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拉・基思,这个姓名塞缪尔只见过一次,若不是他对载着这个名字的书印象深刻,也不会记住这个名字。那本书是一套最最枯燥的大部头中的一本,枯燥到恐怕虔诚的神职人员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它通篇记载的是时间地点姓名事例,是按律的参照物,一段话就是一个人做了什么事,塞缪尔之所以记住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随手打开的那一页,这个名字以短短一句的明显对比,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句话的大意是:安德拉・基思,玩弄巫术者,xx年被净化。
净化在这里,当然是被消灭的意思,可他上下的段落,除了有玩弄巫术者这一句话外,都还写着具体犯了什么罪,还带着感情。色彩的谴责词句,可安德拉・基思就只有一句话,当时还让塞缪尔嘀咕着,想这也太偷工减料了些。
可既然安德拉・基思创造了红死魔,这样罪恶的巫师,又已经被消灭了,却为什么仿佛被教廷忌惮的,只能留下一句记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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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你刚才说,你的名字被外面人封锁了,这是为什么?”
“那些人好像觉得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会重新归来似的――我只是通过媒介传染,和精神传染可没关系。”
那些人只是太害怕了吧,所以才封锁了这一段历史,提都不敢提。
塞缪尔把谟思洁利钥匙重新贴身放回衣服里面,就听到红死魔别别扭扭的说:
“你都有这把钥匙可以保你不死了,就快别让自己流血了,太难看了。”
“我就知道你很关系我的嘛,小红。”
“闭嘴,小红是什么称呼!”
塞缪尔嘴上贫着,心却已经沉到了钥匙上。除了第一次进去钥匙里的神秘空间后,他再也没有找到进去的机会,这次仍然不能进去,但是在得到红死魔的启发之后,他却给谟思洁利钥匙找到了一个新的用处:巫术驱散。
谟思洁利钥匙既然是巫师之神钥,自然有很多作用,免疫巫术和驱散巫术,这该是基本设定吧,之前塞缪尔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所以谟思洁利钥匙就没发挥过这个作用,但是它仍然保护了拥有者不会因为巫术而死,而现在塞缪尔意识到了这个,很快找到了方法,轻松的驱散了身上红死病的巫术。
只是驱散之后,他却疲惫的坐到地上喘。息。红死病是效力极其强大的巫术,驱散这个用尽了他的力气,但是效果也是显著的,塞缪尔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流动的血停止,身上残留的血迹剩下薄薄的一层,慢慢的凝固。塞缪尔喘了口气,到了城堡的浴池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清爽。
干干净净的感觉太过诱。人,塞缪尔舍不得离开水,于是一直趴在浴池上。在谟思洁利钥匙的作用下,他看到了这个房间和浴池里朦胧闪动的红光,那是上面附着的红死病,即使已经知道对他不起作用了,却仍然觉得脏脏的,很想驱散掉。
但是红死魔在这座城堡中无处不在,现在肯定也在看着他洗澡,他驱散自己身上的红死病也就罢了,要是动手驱散房间里的,会不会让红死魔以为他是要开战?红死魔是红死病的化身,他驱散红死病,肯定会影响到红死魔的力量吧。
不过这样的话,他是否可以消灭红死魔,然后从这里走出去?可红死魔会好心把消灭他的方法告诉自己吗?
他于是自言自语道:“总觉得这个房间太暗了,是因为都沾上红死病的缘故么”,然后动手驱散了整个房间的红死病,而红死魔并没有发声,即使他试着叫了一声。等着塞缪尔泡够了,从浴室里出来,才听到红死魔气急败坏的大喊:
“你刚才干什么!我都没法和你说话了!”
