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顺着张氏的手看向水氏,笑着问他,“瑚哥媳妇怎么了?”
张氏夸张地叹了口气,“忒年轻了些,将来瑚哥家的大哥儿娶媳妇,您老就信得过得她,反正媳妇是信不过的。这么大的事情,还得您老给掌掌眼才让人放心呢。”
张氏的话,听了史氏就是一乐。若不是口中的茶刚咽了下去,估计又让喷了出来。
“胡说,自己儿子还有两人个没娶亲呢,就惦记上孙子媳妇了。老婆子老了,可管不了那许多。我只管好我孙子媳妇,你的孙子媳妇,你们婆媳商量去。”
“哎呦,老太太偏心。孙媳妇可不答应。”水氏配合着张氏,也一脸是笑的闹着史氏。
“你瞧瞧,她竟然还好意思说我偏心。我这些儿孙里,最疼的便是瑚哥,孙媳妇里,也最疼你。谁都能说老婆子偏心,就你们俩口子不能这么说。”
瑚哥三岁那年,差点死于非命,再加上瑚哥抱到她这里来养的时候,正是贾敏出嫁前后,所以当时最寂寞的史氏,竟是将贾瑚疼到了心里,当成了生命的一种寄托。
史氏的这些心情,唐朝是顾不得了。史氏竟然真的敢说水氏是她最疼爱的孙媳妇。天地良心呀,当年看书时,史氏说秦氏是她最喜欢曾孙媳妇时,唐朝就掰着手指头算过史氏有几个曾孙媳妇。
不算贾蓉这个族里,她就一个曾孙子贾兰。而贾兰在整部书里,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娶到媳妇。所以说,这个‘最’字,忒搞笑了些。
可唐朝没有想到这个‘最’字,今天又用到了史氏唯一的孙媳妇身上。
“孙媳妇可没有说错,老太太偏疼太太,给太太找了我这么好的儿媳妇。却不肯帮着孙媳妇也找个像我这样好的儿媳妇。难道不是偏心太太是什么。”
一大段的媳妇,孙媳妇的。竟然就让水氏这么说了出来。听着话里的意思,屋里的人都笑了。
笑过后,史氏一本正经地对水氏说道,“嗯,老婆子想了想,若不帮着瑚哥媳妇娶个好媳妇,老婆子还真是偏心了。”
水氏笑呵呵地盈盈下拜,“老太太说的是,就是这样。”跟着婆婆久了,水氏的嘴皮子也利索了。夸别人夸自己都不带脸红的。
“快去看看这脸皮,到底有多厚,竟然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张氏看到水氏哄着婆婆一唱一喝的样子,也有些想乐。
还什么她这么好的媳妇,怎么说出来的。
“老婆子说呀,还是先看看这丫头的舌头是怎么长的,跟婆婆一样的会讨巧。”
水氏呵呵一笑,“要不怎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也怪不得我们太太像疼闺女似的疼我了。”
说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
荣国府这边仍是天天的家长里短,而与大军驻守在平安州外围的李狗蛋,通过几个月的努力,再加上自身过硬的养马技术,深得军中不少人的认可。
于是越王的心爱座骑便也交到了李狗蛋的手里。
其中一匹枣红色的千里名驹。李狗蛋一看见,便爱上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个没完,又特意清出一块地方专门养这只马。
“你在干什么?”
这一日黄昏时分,李狗蛋跪坐在马场里,双手抬着马的一只前蹄,仔细地查看这马换上新马掌后,是否有不适的地方。一个声音便在身后响了起来。
“见过王爷,下的正在看新马掌呢。”李狗蛋听到声音一抬头,便看见穿着轻甲的越王站在那里。连忙起来行礼回话。
“嗯,你是哪里人士,原来是干什么的?”越王是认识李狗蛋的,军宫就那么大,他的马又是这人养的,一来一回的便也认识了。知道这人是个老实性子,人也能干,倒对他印象不错。
“回越王的话,小的是京城人士。奉了府里管家的话,来平安州的。”
“你是奴籍?本王不记得转军籍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奴籍征兵后,都会统一改成军籍。当然这种军籍并不是那种世袭的军户。
“不是,是平民,我媳妇在生老大的时候,我们家就都赎身出来了。府上的主子不但没要我们赎身钱,还继续留我们在府里干活。我们府上的主子都特别好。”
“呵呵,是吗?哪个府上的。也让本王知道知道。”这李狗蛋也是个憨物,实心眼的人,说谁是好人这话,就连越王都知道要打几个折扣。
“是京城的荣国府。”
越王眼睛一眯,“你是说荣国府?”他记得当家太太便是母亲经常提到的一位堂姐妹。
荣国府此时在京城里的名声还是有的。荣国府的哥儿上进好学,年纪轻轻便都是读书的好料子。而且家教森严,跟同宗的宁国府成为鲜名对比。
宁国府的贾敬,考上了进士,竟然还死活不要的去当道士,练什么仙丹。儿子贾珍,犹如个色中恶鬼。天天压妓不说,还男女不忌。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那个第三代贾蓉,年纪还小,到是看不出来什么。不过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祖父和老子,将来也难脱离了这两样。
到是荣国府,有些个意思。袭爵的大老爷,喜欢打猎玩古董,听说近年来又迷上了陶艺。二房的老爷更是厉害,几十年雷打不动的工部员外郎,也是神人。
而让人对荣国府看好的,便是府中的哥们都是读书的好料子,也许是继承了张家血脉的缘故吧。
“王爷,您是要用马吗?”说了两句话,李狗蛋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要问越王到这里来的目的。
越王看着面前的老实疙瘩,笑着摇了摇头。“你在这军营里,还习惯?可有人欺负你?”
