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环顾四周,岩洞很大,也很空旷。因为光线的缘故,向前根本看不到边际。陆阳搔了搔头,本以为到了这边兴许能够看到方才说话之人,岂料黝黑岩壁,冷清依旧。陆阳略感失落,轻轻吁了口气。
然而此时,身侧骤然一股凉气贴近,紧接着一道yin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伙子,是在找老朽吗?”
声音拖得极长,再加上音调刻意颤抖,乍听起来,恍若九幽鬼蜮之音。陆阳身子一颤,全身肌肉僵硬,心道:莫不是遇上鬼了!
这样一想,心中立时升起一丝惊悚之意。脚下用力,向着一侧平平滑去。
身形未止,又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和方才yin邪之音大为不同。陆阳扭头向着方才所站之处望去,却见到一团白sè的光华,漂浮于半空中,手舞足蹈,如果那些伸出来的白sè光华也算是手的话。
看到这么一团东西,总比见到鬼强得多,陆阳抚了抚胸口,盯着那团光华,缓步靠近。
白sè光华似乎一直沉浸在独自的欢乐中,嘎嘎嘎的笑个不停。待到陆阳走进,笑声依然不止。
陆阳看着这团没有固定形状的光华,静等了片刻,发觉笑声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这才大声道:“阁下。。。。这位。。。。那什么。”
陆阳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怎么称呼这团东西。
好在那团光华似是听到陆阳出声,笑声随之慢慢停歇。然后,奇迹般的,光华逐渐伸展,竟是在呼吸之间,形成一具人影,眉长过肩,白须及腹,脸庞红润,须眉皆白,神态俱全,栩栩如生。
陆阳看得惊奇,忍不住赞道:“太神奇了,竟可以变作人形。”
那团人影听陆阳这么一说,似乎极为不乐意,一张虚幻的老脸立时拉了下来,埋怨道:“老朽本来就是人,当然能化作人形了。毛头小子,大惊小怪!”
陆阳神情一愣,随即讶然道:“尊驾方才那般形状,莫非是传闻中的被门夹扁了?”
“夹扁?”老者凝眉思索了片刻,随即神情大变,吹胡子瞪眼的指着陆阳,道:“夹你个头啊,这是老夫的星魂,懂吗?星魂!”
陆阳看着老者的星魂,更加诧异,问道:“那您老人家的肉身呢?”
老者闻言,神sè微缓,伸手捋了捋胡须,闭眼说道:“太重,老夫给脱了!”
“脱了?”这次轮到陆阳彻地惊诧莫名了,满脑子的思维,此时被完全颠覆。
老者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陆阳,似乎自己也觉得用‘脱了’二字来形容,确实冲击太大,于是又闭上眼,支吾道:“其实,也不能说是脱了,不过意思很相近。当年老夫修为已臻意合境界巅峰,在渡三重天劫时,不幸肉身被灭,所以就。。。”老者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一言盖之。
陆阳白了老者一眼,暗道:肉身被毁和脱掉,这差的是一点点吗?不过老者生前修为已臻意合境界巅峰,那是何等道行,陆阳不禁咂舌。放眼如今所见之人,修为达到凝物境界也仅厉啸天一人,更遑论意合境界,简直就是稀有。
修者一途,愈往后,进阶愈难,想要一点点提升,若非机缘巧合,甚至近百年都难有长进。
如锦澜圣使和厉啸天,据说近五十年内,道行未曾jing进半分。
陆阳看着老者,神sè间多了几分尊重,道:“前辈道行,晚辈望尘莫及。”
老者似是被言语触动,想起伤心事,面上尽是没落之sè,轻轻摆了摆手,叹道:“道行高深又有何用,始终是抵不过天劫,最终落得修为大损、肉身不保的下场。悔之晚矣!”