果然,红死魔附在沾过红死病的东西上,所以他无处不在,可要是消灭了,他就无从附身。塞缪尔眼睛闪了闪,笑着说:
“我不是说了吗,那里太暗了,我驱散之后,整个房间都亮了呢。”
“你说的那么快,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小红啊,其实你告诉我这个方法,就是为了让我消灭你吧。”
塞缪尔其实在红死魔刚开始和他搭话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因为他从来没有从红死魔身上感到恶意。
“啊,被你发现了。”红死魔的声音突然显出一丝冷酷来,那是对自己的。
“我其实最讨厌红色,我对着这种颜色过了那么久,早就厌烦了;我也讨厌这么阴暗的环境,看着就难受。我喜欢外面,可我不能出去,我一出去,外面就会变得这里一样。我自己一个,太过无聊,又得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快的往外侵蚀,不如消失好了。”
红死魔说的是实话。工具本该没有思想的,可当时安德拉・基思能够把他创造出来就属于侥幸,能够诞生出他这个意识来,就更是意外了。有了思想,却不能被自己控制,是所有有思想的生物所深恶痛绝的,而更痛苦的是,即使安德拉・基思死了,他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他体。内没有阀门,他再极力控制,也阻止不了自己沿着红死城的城墙,慢慢的侵染着外面,只能依靠当年对抗他组织的后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抓个带圣力的神职人员,过来抵御他的侵蚀。
塞缪尔被他们投进来的时候,红死魔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家伙是假冒的,但是他没法和外界交流,外面那些家伙也不会相信他,他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因为没有正负相抵,他会从红死城中出去,把外面重新变成他的世界。
可他不爱他的世界。
但是出乎意料,在每次都开启的幻境中,塞缪尔居然烧了他一直凭靠着的衣服。他勃然大怒,有了这衣服,他就可以像人类一样行走,可以做旁的事来消耗时间。没有了这衣服,他也变不出来新的,就成了“空”,哪里都在,却没有了形体。而在他加倍的侵蚀中,塞缪尔虽然产生了红死病的症状,不断的出血,却始终没有死去,甚至还和他搭话。
红死魔一时没有忍住,开口回了。他还没有和人说过话,只是自己私下练习过。这一说,他就再也刹不住了,有人可以交流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又想,要是塞缪尔一直死不了,那就算他从红死城出来了,把外面的世界又变成红色了,那也有塞缪尔陪着他,那也不错。
但是,塞缪尔并不喜欢这样。红死魔知道,塞缪尔不喜欢一直流血,他也不会喜欢外面的世界和里面一样。然后他又发现了塞缪尔有谟思洁利钥匙,虽然这把钥匙他之前并没有听过,但是在知道这是谁的钥匙之后,他就知道了,他又多了一个选择――让塞缪尔把他消灭。
塞缪尔会更喜欢这个选择的,皆大欢喜,除了他。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能够保住外面明亮的世界。
所以他对塞缪尔说:
“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已经厌倦了,就用你手里的这把钥匙,彻底把我驱散吧。”
塞缪尔心里浮现出一丝不忍,但是他手里的动作却没有犹豫。红死魔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不管破坏是不是出自于他的本身,他曾经使很多人致死,现在也会使很多人致死也是事实。红死魔其实和他能聊的来,但是塞缪尔不会因为一个话友而反复犹豫。
“和你相处的很愉快,我会记住你的,我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
红死魔不再说话。他现在觉得之前相处的日子太短了,但是不管再相处多久,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时候,都会觉得很短吧。现在就很好,正是恰当的时机。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光从塞缪尔的手里闪过,扫过的一切地方,红色的光晕慢慢消散,出现了它们本该有的模样,然后又因为没有了红死病的加持,被汲取了生命力的它们,迅速的倒塌、腐烂、溃败,恢复了本该的年纪,但即使这样,它们的模样也比之前那样更令人舒服。
彻底驱散的时间并不长,塞缪尔甚至不知道那个会说话,会思考的红死魔,是什么时候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的。他的眼前一片狼藉,但是天空已经变成了天蓝色,太阳的光温暖的照在他身上,而他身上的衣服也化为灰尘被风吹散,露出了他本来穿的圣子服饰,腰间的长剑和衣服里藏着的暗器,也重新回来了。
从城墙上翻过去,塞缪尔已站到了城堡外面。裹着白布的一群人那里,他们刚刚感觉到异动而赶了过来,此刻正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眼前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红死病好像消失了!”
“早知道就直接抓圣子过来了!”
塞缪尔没有搭理他们,这群人虽然把他抓过来,但是本意也是好的,即使害的是自己,塞缪尔的性格也不会让他去报复他们。他迅速的赶离了这里,想也不知道如今的战场都是什么情况了,征战军在没有了他的监管下,是否有对多神区的平民出手?
在红死城的时候时间过的很模糊,总觉得多半时间天空都是阴暗的,时间的流动也很古怪,并不能猜测在里面都呆了多久。现在从里面出来了,对小花和埃德文的思念也上来了,他们有没有被很好的照顾?还有因为他的单体战斗力而基本失去用途的骑士团,希望他们别因为没有看好自己而受到惩罚。
用巫术赶了半天的路,才看到了人烟。塞缪尔改变了自己的头发颜色和身体的服饰,混入人群中打听着情况,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多神区的蒙乌泽国,离他之前所在的分区界限,可真算是天南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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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〇章
蒙乌泽国在大陆地图的左下方,是单独的一块陆地,也是一整个国家。这个国家因为单独成块,所以和外界交流并不多,对大陆的讯息也不畅通,所以塞缪尔混在最热闹的集市中,都没有听人讨论单神区与多神区开战的事。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红死城里呆了两个多月,打仗是漫长的事,按照原本的计划表,征战军应该还在德里克国驻扎。塞缪尔并不打算在蒙乌泽国久留。塞缪尔现在处的地方,是蒙乌泽国的靠近海边的边角,虽然可以跨过的时候再度过海洋,但是这个时候,塞缪尔却先想和人鱼见一下面了。
这次一定要记得问问他的名字。
此时正是夏季七月,可海边在这里却不是旅游旺季,只因为这里夏天海边海浪风暴也大,若是溺水都无法救出,少有人靠近也便宜了塞缪尔做一些怪异举动。他走向海里,直到头部以下的身体都沉到海里。他立刻感觉到了浸泡在海水中的千线鳞涌上来的欢呼雀跃,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塞缪尔,塞缪尔!你来看我了吗!”
