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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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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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伦摆摆手:“你是晋朝的皇后,若让你随太上皇去了,那你不成皇太后了?你安心地在这宫内待着,继续做你的皇后便是。”

    羊献容一怔,也明白了司马伦的意思,他是真的要让她继续做皇后,只不过不是司马衷的皇后,而是他司马伦的皇后。司马伦正妻早亡,到的确无人跟她争这皇后之位。可是,羊献容也出自书香门第,最起码的礼义廉耻她还是懂得,懂了司马伦之言,她便忿忿地起身:“你做梦。”

    “如今,你说是你说了算呢还是我说了算呢?”司马伦“嘿嘿”一笑:“跟了我,你继续做你母仪天下的皇后,何等荣耀?你羊家,你外祖父孙家,我都不会薄待。”

    羊献容还要反抗,无奈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氛,或者是刚刚的虚弱还没有恢复过来,她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自己的命运竟这般不由自己,千百年后,不知自己留下的将是一个怎样污浊的骂名。

    正在此时,太医到了,司马伦满脸含笑地看着太医为羊献容诊治,并说道:“尽快调养好身体,以后的好日子你才有福消受。”

    羊献容满脸嫌恶地望着司马伦,这张嘴脸,实在比那痴傻的司马衷还不如。

    半晌,太医起身,在司马伦的身前跪下,奏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是喜脉。”太医匍匐在地上,这样的诊断结果,让他大气也不敢出。

    司马伦果然变了脸色,刚才的一脸得意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心。羊献容用略带挑衅的眼神望向司马伦,冷笑一声:“陛下还要我做皇后吗?生下一个不属于您的孩子?”

    司马伦拂袖而去,下令将羊献容幽闭显阳殿,非诏任何人不得出入。羊献容长吁一口气,轻轻抚了抚肚子,这个孩儿来得及时,该是上天送来护佑她的吧。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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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逃也难逃

    司马伦篡位为帝后,为笼络人心,便对臣属大肆封赏,除了给官位,连爵位也是毫不吝啬。因此,每当朝会之时,冠饰貂蝉者能挤满整个太极殿,甚至人作谚语:貂不足,狗尾续。除了给官封爵外,司马伦还好用大量的金钱打赏臣属,导致库府的储备还不够封赏,所以朝廷内外,但凡有气节之人都不屑于接受他的馈赠,而这些人也极为清楚,司马伦倒行逆施,定会不得善终。

    果然,司马伦登基不久,齐王司马,河间王司马以及成都王司马颖便向天下发布了征讨檄文。其一是因为不服气司马伦就这样撺掇了天下,其二,司马伦登基后,因为不放心这三位拥有军队的王爷,所以让孙秀选拔了亲信党羽当这三位王爷的参佐之将和郡守,意图监视三人。

    三王所发檄文让司马伦大为恐惧,他派亲信孙辅为上军将军,积弩李严为折冲将军,率七千士兵从延寿关出战,征虏张泓、左军蔡璜、前军闾和等率九千人从坂关出兵,镇军司马雅、杨威莫原等率八千人从成皋关出兵。又征召东平王司马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各军抵御三王之师。

    发了兵,司马伦却仍旧不放心,便又派了人往宣帝庙处祈祷,并请宣帝示下,此战是胜还是败,不久,前去问询之人回了话,说宣帝感谢陛下,叛乱的军马不日就会被歼灭。

    司马伦稍稍安了心,可宫外的谣言却越传越烈,有说三王之军势不可挡的,也有说三王之军入城之日,那些受过司马伦封赏之人都要被论罪问斩,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纵使司马伦以宣帝之语宽慰人心,可仍旧没有用处。

    为安人心,司马伦拜道士胡沃为太平将军,让他招来福佑。孙秀也陈设各种祭祀,还让巫祝选择作战的日子,又让亲信在嵩山上穿着羽衣,诈称为仙人,制作了仙人文字,叙述司马伦国运长久,以此来迷惑人心。

