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校尉……”
“恩?怎么了?”贺若皱着眉看过去,本就立体的五官顿时更加锋利,眼神冷漠中透着严厉,让蠕动着嘴唇的小兵瞬间收声,像小鸡一样安静地蜷缩起来――不是形容真正的动作,而是气质――,眼观鼻鼻观心的带贺若来到校场。宽阔的场地上站着密密麻麻数量巨大的士兵们,广场前搭着一座高于地面的看台,其他将军和校尉们都站在上面看着最后到来的他。
“咦,勾掠,你脖子上那是个什么玩意?”一个身披银甲的中年男人问道。
“越泽在战场上捡的,简直宝贝儿得跟媳妇儿一样。”贺若走上台站定,越泽小跑到他腿边一边喘着气,一边仰头看我,“你看他那样子吧,就像我要把他媳妇咋地一样。”
“他实在想媳妇你就给他呗。”另一个男人大笑着,张嘴就开了几句黄腔,让所有男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行了,”站在看台中心甲胄上的纹饰也格外复杂精美的中年男子捋捋自己胸前的胡子说道,所有人都停止说笑面容一肃,“贺若戟,你领丁队,夏侯岚你领庚队,摆阵厮杀。”
“是,大元帅。”贺若戟的应答和另一个人的重叠在一起,用力的抱拳让全身的银甲都咔嚓一声,他与那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满都是战意,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快速起来。他与那人都走下看台翻身上马,各自与自己领的小队交流一番施令的暗号,便开始了对抗,在阵中游走。越泽仰天长嗥了一声,钻进人群里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之间,贺若戟紧盯着胶着的战况,时不时发出指令变动阵型,指挥着他的小队左右突进,像是一匹饿狼紧紧咬在对方的中军之上。
对方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侧翼切入他的队形之中。
我对战场和兵法了解不多,看着混乱的战况不明所以,贺若戟雷击一样巨大的心跳声渐渐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我在他的铠甲里转了个身,伸出爪子勾住衣服趴在他的心口,仰头看着他。他全神贯注的紧盯着战局,双眼亮得像是把满天的星辰都装在里面,目光扫过全局便成算在心,脸色紧张中却也带着一丝无可磨灭的傲气,双唇一碰发出一道道简明精确的指令,引导着他的军士一步步艰难的取得胜利。
好帅,我在心里叹道,忍不住左右甩甩尾巴。
“……是我输了,”他的对手遗憾的叹息一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雏凤清于老凤声啊,不得了,不得了。”
“好,好,”大元帅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总算没给你师父丢人,你的攻势锐不可当以攻为守,可也曾在老夏的防守下左右支拙疲于应对,须知真正的战场切不可冒进,与各军配合等待时机再行奇袭方为制胜之道。”
“谢大元帅指点!”贺若戟想尽力维持住谦虚的表情,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他自动上扬的嘴角。
“老夏呀,你也别灰心,这天下终归是年轻人的,看到我大唐下一代的将士如此优秀你应该感到欣慰才是。”大元帅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元帅说的是。”夏侯岚捻捻唇上的胡须,苦笑道。
