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其他的!你点评一下啊!”
“鱼太腥、蔬菜太咸、丸子太软、肉丝,呃,不提也罢。”
靳初一冷哼一声:“你就不能说个‘好’字?”这可是她忙碌了一上午才弄好的!
阮星河:“米饭好硬。”
靳初一竖起食指,不屑的说道:“之前你怎么从来不挑?我做的粥你不是都喝了嘛!”
阮星河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不喝粥会饿死!
“你去弄些柴来,我来做。”
靳初一怀疑的眼神在他面上转了一圈,这人生的唇红齿白,虽说身上是粗布白衣,但行事之间莫不显示着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明明就是一副大少爷的样子,说不定,还没她做的好呢!
她走到门口处,抱起一堆柴。因为有了阮星河的帮助,近日他们添置了不少物品,勉强能够吃饱穿暖。
油入锅,青菜和肉丝在锅内翻炒,浓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围,阵阵香味扑鼻。
金辉透过枝桠在他白衣上投影,见他脸颊处飘着两缕青丝,神态认真。不是有人说过,认真做事的男子最有魅力?果然如此。
起锅、装盘,一气呵成。
她忍不住将手伸入盘中,却被他筷子敲到手上。
“放桌上。”
靳初一吃的津津有味:“你一个大少爷,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为了一个人。”三年来,他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风餐露宿已经成为常态,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闻言,她手中筷子不自觉的握紧了。抬起头,他暖暖的视线浸在光晕里,唇角勾起。
她飞快的低下头,味同嚼蜡。
玉天卿一边用膳,一边示意临波给绝尘倒茶。临波走上前来,手紧紧握住茶壶柄,细长的水流倾泄,茶香四溢。
玉天卿:“大师,这是今年的新品,龙蛇春茶!请。”
绝尘看着杯中绿叶缓慢舒展开来,摇摇头:“水。”
同桌的金羽光狠狠瞪他一眼:“毛病真多!”
临波上前,细心的为他换上一杯白水。就算是入宫,他只饮白水的习惯仍未改变。
用完膳,绝尘回到归尘殿。
一股异香让他心生诧异,缓缓走入寝殿。灰色的床帐随风扬起,一个窈窕的身影面朝墙壁,她秀发如同墨色绸缎披在背部,将凝脂般的肌肤衬的更加湛白。清风吹过,红色的薄纱下,曼妙体态尽现,是临波。
“出去。”
临波回头,秀眉蹙起,眼中已经蓄满泪水。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听到这样冰冷的话语后,心痛至极。
她起身,顾不得穿鞋,跑出殿中。
“慢着。”
她身形一顿,心中燃起热切的希望。
“你的耳环。”
他拾起珍珠耳环,放到桌上,始终目不斜视。
临波红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拿起耳环,跑出归尘殿。
金羽光和白鹭等在紫气西殿门口,见一个红衣女子飞身过来。白鹭将准备好的衣服披到临波身上:“金将军,我早就说了,这样不行!大师,根本不是一般的男子!”
说完,将临波扶入殿中。
金羽光挠一挠头发,这方法是晋墨尘说过的啊!他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尤其是漂亮的女子,主动献身一定能获得男子芳心!这家伙又骗我!
朝堂之上,“王上,我部海将军已经回朝,第一批瓷器已经抵达都城。”兵部尚书海悦怡道。
玉天卿:“海将军做的不错,有赏!”
“禀王上,自叛贼杨帆死后,吏部侍郎的位置空缺已久,请王上尽快拟定人选!”吏部尚书夜蓝说道。
“夜尚书推举何人?”
“回王上,下官推举玉舒婉,舒婉乃吏部备选人员,熟悉吏部事务,由她接手,能省下不少时间。”
玉天卿眼神定格在一名女子身上。玉舒婉,玉茗亲侄女,一直在吏部做后勤事务。此人三十岁左右,性格沉稳,缺点就是,太听丞相的话。这样的人,即使到了侍郎的位置,也只是傀儡而已。
海悦怡:“王上,我举荐吏部备选人员秋月,秋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胜任吏部侍郎一职不在话下。”
夜蓝一听,就像是炸毛的公鸡一般:“虽说玉舒婉和秋月同为吏部备选人员,但秋月从未参与过吏部事务,自然是舒婉更胜一筹,更何况,这是我吏部私事。你还是管好你的兵部吧!”
夜蓝和海悦怡都是玉茗的人,但二人向来不对付,政见多有不合。大殿中的讨论声越来越热烈。
玉天卿忍不住揉一下太阳穴,美人山庄官员制度多有诟病,其中一条便是官员数量过多。拿吏部来说,备选官员就有20余人,这其中真正具有真才实学之人少之又少。
丹华建立之初,内忧外患,她必须要安抚这些官员,但如今,是时候整肃制度了。
玉天卿:“此事,夜大人和海大人单独奏报,其余人等退朝!”
