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最后因为扰民的原因被警察疏散了,但当天晚上母亲工作归来的时候身上不仅多了伤口,衣服和头发也全被淋湿了。
黎娜根本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排队上门来打人的人,全都是些认为自己的老公被狐狸精诱惑而怒气冲冲的女人们。而这些女人们也自然不会放过在工作单位找麻烦的机会。
母亲几乎已经不再是一个男人背后的情妇,而是多个,无数的,自人类有历史以来就存在的情妇的终极体,虚幻而组合起来的概念象征,被所有受“诱惑”又或者“淫妇”这些字眼影响的人类所仇恨、觊觎以及嫉妒。
这之后母亲就经常的调换工作。
在黎娜看来,母亲通常都能很顺利的得到一份工作,但之后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再次离开。乃至于最后变成不仅要换工作,连家都要搬走的程度。
这些更加促成了黎娜的寂寞感。
黎娜无法和任何人交好。
不仅因为她自己无法与他人友好的交谈,也因为母亲的缘故因为母亲的名声的缘故,同龄的孩子们都被教导不要与黎娜接近。
黎娜渐渐对母亲产生怨怼也是这时候的事。
她看不起母亲,也看不起对自己产生躲避态度的同龄人。她在心里认为这些无知愚蠢的人不值得交往,但在看到他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就忍不住产生一些毁灭性的念头。她既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刺伤母亲,也想让这些愚蠢的人们敬畏自己,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那些无知的大脑残废,她才不要与人交好,那只会让她也沾染上庸俗气。
为了不被人看出物质上的贫乏,拒绝一些令她厌恶的同情心,她大手大脚的花着母亲的钱来充实自己。一边将这些在她看来的不义之财散尽,一边指责着母亲只懂浪荡的呈现风情不懂得精明的压榨手段。
都是在母亲被传言与方振的董事长有私情的时候。
私情。
黎娜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两人私情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通过任何人之口。可到底是什么时候,方振渗入了自己的生活,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黎娜企图更深的思考这件事。
但那层模糊的幕布始终阻挡着她的思维。
她有这种预感。如果自己想起了方振与自己的生活连接起来的点,自己一切的疑惑,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切不合理的事,都可以得到解释。
而一切也即将终止。
到底是什么
黎娜隐约想起一个很大的房间。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纯白色的墙壁、地砖、天花板。
挂在墙壁上的画做着奇妙的符号。
那些符号就好像是闭眼时眼睛在眼皮上所看到的一些不规则图案,而且还不断地流
………………………………
第21节
动变化,呈现出一些她半点也摸不到头脑的形状。
到此为止黎娜的记忆就触摸到了玻璃瓶的瓶底,什么也无法看清。
母亲跑到自己身前,一串珍珠项链那应该只是昨天母亲得到的礼物而已才对挂在纤细的颈子上。而她的身后似乎站着什么人。
西装革履。
非常严肃。
脸部模糊成一团,几乎发着微光。
模糊的不仅是人脸,也包括黎娜的幻想与回忆。如同隔着一层玻璃上的水雾观看一般。
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的东西。
看到的那样东西,是黎娜变成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
可以给黎娜全部解释的事物
“在这里。”
那个之前就让黎娜觉得意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刚刚来得及回头去看。
这人穿着与其他人同样的白色衣服,防雨的兜帽压得极低。
一件冰冷的东西抵在了黎娜的脖子上。之后黎娜只感到被什么猛击了一下,身体都仿佛飞了出去。但或许飞出去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某种附着其上的事物瞬间从身体里撞飞了出去。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云层散开,逐渐开朗起来的天空。
雨水仍旧打在她的脸上。
天空中悬挂着浅蓝色的太阳。
那太阳被蓝色的光圈固定在天空之上。
那是一切即将终结的象征。
黎娜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想法。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因为太严肃了
顺便猜猜袭击黎娜的人是谁绝对想不到。
、chapter8
“反应正常。”
“血压偏低。”
“这在预料之内。”
“需要吗啡吗”
“不需要。”
一男一女机械的谈话声。
“对不起。要不是那些该死的教徒跑上来捣乱,早就把她抓过来了”
这个一个属于年轻男子,颇有些懊恼的话音。
“够了。下次见到那及时些个疯子就直接开枪好了真的要感谢那位大人,提供了消息,之前抓那一家三口和现在这个都晚了”
最开始说话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的确。不过那位大人”
“等等这个好像醒了。”
中年男人打断年轻人的话音。
黎娜觉得有一团刺目的光线在自己面部上方不停晃来晃去。她半眯起眼,试图举起手来遮挡,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都被禁锢起来了。