老者神sè寂寥,说话时连连摇头。
陆阳被气氛感染,心中也生出诸多感触,神情低沉了几分。然而当陆阳抬眼看向老者时,却发现老者神sè天翻地覆,方才的没落,寂寥,甚至是苦大仇深的模样,早已消失全无。
此时,瞪着双眼,咧着嘴角,扯着胡须。看到陆阳抬眼看来,立时大笑道:“哈哈,小子,刚才有没有被老夫吓到呢?”说完,还对着陆阳挤了挤眼。
这般瞬间骤变的神情,让陆阳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盯着老者怔了许久。
………………………………
第四十五章 苦坛老祖
() “你还真是不死顽童啊!”陆阳盯着老者,默默的感叹了一声。
老者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慢悠悠的飘到陆阳身前,笑道:“老夫在这里十多年了,也没个人下来陪我,闷也把老夫闷死了。好不容易逮到你这么个活的,再不陪老夫玩会儿,老夫就真的生不如死!”
“不过好像老夫已经死了,嘎嘎嘎!”
老者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方才凄苦悲愁之意,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阳突然指了指黑sè云雾的方向,问道:“前辈,那具尸骨不会就是你的?”
老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老夫被天劫击毁肉身,别说尸骨了,半根毛都没剩下。那边的白骨是金尤琰的。”
老者翻着眼珠,托着下巴想了想,笃定道:“是他的,老夫应该不会记错。”
“金尤琰?”这三个字绝对是陆阳今天所听到的最为震惊之事,脑海中轰隆一声,瞬间变得十分空白,良久之后,方才恢复神智,凝视着老者,继续问道:“不是说金尤琰死在赤阳城了吗?他的尸骨怎会在这里?”
老者低眉沉思,右手不停地捋着胡须,良久,突然问道:“赤阳城是什么地方?”
陆阳一直紧盯着老者,静静等候着答复,熟料,老者沉思之后,说出来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陆阳无奈的顿了一下,道:“前辈,金尤琰尸骨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仰着头呃呃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忆,想了好久,才说道:“大概十年前,一ri,上方虚无之处落下一道人影,坠入那座洞穴之内。老夫见到那人时,便身中蚀骨锥心散,奄奄一息。老夫有心救他,但也无力回天。十ri后他便命丧此处,可惜一大好人才。”
老者面有惋惜,兀自摇了摇头。抬眼凝视着头顶的虚无,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悲怆。
陆阳念及金尤琰在赤阳城的书信,心中疑虑重重,望了老者片刻,再次问道:“金尤琰落到此处后,就没有提及他是因何而死吗?”
老者摇了摇头,凝视着陆阳,脸上神sè变幻,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落在嘴边的只是一句,“因何而死重要吗?”说完,背转过身,向着远处飘去,起初的兴致,竟是荡然全无。
陆阳叹了口气,跟着老者一步步走去。
陆阳心里清楚,老者许是知道金尤琰因何而死,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提及罢了。
陆阳跟着老者向着远处光芒暗弱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二人均是默然不语。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岩壁早已隐在暗处,瞧起来恍若也落进了虚无之中。
渐渐地,似乎有水流之声,十分微弱,仿若自虚空而来。
陆阳停下脚步,转头疑惑的看向老者。
老者也停下了脚步,面上的悲怆之意稍减,隐约又露出了几分嬉笑神采。突然抬手,指着前方看不到的地方,说道:“那里是一条河,唤作渡灵河。河的对面,山腹之内,有一处洞穴,你就是跌落在那里的。”
老者说完,扭头看向陆阳。
陆阳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路程,问道:“难道是前辈将我移到那处洞穴?”陆阳回身指了指身后早已消失不见的黑sè烟云。
老者咧嘴一笑,摇头道:“那个地方,老夫去不了,你是一点一点爬到拿出洞穴中的。”
陆阳一怔,心中竟有几分恐惧的意味,抬眼看着老着,苦笑道:“不是,我怎么可能在昏迷期间,爬了这么远。再说,你不是说前方就是渡灵河吗?我是怎么爬过河的?”
