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以隔三差五地不是少了钱姐,就是缺个孙姐,至于她们上哪儿去了,就不是小丽应该关心和打听的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伙对小丽已经很熟悉和了解,所以谈话和聊天基本上不回避她这个唯一的未婚女孩,什么脏话、粗话也毫不顾及地时不时地冒出口,小丽是听之任之,有时也随和地陪着大伙儿一起开怀大笑。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每晚的宿舍里,三位姐姐只要是全部都在,那屋里面就是好戏连连,小丽也自然而然成了唯一的观众。她们聊天的话题总是以孩子、婆婆、老公为序。孩子怎么怎么的聪明、能干,乖巧;婆婆又是怎样怎样地凶狠、难缠,不可理喻;说到老公常常是夸其如何如何地强悍,每夜要求的次数从不见少。当她们自身的话题聊完之后,就把兴趣转移到小丽的个人问题之上。赵姐说某某俊男是多么多么地好,问小丽愿不愿意交往,她可以帮助牵线搭桥;钱姐吹嘘某乡某村的一个好男儿怎么怎么地品貌兼优,小丽若是有兴趣她可以做红娘。小丽总是以我还小,暂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为借口谢绝她们。就在这还小,不想考虑的搪塞之中,时光不被留意地走过了三年。
第六章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一九九八年的秋老虎如同没有吃饱的病猫,来的不算很凶猛,正午时分倒显得比较闷热,可到了晚上空气就觉得凉快多了。省城高新技术开发区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一座座高科技研究大厦和新产品研发试制工厂拔地而起。建筑安装的农民工队伍是一拨接着一拨地增加,如此一来到公共食堂里就餐的人也顺其自然地越来越多,在此工作了三年多的余小丽也就不言而喻地忙的团团转。
过了二十岁的小丽更加地光彩夺目,亮丽无比,人也成熟了许多,加之她又是在食堂里做些下手的活,风不吹、日不晒的,所以皮肤是更加地白净。灿烂的笑容、妩媚的身影惹得前来就餐的男士们,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她,随着她转悠而转悠,甚至时常出现个别人手里拿着筷子,张大嘴,却忘记了往口中送食,因而引起笑声一片。还有一两个胆大妄为的好色之徒会装着无意地碰她一个膀子,或触她一下手,小丽当然是尽量避让,不屑一顾了。可这些现象让三舅妈林红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感觉到是应该为小丽物色一个对象了。由此,这天中午饭忙定,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之后,林红就将小丽拉到一旁,慎重其事地问小丽:“小丽,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年龄已过了二十,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找个对象了呢?”
“三舅妈,你怎么想起和我说这个事情呢?我还小,还不想过早地考虑个人问题。”
“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又不打算当一辈子老姑娘,所以该考虑考虑了。”
小丽没有做出反应,林红便又问道:“在你认识的小青年中有没有你看中的?如果有三舅妈帮你撮合撮合,你爸妈不在身边,三舅妈帮你把关。”
“没有,都是些油嘴滑舌的家伙,我看不中。”
“难道说一个中意的都没有吗?我们队里若没你看中的,其它队里也没有吗?”
“倒是有一个小伙子我感觉人不错,从没有看过他和那些小油子们嘻嘻哈哈的,每天来吃饭都是一个人做在拐角,有时边吃饭还边翻看着什么书。”
“你说的是哪个小伙子,是我们队里的吗?”
“好象不是三舅分队里的,听说是个电工。”
“噢,你说的是那个电工小王呀,他是五分队的,可是他人长得一般,个子也不算高,但是很老实,不爱说话,象个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三棍子打不出闷屁,那就打他四棍子试试。”
“打四棍子一定会出屁了,不过那出来的也是光臭不响的哑屁。”
“那就打他五棍子,或者是六棍子。”
“打五棍子、六棍子肯定是放屁了,但是放的一准是死屁。”
“哈哈哈。”两个女人一通大笑。
说归说、笑归笑。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红发觉小丽心有所向,所以就暗地里打探小王的情况。三日后林红又告诉小丽,那个电工小王名叫王卫兵,二十四岁,还没有对象,老家是偏远山区地农民,五分队王昌义队长是他的家门叔叔。他家里有父母和两个姐姐,就他一个儿子,所以两个姐姐一早就休学了,让他读到了高中,又上了两年的技工学校,学了一门电工的手艺,凭着这个叔叔的关系到了省城,进了建筑队,到这里已有五年了,小伙子干活认真负责,五年来从没有出过差错,领导们很赏识他,据说还有意提拔他。平日里不大爱说话,更不和其他小年轻胡闯乱闹,就是喜欢一个人看看书,还摆弄摆弄口琴,吹的蛮好听的。一通介绍之后,林红对小丽说道:“小丽,你的眼光很贼,这个小伙子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但人品不错,我看你们两人倒是很般配的,要不要三舅妈为你牵线保媒?”
