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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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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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羊玄之也回了府,带回了东宫更为详细的消息,说是太子妃寝宫外的地上有水,太子妃没注意滑了一跤才导致的小产,可是,太子妃身边每日跟着许多的人,为了保证太子妃平安,从吃住到出行无不是小心了又小心的,这寝宫外的水是从哪里来的,怎么那么刚好就在太子妃出来的时候那里积了水呢?

    太子极为伤心,震怒之下要求彻查,可离太子妃出事还不到半日,原因就查了出来,是宫女嘻笑打闹才造下了隐患,又没有人及时清理,悲剧便这样发生了,皇后当即命人将那几个宫女杖毙了,又对东宫大肆封赏,此事也就了结了,而太子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不再闹了。

    “父亲,那太子妃真的是不小心摔的吗?”羊献容轻声问道。

    羊玄之深深地看了羊献容一眼,摇了摇头:“宫里的事情,不要再议论了。”说着,他挥了挥手,让羊献容和羊附退了出去。

    看着孙氏,羊玄之几次想说些什么,可都把话咽了回去,他拿起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爷,”孙氏看得出羊玄之有难言之隐,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可她必须得听夫君亲口说出来才行,“您说吧”。

    “太子妃此次生产伤了元气,恐怕要将养许久,皇后下令,要为太子选侧妃。”羊玄之看了孙氏一眼:“我想……”

    “不行。”孙氏立刻明白了羊玄之的意思,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容儿还这么小,她才十二岁,你怎么忍心?”

    “妇人之仁。”羊玄之急躁起来:“容儿入宫越早,那地位便越高,你愿意她以后入宫,屈于那么多人之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吗?”

    “我从来都不愿她入宫。”孙氏也急了:“东宫现在能入吗?容儿入了东宫就能让羊家飞黄腾达了吗?”

    羊玄之闻言也沉默了下来,东宫现在能不能入,他也拿不准,不过中宫至今无子,那皇位以后除了是太子的还能是谁的?早些入宫不过是多忍受几年,于以后的日子终究是有好处的。可他又想到太子妃的遭遇,若真是皇后所为,看起来贾南风并没有放弃生儿子的打算,也仍旧容不下太子一家,若是哪天她真的动了别的心思,难保不会连累外戚。

    羊玄之抚了抚额头,还是先服了软:“容儿能不能入东宫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明日我去找岳父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

第四十一章 生死东宫

    司马遹很快纳了妾,妾室是东宫的一个侍女,叫做蒋俊。这个侍女人长得标致,性格也泼辣,早年被贾南风赏给司马遹,也在这东宫服侍了有两年了,虽算不上出类拔萃,可也在司马遹面前混了个眼熟。

    贾南风要给司马遹选侧妃,哪里是怕司马遹绝后,分明是王惠风这几年站在太子一边,不为她所用。王衍曾不止一次劝过女儿看清形势,他将她送入东宫也是为了讨皇后的欢心,谁知女儿这般有主张,不惜与他争执也绝不投向贾南风。心生愤恨的贾南风当然要趁着王惠风失子的空当让司马遹另娶她人。

    司马遹明白贾南风的心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临幸了蒋俊,第二日就上奏皇上将她封为了美人,这蒋俊也极为争气,仅仅过了三个月,便怀上了孩儿,立刻便邀功请赏,带着一堆人走到尚在病榻上的王惠风面前,礼也不行,安也不问,只转了三圈,就“哼”地一声离开了。

    王惠风气得浑身发抖,她到底还是司马遹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如今也未失势,哪里容得她人就这样放肆,便立刻命左右上前将人抓回,还没问罪,那蒋俊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直哼哼着喊疼,一时间倒让王惠风手足无措起来。

    闹剧很快就传到了司马遹的耳中,他此时刚从花园中逮了两只蛐蛐,和钟遂正斗得开心,闻听此事,气得当场摔了蛐蛐罐,就往王惠风的寝殿走去。

    “哎呦,我的殿下,”钟遂一把拉住司马遹:“您这么大火干嘛啊?美人有孕,您发这么大一通脾气,再让她动了胎气。”