不仅是手。
她的脚踝、脖子、腰间也被牢牢固定着。
她就仿佛被绑定在砧板上一般,丝毫不能动弹。
白色的光芒边上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似乎在操作着什么机器,又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照射着
黎娜很惊恐。
她尝试着扭动身体,希望能摆脱这些绑在身上的枷锁。她尖叫,却被人在嘴里塞进了类似布条一类的东西。她无法把那些塞在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反应很猛烈啊。”
“没关系注射镇定剂。”
“不影响血液分析”
“现在开始抽血。然后再注射。”
“好的。”
黎娜拼命扭过头。渐渐适应了光线的她,隐约看到穿着白色衣服不,是医生的白色工作服的人,正弯着腰在自己的手臂上做着什么。
她开始试图摇晃自己的手臂。医生一样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哦如果不是没有痛感的话,这恐怕会很痛吧。”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有其他的人过来帮忙压住黎娜的手臂。
“明明绑的这么结实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真是不得了,这么大的力气”
“可以了。小海,你去实验室那边把器械推过来。”
脚步声急匆匆的远去,叫小海的年轻男人离开了。
“你觉得怎么样”
医生向着黎娜看不到的方向发问。跨越了黎娜的身体,在她的另一边,光无法透过的角落里里似乎站着什么人。
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在黎娜的身前站住。
黎娜侧过脸,试图看清楚这个人。他有着令她意外熟悉的身体轮廓。
“病状发展的比想象中要快。必须在失去作用之前开始试验。”
那个人说。
声音极其年轻。
黎娜认出这声音属于下令抓住自己的人。或许也是最后动手打昏自己的人。
或许。自己认识这个人。
不管是体型还是声音都莫名的熟悉。
他似乎注意到黎娜的目光,稍稍弯下了腰。在侧面灯光的映照下,他的样貌似乎渐渐明显起来。但五官仍旧不清即便如此,黎娜仍旧清楚了他的身份。
她睁大了眼睛。觉得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人
“喂。这样不好吧”
医生不安的叫着。
“没关系。她早晚会知道我是谁。”
他轻描淡写的说。
“更何况,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从黎娜的左边,踱步到右边,身影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真是可怜,黎娜。”
黎娜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无论选择哪条路,最后的结果居然都一样不过你还是要感谢那位大人,替你选择了更有意义的死亡方式。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被你母亲杀死,又或者杀了你的母亲了吧。”
本已经无法体会到身体状况的黎娜,分明的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因为害怕
黎娜知道自己怀着很强的恐惧感,但现在所感受到的东西与恐惧感似乎略有不同。仿佛是被什么人强行给予了一颗炸弹,告诉自己只要炸弹爆炸就能实现心愿,导致自己只能怀揣着它无法将它扔掉的恐怖。
她会被母亲杀死
杀死母亲
即便是如此惊悚的话语传入耳中,黎娜却除了感到恐惧之外似乎并没有惊讶。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她想起了母亲留下的便笺。指引她回到家里的那张便笺。
莫非那只是要杀死她的陷阱杀死她被母亲杀死
察觉到陷入惶恐中的黎娜的颤抖,那人更加进一步的开始引导她思考。
“不记得了吗被母亲从窗口推下去。被人一刀刺进胸口以庆祝生日为理由却在暗中安排了杀手这些都不记得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引起黎娜一阵强烈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肯定如同一条脱水的鱼一般挣扎抖动。
不再能控制自己。
她觉得自己脑内那面模糊的阻隔着真相的隔膜,似乎被什么力量冲击着,已经到了临界的状态。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如同梦境一般的图像。
她记起了被母亲推下楼的失重感。
尖刀刺进胸口的冰凉触感。
她摔掉蛋糕时,无法抑制的愤怒。
还有血的味道很多血,脏器发出的腥臭味
“这个怎么样”
他似乎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到了黎娜眼前。
在白光的映照下微微反射光亮。
黎娜眯起眼睛,看到了那东西的外壳。
浅紫色的扇贝。
她几乎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除了颤抖,她被布条塞住的嘴巴开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那是一面镜面碎裂的呈紫色贝壳形状的化妆镜。
从没有过的一幅图画出现在脑海里。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自己身前,手里捧着小小的正方形的礼物盒,她打开以后,看到紫色的贝壳放在柔软的浅黄色绸缎之上。