老者捋着胡须,脸上也尽是茫然之sè,摇头道:“老夫也不知,记得那ri,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看到你蹭蹭蹭的跳过了渡灵河,一溜烟的跑进了那处洞穴。”
蹭蹭蹭!一溜烟儿!这些字眼落尽陆阳耳中,立时恐惧之意透过肌肤弥漫在了全身,一股冷寒,自下而上,瞬间寒遍全身。
瞧得陆阳煞白的脸sè,老者嘎嘎嘎又笑了出来。
陆阳正惊骇间,突然耳边传来突兀的笑声,先是全身一震,当看清是老者所为后,立时明白,老者方才所言十之七八都是杜撰。没好气的瞪了老者一眼,心道:和这种人呆的久了,估计自己会神经也说不定。
老者见到陆阳神sè不善,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雪白的头发,向着陆阳身前移动了几分,笑道:“莫要生气嘛,小兄弟。不过,你确实是突兀的从渡灵河那边一瞬间便到了这边,这点老夫未曾说谎。”
陆阳仍有些不可置信,盯着老着看了良久,仍疑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真的。”老者脸sè都有些涨红,倒有七八分可信。
陆阳眼神瞟过老者,确定不似说谎后,说道:“不如我们去渡灵河那边看看。”
陆阳刚抬起脚步,便又落下。老者诧异,不等陆阳看来,立时辩解道:“真的,真的!”
陆阳苦笑了一声,突然对着老者抱拳施礼道:“晚辈陆阳,还未请教前辈。。。。。”
老者捋须轻笑,道:“老夫的名字,估计说出来你小子也不知道。老夫自三百年前来到禹王峰后,就不曾离开过半步。天下间,还有几人记得老夫。”
三百年之久,陆阳十分诧异,来到禹王峰就已经三百年了,未来之前,又活了多少岁月?粗略估计老者年龄不再六百年下。陆阳暗暗咂舌,随即脑海中闪过卢羽生提到过的一个名字―苦坛老祖!
陆阳心中这般一想,再细想老者之前所说言辞,愈想愈觉得可能。
老者看着陆阳的神sè,却不知陆阳神sè连续变换是何用意,当下略过这一节,道:“老夫号曰苦坛。。。。。。”
“苦坛老祖!”
未及苦坛老祖说完,陆阳便惊讶的呼出了口。
老者白眉一皱,讶然道:“你是如何得知老夫名讳的,以你这般年纪,老夫肉身被灭时,你还没出生?”
陆阳点头道:“不错,前辈名讳,晚辈也是听来的。”
………………………………
第四十六章 渡灵河
() 老者亦不追问陆阳是从何听来,只是点了点头,将此篇快速揭了过去。伸手指着前方,对着陆阳笑道:“你不是要去看那渡灵河吗?我们这就走,也好让老夫看看你是怎么爬过那条河的?”
说完,光华一动,老者向前飘去。
陆阳眉心紧皱,一动未动,心中思索间竟是将金尤琰和苦坛老祖慢慢的联系到了一起,越想越觉得幕后定是有人,将他们丢了下来,至于此人是谁,陆阳虽略有眉目,但尚不敢确认,于是抬头看向前方的苦坛老祖,问道:“前辈,你是如何进入到这里的呢?”
苦坛老祖身形明显一顿,停了片刻,随即继续向前,头也未回,对陆阳说道:“你小子一时半刻,也离不开这里。老夫憋了十多年,似这种烦心事,往后再说。走,渡灵河就快到了。”
苦坛老祖移动速度又快了几分,陆阳听到自己一时半刻还出不去,心中登时一紧,急忙跑了几步,向着老者试探问道:“这里难道没有出口吗?”
苦坛老祖抬手指了指头顶shè下微弱亮光的虚空,道:“即使上面有出口,那你现在能上的去吗?据我猜测,你的修为尚未达到灵化境界,即便已臻入灵化境界,你随身携带有法宝吗?你可曾习得御空之术吗?”