    司马遹停下脚步,气呼呼地看着钟遂,一跺脚指着他道:“还是你们太监好,六根清净。”说着平了平自己的怒火,才往太子妃的寝殿走去。

    王惠风和蒋俊依旧僵持着,一个倒在地上抹眼泪,任谁都拉她不起,一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板着脸,任谁劝她也不愿服这个软。司马遹进来看到这个情形,二话不说先拉起了蒋俊,语气却是柔软的:“地上凉,你总得为孩子着想。”

    说罢他又看了王惠风一眼,她的脸上仍旧带着病色,此时因为生气脸色更加不好看,并不愿看司马遹一眼。

    司马遹长叹一声,便对下人吩咐道:“你们先带美人下去,请太医为她瞧瞧。”接着又安抚蒋俊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去看你。”

    蒋俊并不满意司马遹的处理,她想亲眼看着他狠狠叱责太子妃一顿,可司马遹脸色并不好看,她也不敢再闹,乖乖地跟着人回自己房间去了。司马遹走到王惠风床边坐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握住了她的手。

    “你去陪她吧。”王惠风轻声说,声音中带着满满的委屈,却强迫自己忍住了眼泪。

    “事情都过去三个月了,你怎样才能放下?你告诉我,让我怎样我都愿意去做。”司马遹说得诚恳,这话他也说了不止一次,可这么久过去了,却仍然没有让王惠风开心起来,他感到挫败,更感到无奈。

    起初的时候,司马遹日日夜夜地陪在王惠风房中,很少去蒋俊那里,可王惠风的郁郁寡欢让司马遹心烦意乱,他已经够难的了,不愿意再看到这样一副面孔。反之,蒋俊一见到他,满脸挂着笑不说,还极会投其所好,知道司马遹喜欢卖肉,自己也成天拿块肉练手,还将她藏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物件拿出来摆摊,自己则换上一身小子的打扮,穿着粗布短褂,卖力地叫卖着,这着实让司马遹欢喜,也是那日起,他感到烦闷了就会躲到蒋俊的房中,也越来越少去看望王惠风。

    “殿下,你可知道,若那孩子还活着,这两日便会出生了。”王惠风说着掩面痛哭起来。

    司马遹却突然烦躁起来:“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又活不过来,你是要把我也逼死吗?”

    王惠风一愣,看着暴躁的司马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殿下还会有别的孩儿,而我,却再无做娘的机会,我为这孩子哀伤也不许了吗?”

    司马遹一脚踢翻了床边的矮几,矮几上的杯杯盏盏洒落一地,两人都沉默了。半晌,稳住了情绪的王惠风先开口说了话:“你知道蒋俊是皇后派过来的。”

    “那又怎样?”司马遹呛道:“你不也是皇后派来的?”

    这话大大伤了王惠风,她不否认父亲是皇后的人,可自己从入宫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动过任何伤害夫君的心思,这几年更是尽心辅佐,为他排忧解难,尽可能地理解他,包容他,这几年换来的竟然是他的不信任,竟将她跟一个刚刚才进门的女人相比。

    司马遹也意识到这句话过了火,可他心烦,更不愿意低头认错,王惠风心里有委屈,更有失去了孩子的悲伤,两人各不相让,又僵持了起来。

    钟遂鬼头鬼脑地进了屋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走到司马遹身边,挂上满脸的哀伤,道:“殿下容禀,谢安,去了。”

    那谢安当初为了救王惠风被马踩在脚下,人当时就不太好了,回到宫后,司马遹求着太医为他诊治,倒是让他的情况一天天好转起来,慢慢地甚至能下来走几步了,谁知情况好了没几日,他却突然倒了下去,昏迷了几日再醒来时,人就迷糊了。

    这样的情形不能再住在东宫,按照惯例,他被送到了皇宫西侧的一个小院子里,那里一向是重病的太监等死的地方,司马遹不肯放弃,依旧叫太医按时诊治,并派了人日夜照顾,可谢安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恶化,终究是没有挺过去。

    司马遹登时两眼放大,抓着钟遂就问:“你说什么?”