怀着一种黎娜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心情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感情。
似乎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去了愤怒的心情。
那种感受只要经历过就难以忘怀,黎娜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些
她忽然开始猛烈的发抖,全身上下都是,如同被电击一般。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似乎连扭一下头的力气都消失了。
“哦果然,果然和那位大人说的一样她记得,居然记得啊”
医生惊讶的叫着。
他的声音十分激动,这对于他显然是个很大的惊喜。
“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个比较特殊,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不要试图对她试验。还有”
他侧过脸,语气非常严肃。
“严医生。三层西边的房间,绝对不能明白了吗”
黎娜对于这些谈话的理解渐渐模糊。
她的手臂被人绑定好,又注射了镇定剂。
“我知道”
黎娜缓缓合上眼。
“方振的人会在下面守着,所以”
被诅咒了。
自己。里镇。这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被诅咒了。
一切都被大火烧光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哦吼吼吼证明了我是多么悠闲的一个人。
、chapter9
黎娜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久。
同样的白色拼接墙壁,同样的被牢牢锁紧的门。
她被带到这里之后,手脚上的束缚虽然没了,但却因为频繁注射药物的原因而终日都处于昏睡状态。有时她清醒后,会走下床去探索房间。房间的面积并不大,但天花板却出奇的高,空气里带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窗口,只有高高吊在天花板上的一盏发出惨白色光的灯,以及设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的通风口。
房间的门没有门把,黎娜试着推的时候感觉到了它的重量,门与门框之间几乎严丝合缝,但她仍旧可以透过门上方的玻璃看到一点点外面的情景。
外面是一条同样被惨白的光笼罩的白色通道。
两边各有一扇扇门。
它们的构造都是只有外层配有门把,上方是窄小的玻璃探视窗。
大概是供给这里的人来观察他们的行动和身体状况吧
黎娜的鞋子和自己的衣服都被收走了,替代的是软底的鞋子,和白色的病服。
大概是为了防止携带尖锐物品自残。
有时黎娜在醒着的时候,会看到有人在窗口张望。他们一般都是轮流在窗口看一眼自己,然后又离开。有时他们也负责送饭,这时门就会被打开。但黎娜仍旧无法逃走,因为白衣人们总是两人一组的行动,一人负责端着食物,另一人则携带着麻醉。
他们大概并不确定哪些实验体还需要食物,到黎娜的时候,她总是会得到一小碗黏糊糊的如同燕麦粥一样的晚餐。
当门打开的时候,黎娜总会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惨叫。
大概是门的隔音效果很强,这些叫声都如同浮在水面的泡沫很快就会消失。
但这都提醒着黎娜这里是一个实在的人类屠宰场。
有一次走廊上一个房间里的人企图逃跑,还没跑出观察区就被几个白衣人追上压在地板上强行麻醉昏迷过去。两个白衣人托住他的手脚将他带回了原来的房间。
大概他们处理死尸也是同样的程序吧。
黎娜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在等死而已。他们的目的不可能是治疗疾病,他们只是专注于研究而已。为此而死去的人们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所有的人都只是实验体只是已死之人而已。
就如同黎娜这样
已经死去的人会再次复活。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死去的事实。
而即便知道了。
黎娜想,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研究所的人相信这只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症候群而已。而其他人,主要是永生教,则把它当做是一种神明的预示。
但怎样都好,对于黎娜来讲,死而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累赘。
她为什么就不能干脆利落的死掉呢
以至于现在沦为了试验品。
她现在并不再惧怕白衣人们了,也并不再排斥已经死亡的事实。如果说心里还怀着怎样难以割舍的感情的话,那就是她希望杀死自己的母亲的人会是自己。
这并不出于仇恨或怨念。
她只是单纯的这么希望着。她明白不管是自己,还是母亲,最后都会成为被诅咒的里镇的殉葬品。所以与其让母亲死在方振的计划中,还不如就让自己
除了母亲,还有那个人。
如果他还能活下去的话
黎娜闻到自己身体上腐臭的味道。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股味道。白衣人们有时会来检查她的身体,多半是关节的活动,以及皮肤的状况。黎娜开始庆幸自己视力减退,如果能看得清晰的话,自己皮肤脱落的样子一定悲惨至极。
而且会很丑陋。
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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