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赢得榜位的人虽然面露不满,但真相还未明,罗什山庄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他们便四散而去。
夜色笼罩,一黑一青,两个身影缓缓走在石板路上。玉天卿紧抿着唇,洛老庄主说最后一颗聚魂丹在亦安公子手中,此刻,她就是来求药的。“玉清小筑”四个描金大字,就在眼前。
北止尧冲她点一下头说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一进门便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浴池,水波摇晃,蒸汽袅袅,水面上飘着几瓣桃花,白纱倾泄,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氛围。她挑开抚到面上的轻柔白纱,还未看清来人,一下被推到水中。
这水不算太深,刚好到她胸膛处。她站起身来,娇嫩的面容滴下几滴水,眸中也添了些柔软的水汽,唇边的小胡须也不知飘到什么地方了。昏黄的灯光中,随着“吱呀”的轮椅声音,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紫色身影。玉天卿气不打一处来,飞身过去,将一层皮从他脸上剥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谁!
出乎意料的,那层面皮下,是一个陌生而又温文而雅的面孔,浓黑的眉毛,眼神如月光一般柔美,他轻咳一声,扬起的笑容像是蒙蒙烟雨中随风摇曳的柳枝,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风流:“王姑娘这么迫不及待?”
玉天卿冷眸微微眯起,她突然将他肩膀衣服剥落,探寻的目光在他宽广的胸膛处流连,他光洁的肌肤上暗流涌动,没有任何疤痕。她脸一黑,松开手,转身就要走。既然他并没诚意赠药,耗在此处也是浪费时间。
“姑娘怎不问我赠药的条件?”亦安出声阻止。
玉天卿停住脚步,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红木盒子。她道:“条件是什么?”
亦安嘴角含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玉天卿挑一挑眉头,回过身去,微微蹲了身子与他平视,她突然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一脚踹向车轮,亦安丝毫不见慌乱,在轮椅落入浴池之前飞身而起,只听“哗”的一声 ,轮椅落入水中,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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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痛,你才会记住
那人右手突然旋出一条白纱,缠绕在玉天卿腰间,用力一拽,她已来到他面前。他借势将她压在身下,玉天卿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原是两人倒下的瞬间,他将手垫在她头部。
“滚开。”玉天卿双手、双腿被钳制住,只好出口怒骂。
此刻的她肌肤胜雪,眼眸清冽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柔丝般的长睫上挂着点点水珠,湿透的青衫下,隐隐露出一点点精致的曲线,瘦削的身材略显青涩,像是初晨曦光中,一枚待绽的花骨朵,玲珑曼妙,媚态万千。
他眸光中闪烁着点点火光,手指尖深入她密集的发丝,唇*瓣紧紧贴住她的,一路探寻她的柔软蜜汁,狂风骤雨般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玉天卿又急又羞,唇瓣处传来火焰般灼热的触感,她突然张开口,贝齿紧咬住他入*侵的舌*头,一些温热的血气在两人嘴中蔓延开来。
他眉头一皱,当即放开她,站起身来。玉天卿也赶忙起身,见他双腿果然完好无损。看来前几天的虚弱,都是装的。
他眸子中带了一抹惊讶,嘴角淌出几滴血迹,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意味:“聚魂丹已经放到你房间中。”说完拿起一旁的披风,一下蒙到玉天卿头上。
玉天卿将披风扯下,眼前的人已经没了踪影。她微微蹙眉,裹紧披风走出去。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北止尧眼中,只见一个狼狈至极的身影。她墨发湿湿贴在身上,脸色有些苍白,微肿的唇瓣极为醒目。他眸光复杂,随即将她身上的披风扔到一旁,用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的将她罩住。
她冰凉的体温散在他四周,小手紧紧抱在他腰间。她抬起头问道:“生气了吗?”
“没生气。”
北止尧冰蓝的眼中雾气缭绕,他纤长的食指将她唇瓣轻轻擦一擦,面上带了一丝怜惜。他突然低头吻住她,在她唇上婆娑一番,她唇瓣即刻传来钻心的疼痛,熟悉的血腥味充斥在两人口内。
她一把将他推开,今日这些人都疯了!
他唇瓣上还带着她的几滴血迹,见她恼怒起来,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眸中雾气褪尽,换上满满的温柔。再一次吻住她,浅浅的吮*吸她的唇*瓣,玉天卿感受到他的温柔,渐渐放松下来。她突然蹙眉,这回被咬到的,是她的舌头!
她一时之间又怒又羞,当即伸手向他劈出一掌,他不闪不躲,硬是受了她一掌。她虽内力不深厚,但恼怒之间可是一点余地都没留。
见他后退两步,她又有些懊悔自己打的太狠,对视之间,她眸光染上复杂的情绪。他面色未变,对她伸出手道:“过来。”
玉天卿迟疑一下,还是走过去,握住那支手,他温热的掌心渡过来一些暖意。
他食指轻轻挑起她下巴,月光清幽,她纯白的脸上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害羞,飘着一层浅浅的粉红。他又一次轻轻啄一下她唇瓣,感觉到怀中的人放松下来,他眸中突然燃起一团火。
唇瓣又一次传来疼痛,这回玉天卿是真的懵了!不过一刻钟,她便多了三处伤口。她恼怒道:“你真的是属狗的!”
