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帝面色如常,当然若是没有看见他两个儿子的话,他心情可能会很好。
吴统领觉得皇上的家事,他真不能掺和,在两条画舫上看到襄郡王和肃郡王丑态毕露的样子,他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尤其是刚才宫中才知道襄郡王的甄侧妃有喜,他不在府中陪一陪孕妇,却在外面与学子花天酒地,这还真是贤妃娘娘大言不惭夸奖的孝顺、知礼、温和的襄郡王。
还未离开,就见水面上又驶来了三条画舫,在较小的两条画舫上分别看到太子和恭郡王,较大的画舫上却看到祁王,船上还有不少的年轻学子。
“看来皇兄的事情太少了。”长平帝淡淡地道,目光落在四个儿子身上,这会四人出行在甲板上,各个有模有样,看不到刚才与人喝酒与女人调笑时候的丑态。
吴统领心里嘀咕,祁王爷事情少,不就是皇上防着人家,给的差事少的缘故吗?现在还怪祁王优哉游哉与人游湖。
“走吧,看多了伤眼睛!”长平帝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吴统领和季阳、王卫等一行人跟上。
肃郡王太子等人可能没看到长平帝,但是祁王却看到了,他在甲板上看到远去的背影,又扫视了一眼四个侄子,唇角上扬,这皇家的戏码还真是千年如一日。
这条小巷很短,很快就到底,穿出小巷子,来到一处行人稀少的街道,这条街走完,刚刚跨入下一条街就听见前方传来喧闹声。
走近一瞧,原来是有人在装修。
贾政和周鹤都在铺子上盯着装修,两人也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铺子门口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抱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没错,这是余秋带着两个学生出来游玩。
余秋给贾瑚上课,自然也是有休息日的,今日就恰好是休息日,余秋知道贾政在装修书铺,便打算来看一看。
而贾瑚和贾珠是凑热闹的,两个小家伙经过祖母、父母的同意,便跟着先生一起出来了。
长平帝见是贾政,贾代善那个刻板的儿子,他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人是在亲力亲为地做事,一般府上买铺子,哪用得着主子出马。
所以贾政这是在做什么?
贾政现在形象可算不上好,身上不说灰头土脸的,至少衣服上也沾染上不少的灰尘。
贾珠可不会嫌弃父亲,站在外面就在挥手大喊:“爹爹。”他从先生身上下来,想跑到爹爹面前去,被贾瑚和余秋一人抓住了一条胳膊。
“珠儿不能去,里面危险!”
“弟弟不能去,二叔忙呢,哥哥照顾你。”
贾珠沿着脖子,眼珠子转啊转,又盯着里面正与匠人量尺寸的爹爹,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抓着哥哥的手,倒也没有强求要进去找爹爹。
贾政与匠人忙完这一段,便随手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走了出来,又唤了在后面的周鹤。
“余先生,你们怎么来了?”贾政目光落在贾瑚和贾珠身上,贾珠见爹爹出来,立马抛弃哥哥,该抱爹爹的大腿。
贾政拍了他脑袋一下:“别闹,听先生和哥哥的话,爹爹今天不能抱你。”
贾珠也不介意,抱着爹爹的大腿,笑得很开心。
周鹤出来,贾政给余秋和周鹤做了介绍,余秋比周鹤年轻许多,“早就听存周说府上有一位年轻有才的先生,今日终于见上了。”
余秋温和一笑,拱手一礼:“周公子客气了,在下只是教导大公子和小公子的启蒙,算不上有才。”
贾政倒是爽快一笑:“余先生和明芳不用推诿,以后互相认识了,大家都是朋友。”
长平帝一行人遥遥走近,贾政本只是瞟一眼的,但是下一瞬就愣住了,再下一瞬才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见过五爷。”
迄今为止,贾政只见过长平帝一面,只听大哥介绍说什么三爷五爷,他也从未探究过三爷五爷的身份,所以他还真不知道五爷是何许人也!而且这人说过与父亲算得上是老友,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到底是父亲的什么朋友。
长平帝点点头,目光落在书铺里面,又落在看起来非常聪慧可爱的贾瑚和贾珠身上。
“你这是做什么?”
贾政退后一步,侧着身子站着,“晚辈准备开一家书铺。”
长平帝平静又带着几分笑意地道:“这个地方开书铺,不怕亏钱吗?”就算是开书铺那也是做生意,做生意亏钱是做不下去的。
“书铺的主要目的不在赚钱上。”贾政几乎呐呐无言,这间铺子到底该如何经营,他肯定不能说啊,这是机密!
长平帝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让贾政松了好大一口气。不知怎的,面对这位五爷,比面对父亲还压力大。
“这两个孩子是你儿子?”
吴统领和季阳、王卫等人都是名副其实的背景板,大家并不说话,就连余秋和周鹤也不敢插话,打断别人的说话时不礼貌的。
贾政还未回话,贾珠先拍着自己胸膛,咧嘴笑道:“我,哥哥,大伯!”
