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止尧面上一惊,当即蹙眉道:“夫人既然如此精通医术,为何不将脸上的毒疮治疗一番?”
元砚知双目含情,柔柔看着玉天卿说道:“常言道,家有丑妻,如有一宝。容貌本就乃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她就是她,又何须在意美丑?”
在座的人又是一声感慨,想不到云氏夫妇二人的情感如此之深,真让人佩服!
玉天卿同元砚知走出倾心楼。她松了一口气,扔给元砚知一个白眼:“你怎么不说,司徒圆也会去?”多亏了燕子提前筹谋,在她脸上装扮一番,否则,不是露了马脚。
元砚知眨巴一下眼睛,颇为无辜说道:“此次,我真不知他们要来。这次竟卖,是一个月前定好的。你倒是痛快,将我的宝物,送给他们了。”
玉天卿眼睛盯着那卖冰雪冷元子的小贩瞧,口中随意说着:“那不如,晚上,咱们将药品偷回来。”送给北止尧也就罢了,连北止铭都得了好处,她确实心有不甘。但当时如果不快速结束,只怕就要被北止尧发现端倪了。
元砚知牵着她袖子,坐到摊位上,替她要了冰雪冷元子。玉天卿刚吃了几口,见街角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矗立着,北止尧湛蓝的眼内蒙上一层冰霜,宛若两道寒光直射,刺的人眼睛发痛。
她突然没有了兴致,拽起元砚知,飞快的逃走了。
城主府,北止铭刚要入睡,突然见院中桃树下,一个白衣人影飞过,那身影披头散发,鬼魅一般,他惊叫一声,当即引来众多侍卫!
待侍卫检查一番,回报道:“六皇子,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北止铭心内诧异,仍是躺在床上休息。还未闭眼,那身影又出现了!这一晚上,众人鸡飞狗跳,人人都道六皇子中了邪!
天微亮,北止铭由于惊吓过度,甚是疲劳,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被一个黑衣人抓住,捆绑起来,倒吊到房间内!
当众人发现时,只见北止铭脸色涨红,额角青筋尽现,口中堵着绢布,身上还贴着一张纸:“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一日,秦州大街小巷,皆在讨论发生在六皇子身上的怪事!
靳城,城主府。
风桀不解的问道:“六皇子令村民伪装成灾民闹事,并且在灾民身上下毒,诬陷将军治理靳城不严,安抚灾民不力,将军既然已经掌握了证据,为何不告知皇上?将他倒挂起来,这种惩罚,还是太轻了。”
北止尧也不抬头,双眼盯着手中的书:“还不到时候。”纵观朝局,六弟风头正盛,此时对他发难,父皇对他,最多会是聊以惩戒。不若留到最后,将此事当做一个砝码。
风桀觉得,将军好像又回到以前,令人难以捉摸的时候了。他道:“王姑娘的踪迹,到西廖山,便断了。”
北止尧抬起头,突然想起,在靳州,那位云夫人灵动的眼神。他淡淡说道:“不必去追了。”
风桀挠挠头,还是退下去了。
北止尧将丽城灾民统计在册,一则,将愿意去其他城池投靠亲戚的人送走;二则,将愿意留下来的人根据各自情况,安排住所和活计。一切都整理完毕后,也是时候到了回京都的日子。
西廖山,玉天卿看到金光闪闪的宝藏,又一次笑的灿烂。昨夜她装了半天“鬼”,今日换了身男子的衣装,元砚知见她脸上还留着妆痕,拿出锦帕替她擦干净。他笑道:“真是见钱眼开。”
玉天卿站起身来,紧紧盯着他:“说好了,你要将我的宝贝完完整整的运到指定的地点。”
元砚知红衣冽艳,如玫瑰花瓣一般红润的唇角扬起,眼内像是蕴了两颗启明星一般,晶亮晶亮,如此完美的五官带着张扬的贵气,阳光般纯净温和的气质让他整个人都透着少年倜傥的韵味。
“好。分我一半?”