御书房,夜蓝和海悦怡走后,白鹭深深松了一口气,将门关上。怪不得王上说,一个女人相当于500只鸭子,真是吵的头疼。
她一边研墨,一边看向那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王上,这些人虽说是上朝,也从来不会发表见解。她们吃着闲饭,拿着俸禄,真的会甘心离开都城?”
她书虽然读的不多,但她看得出,王上此举,是想精简官员以减轻朝廷负担。
玉天卿淡淡一笑:“由不得她们不去!”
御花园,阳光正好,各式花朵争奇斗艳。
玉天卿身着紫色华服,金丝线绣着的凤凰光芒熠熠。她面上带着一丝恼人的神情:“本王近来,有一些烦心事!”
众官员听闻,伸长了耳朵,在朝为官三年,王上处事果决,还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心事!
夜蓝:“臣甘愿为王上分忧!”
众臣:“臣等甘愿为王上分忧!”
“自丹华建立以来,城池虽少,但国力日渐强盛。未来,想收回被侵占、掠夺的城池,也未尝不可。但丹华南部,威城地区人口稀少、很是贫穷,本王想派一些都城的官员去管理。”
夜蓝:“不知王上想派谁去?品级如何?俸禄又有多少?”
玉天卿:“本王打算派30人过去,当然,人数越多越好!品级不高,俸禄也不多,每月10两,但每人能得土地500亩!”
众官员一听,这是笔好买卖啊!各部里,都有一些备选人员,这些人大多同皇室沾亲带故,俸禄少,又出不上力,还不如去开发威城!纷纷嚷着要自己人去!
夜蓝较为谨慎:“王上,威城一带,并没有那样多的土地啊!”
玉天卿示意白鹭打开地形图。
“威城确实没有那么多土地,但夜大人请看,这些山头都可算上!山头上有果树,又有兽类,还有上好的木材,都可以卖钱啊!本王决定,将皇庄的土地也拿出来,这样不就够了吗?”
一袭话,众人又在心中打起算盘。
丞相府,玉茗和夜蓝相对而坐。
夜蓝:“丞相,王上此举,您如何看?”
玉茗:“选两个没用的人过去。王上此举,多半是在清理冗杂的官员。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就是令玉舒婉坐上吏部侍郎之位,另一件事,盯紧兵部海将军。”
夜蓝听玉茗一分析,顿觉有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夜已经深了,白鹭见玉天卿揉了揉双眼,立即添上一盏灯。
“王上,夜大人果然去了丞相府。”
“让她去。”夜蓝一向以玉茗马首是瞻,前去讨教,实属正常。
白鹭还是有些担心:“去威城的官员,真的能每人分到500亩田地吗?”
玉天卿细长的睫毛敛住了瞳眸,唇角弯起似一弯浅月:“自然能。”
御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清风拂过,绝尘面上的表情如同夜风般深沉。
“白鹭,你先下去。”
绝尘迈入殿中,将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不要再让人去我床上。”
“知道了。但今日的事情,绝非我的命令。”
绝尘平滑笔直的眉黛皱起:“你既不阻拦,那就是默认。《缥缈志》修习的如何了?”
闻言,她叹口气:“还没有时间去看。”
“给我吧。”
她转身,从书架上拿出《缥缈志》扔给他:“小气。”不过,这本是他宗门秘诀,谨慎一点也是应该。
绝尘迈着步子退出御书房。
玉天卿眼睛盯着那个布包,翻开来看,是一个月牙色的荷包,荷包上是一对穿着十分清凉的男女!
白鹭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她歪着头,道:“王上,您,您‘思春’了?”
玉天卿手指扣一下她额头:“思个鬼。”这定是金羽光出的馊主意,临波在绝尘心目中的形象,算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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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精简官员(2)
细雨飘洒,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色的薄雾中。
阮星河将煮好的粥放在桌上,见雨帘中,走来一个紫色身影。她撑着一把淡黄色的油纸伞,伞尖上流下的雨滴,打湿了她几缕秀发。
即使做了君主,她眸中仍似漫天光华凝聚其中,整个人并未染上生杀予夺的暴戾,反而多了一丝高雅的气质。
“进来坐吧。”
闻言,玉天卿走到厅中,环顾四周,一张桌子配着四把椅子,漆面斑驳;茶壶上有些许划痕,杯子也有缺口,整个房间透着一股烟火气息。
“阮星河,你过来一下。”靳初一小脑袋从帘子后冒出来:“这个衣服系带太复杂了!”她小声抱怨着。
阮星河走到她身旁,细长的手指触到她脖间,微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脖子。
“以后不要买新衣服给我,浪费钱。”
待穿好衣服,她才走进厅中,仍旧将整张脸包裹的严严实实,神态有些拘谨。
阮星河搬来一张椅子:“一起吃吧。”
这粥显然是熬了很久,软糯香甜,几颗红枣像是镶嵌其中的红玛瑙一般。玉天卿也不推辞,将一碗粥喝的干干净净。
“能够吃到你亲手做的饭,三生有幸。”
用完了饭,靳初一自告奋勇要洗碗。阮星河一脸温柔:“我来洗,你陪客人。”
她不由分说将碗夺到自己手中:“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是在我家里,你们都是客人!”