长平帝一下子就明白了贾珠的意思,颇为有些意外,这孩子挺聪明的啊,贾政也没有想到儿子听懂了五爷的话呢。
“大的是贾赦的儿子,倒是不像你父亲那样油腔滑调。”
贾瑚尽量板着脸,觉得自己这样比较稳重,“我叫贾瑚,老先生不能诋毁我父亲。”
长平帝一笑,“不错,还知道维护父亲。”
贾珠拽着拳头猛地往前冲,贾政后背都开始发发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抓住儿子,心里后怕不已。这孩子被母亲教导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吴统领、季阳和王卫瞪大了眼,我的天,他们第一次见这么胆大的孩子,竟然敢拿着拳头打皇上!
长平帝挑眉,刚才的郁气一扫而空,终于发觉出来遇上一点有意思的事情了。
“贾政,你把他放下来,我看看他到底敢不敢打我!”
贾政讪讪然,蹲下/身把儿子放下来,还不住地叮嘱,“珠儿,你刚才的行为很不礼貌,这样是不对的,对待老人家是要尊敬的。”
贾珠扁嘴,“欺负哥哥,打!”
贾政额头又是一排冷汗,余秋和周鹤不知道长平帝的身份,虽说觉得非富即贵,但是大人总不会与小孩子计较,而且贾珠很听话,并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贾瑚觉得愧疚,拉过弟弟,兄弟俩咬耳朵,这才把贾珠安抚好,贾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还瞪长平帝。
长平帝招了招手,“叫什么名字,过来我瞧瞧。”
吴统领觉得皇上纯粹是小孩子心性犯了,竟然与一个两岁大点的孩子较劲,要知道十一皇子十二皇子也才两岁大点啊,想要单纯的孩子,回去看自己老来子去啊!
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贾珠藏在哥哥身后,就是不理会那个老爷爷。
而长平帝还就与小孩子杠上了,花了好一会时间,长平帝才消除在贾珠心里的坏印象,一老一少相谈甚欢。
“你多大了?”
贾珠伸出两根手指头,觉得不对,又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岁。”算虚岁是四岁,但是他听祖母说多了,便也记得自己三岁。
“认识几个字?”
然后贾珠开始数数,从一到一百,一个也没数错。
一大群人站在街边听小孩子数数,这对于吴统领等人来说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每天都做些什么事情?会练字吗?”
贾珠思考了半天,不太明白这位老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吃饭、睡觉、画画!”
余秋眼里是忍不住的笑意,他因为重点教导的人是贾瑚,所以贾珠只是顺带的,因为年纪小,并未强求,不过就是这样,贾珠也认识了不少字,在画画上面,虽然是胡乱涂鸦的,但是对照着事物画画,越来越能成形,而且非常具有灵性。
老夫人说得对,若是他一味的灌输、纠正小孩子所谓画画的知识,会丧失这股灵性,随着他成长,理解事物的能力加强,再来教导他相应的知识,这样不会丢失孩子的想象空间,更不会丢失那股灵气。
“祖母。”贾珠唤了一声祖母,然后左右找了一遍,没找到人,立即就抛弃了长平帝,投入余秋的怀里。
“先生、先生,祖母?”
余秋抱起他,拍着他的后背,“待会我们就回家,就能见到老夫人了。”
贾政讪讪一笑:“抱歉,五爷,孩子平时跟着祖母的时间多,出来久了,就会念叨祖母的。”
长平帝嘴角上扬,说话口的话,语气却不好,“贾政是觉得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会与小孩子计较?”
好吧,这种人真是说啥话都不对,贾政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回长平帝的话了。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长平帝摆摆手,然后背着手带着下属走了,直到走出很远的距离,贾政才松了口气。
贾珠从先生怀里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没有贾瑚和贾珠,贾政指定会在书铺里呆一天,不过侄子和儿子这么点大,他再心大也不能让余先生一个人带孩子啊。
于是三个大男人带着孩子便逛街去了,尤其是书市那条街,今日人较少,会试结束,大部分人都落榜了,落榜的学子要么醉生梦死,要么郁郁寡欢,最近一段时间是提不起看书的劲头来的。
三人在几个书铺转悠,贾政发现一些新书,全都买了下来,余秋和周鹤也挑选了两三本合自己心意的书本,这点买书钱还是付得起的。
临近晌午,几人一起回荣府了,这是周鹤第二次来荣国府,第一次是来给贾政送信,当时贾政不在,是由门房接待留了口信的。
贾瑚和贾珠进了家门,就立即让荣禧堂跑去,一上午不见祖母,很是想念。红叶从大孙子口里得知他们上午的经历,尤其所谓的五爷逗小孩子那一幕,红叶听来心里不住地泛嘀咕,这长平帝是有多闲,三天两头往宫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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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张氏生产
红叶这几天一直在发愁张氏生产的事情,按照红楼里的时间线,贾琏是出生在三月初九,可惜这都过了半个来月,贾琏还是没有出生。
当然,张氏这胎其实在三月二十号满十个月,不算超出太多。这事情张氏和贾赦都不知道,只是红叶揣摩着,每天都要额外多看一次张氏,看她的情况,她还真不想换一个儿媳妇。
刚刚从东院那边过来,红叶面上虽然淡淡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下午的阳光好,晒在头上暖洋洋的,让人浑身懒洋洋的,红叶带着两个孙子在花园里散步,贾珠可糟蹋了不少的花朵,尤其是花越大越鲜艳,被糟蹋得越多。
当然被花刺刺伤了,含着泪包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又非常好笑。
正在祖孙三人摧残了不少花朵和绿草时,从东院那边跑出不少的丫鬟和小厮,有人往大门口那边去,有人直直跑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我们太太要生了。”
丫鬟非常紧张,红叶一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瑚儿看好弟弟,不许进东院,知道吗?”又吩咐了丫鬟看着两个小公子,红叶大踏步快速往东院而去。
东院早已准备好一应生产事宜,在张氏肚子开始痛了起来,贾赦就已经抱她进了产房,贾赦和张氏准备好的产婆也陆续到位。
红叶到时,就看到贾赦在产房外面心急如焚地走来走去,看到母亲进来,贾赦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母亲,静姝、静姝要生了,您进去看看呢?”
