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步子回家的路上遇上那个春花婶子,青青鼻孔朝天,没理会投来的那种异样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往家里踱去了,就像只高傲的肥鹅。
回到家,只见着桌上盖住的搪瓷碗里,只有半碗饭,她坐着休息会,细嚼慢咽一下子也吃光了。回到房间的时候,她老娘又是愁容满面。
青青一面换衣服一面问道:“又怎么了,秀秀宝贝”
她老娘没明白她的打趣,盯着她光溜溜身子的目光来不及收回,一抹红晕悄悄染上了脸庞。
青青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且不说我们都是女人,我还是你生的,什么不是你给的。”
她老娘总归是有些不自在,半晌才问道:“花枝儿有没吃饱”
呃她摸着肚皮,违心地答道:“吃饱了呀”
“咕噜。。。。。。”一声响亮的肠鸣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青青和她老娘顿时都红了脸。不过,这肚子咕噜响的好像不是她,是那个坐着头快要埋进腿里的老娘。
“娘,你还没吃饭吗”
花枝她娘抬起头。眼里起了薄薄地雾水。哭丧着脸。“花枝。咱家没米下锅了。。。。。。”
啊没米下锅。这可是民生大事啊。现在正是青黄不接地时候。田中地稻谷才刚黄了边。要成熟还得等个把月吧。这怎么办啊喝西北风去
“木木呢他有没吃饭去学堂”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地问题。
“吃了。也有带午饭在学堂吃。”
唉。青青都不舍得骂她老娘了。起码她懂得让自己地子女吃饱饭。宁愿自己饿肚子。
“要不去桂英婶婶家借点米应付着吧”花枝她娘颤声问道。马上又否定了。“唉。桂英婶也是在三个儿子家轮流着吃上口饭。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去难为她老人家呢。”
“去你宝叔家借点哎,算了,每年麻烦他太多,而且怕你秋妹婶子早就颇有微言。”
青青任由花枝她娘自言自语,心想着没有老爹这家人怎么过活。把家里的缸瓦罐子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是没有搜罗出半点米来。
“娘,家里没粮食了为什么不早些说”
花枝她娘双瞳剪水,一脸无辜的表情,与木木如出一辙,“家里本来还有些芋子之类的东西,还可以撑一阵子,可前些日子,你春花婶子来借走了。”
“她还好意思到一个刚办完丧事的人家借粮食”青青两眼一瞪,怒道:“她向你借你就给啊”
她老娘弱弱地道:“她说过几天会还啊电脑看小说访问16kn”
她她真的被她那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老娘打败了,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要回来。
她老娘仿佛明白她要干什么,拼命摇晃着双手连连后退,“不准叫娘去要回来,娘丢不起这个人”
“倒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肚子重要”青青无奈地吼道。
花枝她娘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但就是软硬不吃,不肯去把借出去的粮食要回来。无奈之下她只有去地里看能否刨出什么食来了,总之要先填饱她老娘的肚子再说。
可花枝家的那个老娘此刻才惊呼道:“哎呀,忘记去菜地里浇水了”
青青嘴角在抽搐,表情错愕又无奈,哭笑不得道:“秀秀,你是说你今天忘记浇水了,还是一直没去浇过水”
“啊以前都是你爹干的嘛他都不让我插手,所以我也不记得了”花枝她娘一脸白痴的表情。
她满脑门子的黑线,抱着一线希望拖着她老娘提了个篮子去了菜地,还好那个家伙没忘记自家的菜地在哪。整个村子的田都在花江之外,而菜地则在花江以内靠近村落的地方,其中零星地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池塘。
头顶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花枝她娘说快六月了当然热了。暗暗盘算了下,阴历的六月可能是阳历的七月多,是三伏天呢。别人家的菜地都绿油油的,得益于花江的水。而这段时间根本没落半滴雨,她的心往下沉。