阮星河:“之前一直是我洗,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
靳初一扔给阮星河一个白眼,洗碗去了。
玉天卿紧紧盯着靳初一的背影:“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和阿黎有关?”
阮星河眸光突然暗淡了几分:“说实话,我不能确定。”
第一次遇见靳初一,就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不论是她同人交流的样子,还是她打叶子牌的路数,又或者是她行事作风,她和阿黎真的很像。
他想尽办法接近她,更不惜住到她家中,但她从未展示过自己的容颜,也从未说过自己的经历。
他心内纠结,如若真的是阿黎,他为何会骤变成为女子?又为何看他的眼神如此陌生,这世间是否真有借人还魂的说法?
玉天卿心内如同被棉花堵住般难受。往日种种,她不愿再想起,只有阿黎,如同埋在她心内的一颗刺。
“初一,可要打牌?”
靳初一听闻,将双手在衣衫上一抹,眼睛泛出亮光来。
“好啊。”丹华的王上,定是有钱的主。
玉天卿喊道:“金羽光、临波,进来打牌了。”
金羽光和临波闻声而来,几人互相行礼,围坐。
一个时辰后,再看桌上,铜板和元宝快要将靳初一埋起来了。她冲玉天卿伸出手:“王上不会没钱了吧?”
临波冲玉天卿摇摇头,临时外出,本来带的钱就不多,都被初一赢走了。
玉天卿思忖一番,将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摘下来,放到靳初一手上。
金羽光:“钱都输光了,不玩了。”
靳初一眼珠滴溜溜一转,道:“钱是没有了,但还有衣服啊!”
临波闻言,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这可不行!”
玉天卿只觉心中喷涌而出的喜悦,蔓延到了唇角眉梢。真的是他吗?
靳初一在看到玉天卿热切期盼的眼神后,突然就冷静了下来,慢悠悠的将元宝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改日再玩吧。”
待雨停后,阮星河将玉天卿送上马车。
“星河,好好照顾她。”
阮星河额首:“我会的。”
傍晚时分,小院突然来了一队人马,她们每个人都端着托盘,托盘中是各类首饰珠宝,但最多的还是衣服,足足有三大箱。靳初一看的眼睛都直了,果然,还是一国之君有钱!
看完了珠宝首饰,她只觉得眼睛都快被金光晃瞎了,她又打开箱子,将衣服拿出来,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好漂亮的衣服啊!不过,为什么每件都很复杂?岂不是每次都要阮星河帮忙穿?”
白鹭将玉天卿批复的奏折摞到一起,道:“王上今日的心情很好。”
她话虽不多,但唇角时刻上扬着,音调也微扬着。
“王上为何将衣服都送人了?平常您不是嫌层次多,穿衣过程繁琐吗?”
玉天卿眼不离金册:“就是复杂,才给他们。”给他们机会培养感情。
白鹭不明所以,见王上三缄其口,不好再追问。
“王上,今日玉舒婉和秋月在吏部打起来了,听说是为了去威城的名额。”
“打起来才更好。玉茗就会知道,她这个侄女到底有多蠢了!”
很快,去威城的官员名额,就确定了下来,共有四十人。这些人个个面露喜色,来给玉天卿辞行。以她们的能力和家世来说,在都城很难有实质性的发展,正好有此机会,天高皇帝远,无拘无束的生活更令人神往。
玉舒婉恶狠狠的看了秋月一眼,如若不是姑姑拦着,她也定要去凑凑热闹!威城临着南宛国,气候虽然炎热,但不时能看到前来采买的异国男子!据说南宛国的男子肤白貌美,连瞳孔的颜色都与别国不同!
辞行过后,一队人马向着威城前进。
金羽光跟在玉天卿身后,满脸喜色。白鹭忍不住问道:“金将军为何如此开心?”
金羽光故意卖了个关子:“十日之后,自然见分晓。”
还未入紫气西殿,却见临波疾行而来。
“王上,您让我清点的元朝瓷器,数目不对,少了一批。”
玉天卿:“传海荣来回话。”
名为海荣的男子,身形魁梧,四方脸,胡须茂密。他是海舒怡的远方表哥,做事算的上谨慎,押运粮草等事,一直由他负责。
他跪在地上,神情敬畏。
“海将军,瓷器从元朝运出来时,可清点过数目?此次运输途中,可有纰漏?”
海荣额角上蕴着一层密密的汗珠,努力回想:“禀王上,下官多年从事运粮草之事,自是知道其中利害。数目是绝对清点过的!回程路上,就连深夜也是有侍卫值守。瓷器入国库之前,卑职也清点过数目。实在是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少的那批瓷器,共有多少件?”
海荣递给白鹭一份名册,八宝琉璃瓶、奇珍异兽瓶等共计12件瓷器消失了。
玉天卿将册子合上:“这窃贼倒是识货,这其中任何一件瓷器,价值千金。海荣,你再想想,这期间,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海荣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