北止尧见她唇上有两处浅浅的伤口,挑挑眉说道:“痛了,你才会记住。”
玉天卿顿时语塞,我信了你的邪,你这叫不生气?她足尖轻点,一下飞出数仗,逃离出北止尧的视线。
待她回到房间,果然见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雕着一朵清幽的梨花。玉天卿打开盖子,两粒褐色的药丸躺在盒子中。还未待松一口气,听得外面乱糟糟的一片,她心内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见玉清小筑的方向浓烟滚滚、大火滔天!
她暗暗叹口气,这就是所谓的不生气?
朦胧的月亮闪着银色的清辉,一辆线条奇特的灰褐色马车上,那人一袭紫色衣袍,缓缓将脸上的面层撕掉,露出倾世容颜。他掀起小帘,一双乌黑的琉璃瞳眸紧紧盯着浓烟翻滚的地方,突然绽出一个张狂的笑,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透着少年不羁的活力。
一身白衣的慕容烈小心翼翼将他胸膛和肩膀上的皮撕下来,露出深浅不一的疤痕,左肩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他道:“公子为何不让姑娘知道是你?”
元砚知微微闭着眼,翎羽般的睫毛洒下一道阴影,他干裂的唇瓣动一下:“一则,我现在的身份,四面楚歌,贸然行事,怕会连累她;二则,如若我直接将聚魂丹给她,如此珍贵的药物,以她的性格,她定也不愿收。”
只怕你如此行事,这位姑娘也未必能领你的情。慕容烈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说。替主子上完药,他说道:“公子,上次寒潭的伤还未愈,肩膀上的伤口也反反复复,这次必须要替公子疗伤了。30日内,公子必不能再运功,必要静养。”
元砚知安静的斜靠在靠枕上,如若不是胸口起伏的弧度,大概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点一下头。慕容烈喂他一颗药丸,将元砚知平放在宽敞的马车内,掌心气流涌动,发出一阵白光,如同一张银色巨网,将元砚知罩住……
因着受伤的地方实在太诡异,况且吃饭也会疼痛,玉天卿也没用晚膳。阮星河、阿黎、北止尧三人同洛老庄主用过饭,阿黎迫不及待来看玉天卿。只见她将自己包裹成一条毛毛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阿黎吓了一跳,待将她翻身过来,他突然勃然大怒:“这是哪条狗咬的,我帮你报仇!”
身后的阮星河凤目一斜,看向某人说道:“只怕这条‘狗’比你还凶!”他又对阿黎道:“咱们去玩游戏。”
阿黎想了一下,指着桌上的食盒道:“王姑娘,那你记得把东西吃掉。”
北止尧待两人走后,关上门,走上前去查看她伤势。她未束发,刚刚清洗过的长发,柔柔的披在身后,散发着雏菊般淡淡的幽香。她细致如白瓷的面上,秋瞳盈盈,红肿的唇瓣上有两块暗红色的伤口,楚楚可怜,这四个字最适合形容她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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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阿依莉之死
阮星河、北止尧眼明手快的抢了玉天卿左右两边的位置,阿黎坐不到玉天卿旁边,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玉天卿为了缓和气氛,提议猜谜语。她道:“什么动物,行也是卧,坐也是卧,躺也是卧?”
“蛇。”
“蛇。”北止尧和阮星河脱口而出。
而另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就显得不怎么和谐了,只见阿黎挑挑眉,小心翼翼说道:“蛆?”
三人一阵爆笑,玉天卿将口中的茶水都喷出来了!阿黎的脑回路,怕是没人可比了!阿黎在大家的爆笑中,整张脸慢慢涨红了。四人笑闹一番才各自回房间。
玉天卿躺在床上,将袖中的太子令牌和一支三叶飞镖拿出来。太子的人和顾柳姿同时使用三叶飞镖,到底是谁在混淆视听?这两件事,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玉天卿才终于沉沉睡去,梦中梦到有人在抢她的被子。第二日一早,她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他躺在她外侧,一手闲适的支着头,笑道:“早。”
什么做梦,原来是真的有人抢她被子!她眯一下眼睛,颇为不满说道:“为什么跑到我房间睡?”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唇上轻抚一下,见她唇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结痂,怎么还没好?难道是咬的太用力?他转而在她凝润的脸上抚一下说道:“我房间有虫子。”
她才不信!待两人梳洗一番,正好碰上一个房间走出来的阮星河和阿黎。
北止尧调侃道:“怎么了,星河,你房间也有虫子?”