玉天卿斩钉截铁说道:“不行。”
元砚知眉宇舒展,笑的开怀。她手中紧握金元宝的样子,像极了饥饿的小兽保护着自己仅有的食物,稍不注意,就要被她锋利的獠牙啃上一口。
两人下了山,玉天卿摸一摸骏马的脑袋,一跃而上。
元砚知的声音像是一朵蒲公英般,轻轻盈盈的漂浮在空气中:“可会想我?”
玉天卿大笑一下,张扬的笑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山谷中。
行了半日,玉天卿在路边找了个茶棚歇脚。刚坐下喝了几口茶,视线内,一个长长的队伍到来。竟是北止尧和司徒圆的车队。
她唇角邪邪勾起,既然是冤家路窄,便送你们个礼物吧!
她当即起身,小心翼翼来到茶棚后厨,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放入茶壶中。
然后又在一旁的喂马池中,也加了一点“料”。而后坐到一个角落旁,暗暗观察着。
北止尧同司徒圆并肩而行,一个丰神俊朗,一个仙女之姿,顿时吸引了众人视线。北止尧自是警惕性极高,他不喝茶,士兵们也不敢喝,只能坐着等。
只有那群马儿,撒欢一般吃着干草。未到一刻钟,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奇异的臭味!每一匹马都肠胃通畅,留下了一堆堆的排泄物。
所有人都掩住口鼻,就连司徒圆都蹙起了柳眉。
玉天卿偷偷一笑,牵起马,飞快的逃离了“作案现场。”
一夜之间,整个京都的街道上都弥漫着马粪味,京都百姓从未见过众多战马边走边排泄的场景,议论纷纷,笑意盎然,竟然将司徒圆进京的风头都给盖过了!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争亦有道
御书房内,北原哲将奏折递给北原笙,他微微叹口气:“笙儿如何看?”
北原笙身着黑色朝服,细细涂了妆粉的面上,红唇凤眼,黑发斜插了一支掐金丝镂空凤簪,华贵而又不显张扬。
她道:“上次猎场之事,铭儿事先筹谋防卫,又替皇兄挡箭,皇兄明显倾向于铭儿做太子,如今两位皇子代管朝政,尧儿的靳州虽有灾民涌入,但事情最终圆满处理,而铭儿临走之前上演一出‘城主府闹鬼’事件,弄得人心惶惶,显然,尧儿此次略胜一筹。”
北原哲点点头:“皇妹说的有理。最后便以文试定输赢吧。”尧儿虽有勇有谋,但终归,他有司徒家的血液,只怕难以掌控。
余香阁,玉天卿将近日账簿翻看一遍,又将雯儿和小风叫过来,了解一下近日的经营情况。
雯儿说道:“姑娘走了之后,顾郡主曾经来喝过一次茶。她也未曾滋事,喝完便走了。”
顾竹滢想必是觉得我没在,没人与她斗法,日子过得有些许无聊吧。此次回来,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将在靳城挑选的宝贝带回来。
她上了二楼,却见陈列柜上,鼻烟壶、瓷瓶、琉璃盏等珍品,一个不少。她顿时狐疑的蹙一下眉毛,不会是燕子将这些东西从靳城城主府偷来的吧?
正想着,耳边突然想起清浅的脚步声,不待她回头,她猝不及防被紧紧抱住。那人在她耳边说话,温暖的气息在她耳边形成一个个漩涡:“没有了我,你似乎很开心?”
玉天卿心内五味杂陈,她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手中随意拿起一支白玉瓷瓶,故作镇定道:“开心又如何,不开心又如何?”
北止尧深邃立体的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淡薄的唇紧紧抿着,整个余香阁都仿若在低气压中,乌云压阵,风雨欲来。
“元砚知呢?你不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吗?”