“不急,三舅妈,让我再观察观察,好事不在忙中起,如果我感觉可以的话,会主动地发起进攻的。到时怎么样我再向你报告。”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主动向男子开口,岂不羞死人啦,万一人家不愿意,那你的脸不丢尽啦。”
“现在是什么年代啦,男追女正常,女追男也无可厚非呀,不愿意就算我自作多情,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呢?”
“此话也有道理,不过你还是要把握好分寸,别让人占了便宜。”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话题到这里也就暂时搁浅了。
十几日之后的某个晚上,小丽闲来无事,又没心思看书,宿舍里那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谈些无聊的事,小丽感到厌烦,所以她走出宿舍顺南面的一条小道向河边走去。这是一条田间小道,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庄稼,远处依稀可见几处民房。因为没有目的地,她便走走停停,停停看看,那晚的月色很亮,小道两面的自然景象又是那么地吸引眼球,小丽很有兴趣地看东望西。这时候离宿舍远了,小丽忽然感到一阵胆寒,心想若是从田地里冷不防窜出一两个歹徒,那我不是又要遭殃了吗?所以她转回身,准备向来处走。一段优扬美妙的音乐声飞入了小丽的耳朵里,她立刻想到三舅妈所说的话,小丽又顺着那声音望去,隐隐地发现,离她还有十来米的河堤让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小丽,面向河流,动作似乎是在吹口琴,小丽十分地好奇,于是她又壮着胆,向那个身影靠近,当走到河堤角下,小丽看清了那人正是王卫兵。只见他坐在黄土地上,面对着滔滔滚滚的河水,吹响手里的玩艺儿。此情此景,就好象是黄河大合唱,小王俨然是其中的一个伴奏。小丽的兴致迅速提高,忘记了姑娘应该有的矜持,她不由自主地移步到小王的身旁,默不作声地聆听美妙动听的音乐。王卫兵吹完一曲之后,发现边上坐了一个姑娘,他便惊诧地转过头,认出是余小丽,喜爱的表情立刻布满了他的脸:“你怎么来啦?”
“怎么,美妙的音乐难道不需要听众吗?再说这里又不是你家,许你来,就不许我来吗?”
“不不不,你这样美若天仙的女孩,我想请也请不来呀,只是感到惊奇,所以冒昧地问一句。”
“你这说的是真心话吗?”
“当然,你太美了,简直就是月宫中的嫦娥,凡间可很难遇到你这么美的人。”
“你可真会夸人,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象个闷罐子似地,原来都是装的呀。”
“哪里,哪里,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是懒得理那些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喝酒、打牌,戏弄小姑娘的浪荡公子,所以才尽量少说话的。”
“那你和我有话说吗?”
“你就不一样了。”
“我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你漂亮,有文化、有气质、有涵养。出污泥而不染,同流而不合污。”
“此话怎讲。”
“你看呀,你每天都要面对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说的流里流气的话,还有你身边的那几个低级趣味的妇女,整天到晚打情骂俏的,你是身处其中,可听而不言,闻而不语,不屑一顾地避而远之。”
“怎么说,你很注意我喽?”
“也可以这么说,你叫余小丽,是余分队长的外甥女,今年二十岁,到工地食堂三年多了。”
“啊,这些你都知道呀,怪不得你每次吃饭时盯着我呢。可当我的目光和你对上时,你又忙闪一边不敢正视我,那又是什么道理。”
“你那么漂亮、高贵,遥不可及。我相貌平平,出生卑微,没权没势,是不可能入你法眼的,只有欣赏的份喽。”
“你如果是象那些游手好闲、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就算相貌再好,再有权有势也不可能入我的法眼。”
“怎么说来,我……”王卫兵有点激动。
“哎,你还不了解我,今天不谈这个好吗?你经常到这大堤上来吗?”
“是的,当我厌烦那几个一青年胡乱闹腾时就跑到这里来独享其乐,自我陶醉。你知道吗?这是一条运河,是人工开发的河流,这条运河你可不要小看它,它是中国可能还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条人工河呢。”
“啊,这条河还这么神奇呀,我来过这河边几次,可从来没有听说这河还这么有名。你能给我说说吗?”
“关于这条河流的故事有很多很多,有时间我再慢慢地告诉你好吗?”
他们俩就在那大堤上聊东聊西地说了近两个小时的话,小丽发现王卫兵的知识面很广,懂得也很多,而且谈吐不俗,心中的爱慕之情油然而生。这时候天色已很晚,气温也下降了,小丽忽然感到丝丝地凉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于是她便对小王说道:“小王,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吧,那明晚还来吗?”
“你希望我来吗?”