    京城的人心惶惶和朝中的各种祭祀让兴晋县公羊玄之心神不宁,司马伦突然篡位本来就让他胆战心惊了几日,好在司马衷成了太上皇,可羊献容却还是皇后,虽宫里传出话来,皇后被软禁在了显阳殿,可只要她的封号一日未被废黜,他便还是当朝的国丈。他没想到,心情放松了还没几日,又要开始打仗了,三王何等人也,手中都有大量的军队,此次打的是正义的名号,要驱除谋朝篡位的逆臣,因此得到不少响应,这仗他们若赢了,接回司马衷继续当皇上也好,万一他们三人中有谁惦记着宝座,那羊献容的皇后之位不保是必然的,会不会牵连到整个羊家也未可知。羊玄之好不容易盼来的富贵日子,实在不愿意就这样丢弃了。

    羊玄之虽极不情愿,还是叫来了羊附,交待他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逃命。羊附在他眼中虽然不成才,可到底是他的嫡长子,又诞下了家里的嫡长孙,自己若死了,这个家还需要靠羊附支撑下去。至于羊挺,他虽然寄予了更多的希望,可现在他从军在外,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的。

    “我们走了,妹妹怎么办?”羊附问道:“她如今被囚深宫,逃也无路可逃,岂不是束手待毙?”

    “那能怎么办呢?”羊玄之反问道,语气中没有一丝对这个给

    他带来荣华富贵的女儿的怜惜,他想的从来都是自己,自己保命要紧,带着羊附是为了延续羊家的香火,好让他百年之后有脸面对羊家的列祖列宗。

    “那母亲呢?”羊附再问道,母亲不肯出房门必定不愿离开,若是知道妹妹有危险,只怕随时会和妹妹一道去了。

    “你去劝你母亲,她若想开了便一起走,她若想不开,”羊玄之烦乱地说:“想不开就死在这宅子里,我会叫人将她埋入羊家的祖坟。”

    羊附没想到羊玄之竟说出这样决绝的话,一时难以忍受,他恨恨地看着父亲,紧咬牙关导致额上青筋爆出,他用极大的耐力忍住了火气,只咬牙说了句:“我不走。”

    羊玄之难以置信地望着羊附:“你不走?那你的妻与子呢?一同死在这里?”

    “死又何惧?”羊附道:“我的夫人明理识义,向来看不惯缩头乌龟一般的行径,又怎会丢弃家人,自顾自地逃命?我的儿子,我也不允许他同你一样,这般冷血无情。”说罢,他理也不理气得脸涨成猪肝色的羊玄之,拂袖而去。

    羊附转身到了孙氏处,敲了敲门,由内里伺候的嬷嬷开了门,这才进了屋。孙氏安静地跪坐在小几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抄着一篇经文,自羊献容入宫后,她便时常心神不宁,只有抄抄经,才能让自己稍得片刻心安。

    “母亲,”羊附给孙氏行了个家礼,轻声道:“久没有宫里的消息,我前几日托人费心打听了,妹妹虽禁闭显阳殿,可一切安好,新皇帝也未曾去打扰过她,而且,还有个消息,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你说是什么消息便是,”孙氏笔未停,头未抬,道:“如今这世道,哪有什么好消息?”

    “妹妹有了身孕。”羊附说完,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色。

    孙氏的笔立时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眶已是红了:“容儿有了孩子?”

    “是,”羊附应道:“依儿子想来,现在这位皇上不近妹妹的身,想必也是因为孩子的缘故。”

    “那可是个福星,救了他母亲呐。”孙氏掐指算了算日子:“陛下被关月余,容儿这孩子至少两个月了,她如今被关着,安全是安全,可这身子遭不遭得住?每日供给的吃食够不够?这寒冬腊月的刚过去,可天还是冷,也不知她衣服穿得够不够暖。”孙氏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若是嫁个寻常人家,我也不用这般干着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母亲且安心,妹妹不是个弱女子,我倒是更担心以后。”羊附便将羊玄之刚叫他过去商议之事告诉了孙氏,这事他也瞒不得母亲,有个商量也好,让母亲早作准备也好,总之,自妹妹入宫后,他便觉得没什么事是需要瞒着母亲的了。