不出所料,花枝家的五分田菜地一派枯败的景象,豆角已经晒成干了;茄子也干瘪得无法吃;更别说空心菜,扒拉在土了已经焦了。看得她直心疼,花枝她娘在一旁小媳妇般等着挨训。
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态,她摘下满满一篮子的豆角干和茄子干,准备带回去备着以后煮稀饭喝。花枝她娘小心翼翼地帮忙,目光躲闪,瞧那样,青青就知道她心虚了。
“春花婶家的菜地在哪”她出其不意地问道。
“旁边的就是喽呃,为什么问这个”花枝她娘一脸防备的表情。
而她完全不待她老娘有所动作,四下张望,无人当下身姿矫健地冲进了春花婶家的菜地里颇具技巧性地采上了一大把空心菜,然后拖着她那目瞪口呆的老娘逃之夭夭。作者云:技巧性,此处指的是让春花看不出李青青偷了她家的菜,血淋淋的一个坏榜样
还好一路上没被人碰上,回到家的青青心还紧张得砰砰跳。在院子里摊了张破席子,把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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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干和茄子干放在上面彻底晒,马上就把偷来的空心菜叶摘下一半,给她老娘煮碗菜汤先填饱肚子。
比别人反应半n拍的花枝她娘终于回过神来了,拒绝吃眼前的食物。
“花枝,你不应该这样的我们虽然穷,但是绝对不能有偷窃的行为。你不记得你爹怎么教过你的吗”花枝她娘泪眼婆娑,苦口婆心劝道。
“这是我们应得的,春花婶家借了我们一大箩筐的竽子蕃薯不还,我只不过是拔了她家几根空心菜怎么了”她倔强地反驳道。
“虽然她借了不还,但不代表我们就应该去偷回来。。。。。。”
“娘,别这么老古板好不好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你不能适应就无法生存你今天可以饿肚子,你能够一直不吃不喝吗你要木木也陪着你一直饿肚子吗”青青赫然打断她,急得跳脚,这人三头牛怎么都拉不回呢
花枝她娘虽然明白她说的有道理,但就是无法忍受自己吃下偷来的食物。
没办法,青青只有哄道:“娘,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你不吃点东西,万一饿晕了我和木木怎么办乖,喝完菜汤我们去找点野菜,再去花江里钓几条鱼,晚饭还没着落呢。听话,别让木木和我们一起饿肚子。”
她就差跪下了,花枝她娘要她发誓不可以有下一次,才勉强把一碗菜汤喝下。随后两人马不停蹄提着篮子桶子上了后山,山上是一片松树林子。花枝她娘说春天的时候,每一场春雨过后,松树底下都可以采到无数的磨菇,松软的土下还可以刨出许许多多的松菌,圆圆的滑滑的有些似鸡蛋大小。
青青不由得想起她在现代经常做的梦,梦中她提着篮子上山,树下是数不尽的鸡蛋鸭蛋,她拼命地捡啊总是捡不完;提着桶在池塘里一捞,上来便是满满一桶的肥美的鲜鱼。啊,做梦的感觉太爽啦,想起来她就止不住地流口水。
可现在是夏天,最后只拔到了半篮子不知名的野菜。她不知道是否能吃,但看起来宽大的叶子绿油油的,饥饿的时候看啥都眼冒绿光,想起自己到现在为止才吃了半碗饭。
到了花江边,花枝她娘就在河边洗起菜来。青青把带来的一根细竹竿上绑上条细线,线头捆在一个用细铁条做成的鱼钩上,甩了甩,还算牢固,一副简陋的钓竿做成了。在岸边的草地上刨出了几条蚯蚓,刻意忽略那种没毛滑滑湿湿软软恶心的感觉,把其中一条串上了钩子上。在她老娘面前,胃中虽早已翻江倒海,她却仍表现得极具大将风范。
已近正午,狠毒的太阳晒得她有些头脑发晕,大半天竹竿终于有被拉扯的感觉。兴奋地拔起钓钩,钩上晃晃悠悠挂着的,居然是只抱着蚯蚓狂啃不撒手的---一只虾她愣住了,而那只贪嘴的大虾也刚昂起头,两人对上了眼,都有些猝不及防。呆呆地对望了几眼,青青狠狠地把那只傻虾丢进了桶里。
她有点后悔,早知钓上的都是虾,就应该去借点米饭粒来作饵的。这虾刚吃了这么恶心的蚯蚓,你又吃它,不代表你把蚯蚓吃下肚了哗。。。。。呕。。。。。她暗下决心把钓上的十几只虾都炸给木木当晚饭吃,自己绝不吃一口。
老天保佑,在她体力透支的时候,终于钓了尾肥美的大鱼。准备收工,带着乐呵呵的老娘屁颠屁颠地回家准备晚饭了。