“没有,呵呵,兄弟们都挺好相处的。饭也能吃饱。”
越王:“。。。。。。”,为什么他会对这话有着深深的怀疑呢。若是没有人欺负他,为什么马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干活?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面前的憨汉子,越王还是不认为这话是真实的。但明显面前的人认为是真实的。
“害怕打仗吗?”若不是这一次的强求征兵,估计这大汉子还过着太平日子呢。
“不怕。”李狗蛋开刚刚摸完马蹄子的手,挠了挠头发,笑呵呵地回道。
嫌弃地撇过头后,越王又挑眉问他,“噢,为什么不怕。”难道傻子是不怕死的?
“我媳妇说了,‘将生死看淡,不服咱就干。便是逞英雄,也要争口气。’太子不对,咱们就要揍他到服为止。”
越王:“。。。你媳妇也是荣国府的人?”这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怕事大。
越王不知道,李漱小的时候,长的瘦瘦小小的,在没进府当差的那些日子里,附近的邻居家小孩总是结伙的欺负他。有一次竟然还抢了唐朝背着唐婆子悄悄给李漱的几个铜板,唐朝知道后,当时就生气了。
虎口夺食有木有?
特意让晚上下工回家的李狗蛋用木头削了一根棒球棒一样的棍子,并告诉李漱以后出门,都带着它。
“嫂子打探过了,住在这一片的都是府上的家生子。打死了也不过几两银子的事。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死劲打。打死了,嫂子进府帮你求情去。”
唐朝说这话时,是不认为李漱真的能把人打死的。但这孩子总是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感觉还是生活不踏实造成了的。所以唐朝才以这种混蛋话来帮着李漱重朔自信心。
再唐朝看来,几岁的孩子范不上过着那种忍让的日子。先在外面让他练练胆,等到将来进府了,也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也幸好唐朝碰上了李漱这个品性不错的,没把壮胆的话,当成真的。不然还真的会出现一个家奴版的呆霸王了。
当然这些李狗蛋说不上来,越王自然也就不知道了。只是觉得别看李狗蛋这么个人傻里傻气,呆呆木木的,竟然还娶了这么一个性格爽利(火爆)的媳妇。也算是老天疼憨人了。
“嗯,我媳妇可好了。嫁给我以前,还是我们府里老太太的大丫头呢。”
越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是这样,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女人,也应该不是普通的姑娘。
“府上的大太太对你们好吗?”
李狗蛋点头,“好,我们大太太人可好了。不但给我们家脱籍,还不要银子。我弟弟就跟在琏二爷身边,现在都考上秀才了。我儿子就在府中的小书房跟着读书。我们老爷还说,要是读的好,也送他去考场。”
“你弟弟是秀才?那你怎么还在马房里干活?”让一个秀才的兄长,在马房干活。是故意如此安排的?
“我喜欢马房。我媳妇也说这活适合我。”媳妇说了,马不会说话,就不会嫌弃这,嫌弃那的。
越王看了一眼一副‘我捡到大便宜’样的李狗蛋,想到这人的呆劲,却实是适合他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越王脸上带着一丝好笑地问他“你弟弟叫什么?”不会是李狗什么吧。那可是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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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第五十七章
“小人的弟弟叫李漱。”
“李漱何人所起”为什么弟弟叫李漱,哥哥竟然叫李狗蛋。
“呵呵,我媳妇娶的。”然后李狗蛋便将自己的一切全说了。
“小的名子是我们先国公爷起的。后来小的弟弟出生时,爹娘和国公爷都不在了,小的本来是想按着小的名字起,就叫狗剩。可等到大管家那里去登记时,才发现李狗剩这个名字早就让人占了,不但这个,像是二狗,二蛋什么的都有人叫了。没办法,弟弟便随口叫了二小,还是成亲后,我,不是,是小的媳妇看不过去,这才给起个名字。”
都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贾家上下一众豪奴,看到他们威武雄壮的国公爷竟然给人起了这么一个名字,都以好是国公爷喜欢这种乡土气息,于是没有脸面求着自家主子爷们赐名的,便玩起了盗版。
这一行为,就好比后世的那种娃哈哈和娃娃哈一样。
越王听了,心中也是直摇头。
“你刚刚说你弟弟是秀才”
