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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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章-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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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姜郁被抓住手的时候本以为毓秀只是想安抚他;没想到她竟顺势抓着他直接下了刀。

    还好割的伤口不深;却也把姜郁吓了一跳,血流下来的时候,他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毓秀却一脸泰然,大概是吃了麻药的缘故,她自伤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心平气和地等血流了一小碗,才拿白棉布捂住伤口。

    几个御医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了全程,一个个汗流浃背,廉御医更是老泪纵横。

    舒娴冷眼看着,本想说几句风凉话,却被舒景一个眼神拦了。御医们帮毓秀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也顾不得谢恩,拿着龙血走到床前喂舒雅吃了。

    血流出来的时候,毓秀就觉得满心不适,一想到她自己也曾喝过这玩意,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好在一群人挡着她的视线,她看不到舒景喂舒雅的情景。

    姜郁被御医们隔在外头,心中滋味万千,等几人为毓秀处理了伤口,他才上前,“皇上觉得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可有头昏?”

    毓秀笑着摇摇头,“伯良不必担忧,朕没什么大碍。”

    话虽这么说,可她一张苍白的脸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舒景喂舒雅喝了一整碗血,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帮她擦干净嘴角,盖好被子,才走到毓秀面前行大礼谢恩。

    舒娴忙跟随舒景一同跪了下去,毓秀强忍着疼痛受二人的跪拜,一边温言笑道,“伯爵不必多礼,快平身吧。”

    她本想起身,就被姜郁抢先一步。

    姜郁扶舒景起身,半侧身子还挡在毓秀面前。

    毓秀笑着摇摇头,把没受伤的一只手伸到姜郁跟前。

    姜郁拉住毓秀的手,贴着她站到她身侧,“皇上才受了伤,不宜久留,我们这就回宫去了。请伯爵务必悉心照料书嫔,别叫闲杂人等打扰了她的静养。”

    一语完了,众人各有想法。

    毓秀想的是,不出陶菁所料,姜郁是一早就知道谁是陷害舒雅的罪魁祸首,他虽然没有点到舒娴,却也变相地暗示舒景要留心身边人。

    舒景的目光在姜郁和舒娴脸上来回逡巡,她虽然一早就怀疑舒娴在舒雅的事上不清白,可她一直不想相信,直到今天听姜郁这么说,她才笃定之前的猜想。

    舒娴头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毓秀在一旁看着,都感觉得到她身上散发的戾气。

    尴尬的沉默之后,舒景轻声笑道,“多谢皇后提点,小女这些日子都是由臣亲自照顾的,之后也会一如既往,请皇上放心。”

    一句说完,她又对毓秀拜道,“臣当初送舒雅入宫,原本是想让她陪伴皇上,为皇上解忧。如今她这一病,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如初,皇上身边无人,臣心不安,好在静娴明白事理,愿意代替静雅进宫服侍皇上。”

    毓秀闻言,心中惊诧不已,姜郁也十分吃惊,他一双眼紧紧盯着舒娴,目光满是审视。

    毓秀和姜郁之前都以为舒娴对舒雅下手是为了挑拨她与舒家的关系,原来她竟是为了代替舒雅进宫?

    她执意入宫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还是为了姜郁,又或是二者皆有?

    毓秀沉默半晌,婉言对舒景笑道,“伯爵的提议,朕不能接受。舒雅虽是女儿身,却也得到了位分和大家的喜爱,她在宫中虽时日尚短,却也是不可替代的存在,朕愿等她痊愈之后再听从她自己的意愿,若她还想留在宫里,自然皆大欢喜,若她想出宫回府,朕也不会强求。”

    舒景猜到毓秀会拒绝,便连冠冕堂皇的话也不说,直接掀了底牌,“皇上说静雅无可替代,臣心中十分动容,可皇上也知道,你的后宫不仅仅关乎各位殿下,也关乎各位殿下背后的宗族,这就是为什么臣没有儿子,却还要把女儿送进宫的缘故,后宫不能没有舒家人,皇上明白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算是明白的威胁了。

