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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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泪-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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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就让我死吧,我那还有脸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净胡说,要死也轮不到你呀,有罪的人活的好好的,倒让你这个受害的人去死,还有没有天理啦。”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倒不如死了,那样就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不会再受人欺负,再遭世人的白眼。”

    “快快不要再说了,净死呀死的,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遇上点挫折就撒手而去,岂不太亏了,你爸爸已经找汽车去了,再耐心躺一会儿,等车来了,我陪你去省城的大医院做手术,咱把孩子拿掉,你尽快地恢复健康,放下包袱,愉快地去工作。”

    “不要提他,我恨死他了,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他,我……。”小丽还准备再说什么,但见到陈氏二老也在屋里,就把话缩了回去。

    那二老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小丽,老脸上的眼睛中露出了怜惜的神情。

    时约三十分钟,陈阿根推门进来,陈丙茂赶忙问儿子,车子解决没有。陈阿根便将林厂长先是说厂里的货车到外地拉材料还没有回来,后来在我一再地恳求之下,林厂长便和乡政府联系、协商,得到了乡政府的支持,答应安排一辆小轿车,说是过一个小时后开过来。

    “那感情好,林厂长太帮忙了,我日后一定谢他。老太婆,你先回家去准备准备,看有什么要带的,我们一起陪小丽上省城治疗。”陈丙茂说。

    “不,爸爸、妈妈,不用去那么多人,和我香兰陪小丽去就行了,你二老在家等消息,有什么情况我都会打电话告诉你们。妈妈,你先回家帮我们三个拿些换洗的衣服,再多拿些钱来,穷家富路,以备不适之需。另外,也许一时半会我们回不来,这几天小店就不要开门了,你们二老照顾好自己,也照应好小强,情况没大碍时我就回来,你们就放心吧。”

    “好的,好的,就按你说的定了,你一定要及时打电话回来,别让我们干着急,我这就回家拿东西去,你们一定要等我来后再走啊。”黄秋芳说。

    “行,行。”陈阿根应道。

    还真是一个小时,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开到了卫生院的门口,陈氏二老和余香兰提着需要带上的东西,陈阿根抱着小丽,五个人一同出了卫生院的大门,一留烟的功夫,小轿车载着陈阿根、余香兰和小丽风驰电掣般地消失在夜幕中。

    第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树已静而风不止。

    小轿车以每小时八十迈的速度,未过几袋烟的功夫就到了省城市立第一医院。

    座落于省城最大的古城堡不到一站路,繁华拥挤的闹市区,三条街四叉路口的西南方,一座大型的综合疾病防治医院――市立第一人民医院。该医院设备先进,技术一流,就诊和病房大楼也是现代化的摩天大厦,并且还是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甲级医院,其名气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不可小视。

    陈阿根、余香兰和小丽三人到达医院时已接近夜里十二点了,他们首先到了急诊室,值班医生为小丽做了检查和处理后就吩咐立刻住院治疗。陈阿根就赶快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小丽即住进了设在医院部大楼四层的妇科病房,床位号是33。该病房设施齐全,输氧管、应急灯、呼叫器都摆放在床头的一排夹墙里,最里面是卫生间,共有三张床铺,成一字形排列,整个房间宽畅明亮。小丽睡的是最后一张紧贴着卫生间的病床,另两张病床已先住了人,都是待产的准妈妈。小丽住定后,余香兰就坐在小丽的床边上陪着她,此时此刻这母女俩都没有睡意,两颗一直悬着的心难以放下。陈阿根独自一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了,他靠着墙,闭着双眼,看似在平静地休息,然而他此刻的心并没有平静,他的脑海中想着什么,不会有人得知。余下就只有长夜陪伴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护士们全部都来上班了,妇科病房的韩主任,一位年近五旬的主任级女医师带着一帮男女医生逐次检查了各个病房之后,便吩咐将33床的余小丽送进手术室准备手术,小丽就在两个小护士的推送下到了设在十楼的手术室,临进手术室的门时,躺在平板车上的小丽抓住妈妈余香兰的手迟迟不肯松开,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妈妈,别担心,我不会死的,你就在外面安心地等着我吧。”

    “小丽,要坚强,忍住痛,好好地配合手术,妈妈会一直在门口等你出来,你好了以后,我还要陪着你在省城痛痛快快地玩玩呢。”

    “放心,妈妈,我一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

    陈阿根站在小丽的另一边,但小丽不理他,尽可能地回避他的目光。

    不容这母女俩多说,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便将小丽推了进去,余香兰和陈阿根只好等在门口。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余香兰的眼睛木呆呆地盯着那门上亮着的红灯,还时不时地扒着门缝向里观望,可是她什么也望不到。陈阿根低着头来回不停地踱步。这段时间此二人基本没有对话,各自的内心都在思虑着什么?天知道。

    终于,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换成了绿色,随后门也开了,从里面走出了韩医师,陈阿根和余香兰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他,余香兰首先问道:“韩主任,我女儿怎么啦?”

