩隐藏的低落。
“嗯,有点。”面对有趣又可靠的考姆伊,纪秋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安,将千年伯爵的话完完全全地转述给了考姆伊,“昨天遇到了千年伯爵,千年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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