    “懦夫。”孙氏痛骂道:“他妄为人父。”

    “若我们都在京城,妹妹一旦脱险,还有可投奔的地方,再不济,她留下了什么话,我们至少能知道。还有,她的孩子,保不齐还有个去处。”羊附叹口气:“生逢乱世,妹妹也是命苦。”

    被困在深宫中的羊献容却不知道母亲

    与哥哥为她担心了这许多,被关的一个月,她虽不用担心司马伦再来骚扰她,可日子也不太好过,孕吐将她折磨地没有一点精神。司马伦倒没有苛待她,每日正常饮食也送来显阳殿,只是她一口都吃不下,为着孩子着想,她强逼着自己吃下去一点,可过不了一会儿,这些东西又会被呕吐出来。

    “是个福星,倒也是个磨人的东西。”苏尘心疼羊献容的日渐消瘦,故意冲着她的肚子道:“待他出来了,我必打他的屁股,您这个做娘的可不要心疼。”

    “我不心疼,我就看你到时候舍得不舍得。”羊献容笑笑,拿起床边做了一半的针线活,叹口气,说:“以前光顾着往外面跑,女红什么的一点没学会,如今想给孩子做个肚兜都做不来。”

    苏尘笑着拿过羊献容手中的物件:“那不是还有我们,缺不了他穿的。”她说着低头继续绣了起来。

    “苏尘,”羊献容摸摸肚子,带着满心的期待,问道:“你说我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肯定是男孩。”苏尘头也不抬地说道:“这般不安生。”说到这里,她才抬头,又道:“再说,我也希望是男孩,以后好当皇帝。”

    羊献容脸色微微一变:“男孩不好。”

    “为什么?”苏尘不解。

    “若是女孩,就着目前的情形,若天不开眼,赵王这皇帝一直当下去,她就还能在我身边长大,纵然环境差一点,可她到底是公主的身份,日后再不济,日子也过得下去。可若是个男孩,”羊献容又摸了摸肚子,极为不舍地说:“恐怕长不大。”

    羊献容说得不错,司马伦心胸狭窄,怎么会容下这个太上皇唯一的儿子,就算他容下了,当朝的太子司马也不会容下他。

    “我近日听宫里的消息,”苏尘放弃了绣花,悄声道:“说三王起兵讨伐赵王,赵王急了,到处求神问卜呢。”

    羊献容冷笑一下:“赵王这皇帝本就当不久。孟子曰,君讲礼,臣讲忠,故君臣之道在于礼。他司马伦靠金银官位笼络人心,以为君臣之道在于利,天不灭他灭谁?更何况,他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又有谁能真的忠于他,肯为他卖命呢?”

    羊献容所言,苏尘深以为然,只是她不明白,既然她知道他的命运,那为何还为肚子里的孩子忧心,若司马伦覆灭了,天下不就太平了吗?

    可天下真能太平吗?羊献容心里清楚,三王举兵,为的不是正义,恰恰也是利益,若三王当权,不管司马衷还能不能回来当皇帝,她的这个皇后之位都很危险,因为她是赵王举荐的皇后,必会为赵王所累。

    “我不懂战场上的事。”羊献容说道:“若孩儿出生,不管赵王还在不在帝位,你一定要带着孩子逃出去,交给我母亲和大哥,他们一定会好好看护这个孩子长大的。”

    “您在说什么啊?”刚还在一派轻松地说着生的是,转眼羊献容就交代起了遗言,苏尘有些慌。

    “我只是说万一。”羊献容望着苏尘:“万一有那么一天,你便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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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三王夺权