“希望,希望,我求之不得。”
第二天相同的时间,这一对小年轻如约来到运河边上,小丽满心喜悦地首先说道:“你不是要讲这条河的故事吗?说来听听。”
“这条河叫京杭大运河,从北京通到杭州,是我国隋朝末年的皇帝随炀帝为了从北京到杭州去看每年一度的琼花开放而命人工开挖出来的,耗资巨大,动用的人力之多都是历史上罕见的,死的人不计其数。随炀帝是有名的暴君和昏君,他杀兄霸嫂,后花园调戏他的亲胞妹。据说这条河挖好以后,随炀帝不让放水,而是用黄豆铺在河床上,然后将船放在黄豆上,再用各一百名童男童女,都只有十六岁,不许穿衣服,每人只给围一条围裙,用绳子拴在船头,另一头由那些童男童女背着前行,贯名叫落地行舟。当那些孩子背的正吃劲的时候,随炀帝又命人把绳子斧断,童男童女们分分倒在黄豆上,其景不堪入目,随炀帝乐得大笑。”
“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我无法考证,但随炀帝是个昏君这一点确确实实是真的。”
“还有吗,你再讲、再讲,太有趣了。”
“由于随炀帝昏庸无道,烂杀忠诚,引起了全国各地到处起兵造反,一时间出现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冒烟,最后导致随炀帝不得不自杀。书上和电视剧隋唐英雄传就是说的那段历史。”
“这就叫恶有恶报。”
“是啊。”王卫兵侃侃而谈,上至天地万物,下到前后数千年,说的是天花乱坠。
余小丽是津津有味地听入了谜。
一连十几日,这两个人每晚必到这大堤之上谈天论地。越说越情意深重;越说两颗心靠的越近。终于有一个晚上,小王再也忍不住地握住小丽的手说道:“小丽,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好象有说不完的话,让我们俩永远永远都不分离,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也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无比的兴奋,可是你对我的情况还不是完全了解,我怕你将来会后悔和我相爱。”
“不会,不会,天当主,地当媒,运河当证人,我王卫兵决不会后悔和你在一起,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永不变心。”说着他就将小丽抱在怀中,俯下身体,嘴唇冲着小丽的口,欲亲吻她。
小丽用手拦住了小王下降的嘴,用几乎哽咽的声音说道:“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那么洁白无暇,我有我难以启齿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不想知道,以前的你我不认识,我只知道此时此刻你是天底下最最完美的女神,我要吻你。”不由小丽再说,小王已拨开小丽的手,将他的双唇紧紧地压在小丽红红、湿湿的樱桃小口之上。
小丽失去了拒绝的勇气,准确的说她根本就没想拒绝,她张大了嘴和他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晚风嗖嗖,好似为他们奏响了情的乐曲。
河水哗哗,尤如给他们送来了意的暖流。
此刻的五线谱霎那间汇成了一个调。
所有的音符全部都指向了那个爱字。
王卫兵和余小丽相爱了,最先获得信息的小丽三舅和三舅妈高兴的合不拢嘴,王卫兵的叔叔和婶婶也心花怒放地夸这一对是郎才女貌。消息不胫而走,很快的才男有伴、名花有主在工地和食堂中传开了,赞不绝口之音、嫉妒抱怨之调随处可闻,人们将他们的恋情当成了茶余饭后谈论的主要话题。
转眼之间,八月中秋节到了,五分队长王昌义和其妻田平以男方的长辈和家人的身份邀请余香龙、林红和余小丽到他们租住的房子中聚餐和叙谈。
王昌义,四十挂零,北方人氏,国字脸、小眼睛,不笑则已,一笑两只眼睛就找不着了。虽然他的相貌一般,可身材却是高大威武,可能是到南方久了,原来的口音几乎没有了,有的就是南腔北调。妻子田平,本就是省城郊区的人,她和丈夫是在工作中认识并相爱相伴的,至于当初是谁追的谁,就没必要深究了。她小丈夫一岁,长相也是一般,一米六零左右,可皮肤却是白白净净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他们生有一子,留在省城西南面田平的父母处读书。为了工作之便,他们在离工地不远的一个二层楼房的农家小院承租了楼上的两间屋子,一间做卧室,一间为厨房和会客之用。余香龙和林红也是租房而住,不过承租的是两间平房,离王昌义的住处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就到了。
晚六时,王氏夫妇操办了一桌的美味佳肴摆放到桌上之后,王昌义首先以主人的名义说道:“请坐、请坐,今天是中秋佳节,是中国人传统的团圆节,可我们都离家在外,不能和父母及亲人团聚,那就让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地共享这美好夜晚吧。”两代六口人全部坐定后,王昌义又说道:“我提意,大家起为团聚、为开心干杯。”大家一起举杯,笑容满面地站立,端杯共饮了一盏之后又重新坐定。田平笑嘻嘻地说:“大家吃菜,我不会做,胡乱地搞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胃口,请你们见谅,不要拘束,随便吃。”
“你们太客气了,客气了。”余香龙夫妇同声道。
“今天请你们来,一是借佳节之名,我们在一起聚聚、谈谈;二是卫兵和小丽这两个孩子相爱了,我们这四个大人谈谈看法,他们的父母都不在身边,我们做为他们的长辈,理应交流交流。小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