    “谢,谢安……”钟遂显然被司马遹吓到了,他结结巴巴地又说了一遍:“死了。”

    司马遹拔腿就往外走去,再次被钟遂拦了下来:“不能去,不能去,”他尽力拦着司马遹,一边嚷嚷着:“那谢安什么身份?当得您太子殿下送他吗?    再说了,內监死了就会被立刻送出去,不能在宫里久留的,您这会儿过去,人也已经拉走了。”

    司马遹听了劝,停止了挣扎,他两眼通红,青筋外爆,突然,他恶狠狠地指着王惠风骂道:“一个人都因为你没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惠风终于是流下了眼泪,谢安是个好人,她进宫后也多受他的照顾,虽然孩子最终是没了,可她仍不能忘记谢安以血肉之躯替她挡下烈马,因此她将头埋进臂弯,失声痛哭起来。

    司马遹给了钟遂银两,请他拜托人将谢安好生安葬,然后将自己关在屋内,要了几壶酒,坐在地上闷闷地喝着,醉到七分的时候,钟遂走了进来,坐在司马遹的对面,告诉他谢安的事情办妥了。

    司马遹没有吭声,递给钟遂一壶酒,又仰脸将自己手中的酒喝了下去。

    “殿下,”钟遂将酒放到地上,叹口气:“老奴跟了您几年了,不知日后走了,能否得几滴殿下的眼泪?”

    “呵,”司马遹冷笑一声:“你是皇后娘娘的人,在我这算是立了大功,以后的封赏够你家几辈人花的,就是死,也不会死在我前面的。这话,倒是应该我问你,如果哪天我死了,你可否会看在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为我掉几滴眼泪?”

    “殿下是个好人,”钟遂将已经醉了的司马遹扶到自己身上靠住,道:“这些年,我时常被噩梦惊醒,是先帝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毁了一代明君,我是千古罪人啊。”

    “先帝……”先帝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存在过的人了,司马遹已经快想不起这个人的模样了,司马遹颤颤巍巍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到屋外,抬头看见满天繁星:“他骗我,他说会在天上保佑我,他骗我。”说着,司马遹放声大哭起来,冲着天空大吼一声:“骗我!”

    钟遂赶紧将司马遹拉回屋内,好言哄道:“还来得及,您还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司马遹摇摇头:“来不及了。”说完便栽倒在钟遂的身上,嘴里仍旧一遍一遍地嘟囔着:“来不及了……”

    钟遂将司马遹安置在床上,见他熟睡中仍旧皱着眉,不由地难过起来。当年他被皇后派到东宫是有怨言的,他在显阳殿刚刚站稳脚跟,还认了董猛为干爹,前程是眼见的好。可皇后一句话就让他来了东宫,虽然给了他钱,还让他的哥哥在家里当了个小官,可他仍旧不甘心,他在显阳殿十几年,太清楚贾南风的性子,是决计不愿意让司马遹登基的,就算迫于无奈让司马遹当上了皇帝,可她也不会放权,也是会把司马遹牢牢掌握在手中,换句话说,在东宫,他根本毫无前程可言。

    可之后,司马遹对他不赖,尽管知道他是皇后派来监视他的,他也未曾对他怎样,两人玩在一起时,太子那孩童的本性还会暴露出来,调皮却又温暖人心,他本性的确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反观显阳殿,贾南风性格暴虐,与他同时伺候皇后的几人如今不是被流放宫外就是丢了性命,倒是他,因祸得福,是应该感谢太子的。

    钟遂叹口气,轻轻给司马遹盖上了被子,默默退出了寝殿。
………………………………

第四十二章 皇子皇孙

    次年刚刚入夏的一个凌晨,蒋俊诞下一个男孩,取名司马虨。此子出生之后,哭声嘹亮,两个时辰后便睁开了双眼,司马遹见了,心里是乐开了花,张口便道:“此子肖祖父。”