    “噢,手术成功,孩子拿掉了,额头上的伤口也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了,只是还有些问题必须向你们家属说明白,请二位随我到办公室坐下来谈。”说完便做出了邀请的手式。

    二位跟着韩主任进了她的办公室,宾主坐定后,韩主任表情严肃地说道:“手术还算是顺利的,额头上的伤口也给她换了药,重新包扎了,只是由于病人的腹腔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再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缺氧,引起小孩过早地胎死腹中,又耽误了十多个小时,所以手术中出现一些麻烦,现在胎儿是取出来了,可是病人的生育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她今后恐怕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余香兰一听此言,惊瞪双眼,头脑一晕滑落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韩主任急忙过来紧急抢救,一阵忙碌之后余香兰慢慢地苏醒,无力地坐在地上抓住韩主任的手,饱含泪花地说:“韩主任,就没有办法了吗,她才十七岁呀,今后她还要结婚成家,这样一来她的一生不就毁了吗?”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个责任应当由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来负。”

    陈阿根此时此刻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无比地尴尬,他自从小丽撞头时就悔之不及了,但事情已经做了,再悔也晚了,只好一言不发。

    余香兰痛心疾首,可这种场合她又能怎样呢?说明真相吗?这里可是医院呀,面前坐着的又是医生,而不是警察,更何况陈阿根仍然是她的丈夫。不说吧,她心中的怨恨又难以平复。但无论如何,家丑不可外扬,余香兰还是强压住怒火。

    “现在的问题,就是你们家属还不能把病人很难再生育的事情告诉她,为了让她尽快地恢复健康,该瞒还得瞒,她刚刚做了手术,人还很虚弱,若是让她知道了实情,难免会情绪激动做出傻事来,那样情况就更坏了。”

    “好吧,好吧,我们尽量注意。”二人同声应道。

    出了办公室,到了走廊上,余香兰怒不可遏地揪住陈阿根的衣服领,哭得都有点发抖地说道:“你、你,你毁了小丽,害了我的女儿,我和你没完,一定要控告你,和你离婚,我还要告诉小丽她三个舅舅,让他们把你碎尸万段。”

    陈阿根默不作声,任凭余香兰怎样抖动,他靠着墙,低下头,眼睛里也夹着泪花。他此时的泪意味着什么,一个悔字显而易见。

    走廊上时不时地通过一些不明真相的病人、家属、医生和护士,他们见到这二人的表现,不免感觉到余香兰这个女儿怎么这么泼辣凶狠,分分地将同情的目光投给了陈阿根。

    恰逢此时,电梯的门开了,小丽被两名护士推了出来,陈阿根和余香兰见了立刻回过神来,急步迎上去,强颜欢笑地一左一右护拥着小丽回到了病房。到了病床边上,陈阿根欲将小丽抱上病,可小丽不肯,但看看周围又全是女性,小丽无耐,只好不得不让陈阿根抱起,轻放在病床上。

    小丽休息了,刚刚做完手术的她,明显地感觉到虚弱乏力,脸色如白纱般不见一点血丝,躺上床就睡着了。陈阿根和余香兰见状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出了病区到了楼梯的平台上。陈阿根站下对余香兰说道:“我到附近的旅馆开一间房,我们在这里先住几天,等小丽好些了我再回去,你看行不行?”

    “不必要了吧,家里还有个小店需要你回去开门呢。我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小丽就行了。”

    “这时候哪还顾的上小店呢,小店少开几天饿不死人,现在小丽的健康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她若是死了我还不悔恨地跳楼呀。”

    余香兰望望他,尽管心中还是很有气,但看他的神情,她感觉到了陈阿根的悔意是真的,况且是身处他乡,总还得有地方住吧,再说多一个人多份方便,所以她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好,我先到外面买点吃的,这都到中午了,你不饿吗?再说小丽醒了肯定也想吃,你先回病房陪着小丽,我去去就来。”

    余香兰又点点头。

    “那我就去了,吃过我就去找旅馆开房。”

    “好吧。”

    ……。

    晚十点钟,睡了一天的小丽,坐起身吃了他们为她准备的食物,脸上有了红印,人也精神了许多,她望望仍还陪伴在身边的二人说:“妈妈,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们到旅馆去休息吧,我这儿没事了,一会儿我又想睡了,明天早上我想吃稀饭油条,麻烦你给买来行吗?”

