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垂下头,瑟瑟抖着:“奴婢们以前确实伺候过贵妃娘娘。”
北原哲剑眉蹙着:“那你们又如何到的皇陵?”
长乐与华裳二人,顿时带着哭腔:“奴婢们,是被贵妃安排到皇陵的!贵妃娘娘说,我们到皇陵以后,定会有更大的好处!”
北止铭暴跳如雷:“你们不要血口喷人!”上次偷运宫中宝物的事情,母妃已经澄清了,并且说绝对不会再犯!他绝对相信母妃!
长乐摇摇头,几滴清泪已经流下:“太子殿下!奴婢们并没有说谎。每隔三个月,我们都会将皇陵中的宝物运到指定地点,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得到一点报酬!”
北止尧道:“你们将宝物运向何处?与你们接应的人,又是谁?”
此时,蒋威悄悄走到北止铭身旁,递给他一件东西。北止铭狠辣的双眼扫一眼长乐和华裳,故意露出手中的香囊。
那长乐一看顿时明白了缘由,她支吾说道:“我们每次半夜都会将宝物放到三里坡的一个山洞中,与我们交易的人,会过来拿。但我们并不知这人长相和名号。”
北止尧冷声道:“父皇,儿臣在皇陵中搜出了万府大管家六安的亲笔书信和玉佩,还有一件东西,想必父皇也认识。”
说罢,令风桀呈上证物,除了一件玉佩和几封书信,更有一对云龙珊瑚镯!这镯子本是进贡之物,雕着双龙在云间嬉戏,寓意富贵绵长。
没想到,万贵妃竟然将这镯子作为奖励之物,送给了长乐和华裳!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入冷宫
北原哲正要发怒,却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禀皇上,万贵妃悬梁自尽,刚被救下来,性命垂危!贵妃娘娘有一封血书呈上!”
杜公公将血书呈给北原哲,北原哲匆匆浏览一遍,握着锦帛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仓惶站起,声音不复原来的威严:“万贵妃,私运宫中、皇陵宝物贩卖,褫夺封号,降为嫔位,移居冷宫;太子北止铭断冤假错案,罚俸三个月。至于六安、长乐、华裳等涉案成员,移交京都府衙,绝不姑息!”
北止铭握紧双拳,只觉得一颗心被愤恨和不甘填满。他跪在地上道:“谢父皇隆恩!”
北原哲示意杜公公宣布退朝,伟岸的身影消失在保和殿。
众官员似是没料到这件事会突如其来的反转,离去之时仍在讨论。
北止铭看向北止尧,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如全身都浸泡在冰水中,冰冷刺骨。
他仓惶奔向瑶光殿。
昔日热闹繁华的殿中空无一人,寝殿内,万贵妃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脖颈中有一条明显的血痕。
北止铭牵住她手,眼含热泪:“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过,绝对不会再犯吗?”蒋威本来已经抓了长乐的妹妹,那个香囊,就是她妹妹的香囊。但没想到,北止尧竟然还留了一手!
万贵妃睁开双眼,昔日媚意妖娆的眼中带着些许混浊之色:“傻孩子,母妃在第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你坐上太子之位,本来就要靠诸多大臣支持,而万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钱粮也有用尽之时。母妃这几年贩卖宝物的收益,全都用来打点官员和下属了。”
北止铭泪水涟涟:“母妃,待儿臣坐上皇位,第一个就把你接出来。”
万贵妃虚弱的绽出一个微笑:“只要你坐上皇位,母妃此生值得了!你俯身过来,母妃告诉你一个秘密。”
。。。。。。
北止尧出了保和殿,眼内升出一丝疑惑。
面前的人,凤冠高戴,瘦削的脸上,柳眉极细,眼角生出几道皱纹,苍老了许多。
北止尧与她擦身而过,顾蕊凝出声道:“怎么,你不好奇本宫为什么找你?”
北止尧唇角漾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嘲讽般开口:“我不过是守皇陵的皇子罢了,手无实权。皇后娘娘找我,又有何事?”
顾蕊凝难得笑的灿烂:“多日不见,你还是同以前一样。走吧。”
北止尧跟在她身后,来到一所凉亭。她屏退了侍女,锦衣华服,珠宝首饰却将她的脸衬的一脸落寞。
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定会找我报仇。但我明白,你如今的境况,不过是蓄势待发而已。”
北止尧坐下,丰润洁白的手指执起茶壶,清新的茶香伴着袅袅烟雾升起,他淡薄的唇抿一口茶,眸底幽深。
顾蕊凝浅笑道:“你母亲如果知道你如今的样子想必也会开心的。明明威势震天,却又不自觉流露出一种谦雅之态。”
“那又如何?皇后娘娘总不会是来夸我的吧。”
顾蕊凝双眼萦绕着雾气:“自然不是。我今日来,是来同你交换条件的。如果有朝一日,你登上大位,会如何对待睿儿?”