青青把鱼和虾都养在了桶里,炸了八只大虾给木木吃,她俩就可怜地喝着野菜汤,美名其曰减肥。木木果真吃得美滋滋的,分了两只给她们都被拒绝了。木木那个小傻瓜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啊,可哪知她俩心中恶毒的小九九呢。还不是那几只蚯蚓给闹的,她要是不知道的话也可以吃虾香香。
睡觉的时候,花枝她娘摸着瘪瘪的肚子,可怜西西地问道:“花枝,咱为啥不把那条鱼宰了吃”
青青翻了个身,懒懒道:“把鱼吃了明天吃啥今天有菜汤吃就行了,明天还得去钓上几尾鱼。不能让木木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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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五章:泼妇间的一场谩骂
青青一直搞不明白花枝老爹存了那么多油在家干嘛,整整密封好的五大缸啊还有一大罐子,不赶紧吃了都怕会麻掉。
花枝她娘说她老爹这两年种上了几亩的油菜,菜籽都榨油了。夏末的时候,还上山去采木子,也都榨成木油了。
两大缸的木油哇,她仿佛看见成捆在钞票在眼前飞,这搁现代得卖多少钱啊不知道集市在哪,改天得去打听下行情。
青青吩咐花枝她娘烧火,把昨天剩下的几只大虾都炸得金黄焦脆,虽然只搁了点盐巴,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没有白米饭,只有些熟菜干,但饭盒还是被这几只大虾点缀得令人垂涎三尺。小鬼头终究还是小鬼头,木木乐飘飘美滋滋地捧着饭盒上学堂去了。
母女俩正在厨房喝菜干汤的时候,院外有人在喊“秀娘,秀娘。。。。。。”花枝她娘放下碗,喜上眉梢,“是桂英婶来了。”
来人提着一篮子菜进了院子里,青青一看,果真上次见着的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花枝她娘把她让进了厅里坐下,拉过青青的手便要她叫桂婆婆。
“桂婆婆”青青这次毫不讨价还价,响亮地叫道。
这桂婆婆果真很高兴,笑的牙都快没了,“听说过这个好消息了,但花枝儿好像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了。”
花枝她娘对桂婆婆使了个眼色,转过头对她说:“花枝儿,你先去外面玩会,娘和桂婆婆说会话。”
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往外走。偷听虽非君子所为,但不采取这种非常手段,花枝家那个弱弱的老娘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
“桂婶,您说,有什么事”花枝她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这桂婆婆长叹了口气。犹豫再三。终是下定决心开口道:“我前些日子去了趟小女家。回来后才知道这边发生地事。村里现在都风言风语地传。背后嚼舌地人多啊”
被踩中痛处地花枝她娘再也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激动地压低声愤怒道:“他们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们家倒底做了些什么要让他们那些吃饱了撑地嚼蛆”
那桂婆婆走出门口探了探。青青赶紧闪了身影。只见桂婆婆神神秘秘地问道:“秀娘。这段时间有没发现别人几乎都不敢踏进你家地门槛。在路上碰见了也躲开。知道什么原因吗”
花枝她娘目瞪口呆。摇头说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桂婆婆叹气。爱昵地点着花枝她娘地额头。“傻闺女。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桂婆婆吞吞吐吐。终是卖关子似地凑上前去小声道:“有人说你家花枝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大强一过世。她就好起来了大家都害怕靠近她。说是会被她给害了。。。。。。”