    那一千两黄金不是舒雅的嫁妆,却是舒娴的嫁妆。

    毓秀扶着额头站起身,摆手对舒景道,“伯爵的话,朕听到了,也听得清楚,朕回去之后会好好考虑,尽快给舒家一个结果。”

    姜郁见毓秀皱了眉头,就顺势说一句,“皇上血气不足,该速速回宫,伯爵有什么话来日再说不迟。”

    舒景见毓秀给了允诺,便不好再强求,亲自送二人出门,等帝后上车走远了,再带人回府。

    舒娴一早已经知觉到舒景的不悦,果然等她屏退了闲杂人等,就毫不留情地打了她一巴掌。

    舒娴一时心虚,还不等舒景斥责,就扑通跪到地上,“母亲息怒。”

    舒景坐上高位,并不叫舒娴起身,静静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说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吧?”

    舒娴怎么会说知道,“女儿愚钝,不知母亲为何动怒。”

    舒景失声冷笑,“愚钝?你不愚钝,五姐妹里你最聪明,也最狠毒。我从前纵容你的狠毒,是因为你的刀锋只指对外,可是如今,你的刀锋还只指对外吗?”

    舒娴伏在地上,口中连连叫冤枉,“女儿这些年做的事,都是为了舒家,从不曾有一时一刻为自己打算。母亲万万不要听信旁人的挑拨,错怪了女儿。”

    舒景听罢这一句,脸上连冷笑都看不到了,“错怪了你?事到如今,你还要推脱吗?舒雅病了这些日子,起初我慌乱无措,是因为我担心她的病情,这些日子御医名医来来去去,她是什么样的状况,我要是还摸不清楚,就是我愚钝了。”

    舒娴冷汗流了一身,一颗心更跳的犹如鼓鸣,“母亲想说什么,女儿不明白。”

    舒景拍案怒道,“你还死不承认吗?舒娴不管是真的出了天花也好,还是中毒也好,都与你有脱不开的关系,才刚姜郁那一句话明里是嘱托,实则是警告,若是我猜的不错,他早就知道了你是幕后主使,为顾全你的颜面,不肯点明罢了。你为了进宫,不惜伤害自己的亲妹妹,如此无情无义,实在禽兽不如,若不是舒家无人可用,我绝不会容你进宫。你且听好了,来日就算你真的进了宫,也绝不可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否则我给你的,就不止今天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舒娴极力想让自己对舒景的话无动于衷,却实在无法无动于衷,因她是姜壖女儿的缘故,舒景从前对她的态度外热内冷,生疏厌烦,并不像局外人看的那样亲密光鲜。

    “母亲的话,女儿一字一句都听到了,也记住了。舒雅的事,女儿真的是冤枉的,请母亲明鉴。”

    舒景见舒娴眼含热泪,只觉得满心不耐烦,皱眉道,“真也好,假也罢,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事实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管你从前做了什么事,我只警告你一句话,从今晚后,若是让我发觉你对静雅不利,哪怕只是动了对她不利的心思,我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舒娴一张脸哭的花花的,十分楚楚可怜,真像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的模样。可惜舒景无动于衷,只挥手叫她退出去。

    舒娴回房的一路,下人们都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等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脸上就只剩下余泪,没有表情了。

    这一晚发生的事,不管是之前看到姜郁与另一个女人亲亲我我也好,又或是之后舒景声色俱厉地指责她居心不良也好,的确都值得哭一哭,可她的眼泪又怎么会花到这些无聊的事上面。

    虽然过程曲折,她总算得偿所愿,她有足够的时间取回她想要的。

    毓秀上车之后,眼就睁不开了,头晕目眩,身子软软的只想往下倒。

    姜郁原本只是扶着毓秀,车轮一转,他便把她揽到怀里搂着。

    他起初还担心毓秀会因为舒景执意送舒娴进宫的事迁怒于他,拒绝他的亲近,可她在面上却并没有排斥他的意思,他要抱她,她就顺顺地让她抱。

    半晌沉默之后,姜郁便试探着开了口,“皇上还醒着吗?”