    “那行吧,我们回旅馆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就来,你夜里尽量少下床,注意安全。”余香兰说。

    “行,行,我和你妈先回去,明天再过来陪你。”陈阿根说。

    他们走了,出了医院的大门,行走不足200米就到了旅馆。

    市立医院的大门座南朝北,出门右拐往西步行150米就上了一座桥,桥下是滚滚流淌的护城河,河水在月光下清彻透亮,过了桥再向右拐即走进一个小巷,巷内30米处就到了一座四层楼房的旅店。旅店虽然不大,但是很新,看样子建店不久,所有设施都是崭新的,客房里也是窗明几净,床铺整洁。陈阿根他们开的是一个三楼的双人房间,两张双人床并排放着,门口设有瓷砖装饰的卫生间,窗口还摆有两只单人沙发和茶几。这二人到了旅店,余香兰这时方才感到疲倦了,所以一进客房就准备洗洗睡觉。陈阿根在沙发上坐下,屁股还没有坐热,忽然想到还没有给家里二老去电话报个平安,于是他又站起来,告诉余香兰他必须去服务台挂个长途,余香兰点点头表示同意后,陈阿根便拉开门出去了。过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陈阿根重新返回到客房时,余香兰已经睡着了,他见状便轻手轻脚地简单洗后,在另一张床上脱衣就寝了。

    三天后的上午九时许,陈丙茂和黄秋芳老夫妻带着孙儿陈小强到了市立医院。对于他们的到来余香兰是喜忧参半,而陈阿根是一肚子的不乐意,小丽则是又喜又悲,喜的是这三人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医院看她,这对她是莫大的安慰,小强又是她十分喜爱的弟弟,姐弟俩重逢是无比地亲热;而悲的是他们一家人在这个不该团聚的地方团聚,说出去岂不让人啼笑皆非。所以她用看似高兴,实为敷衍的态度迎接着他们。

    “小丽,好些了吗?我和你奶奶放心不下,所以带着小强过来看看你。”陈丙茂抢先道。

    “好多了,谢谢爷爷、奶奶,大老远的还跑过来看我,让我太感动了。”小丽说。

    “应该的,应该的,你是我们的孙女儿,咋能不来看呢,小强也吵着要来。”黄秋芳说。

    “让你们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医生说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小丽又说道。

    “姐姐,你头上的伤口还疼吗?”小强问。

    “已经不疼了,过几天拆了线就好了,谢谢弟弟关心。”

    “出院后回家好好地调养、调养,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你这回是大伤元气,一定要补回来。”奶奶情真意切地说。

    “不,我不回去了,出了院我就上舅舅的工地上班去了。”小丽回道。

    “这怎么行呢?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咋可以干活去呢,怎么样也应该补养补养,等身体彻底健康了才可以去工作呀,身体可是本钱,不是闹着玩的。”爸爸心疼地说。

    “没关系,我年纪轻,扛得住,没有那么娇气,再说我的工作只是在厨房里打打下手,全是轻巧的活,何况还有舅舅、舅妈的照应,出了这个事,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让我伤透了心的小镇子上,你们二老多多保重,我不能再待在你们的身边敬孝了,请你们原谅。”小丽深情地说。

    老太婆还想说什么,老爷子阻止了她。这时候余香兰给二老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们出去,有话要说。这二老心领神会地和儿子、媳妇一起走出病房,小丽的身边就留下了陈小强,姐弟俩亲密无间地说说笑笑,因此小丽对四个大人的举动也就没有太在意。

    四个人,两对夫妻前后脚走出了病区的门,站立在楼梯平台上,余香兰将小丽今后不能再怀孕生子的恶果告诉了公婆,老两口听后是目瞪口呆,脸部露出了痛恨和遗憾的神情。

    “罪过、罪过,你这个孽子,这下祸可闯大了,你害了小丽,毁了一个多么好的女孩,她今后还怎么嫁人,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灾难,这都是你造成的。”陈丙茂指着儿子气愤地说。

    “这个伤害可是太大了,都是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强加给小丽的,你犯了滔天大罪,用什么办法也无法弥补呀。”黄秋芳也咬牙切齿地说。说完她又转向媳妇问道:“小丽知道了吗?”

    “她还不知道,没敢告诉她,医生也叫我们暂时不要告诉她,怕她的情绪出现大的波动,对恢复健康不利。可是总这么瞒着我要给憋出病来的呀。”余香兰痛苦至极地说。

    “是呀,也不可能一直瞒着,纸包不住火,早晚她会知道的,她若是知道了再寻短见可怎么得了。”陈丙茂又说道。

    “爸爸、妈妈,我不能原谅陈阿根,我要和他离婚,然后把他告上法庭,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不仅伤害了小丽,也伤害了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连带着伤害了你们二老和小强。”余香兰气都不打不一处来地说。

    “是呀,我们好端端一个六口之家就让他给毁了,还迫使小丽书都念不下去,并且要离家出去。你不原谅他我理解,准备和他离婚我也不阻拦,将他告上法庭,让他去做牢那是他罪有应得。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他是我们的儿子,也是我们今后的依靠,我们都已经这么大年龄了,阿根若是去做牢,我们恐怕也就活不下去了,那这个家不就散了吗?小强怎么办呢?谁来照顾他。再说阿根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他,你是否能够看在小强的份上,看在我和你妈都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人,放他一马好吗?算我求你了。”陈丙茂声情并茂地说。

    “好媳妇,好香兰,自从你嫁到陈家以来,我们婆媳之间从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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