玉天卿身形一顿,将手中的白玉瓷瓶放下,声音故作轻松:“他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我又如何能知道他在哪里?”以北止尧的睿智,猜透秦州药品竟卖的来龙去脉,一点都不令人吃惊。
北止尧上前一步,捉住她手臂,瞳孔微缩。她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他生气了。
“作为云夫人?又如何不知自己的丈夫去了哪里?”
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她抬眸,淡淡一笑:“将军有空在这里追问燕子的下落,不如回去管管你的红颜知己。”
毕竟,整个漠国都知道,你心中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绝世美人。
北止尧出口解释:“我和司徒圆,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而且,我昔日让你做的打扮,和她并没有关系。。。那是。。。”
玉天卿从他手内抽出手臂,她白皙的腕上,镶着一圈红肿。
她清明的眼眸内,此刻正射着刀锋,冰冷而又凌厉:“你和她,是你们俩人的事情。我要做生意了,三皇子可以走了。”
北止尧大袖一挥,不过片刻间消失在余香阁。
这日,玉天卿同雯儿一起去仙缕阁取衣裳。自从不再穿白衣以后,玉天卿惊奇的发现,她的衣橱内没有任何一件别的颜色的衣衫,只能在仙缕阁重新定制一批。
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缓缓走入仙缕阁。墨色锦缎在阳光下折射出绵密的光华,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些许冷峻,他身形似乎瘦了一些。
但无论在哪里,北止尧伟岸的身姿无一不吸引人视线。而他身旁的司徒圆端庄文雅,仿若仙子,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
这二人,确实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司徒圆余光扫过,突然一支手挎着北止尧臂弯,笑意吟吟说道:“南宛也有仙缕阁,但总归是漠国仙缕阁的东西好看。”
玉天卿垂下眼眸,拉着雯儿绕过仙缕阁:“咱们先去其他店看看首饰。”
雯儿边走边说道:“姑娘,其实将军很在乎你。那些珍品、古玩,是风桀从靳州拿过来的。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玉天卿淡笑一下,不作回答。
傍晚十分,大雨如同闪闪发亮的珍珠般,飘飘洒洒。
司徒圆手持托盘,上有一碗深褐色的汤药。她将汤药递给北止尧,轻声道:“小北,喝药了。”
北止尧双目不离书,淡淡说着:“放下吧。”
司徒圆道:“你答应过我,按我的方式来。”
北止尧望着那碗汤药,突然生出一丝嫌弃。他还是接过碗,眉头也未皱一下,将药喝个彻底。
司徒圆双眼泛着迷蒙之色,眼圈微红:“你,真的想好了吗?”
北止尧点点头,起身开门,墨色身影消失在雨帘之中。
玉天卿正望着屋檐滴下的水珠出神,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袭墨色衣衫突然出现在雨帘中,他墨发垂在脑后,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唇色如水般淡薄,唯有那双眼眸,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后的天空,珠烁晶莹。
玉天卿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抑制住自己的双腿,深怕一个不留神,便会毫不顾忌的奔向那个身影。
两两相看,面前女子一袭紫衣,娇颜滑嫩如玉,嘴角明明有一些弯起,却像是带着哀愁般。
近在咫尺,却又像是远在天涯。
天色渐暗,大雨滂沱,北止尧还未离去。
雯儿正在犯愁,见玉天卿终于走出房门,她递给玉天卿一把伞,轻轻推她一下。
玉天卿疾走几步,将伞递到他手中。见他不接,她将他手心摊开,握紧伞。她回过头,还未走几步,一把油伞突然滚落在地。
玉天卿顿时咬紧牙关,回到房中,将房门紧紧关上。
保和殿,北原哲金漆龙椅高坐,各官员整齐的站在两侧。北止尧同北止铭也站在下方。
北止铭在入殿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北止尧异常苍白的神色,他颇为关心说道:“三哥莫不是病了?”