“桂婶”花枝她娘愤怒地拖长了音调,“害人我只看到我的花枝儿挑起了他老爹从前照顾我们的重担,就算是有什么,也一定是大强在保佑我们娘仨。桂婶,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咳,就说说,说说的嘛。”那桂婆婆尴尬地轻咳。
青青心中不由得暗暗发怵,封建迷信害死人啊不过他们还真说对了,她李青青就一缕香魂附身在这傻花枝身上,倒霉的人是她啊她哪里会是什么脏东西愤怒升级中
只听花枝她娘说道:“桂婶,再也不要提这个了。花枝儿听到心里会想什么”
桂婆婆连连点头答应,但两人都有些不自在。青青虽是愤火冲天,却也没有丧失理智,这桂婆婆也是一片好心,今天她敢进了这个门,她李青青就大人大量不记仇了。
“娘。。。。。。”她退到院门口拖长音叫道,“我们该去采野菜了。”
屋内两人赶忙冲了出来,各自交换了下眼色,青青故作不知依旧笑魇如花。
“来,秀娘,这是婶自己种的一点菜,收下吧。婶知道你们困难,没早来看你们。。。。。。”桂婆婆又在那煽情地抹泪。花枝她娘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下了。
临出门的时候,桂婆婆又从怀里摸出了三只鸡蛋,很宝贝地塞进了青青手中,“老婆子自己养的鸡下的蛋,给花枝儿解解谗吧。”
青青来不及推诿,况且她本身也不擅长这个。只见桂婆婆到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番,逃也似地飞奔而去。两人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又何尝不知,人言可畏
母女俩如获至宝,看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只觉着心中欢喜,看来又可以撑个两三天了。青青还是决定去花江碰碰运气,人应该有危机意识,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
提着桶拿着钓具出了门,花枝她娘也端着一盆衣服紧随其后。早晨点的太阳很和煦,她懒洋洋地闭着眼沐浴在阳光里,手轻握钓竿感觉着水里的动静,偶尔睁眼瞟下她老娘搓衣服的身影,耳边伴随着洗衣棒拍打衣服那有节奏的声响。青青有种恍惚跌入隔世的感觉,现在活着的人,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她钓上了三条大鱼,还有好几十只大虾呢。看来晚上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了,花枝她娘抱着桶不肯撒手,真狠不得自己是只猫,跳上去一顿狂咬就行了。
快到家时,远远地就看见有个身影在花枝家院门外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母女俩赶紧加快了脚步,这破家值万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俺家的菜,我咒你全家死光光”走近了听见那人用很大的声音叫嚣着,摆明就是骂给花枝家听。
“我说,春花婶子,你嘀嘀咕咕在这嚷嚷啥”青青双手交叉,环于胸前,鄙夷的神色溢于言表。而花枝家那个没出息的老娘,早己瑟瑟发抖躲在了她身后。
“哼,谁接话就是骂谁”那春花婶气焰嚣张,摆明是来找茬的。
“没凭没据的,在我家门口骂谁偷了你家的菜,小心我告你”青青亦盛气凌人,不理会她老娘心虚地拽住她的衣角。
“不是你偷还有谁会偷你家菜田就在俺家边上,你自家菜地没摘到菜,就跑到俺家摘了一大把空心菜吧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每棵菜我都是数过的。还有菜田里留下那个大大深深的脚印,不是你还能有谁”那春花婶话语笃定,挑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青青心里一阵狂晕,这数菜的事也只有面前的活宝才能做出来吧。还不知道她是不是诳自己的,青青恨得咬牙切齿,更加胡搅蛮缠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哪只手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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