接下来大元帅又点了其他几对将士捉对交战,贺若戟回到看台拍拍不知何时回到他身边的越泽,夸奖他在阵中的表现。好一会他才平复过快的心跳,一低头就和紧紧盯着他的我双目相对,我的耳朵顿时紧张得向着前方直直竖起来,尾尖也轻轻卷起左右摇摆,勾着他衣服的爪子更加用力的紧紧嵌进布料的经纬线之中。他一抬起手摸上我的脑袋,我就迫不及待的呼噜起来,仰着脑袋用力往他手心里顶去。他一手抚摸着我,眼神凝聚在广场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场内的战况。
日渐西斜,练军结束,大元帅一挥手决定今日的胜者能烧水沐浴。
小兵们忙忙碌碌的把巨大的木桶抬进贺若戟的帐子里,又一道一道的灌入滚烫的热水,贺若戟把衣服随手一扒跳进浴桶之中,他长叹一声,笔直硬挺的身躯像融化一样在热水里软下来,趴在桶沿享受的紧闭双眼。
我就算跳到桌上也没浴桶高,看不到桶壁内部的情况,单看贺若戟飘飘欲仙的表情也知道那感觉会有多棒,我羡慕的眼睛都快红了,这么久以来我没洗过一次澡,我都不敢想象自己身上会有多脏。他一直泡到热水都快冷却才抓起丝瓜络吭哧吭哧的在身上搓起来,搓完之后身上竟然白了一个色度。他从桶里爬出来之后干脆什么也没穿,就着洗澡水把一堆脏衣服都搓洗了一遍,捡一件最薄拧得最干的披在身上,才叫小兵进来把脏水和浴桶抬出去。
我站在桌边好奇又羡慕的看着,他看到我探头探脑也不在乎刚洗干净的身体会又被我弄脏,把我捉在手里摆弄着,握着我像舞枪一样上下旋转翻飞,我乖乖地任他摆弄,除了转快了有点晕其余的感觉都很刺激,当他停下把我夹在手肘里时,我还意犹未尽的轻轻扒拉着他的手臂,想要继续。
“行了,先自己玩啊。”贺若戟把我仰面放到床褥上,托着我的后腿稍稍用力往脑袋上压,我虽然不明所以可是柔软的身体轻易的做到了这个姿势,他又拿起我的尾巴在我面前挥动几下,我就不由自主的张开爪子把它抱在怀里,一口咬了上去。
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抓抓我的耳根,出门去了。
我顿觉无趣,懒洋洋的咬了两口尾巴就解开自己团着的姿势,在充满他味道的褥子上惬意的打了个滚。练兵后就异常沉默、也不再在我眼前乱晃的越泽从窝里抬起头,慢吞吞地爬起身走过来,一边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边舔着我的脑袋,我今天的注意力都没放到他身上过,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沮丧。
“喵。”你怎么了?我伸出爪子按住他黑色的鼻头,问道,可惜越泽没有掌握猫语这个技能,只是依旧用有些忧郁的眼神看着我,在床边趴下把大脑袋放在我身边。
我趴到他鼻梁上面一下一下的在他脑袋上轻拍,大方的安慰他,但是很快贺若戟端着喷香的生肉和羊奶走进来,我就立刻抛下他投奔贺若戟的怀抱,啪嗒啪嗒的舔着碗里的羊奶。越泽吃肉的声音也是慢了半拍才响起,完全没有昨天那副急迫地像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男人今天也累了,早早就想躺到床上休息,我想凑过去和他一起睡却被越泽坚决阻止,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把溜出窝的我叼回去圈在怀里,格外执拗,我只能委屈的放弃,眼巴巴的看着在那里看了半天戏的男人无所谓的耸耸肩,倒在床上很快就响起夏雷一样的鼾声。我恼怒的推拒着越泽的舌头,苦于自己幼小无力的身体还是被舔了个遍,连尾巴下的嗯嗯也不例外。
被舔习惯后我就懒得反抗了,看到男人晒在桌上架子上的湿衣服,对洗澡的渴望突然难以控制的翻涌起来,我着魔了一样想得如此认真,以至于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对爪子下面突然出现的那滩水渍有些懵。
难道我是妖精吗?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毕竟真正的猫不可能会认为自己是个人,还听得懂人类的话吧。我是妖精的话为什么会失忆呢?我能变成・人形吗?如果想要变成・人形需要像故事里说的那样修炼吗?妖精是怎么修炼的?