    毓秀睁眼看了姜郁,笑容虚弱,“我只是觉得有点头昏,一直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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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2。28

    姜郁帮毓秀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回宫之后;我叫他们准备些补品;给皇上补一补。”

    毓秀笑着点点头;才要把眼睛再闭上;姜郁就拉着她的手说一句,“舒娴进宫的事,臣之前并不知情。”

    他原本只是心急想解释,可话一出口,却莫名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毓秀见姜郁一脸纠结,心里忍不住好笑,“伯良说这话是多余了,舒景有心安排舒娴进宫,你事先怎么会知道。”

    姜郁听毓秀语气调侃,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臣只是不想皇上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与我心生嫌隙。”

    毓秀笑道;故意问一句;“什么是莫须有的事?你与舒娴的关系吗?”

    姜郁看着毓秀的脸;想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毓秀的表情却晦暗不明,不知颜色。

    “臣与舒娴的确曾两情相悦,可因为彼此身份的缘故,即便当日我没有受父命进宫,我和她也没办法在一起。何况之后我进了宫,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话说的虽然隐晦,意思倒一点也不难懂,无非是变相地辩解他与舒娴的感情已不如从前,绝没有旧情复燃的意愿。

    曾少年时,毓秀一直以为姜郁心仪的人是灵犀,他和舒娴在一起的情景,她也看过几次,当时只觉得这两个人生疏的不得了,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谁成想,越是看起来尴尬的男女,暗地里越藏着不可对外人道的情愫。

    她从前是有多天真,被感情蒙蔽了看不清是非黑白,错过了一场场好戏。

    毓秀心里觉得可笑,面上又不能透露笑意,只一本正色对姜郁道,“伯良不必担忧,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流水无情,落花有意,你从感情中抽了身,舒娴却未必完全放的下,她这一趟进宫,大概也是为了你。”

    姜郁不是没有怀疑过舒娴进宫是为他,可他嘴上怎么可能承认,平白给毓秀加几分戒备他的理由。

    “舒娴对臣的情谊,早在臣进宫的时候就走到了尽头,她这一趟次绝不会是为了儿女私情,恐怕是受了舒景的嘱意,在宫中为舒家占据一席之地。”

    一番话说的避重就轻,毓秀倒也听出了端倪,姜郁言下之意,是说舒娴进宫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替舒家维系在宫中的地位以及监视毓秀的一举一动。

    听起来倒也顺理成章。

    半晌之后,毓秀长长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恐怕阻止不了舒娴入宫了。舒景既然把话说的如此直白,自然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舒景的强势,姜郁也心知肚明,“皇上若真不愿舒娴进宫,强硬推拒就是了,不必委屈自己。”

    毓秀冷笑道,“当初我推不了舒雅,如今也推不了舒娴,舒景既然允诺不插手修改工部例则的事,在舒娴进宫的事上便不会妥协。一收一放,是她一早就想好了的。”

    姜郁皱眉道,“皇上今日为舒家损伤龙体,已是退让至极,若还忍耐舒景的无理,只会让她越发得寸进尺。”

    毓秀点头笑道,“为舒雅舍一杯血,虽然是我心甘情愿,可舒景给我的羞辱,我会刻骨铭记,来日若不能加倍奉还,只当我白活了。”

    姜郁从前从未听毓秀放狠话,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去看毓秀的表情,却十分平淡,并不像是咬牙切齿,充满恨意。

    毓秀见姜郁一脸惊讶,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这一整日心里憋闷,说这些只是图嘴上快活,伯良别放在心上。”

    姜郁笑道,“皇上生性良善,待人宽和,自然不会同佞臣一般见识。不如臣回府去见一见父亲,他出面的话,兴许会让舒景打消送人进宫的念头。”