北止尧淡淡回道:“不过是风寒,多谢六弟关心。”
北原哲鹰眼威严的扫一下各位官员,朗声说道:“朕有生之年,多有征战,我漠国版图得益于此,多有扩大。但朕仍有一个宏愿未完成,就是征讨元朝!朕今日会出一道题,来考一下尧儿和铭儿。”
话音刚落,杜公公将一卷锦轴打开。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关于如何征战元朝的考题!众人心内疑惑,皇上这是要“一题定江山”?
侍卫抬进来两张桌椅,北止铭同北止尧相向而坐。北止铭下笔如神,洋洋洒洒;倒是北止尧脸色清冷,只字未写。
待一炷香过后,杜公公将二人答卷递给北原哲。见北止铭字迹工整,将攻元的计谋写的极其详尽,而北止尧竟是交了白卷!
北原哲冷哼一声,将白卷扔到桌上:“你倒是朕的好儿子!”
北止尧站起身来:“敢问父皇,打赢一场战争需要哪几个条件?”
北原哲眼内浮现诧异之色,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问,他道:“天、地、将、法度,四种条件缺一不可。”
北止尧唇角带笑:“不错,天是指气候,天气条件;地是指地势,地理条件;将,是指统帅的才干谋略;法度,是指物资的管理还有对士卒的赏罚是否分明。但尧儿征战多年,觉得有一个条件最重要。”
北止铭冷笑几声:“三哥的意思,是在质疑父皇?”
北止尧面色未变,道:“事情不辩不明,就事论事而已,六弟何须这样‘猴急’?”
见北止铭一时语塞,他又说道:“世间万物,皆有道;战争,亦有道。这里的道,指的是民众的意见。重民、爱民,民众自然与君主的意愿一致,可与君主共生死,反之,则必战败。漠国近年来战争频繁,不论是同美人山庄的战争,还是同西晋的边陲纷争,或是西廖山剿匪行动;这些无不浪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人力。而如今,太平盛世,父皇仅仅为了一己宏愿就不顾百姓生死,征讨元朝。哪里来的道?又哪里来的胜利呢?”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众人皆屏住呼吸,未敢言语!皇上在为太子之时,曾被元朝大败!当时被先皇当众斥责,罚跪太庙三天三夜,颜面尽失!
此后,这件事一直成为龙之逆鳞,未敢有人提起。而征战元朝,赢回城池,一雪前耻,成了皇上的心结!没想到,今日,竟被三皇子这样指责!
那些胆小的官员,额头已经渗下了汗水!心中希望这场战火可千万不要殃及自己。
北原哲怒发冲冠,额头青筋冒出,眼神逐渐冰冷起来,他的声音好似地狱中的鬼魅一般,低沉中带着冰刃:“来人,把三皇子给朕抓起来!”
北止铭见此,跪倒在地,大声说道:“三皇兄只是一时情急,才说出此种大逆不道之话,求父皇宽恕!”
那些官员平日里颇受万氏照拂,又被北止铭在猎场英勇之举所折服,一个个无不赞叹:在此情此景之下,六皇子还能顾及兄弟情义,实属难得!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争亦有道
御书房内,北原哲将奏折递给北原笙,他微微叹口气:“笙儿如何看?”
北原笙身着黑色朝服,细细涂了妆粉的面上,红唇凤眼,黑发斜插了一支掐金丝镂空凤簪,华贵而又不显张扬。
她道:“上次猎场之事,铭儿事先筹谋防卫,又替皇兄挡箭,皇兄明显倾向于铭儿做太子,如今两位皇子代管朝政,尧儿的靳州虽有灾民涌入,但事情最终圆满处理,而铭儿临走之前上演一出‘城主府闹鬼’事件,弄得人心惶惶,显然,尧儿此次略胜一筹。”
北原哲点点头:“皇妹说的有理。最后便以文试定输赢吧。”尧儿虽有勇有谋,但终归,他有司徒家的血液,只怕难以掌控。
余香阁,玉天卿将近日账簿翻看一遍,又将雯儿和小风叫过来,了解一下近日的经营情况。
雯儿说道:“姑娘走了之后,顾郡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