    此话一出,东宫里便传开了,都说皇长孙长得跟武帝神似,以后必定跟武帝一般是个大英雄,。很快,这话也传到了贾南风的耳里,她冷笑一声,当初司马遹诞生时,宫里上下传得更为邪乎,说他母亲梦到白龙入腹,第二日就发现有了身孕,这孩子是龙子转世,将来必有所成,说法纷纷,惹得先帝极为高兴,认定这个孙儿乃天选之人,可到头来,还不是废物一个。

    贾南风心里再有不快,可她终究是司马遹的嫡母,是那个孩儿的嫡祖母,作为祖母的,还是要亲近孙儿才是。她便往东宫走去,快到之时,看见司马衷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她忙趋步上前,给司马衷行了礼,才笑道:“陛下也是急着去看孙子呢。”

    司马衷“嘿嘿”直笑,拉着贾南风就往东宫走去。司马遹早就等在了东宫门口,见帝后相携而来,赶紧跪下行礼问安,司马衷上前,亲自扶起司马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我儿厉害。”

    司马遹陪着帝后去看新生的小王子,那孩子刚喝了几口奶,这会儿睡得正香。贾南风探着头看了看,那孩子也不如传闻的好看,黑红黑红的,头发也没几根,便腹诽道:这么点的个小东西,哪里就能看出来像先帝了?司马衷则连声叫着“好”,本就不大的双眼被因笑容而堆起的两块肉挤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站在那里看了又看,道:“果然是像先帝的,有帝王之相。”

    “父皇谬赞,儿臣不敢当。”司马遹赶紧恭恭敬敬地说。

    “什么敢当不敢当?”司马衷仍旧笑着:“你是我的儿子,你以后会是皇帝,那你的儿子以后可不就是要当皇帝的?”他转脸望向贾南风:“你说是不是啊,皇后?”

    贾南风微微点了点头,不阴不阳地说道:“是啊,若是不出意外,那自然是。”

    司马遹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司马衷没有听出贾南风话中的意思,满意地点着头。

    下午的时候,司马遹让奶娘抱着婴孩,到了王惠风的屋里。日子久了,王惠风的身子逐渐好转,心里也宽松了不少,只是那些日子跟司马遹产生的龃龉却是无法抹平的了,两人见面不多,倒也少了许多争吵,只是距离越发遥远了。可王惠风到底是这孩子的嫡母,若她不待见这个孩子,司马遹的后宫就更不会平静了。

    王惠风并不抵触这个孩子,他是太子的亲骨肉,是晋朝的皇长孙,王惠风自问仍旧深爱着司马遹,因此他不会为难他,更不会为难这个孩子。她轻轻接过孩子,望着他熟睡的小脸,笑道:“外面传遍了说皇长孙肖武帝,我虽未见过武帝,可观这孩子的样貌,的确是不凡的。”

    一句话说得司马遹放了心,也开心起来,道:“你善待这个孩儿,他以后也是你的倚靠。”

    王惠风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玦,玉玦为鸟形,极为精致。她将这玉玦轻轻放入孩子的包被中,说:“君子能决断则佩玦,这块玉玦本是我为自己的那个孩子准备的,现在便送给这个孩子吧,我希望这孩子以后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司马遹见状也多了几分伤感,他轻轻握住王惠风的手,道:“太医诊断也未必准确,你放宽心思,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个孩儿。”

    王惠风叹口气摇了摇头,可看着司马遹殷切的眼神,她又有了几分不忍,便再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王惠风终究没有再孕,司马遹不过是嘴上哄了她两句而已,那次之后仍旧很少到她房中来。孩儿有奶娘在喂,蒋俊也不是个上心的娘,仍旧每日陪着太子变着法子玩乐。

    他要骑马,就带着蒋俊到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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