    毓秀见姜郁提起姜壖,就顺势说一句,“既然娴郡主也是姜相的女儿,她要进宫这么大的事,又怎么会不同姜相商量,得他首肯再实行。”

    姜郁不禁想起那日在相府见到舒娴的情景,原来她连夜去见姜壖,也是为了请示进宫的事。

    如今让他忧心,还有毓秀的修罗堂是否曾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那日他与舒娴见面的事毓秀也知道,他该如何向她解释。

    “臣当日回府见父亲的时候,也曾巧遇舒娴,我与她只是聊聊浅谈了几句,未曾深入,她那时并未提及要入宫的事。”

    毓秀轻笑道,“朕今日实在乏累得很,等我明日身子恢复一些,再做商议不迟。”

    如此模棱两可的态度,倒让姜郁不知如何继续,他

    见毓秀一脸疲态,眼皮都睁不开了,就把她搂在怀里安置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沉默着不说话了。

    车子入宫,一路行到金麟殿门口才停下来。

    毓秀下车的时候,人摇摇晃晃,要姜郁扶着才站稳。

    殿门一开,外殿中迎出来的却是洛琦。

    姜郁见到洛琦就是一愣,毓秀也皱起眉头,扶额想了半晌才做恍然大悟一般说一句,“朕之前的确叫人请思齐来陪我下棋,伯爵的事一出,我就把这事忘了。”

    姜郁伏在毓秀耳边小声劝道,“皇上才受了伤,身子不适,不如请殿下先回宫,来日再聚。”

    毓秀还没来得及回话,洛琦已经走到二人面前跪拜,“皇上万福金安。”

    毓秀对姜郁笑一笑,上前扶起洛琦,一同入宫,“思齐等了多久?”

    洛琦淡然回一句,“臣并没有等多久。”

    他既没有问毓秀为何穿着侍子的衣服,也没有问毓秀手腕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一脸的泰然自若。

    姜郁心中暗暗惊异,这人若不是愚钝过分,就是城府极深。

    三人并肩走进金麟殿,毓秀坐上主位,姜郁和洛琦分别在下首落座。

    才刚因为麻药只是隐隐作痛的伤口,渐渐疼的越来越厉害,毓秀强忍身体的不适,与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喝了一回茶后,便起身对姜郁道,“伯良陪我奔波了这一趟,早些回宫歇息吧。”

    姜郁见毓秀有挽留洛琦的意思,心里别扭,就拉住毓秀的手悄悄说一句,“皇上身子这般不适,还要留他陪你下棋?不如叫御医来看看,早些歇息。”

    毓秀摇头笑道,“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伤口这一痛,你要我现在睡,我反倒睡不着,不如同洛琦对弈一局,心里想着棋盘上的事,就没工夫想受伤的事了。”

    姜郁见毓秀执意,也不好再劝,长叹一声,告退出宫。

    人走了半晌,洛琦才上前对毓秀行大礼,“皇上这一趟去伯爵府,受委屈了。”

    毓秀强挤出一个笑容,弯腰去扶洛琦,洛琦刻意避开她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握着她另一边手腕,扶她坐在棋盘一边。

    “皇上受制于人,是臣等无能,请皇上赐罪。”

    毓秀笑着摆摆手,示意洛琦落座,“今日我受舒景的胁迫,并非一人之过,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头。朕虽有天子之名,却无天子之实。此前频频拿工部作法,已经触到了舒景的逆鳞,她如今要我流血,为救人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试探我的心,若我们这一次没有顺遂她的意思,恐怕会激起她的反叛之心。”

    洛琦目光流转,英挺的脸上也失了光彩神色。

    毓秀生怕他自责,就笑着把包扎精致的手腕递到他跟前,“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思齐不必耿耿于怀。”

    洛琦扶住毓秀的手腕细细看了半晌,心中万千滋味,“皇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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