阮星河冷哼一声回道:“虫子没有,倒是有我最害怕的老鼠。”
玉天卿尬笑一声,这俩人找的借口,还真的挺一样。
回京都的路上,出乎意料的顺利。阮星河因为有事情要处理,他和阿黎改乘马车。玉天卿不擅骑马,自然和北止尧一同坐马车。
她默默忍受着身上越来越重的重量,向旁边挪一下,并随手将靠枕扔给北止尧:“抱这个去。”北止尧嘴角含笑:“抱你比较舒服。”他说完将她揽的更紧。
知道拒绝也不管用,玉天卿只好随他去,她想了想还是说道:“这几日发生的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奇怪。你认为是北止睿要杀我吗?如果真的是他要杀我,为什么那么明目张胆派金甲护卫去?还故意留下令牌这么明显的信物?”
她坐起身,将袖中的三枚三叶飞镖拿出来摆在长几上说道:“第一枚,是当日我和燕子在将军府时,有人偷袭;第二枚,是当时北止睿的金甲护卫留下的;第三枚,是顾柳姿射出的。”
北止尧细细看了,懒洋洋的说道:“这三枚飞镖,其中有一枚,是不同的。”
玉天卿细细观察,原来这第一枚、第二枚的锯齿间距较宽,而第三枚的齿间间距教窄,明显第一枚、第二枚应该是同一个兵器行制作的。那这又证明什么呢?
北止尧又继续将她拉回怀中说道:“不要想了。”
“那想什么呢?”
“想我。”
玉天卿听着头上传来的声音,嘴角抽搐一下,这家伙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待一回到京都,北止尧便吩咐问昕前往外府,玉天卿感激的对他笑一下。
到外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几间瓦房矗立在微白的月光下。
北止尧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玉天卿心内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她拉一下门环,见无人响应,又用手敲一下门。过了片刻,门终于开了。出现的是一张圆圆的小脸,她身着粉色衣裙,略有些发福。
阿依莉将杏核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般,顷刻间眼圈便红了,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走吧。”
玉天卿知道她一定会怪自己,但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阿依莉仍然这么记恨她。她将袖中的红木雕花盒子拿出来递给阿依莉,道:“阿依莉,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未能救你。这是聚魂丹,你让刘辰钊服下,他的腿定会完好如初。”
阿依莉伸手将盒子打翻,她恨恨说道:“不用再假惺惺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她将大门关住,又喊道:“你快走啊!”
玉天卿将地上的盒子拾起来,罢了,改日她再来吧。
北止尧一见她神色有异,瞬间便明白来龙去脉。他牵住她手,一路上,两人并未多言。待回到小竹轩,童珑一脸开心:“姑娘离开的这些日子,小竹轩甚是冷清。如今姑娘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玉天卿没说几句话,便躺倒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出神。不知睡了多久,天微亮的时候,她突然惊醒了,心中一抹奇异的恐惧慢慢放大。也不顾不得童珑的询问声,从马厩牵了一匹马便出了府。
“哒哒”的马蹄声在乡村的晨间极为引人注目,一路狂奔,玉天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依莉,等我!
待到外府,她一跃下马,一脚将门踹开。走向屋内,只见地下,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面目英俊的刘辰钊,另一个是珠圆玉润的阿依莉。
一枚三叶飞镖深深衔入脖颈处,鲜血在地上化作一朵艳丽的血红花朵,这鲜血刺痛了她的神经,化作一把把钝刀,一寸一寸的切割着她的血肉!原来昨夜,是阿依莉故意要将她气走!
身后突然响起清浅的脚步声,那人蹲下身来,将她揽入怀中。她双拳紧紧握住,指甲狠狠陷入手心中,涓涓的红色顺着拳头滴到地上,与那朵血红的花朵融入在一起。
此刻的她,双眼泛出血红,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她道: “我来晚了……!”
北止尧将下巴抵在她额头,轻声说道:“她没有怪你。如果她怪你,就不会为了保护你,将你赶走。”
她眼底一热,随即站起身,微微扬起头,克制住蜂拥而出的眼泪。不论是谁,遇佛*,遇神杀神!她定要为阿依莉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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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来替你说
许久未见的风桀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将军,找到了,是六皇子身边的九霄。”
“别说了。”
他还未说完,北止尧便出声阻止。风桀愣了一下,为何不能让王姑娘知道?他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阿依莉,面上添了满满的悲伤之色,一别几个月,没想到再见,却是天人永隔。
“先回府吧,京都府衙的人等会便到了。”
玉天卿蹲在地上,将阿依莉双眼合上。刚刚她便注意到,阿依莉的双手一直护在小腹上。她将阿依莉双手拿开,发现粉色的衣裙下,小腹微凸,原来她有了孩子!怪不得昨日见她发福了一些!
如果不是这次的刺杀,她本该过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生活!玉天卿冰冷的眼神像是带了刺般,冷冷的看了一眼北止尧,大步走出去。
小竹轩内,北止尧小心翼翼帮玉天卿上药,一边说道:“明日将阿依莉和刘辰钊下葬,至于他们的家人,都会有一笔安置费。”
玉天卿将手从他手中拽出来,冷冷说道:“我来替你说吧。你其实从未将北止睿当成过对手,你的对手,一直都是心机深沉的北止铭。我说的对吗?”
见北止尧不语,她又说道:“我上次在府中被三叶飞镖偷袭,这次去阳城被金甲护卫刺杀,在擎天塔被推下来,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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