随着在心里提出一个个问题,我一瞬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脑海深处的某些区域从束缚中解放,我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们,好比我能把帐子角落积满灰的铜盆用变出来的水冲刷干净,把它们消失一空再灌满干净的水跳进去好好地洗了个澡。越泽一脸平静的看着我,好像这是一件平常的司空见惯的事,因为以他狼的认知能力不知道这多么令人惊奇。
我甩干身上的水,四肢突然传来一阵酸软,我内视自己,我的小腹里就像宇宙,一片星云一样的闪着星点银兰光芒的尘埃绕着中心的一点缓缓旋转,和银河系的天文照片一样瑰丽又神秘。那阵酸软应该是星云里的力量被我消耗殆尽而产生的。
该如何恢复能量呢?
我心里有个声音小声的回答我:月光。
我凑到帐帘边想把它掀开,一直安静躺在窝里的越泽似乎以为我想溜走,迅速站起来把我强制叼回窝里,我已经对他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深有体会,干脆作势咬着窝往门边拉。他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踟蹰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过来帮忙,很快就把窝拉到了门边,我又带着他把帐帘掀起一条缝,一道月光就轻柔的流淌到窝上面。
我满意地点点头爬上去在窝的中心惬意的躺下,越泽看到我终于安分下来,也跳进窝里把我密密实实的环绕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如呼吸般自然,星云渐渐加快旋转的速度,带动着流银一样的月光涌进我的身体,带来从毛孔到骨缝都舒适无比的微凉。我沉醉在这样的感觉中,身体残存的不适随着月光的冲刷渐渐消失,我着迷的凝视着身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文:
我着迷的凝视着身体里的星系,随着旋转它流动着或浓或淡的浅蓝色光芒,随着我吸收的月光越来越多,星尘也越来越浓厚明亮。
我竟然就这么修炼了一夜,时间在我的感知中明明只有短短一瞬,可是月亮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东方的天空染上鱼肚白,朝日就要升起。
我睁开眼,越泽竟然在同时醒来,平静的看我一眼凑过来在我脑袋上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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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全名贺若戟,姓贺若名戟,萌萌之前只称呼他贺若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以为贺若就是他的全名。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我一直都是等到主角知道对方的名字才在文章里直呼其名的,希望大家不会混淆吧
萌萌肚子里的星尘就是碎掉的珠子
伪更一下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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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贺若戟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理好身上睡皱的衣服又拿块布巾擦了擦脸,凑到铜镜前左右打量着自己,梳好头后又拔出匕首削掉下巴上长出来的胡茬,摸着光溜溜的皮肤感叹了一句:“果然老子沐完浴后更tnd帅了。”
我赞同的叫了一声,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他走过来摸摸我的身体。
“是不是没发烧了?”他迟疑的低声说道,把我揣进怀里,再次带我来到秦兽医的账内,秦兽医又给我检查了一番,满意的笑了起来。
“是没再烧了,恢复的不错。”他温柔的顺着我的脊背轻轻抚摸,“没想到一剂药都如此见效。”
“秦兽医果然医术高超。”贺若戟竖起大拇指,秦兽医的脸上迅速浮起红晕连连摆手。
是月光帮了大忙而已,我动了动胡须想道。
自我恢复以后他就不主动带我出门了,每次我都要在他出去之前黏在他脚边又是磨蹭又是娇软的叫着,耍赖一样躺在他的鞋面上才能让他心软的把我揣进衣服里,很快全营都知道了贺若校尉养了一只粘人的奶猫,时时刻刻都兜在胸前,碍于他在不熟的人面前一贯的冷脸,小兵都只敢偷偷的笑话他,只有与他相熟的同级还有军・职比他高的,才敢当着他的面大笑着调侃。大家都把“越泽的媳妇”简称为媳妇,每天就问他“你媳妇呢?”“还把媳妇揣在怀里呢?”“你媳妇可真爱粘着你。”,他慢慢地也对我媳妇、媳妇的叫起来,也许他只把它当成称呼我的名字,我却不可自已的被牵动心弦。
军・职高的贺若戟自然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只能受着,可同级的校尉若是撩得过了他自然提起拳头就揍,就算衣服里有我这么个兴奋得动来动去的碍事,也能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对我发过脾气,顶多就是无奈的拍拍我的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发对他迷恋不已,他每天起来非要对镜子夸一句自己帅的小习惯也可爱无比,更别说每日清晨练枪时那专注而刚猛的气势,健美有力的身姿腾挪之下散发的纯男性魅力。当然,最打动我的是他对我的宠爱。他忙于练兵打仗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去打扰,可空闲的时间中只要我凑过去他就会把我抱起来和我玩耍,哪怕他疲倦不已也会把我搂在怀里,抚摸着我的毛慢慢睡着。直到那只母羊断奶之前哪怕秦兽医说我已经能吃碎肉了,他看我喜欢喝奶还是不厌其烦的每天早晚挤一碗奶给我。
教我如何不越来越倾心于他?