“是呢,我弟弟学问做的可好了,府里的先生都说了,下一科一定能考上举人。我媳妇也可高兴了。我媳妇还特意找了人,叫我弟弟番话呢。说是有利于就业分配啥的。我弟弟学的可好了。”李狗蛋是真的为自家弟弟开心。在他的眼里,媳妇是最好的媳妇,弟弟也是最上进的弟弟,儿女也比别人家的乖巧懂事。
还有就是李狗蛋这人吧,在有意识的时候,总会记得面对越王时,要自称小的,但一高兴,或是提起李漱和唐朝时,便会不自觉的称我。
这一点人尖子似的越王早就发现了,不过倒是一点也不计较。自打出生,他还没有见过像李狗蛋这样的真憨货呢。
稀奇,新鲜。
而且随着话越说越多,越王的注意力都在狗蛋和狗剩之间徘徊了。连想到李狗蛋刚刚说的他弟弟学问好,来科必中举人的话。越王就有些不太好。
若当初真的取名李狗剩,那将来就会出现新科举人李狗剩这类的话,被写在圣旨或是张在皇榜上。若是这人真的是有真才实学的,番话又好,被分到理番院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呀
这一刻,越王心里对于李狗蛋的媳妇是真心觉得不错了。就冲她起的这个名,就让人有好感。
“你可有字没有”
“没有,要那玩意干啥”虽然读书了,也识字了,但本质上李狗蛋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养马汉子。
“你的名字是先荣国公起的,不如,我赏你个字如何嗯,修齐两字,我看就不错。你可满意”越王对于今天越看越顺眼的李狗蛋也有了些耐心。所以想着给他一个字,也省得以后一喊他的名字,众人都当成笑话一般。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越王看来,一个人的品质是非常重要的。先把自己管好了,再管好自己的家。若是这些都做不好,那还谈什么以后。
“噢。谢谢王爷。”那个字到底是干啥用的,李狗蛋就是觉得不太像是官职,可能不太涨月钱。其他的,还真的不知道。
越王一看李狗蛋那个迷糊的傻样,便有些无语。“以后,你便是李狗蛋,字修齐。人家喊你李狗蛋,你要应,喊你李修齐,你也要知道喊的是你。”
“是,小的知道。王爷,那我能写信告诉我媳妇吗”自从知道他们写的信都没有出军营,李狗蛋便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嗯,只要不把军营里的事情写出来,便无大碍。”
“王爷,您怎么在这圣旨到了,请您快去接旨吧。”越王身边的随从找了整个军营,终于在这里找到了越王,连忙急吼吼地奔了过来。
“圣旨”自从他领兵出来,就没有接到过圣旨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完也不等随从回话,劲直离开马房去了前面的大帐。
到是李狗蛋歪头看了一下两人的身影,然后继续蹲在地上检查马掌。纳闷之际,也会想着这王爷跑到马房是来干什么的。难道就是为了给他起个字。
贵人的世界,他总是闹不明白。就好比他媳妇总弄一些便宜货去府里送,然后那些太太奶奶们就好几十倍的赏赐他媳妇一样。
对了,他要写信告诉媳妇和弟弟,他多了一个名字。以后往来通信,别以为是别人就坏了。嗯,他还发军饷了。虽然不多,但回头他再多攒攒,就能给媳妇买条大毛的围领了。
那东西,他以前见人待过,可好看了。他媳妇脸白,他给买条大红色的。一定更好看。
李狗蛋是不知道,这种大毛的衣服类的东西,唐朝自来是不缺的。只是平时李狗蛋没看见过唐朝穿戴罢了。
以前在府里,李狗蛋走的早,回的晚。就长是唐朝穿戴了出来,李狗蛋一般也是看不着的。往往李狗蛋回家的时候,唐朝都是一身家常衣服。
不过红色的东西,唐朝是不能再穿了。不说王氏的孝期在里面呢。就算是不为王氏,众人都以为李狗蛋没有生还之望了,而唐朝也算是铁板定钉的寡妇身份了,如何还能大红大绿的穿着。
唐朝一家穿不得红,王房也是不能穿红的。就连那个前几天穿着一身艳色的赵姨娘,也被瑚大奶奶敲打过了。
别看你怀着身子,有些投鼠忌器,但收拾人的办法千种万种,就算你能不能想到了。于是继瑚大奶奶让人送了两匹素色料子后,元春便将针线房那几个渐渐倾向赵氏的下人,都拉到一旁打了板子,然后撵出府去。
分不清主次的下人,留着也是白占地方。
就元春这一下子,倒是狠狠地震慑了不少二房心思浮动的人。不过那个赵氏,竟然以此说是受惊过度,惊了胎气。
又要请医问药,又要请二老爷贾政做主的。那贾政也是个混在一起的蛋。竟然真的让人去叫元春,训斥一番。
张氏看不过去,直接让人传了话。若是再闹,送到家庙中去。既给先太太祈福,又能吃素茹素,为肚子里的孩子安胎。
就这么一句话,赵氏是再也不给闹了。
转眼间便到了来年的二月,宝玉也十个月了。小肉团长的很快,有一种见风就长的速度。嘴里也长了几颗乳牙,小短腿也能踩着学步车倒处的跑了。
带着小他几个月的大侄子打滚,那磕磕绊绊的小样子,让人的心都化了。史氏和张氏看了,都说水氏把小哥养的好,别看叔侄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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