是人鱼,塞缪尔笑着回道:
“对呀,你现在在哪?”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人鱼的声音有些模糊,也许是在离自己很远的距离。塞缪尔变出一条小木船,自己坐了上去,用风把自己往海里吹了吹,耐心的等待着。
在人鱼赶过来的途中,他们一直通过千线鳞来对话。他明明记得人鱼在他面前成年之后,可是个稳重的性子,现在却和他年少时一样,轻快活泼,叽叽喳喳的进行着无意义的对话,而他也能感受到人鱼的心情。千线鳞是人鱼伴侣中交换的特殊鳞片,可以加深彼此的好感,之前事务再繁多的时候,塞缪尔也会忍不住去想人鱼,而现在他们知道要见面了,那种心情更是压抑不住。
一个浪花猛地在塞缪尔船边打起,人鱼从海里面一跃而起,欢快的笑着,猛地扑到塞缪尔身上。比成年男人还沉的重量,险些带着船翻倒。
塞缪尔把船又变得大一些,让人鱼坐到船沿上,鱼尾仍然浸在海水中。
“说起来,你始终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哎?还真是啊,我的名字是由很长的人鱼语构成的,你可以叫我罗伊。”
罗伊的模样和上次见到他时并无变化,他也说了,成年之后人鱼的模样就会固定再不变样,衰老而死时都是如此,只是气势有了很大的变化,增添了杀伐果敢之气,配合着他说话时露出来的尖尖牙齿,这只食肉性人鱼,即使外表俊美无俦,仍然会使人望而生畏。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塞缪尔脸前,他好奇的握。住。这浅蓝色的头发虽然看上去和人类的很想,但是mo上去却是类似海带等水草湿。润滑。腻的触感。塞缪尔轻轻一松手,罗伊的头发就被他挽到类似人类耳朵的鱼鳍后面,浅蓝色半透明的眸子直视着他,又朝他笑了笑。
好像他们一见面,就忍不住不停的对彼此的笑了。塞缪尔没有掌控船的方向,仰躺在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悠哉的问:
“罗伊,你那想要征服大海的梦想,完成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征服了希尔斯布大陆周边一半的海域!”谈起这个,罗伊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真是没有想到,我从人鱼族离开的时候太早,不但不会人鱼的歌声,连其他人鱼独有的法术都没有学会几个,所以只能靠肉搏战,可是我等着我挨个揍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时,才发现我的战斗能力比他们高多了,他们法术还没念出来呢,我就直接把他们撕碎了!现在可是有好多家伙已经对我俯首称臣,尊我为王呢!”
塞缪尔忍不住替他高兴,接着听罗伊眉飞色舞的讲他的“征服”过程。
在海底世界,完全是强者为尊,罗伊只要一个个打过去就好了,打赢了就收小弟,打不过就跑,下次再去打,塞缪尔听着都忍不住羡慕。他现在的实力在大陆上应该算是上等级别了,可惜这不是单兵作战的天下,更要靠计谋和人力。
罗伊开开心心的说完了,才问塞缪尔:
“那你呢,完成的怎么样了?”
塞缪尔不由得沉思起来。他当初是怎么对人鱼说的呢?对,他说,他想让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变得更好一些。怎么样才是更好?生活水平提高,道德素质提高吗?但这些是漫长的过程。他已经当上了单神区的圣子,在单神区的地位仅次于教皇之下,而他又和教皇关系不错;现在单神区正在与多神区开战,结果也未知。
“我啊,已经打好了一个很好的开头。”
他不希望单神区赢,不然世界会变成一个宗教的世界,再无自由选择的权利,可也不希望多神区赢,这个区域的人们生活太过混乱,没有什么心之坚持所在。他希望两个区能够胶着起来,最后场面能像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那样,能够互相理解、接受,吸取双方的优点,对双方都有好处。
在这个前提下,他想要做的一些事情,才能实现。
罗伊不疑有他,很替他高兴:
“那太好了。等你都做好了,再来找我吧。”
一个在陆地上,一个在大海里,相见其实很难,即使在千线鳞的作用下使他们会一直思念彼此,却也保留着理智,知道只能这样。
他们在海上又说了一会话,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他在罗伊的身上还闻到了一些血腥味,是受伤了,却没有提起,想必罗伊能够赶过来见他,也是不容易,也是,想要征服大海的人鱼,生活大概在打与被打中度过吧,而他也得急着上路,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再回到蒙乌泽国上的陆地时,他就变出了水晶球与何博思通信,原本的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只是改成了发现自己对巫术的净化能力再次升级,好加重他在何博思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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