红叶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外等着,放心,静姝不会有事的。”
红叶进了产房之后,就看到产婆和张氏身边的丫鬟、嬷嬷各司其职,做得井井有条,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这生孩子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张氏虽说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但是她的身体真的算不上好,红叶追问过太医,太医隐晦地告诉过她,这次生产之后,最好五六年之内不要再生孩子了,得把身体养回来,否则与寿数有碍。
红叶还没有告诉贾赦和张氏,打算等孩子生了再说,或者让太医告诉贾赦。
生孩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张氏也知道虽然现在羊水破了,但是离真正生下来只怕还要不短的时间。
张家接到荣府的报信后,张老夫人是立即跟着赶来了,就连张老太爷本不打算来的,但是好像在家里坐不住,后面自己套了一辆马车跟来了。
婆婆与亲娘哪个亲?这个是毋庸置疑的,张老夫人进了产房之后,张氏明显不那么紧张了。
现在是半下午的样子,若是能在今天生下来,这还算是生得快的,若是不顺利,挨个两三天,那才是磨人。
红叶没有亲眼见过女人生产,这是第一次,说实话她心里有些紧张。
孕妇是必须有足够的体能才能好好地生下孩子,红叶从丫鬟手里接过一碗红糖水,趁着用勺子搅拌时,滴了一滴灵水进去。
产婆和张老夫人都以为张氏这胎会生得不太顺利,结果这边张氏刚吃了一碗汤面,隆起的肚子就在剧烈的震动。
“大太太,可以了,请跟着老婆子的口令来,看样子在半个时辰内能生下来。”
产房外面,贾赦急得团团转,连老丈人都没顾得上招呼,只眼巴巴地望着产房门口。
大嫂生产,贾政肯定不能凑上前,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刚接到消息时,正和两位友人闲聊,周鹤和余秋见状,连忙告辞。
这会贾政带着儿子和侄子,还有张老太爷在离着东院不远的园子里,张老太爷坐立难安,贾瑚绷着脸,一眼不错地盯着东院院门口。
天边的太阳慢慢地西斜,不大一会晚霞就已经挂满了天际。
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耳扉,随之产婆高亢的喜悦声:“生了生了,是一个大胖小公子。”
产婆手脚麻利地清洗掉孩子身上的血污,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柔软的棉布包好孩子,红叶看着那带着血迹的脐带,问道:“稳婆,我这儿媳妇还好吧?”
张老夫人隐晦地给了亲家母一个满意的眼神,毕竟只有娘家那方才是应该最关心产妇的,婆家这方第一关心的必然是孩子。
产婆满脸都是笑,“老太太,大太太这情况还好,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还是找大夫给大太太看一看,毕竟我只是负责接生,大太太身体如何,我是没法看出来的。”
张氏在用完了最大的力气之后,已经晕过去了。不过生孩子这这事,只要生产后没有血崩,那就不算大事了。
新生儿被产婆包好了,脐带也已经剪掉,张老夫人忙前忙后服侍女儿,红叶就只好抱过这新出生的小孙子,红楼中赫赫有名的风流贵公子琏二爷。
红叶抱着襁褓出来,贾赦立马就凑了上来,“母亲,静姝怎么样?还好吧?”眼睛瞅着产房内,手上的动作却摸上了襁褓。
这孩子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倒是不大,不过刚在产房称了一下重量,足足有七斤六两。
“静姝睡着了,应该没问题,你拿你的帖子派人去请太医来给静姝诊脉。”贾赦不敢抱新出生的儿子,看了两眼之后,就赶紧听凭吩咐做事去了。
刚拿帖子给管家,让他亲自往太医院跑一趟,就见到离着东院不远的地方,老丈人还在那里呢!
贾赦一拍脑袋,心里有些怕,刚才管家来禀告他,说岳父来了,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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