北止尧淡淡一笑,无论顾蕊凝昔日如何狠毒,但对于北止睿,她确实是放在心尖儿上的,北止睿比她的生命更为重要。
“他是我兄长,保住他的命,仅此而已。”
顾蕊凝点点头,赞许的看向北止尧:“如此,改日,我定会送你一份大礼。”
皇上的儿子当中,北止铭与他最像,锱铢必较且心狠手辣,如若北止铭登上大位,只怕她和睿儿,连命都保不住,还不如,她破釜沉舟,支持北止尧,为睿儿换取一线生机。
北止尧起身,墨发飞舞在空中,他的背影像是雨夜中寂寥的弯月般清冷。
顾蕊凝突然开口道:“当年,我与你母亲,北原哲确实是先爱上我的。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后来,他为了谋得大位,才娶了你母亲。我由正妻变为妾室,这个皇后之位,本来就是我的。”
谁是谁非,再去分辨,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始作俑者,终要受到惩罚!北止尧身形未做停留,踱步出了宫门。
风桀也不用北止尧吩咐,赶着马车去了余香阁。
谁知余香阁竟没有王姑娘影子,王姑娘家中,他也去看过,也没有人。
见北止尧一脸清冷站在门外,风桀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突然说道:“将军,姑娘,姑娘不会是回自家的国家了吧?”
北止尧斜他一眼,面无表情:“漠国地方志,写10遍。”
风桀顿时像舌头被咬住了,乖乖的不再作声。
玉天卿视线内,见北止尧像是一樽佛般矗立在余香阁门口。
她低头看一下自己的穿戴,脚底抹油就要开溜,却觉得颈后一沉,有人拽住了自己衣服,凉薄的声音响在脑后方:“你要去哪?”
玉天卿当即转身,灵动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嘴角勾起甜甜的微笑:“当然是回余香阁了。”她挽住他手臂,两人走入余香阁。
风桀双手捂住眼睛,还好,这会儿是午饭时间,来这喝茶的客人并不多,不然,看到两个男子亲昵的挽着臂膀,像什么话呢!
进入厅内,玉天卿示意雯儿上茶,随后亲自斟了一杯递到北止尧手中。刚转过身,就感觉头发间一凉,他将她发簪拿下。
她三千青丝散开来,像是上好的锦缎般,闪着绵密的光泽。
他喝一口茶,态度闲适。
玉天卿扯一下唇角,乖乖坐到他身旁。与他相处这么久,每次他面色越淡,话语越少,就证明他正在生气。
她柔声道:“我发誓,我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
北止尧淡淡的挑一下眉头:“去青楼玩什么?”
他目光在她身上扫一下,见她眉似远山,不施脂粉的面上透着一些柔美,一袭青衫,除去刚刚被他拆下来的发簪,还真有股翩翩少年的味道。
玉天卿暗自懊恼,自己的伶牙俐齿,到这会儿,却好似突然不管用了。她垂下头小声道:“听曲儿罢了。”
见她柔丝般的睫毛荫盖着灵动的双眸,他轻轻捏起她下巴,在她粉粉的唇瓣上印下一个吻:“我也会唱。”
“那跳舞呢?”
“我也会。”
“那弹琵琶呢?酿酒呢?缠人功夫呢?”
“你说的我都会,只有一样,我不会。”
玉天卿相当天真的问一句:“是什么?”
他俊美的脸庞映着阳光,带着天神般的威仪,眸中染上一丝戏谑,淡红的唇噙着一抹不羁的微笑,在她耳边停下:“生孩子。”
玉天卿小脸顿时比桃花还要艳丽,整颗心都沉浸在一份悸动当中。她五指呼在他脸上:“不要脸。”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门外,雯儿和小风对视一眼,雯儿问道:“你说,将军最后那句话是什么?”
小风挠挠头,一脸不解的说道:“可能是做饭吧,将军不会做饭。”
风桀嘴角一扯,俊朗的面上露出些许不屑,如若是以前,他也会认为将军说的是不会做饭之类的!但将军自从遇见王姑娘后,已经在魔怔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风骜从屋顶上跳下来,一群白痴!他面色清冷,淡淡说道:“生孩子。”
雯儿,小风,风桀同时捂住了嘴巴,天哪,这还是昔日里那个冷峻不凡、高高在上的将军吗?风桀说的对,将军绝对是魔怔了!
午膳过后,玉天卿将账簿拿来翻看,北止尧在一旁的棋桌上研究棋路。他也不抬头,突然问道:“你怎么不问我结果如何?”
玉天卿执笔写字,随口回道:“结果如何?”其实他早已经布好局,就连昨夜,用来混淆北止铭视线的马车都是提前备好的。哪有不赢的道理?
北止尧抬起头,见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服饰,正在奋笔疾书。他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万贵妃被打入冷宫,太子罚俸三个月。”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好一点。毕竟,皇帝确实宠爱万贵妃母子。
北止尧见她没什么反应,起身坐到她身旁。他清润的气息环绕在她周围,好像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她向旁边挪一下,他也跟着挪一下,而后,成功的揽住面前的温香软玉。
她顿时小声抱怨:“我还没写完。”
“我替你写。”
他在她面颊上印上一吻,而后是脖颈处,她全身充溢少女的纯情气息,湖水般清澈的双眸,偶一流盼,像是关切,又像是询问,吸引着他的视线。
突然听得门外有异响,北止尧一手将她衣领拢好,另一手拿起毛笔飞射出去,来人一进门,正好被飞来的毛笔甩到脸上,一条长长黑黑的印子从额头直到下巴!