我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长到成猫的体型,秦兽医虽然奇怪却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说我很健康,越泽也从贺若戟大腿高长到他腰侧,人立起来能够到他举高的手掌,我却越来越对他不耐烦。一个是他总执着的在贺若戟睡着之后把我叼回窝里,无论我怎么反抗偷溜也固执地不肯放弃,直到我妥协;另一个就是我妒忌他能在出战的时候陪在贺若戟身边,和他一起征战沙场。无论我想出什么办法想偷渡到战场上,他们俩都能戳破我的计谋,我只能被秦兽医牢牢抱在怀里巴巴地看着贺若戟远去的背影。
从战场上下来的贺若戟添了两道新伤,也立下军功小升一级,越泽后腿被划出一道口子,秦兽医给他上药包扎好,受伤让他走路一瘸一拐,速度也顿时慢下来,我就能轻易地甩掉他爬上贺若戟的床钻到里侧,他够不着也只能在床边坐下看着我。我回以得意的眼神,钻到男人肩颈处的凹陷快乐的蜷缩下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贺若戟的脸,他刀砍出来一般的棱角分明的脸型和深邃的五官让我心跳不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着他的侧脸解馋。
他迷迷糊糊的抬起手搭在我背上揉了两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是满月,我有些克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月光的力量在我的小腹和四肢游走,似乎感应到我此刻对于变成・人形、和男人在一起的强烈愿望,就在一瞬间我的四肢拉长,身上的毛也消失无踪,我变成了人形。我惊慌的看了看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指,又对上被我压醒的贺若戟的双眼,像被割了舌头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耳朵害怕的颤抖着向后抿,尾巴也紧紧缠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是媳妇儿?”他半坐起来皱紧眉凝视着我,目光在我赤果的白皙身体上转了一圈,眼神在我的脑袋的耳朵和大腿的尾巴上停留得最久,喃喃道,“草,老子得多龌龊才能做这种梦?”
他竟然以为这是梦?也是,今晚为了过某个节日以及庆祝前一次的小捷,全军开一夜酒禁,他们这些将领更是被大元帅召到账内痛饮,他回来的时候都两眼发直摇摇晃晃满嘴酒气,不怪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既失落又庆幸,抿着嘴点点头。
“你……你咋变成人了……”他攥着我的手臂把我拉过去,手直接摸上我毛茸茸的耳朵,就算被他醉酒时没轻没重的力道捏得有些痛我也没有躲开,他折腾半天研究够耳朵之后又把手伸到我身后,一把握住我的尾根。
“恩~”我颤抖着哼出一声,忍不住红着脸蜷起双腿掩饰自己的反应,“我……我也不知道……”
“你是妖・精吗?”他定定的看着我,俊脸向我渐渐逼近让我更加无法克制自己超速的心跳。
“应该……恩~是吧。”我抬起紧握的拳头撑在他胸膛想把他推开,可是手臂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你们妖・精会像话本里一样使什么迷惑人的妖法,会吃人吗?”他又问道,鼻尖离我的只有短短几公分的距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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