    羊献容言中了司马伦必输无疑的下场,却没想到这下场到来的这么快。三王发兵后,尽管司马伦使出浑身解数抵御,可因为自己这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支持他的人并不多,小胜几次后就连连溃败。为了安抚民心,他除了四处设祭坛,问天意,找了许多“仙人”散布自己必胜的言论外,还欺骗百官及百姓,将败仗说成是胜仗,甚至称自己抓了叛军主帅,叛军不日就会被打败,以此打造一番兵强马壮的盛世景象。

    可实际情况,司马伦清楚,孙秀也清楚,及至听说河北军溃败,孙秀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他到尚书省议论征战防备之事,想不出御敌之策,竟然令京城四品官以下的子弟,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之人,都到司隶之所报道,跟着司马伦出战。

    此令一发,孙秀更是惹得百官憎恶,内外官军都想杀他泄愤,孙秀因此更为害怕,眼见大势已去,他便跟司马伦商议逃命,他建议往南投奔孙,可司马伦不同意,他要向东逃到大海,两人因此争执不休。

    还没逃跑,左卫军将军王叛变,率领七百人马从南掖门攻入,令宫中士兵各守宫门,又让三部司马作为内应,而他则自己前往抓捕孙秀。孙秀关闭了中书南门,王便让士兵登墙烧物,孙秀仓惶逃跑,被人抓住斩首示众。紧接着,王便对司马伦的亲信开始大加杀戮,连同孙秀的儿子孙会以及孙的儿子孙弼都没能幸免。

    其后,王驻扎在云龙门,让司马伦制诏令,令曰:我为孙秀等人所误,致使三王发怒。现在孙秀以诛,将迎太子复位,我告老归农。

    事情来得太突然,而朝中文武之前又都被司马伦的假话所骗,因此诏令一发,京中百官各自奔逃,他们都是受过司马伦恩惠之人,生怕三王入洛阳后,再跟他们秋后算账。其中,属羊玄之最为害怕,羊献容的后位乃孙秀所荐,三王必不待见,所幸他提前准备好了奔逃之物,也不管羊附等人,趁着夜色就往外面逃去,刚出羊府大门,却看见羊附带着人守在府外。

    “你要做什么?”羊玄之见羊附满面的怒火,实在有些畏惧,可如今逃命要紧,他便摆起父亲的架势,喝道:“混账东西,还不让开?”他见羊附不为所动,又赔上一副笑脸,道:“要不,你跟为父一起离开?我带着足够的银两,咱们以后也衣食无忧啊。”

    羊附难掩脸上的憎恶之情,他不愿与羊玄之多话,令人拦住了他,又把他带回了府内,并让人将他好生看管着,决不能让他逃了去。

    “逆子,逆子。”羊玄之见讨好不了儿子,又开始挣扎大叫,可一切都无济于事了。羊附自有他身为长子的责任,他不能让这个家分裂了,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这么一跑了之,沦为世人的笑柄,所以那日他跟孙氏商量后,便在家中布置了起来,将几个家中的老人辞退

    了,又派人盯着羊玄之,这才在他逃跑之时将他抓了个正着。

    次日,宫中黄门带着司马伦从华林东门出,他和他的儿子司马一起被送回了汶阳里住宅,又有甲兵数千人将司马衷从金墉城迎归,司马衷从端门入,进而复位,又将司马伦父子送入了金墉城。司马伦正月登基为帝至四月被囚金墉城,前后不过三个月,成为了永久的笑柄。

    因为齐王司马的父亲齐献王司马攸素有贤名,又是被武帝逼迫致死,得到天下同情,所以司马沾了父亲的光,也颇有声望,成为三王之首。因此三王攻进洛阳后,司马衷亲自前往司马的住处,拜其为大司马,请其辅政。

    司马伦被撵下了台,司马衷又成了皇帝,在司马衷回宫的当天,显阳殿便被解除了幽禁。此时,羊献容已经怀孕四月有余,胎像稳健,连之前严重的孕吐也渐渐退去了,她走出寝殿的大门,贪婪地呼吸着屋外的空气,四月的洛阳,春意盎然,阳光暖暖地笼罩着大地,让人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

    可是有多少希望,就有多少拦路的绊脚石。这三个月,她虽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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