门外一群人先是呆愣,而后大笑出声。
阿黎脸一阵红一阵白,撇撇嘴,就要掉“豆豆”,阮星河拿出帕子替他擦脸。
擦完脸,阿黎就要上前拥抱玉天卿,他伸出的手臂突然被拽住,他顿时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杀人一般的眼神望向始作俑者:“你抽风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流言蜚语
北止尧趁机将玉天卿带到“安全地带”,躲开阿黎的魔爪。他道:“我抽风了。”
阮星河见状,赞许的看一眼北止尧,早就该如此了,这两人如此亲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阮星河同北止尧快速占领了两个位置,玉天卿和阿黎只能相对而坐。阿黎将包袱里的东西倒在桌上,献宝一般对着玉天卿说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胭脂水粉、镯子、项圈还有香囊等,全部东西一式两份。
玉天卿双眼眯起,把玩一番,果然,阿黎绝对是她的好“闺蜜”!
北止尧见玉天卿的模样,他忍不住嘴角含笑,看向阮星河:“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阮星河回道:“前些时候,丽城受灾,米价疯长,我去了以后很快就稳定了价钱。星河山庄分舵众多,难免出现一些见利忘义之徒。我又去处理了一些庄内事务,所以才来的迟了些。”
玉天卿闻此,不禁心内佩服,星河山庄乃苍穹大陆第一山庄,却从不囤聚居奇。以百姓的利益为先,果然对的起第一山庄的名号。
阮星河剑眉皱着:“但是,我在来京都的路上,听手下人回报,说有十几个西廖山山匪进了城,却查不到具体的落脚处。莫非,这些人,是上回逃跑的金镖和其手下?”
北止尧略一思索:“他们进了城,却找不到任何踪迹,只能证明,有人想保他们,而这人,非富即贵。”
他将风桀、风骜诏进来,同他们耳语一番。
阮星河又道:“你如今,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北止铭同京都各大官员交好、往来的消息,连我都知道了。你竟然被贬去守皇陵!”
北止尧笑道:“守皇陵也很好啊。”
阮星河素来知道北止尧心思缜密,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四人聊天喝茶,阿黎的魂魄早就被玉天卿勾走了,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
玉天卿一本正经说道:“今晚去我家用膳吧,我会亲自下厨,这会儿,我要去买菜。”
阿黎起身,粗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北止尧声音不冷不热:“你们还有一个时辰,若我发现,有人出现在烟花之地,关禁闭一个月。”
阿黎望向阮星河,见阮星河清泉般的眸子中现出一点戏谑之态,他口中说道:“如此甚好。”
阿黎暗自感慨,真是近墨者黑!师侄竟同这修罗将军一样腹黑!
玉天卿和阿黎出了余香阁,直奔仙缕阁。她边走边说道:“幸好,我在碧旋那里准备了男装。”
到仙缕阁门口,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挑选饰品,竟是顾柳姿还有顾竹滢。顾柳姿回过头来,嘲讽的说道:“臭丫头今日没去守皇陵吗?”
玉天卿冷冷一笑,世间总是有那样一种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人心生厌恶!
“臭丫头在叫谁?”
顾柳姿微怒:“当然是在叫你。”
玉天卿和阿黎顿时大笑:“原来顾郡主还有个别名,叫做臭丫头啊。”
顾柳姿正要发怒,顾竹滢却拉住她手腕,轻声道:“她早已是不洁之身,又何必与这样的人生气?”
阿黎抽出宝剑,双目圆瞪:“你说谁不洁?”
顾竹滢拽起顾柳姿就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顾竹滢目中露出一些得意之色。
玉天卿突然没有了玩乐的兴致,同碧旋说几句话,便匆匆回了余香阁。一路走回,竟有多人对她指指点点,鄙夷的神色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一样。
冲动的阿黎有好几次都要上去同那些人理论,都被她拦了下来,舆论而已,还伤不了她。
待回到余香阁,风桀、风骜,雯儿、小风包括多日不见的顾谦和萧彻,黑压压跪了一地。玉天卿抬步进去,对跪着的人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一群人脸色顿时有所缓和,还是王姑娘体贴!只不过,没有将军的命令,他们都也不敢动啊!
北止尧厉声道:“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出去吧。”
几人听了,快速退下了。
阿黎剑眉几乎皱成个川字,他本要同北止尧理论一番,却被阮星河拖着走出房间。
他拽住门,说什么也不愿走。
阮星河叹口气:“清风润雨楼近来研制了新菜品,我们先过去。”
阿黎顿时双眼泛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瞧玉天卿的样子,终究还是被阮星河拉走了。
玉天卿见北止尧面上挂着恼怒,她坐到他旁边:“何必怪风桀他们?有人要针对我而已。”
北止尧将她揽在身侧:“我责问他们,自然有我的理由。十几名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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