苦坛老祖盯着陆阳,查看着陆阳细微的神情变幻,此时见到陆阳一脸苦相,便双手一摊,继续说道:“这不就结了嘛,老老实实陪老夫呆着。”
苦坛老祖嘿嘿一笑,根本体会不到此刻陆阳心中汹涌而出的苦楚。
陆阳暗自叹了一声,犹有不甘心,再问道:“前辈不是说,晚辈是跌倒了渡灵河对面那处洞穴吗?难道那处洞穴内也如眼前这般吗?”
苦坛老祖闻言凝望着虚空,似是想起一些恐怖之事,犹有些后怕,摇了摇头,道:“那处洞穴内有极强的yin煞血戾之气,便是老夫也难以进入半分。”苦坛老祖唏嘘不已,似是对那洞穴极为忌惮。
听得这般之事,陆阳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丧失殆尽,人一下子显得疲乏了许多。
陆阳跟着苦坛老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约行了少半柱香时间,隐隐有汩汩水声传来。苦坛老祖面上一喜,指着前方薄雾,道:“那便是渡灵河。”
陆阳面上带着几分失落,身形未止,继续向前走去。
苦坛老祖看得陆阳神态,慌忙飘至陆阳身前,伸手拦住,脸上尽是骇然之sè,急道:“切不可再往前去,如今身在这里便能感觉到一股刺入星魂的yin煞气息,如若再往前,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陆阳一怔,连忙释放星魂限界,神识中,并未见到有何异样,于是茫然道:“此处好似并无异样气息。”
苦坛老祖微微一愣,收回手臂,双眼紧紧盯着陆阳,脸上有着几分茫然,几分惊讶,有些不信的再次凝神感觉,那股侵蚀jing血的yin煞气息仍在周围,苦坛老祖不解,看着陆阳,半晌方道:“你真的感觉不到体内jing血躁动的感觉吗?”
陆阳再次仔细的体会了片刻,摇了摇头。
苦坛老祖愕然的呆立了半晌,一会儿低眉沉思,一会儿抬眼喃喃,状似癫狂。忽然看向陆阳,凝视了许久,然后一下子冲了过来,扒着陆阳肩头上下左右查看,最终眼光落在陆阳胸前的伤口上,陷入沉思,眉心愈拧愈紧。
陆阳看着苦坛老祖这般神情,心底讶异,微微后退一步,问道:“怎么?”
苦坛老祖如梦惊醒,呃呃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向着一旁缓缓退开,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对陆阳说道:“不如你再向前走上几步试试?”
陆阳心下也是好奇,听苦坛老祖一说,向前走了几步,但是还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只是偶然间有冷风吹拂,丝丝寒意贴着皮肤而过。陆阳控制真气在体内运转,冷寒之意稍减,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苦坛老祖站在后方,注视着陆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心中紧绷的心弦一松,道:“怪了!”
口中感叹之余,作势就要往前,谁知刚走一步,立时一股煞气扑面而来,难以抗拒的yin寒如冷风一般席卷全身。
苦坛老祖立时止步,咧嘴嘟囔了两声,然后继续往前望去,前方陆阳的背影已微不可见。苦坛老祖虽心有好奇,但摄于yin煞之气,也不敢前进半分。
陆阳周身释放赤红光芒,抵御着yin寒,一直向前走去。
约有茶盏功夫,便很清晰的听到汩汩之声。而此时yin寒之气更重,周身的赤芒亦被在身体周围不足三指之处。眼看yin寒之气愈压愈紧,陆阳也有些紧张,谁知一步踏出,竟是离开了云雾,眼前光芒骤亮,一如白昼一般。
身前不足三丈之处,便是直直落下的沟壑,其中土褐sè水流缓缓而过,不时有气泡泛起,传来汩汩之声。抬眼向着渡灵河对面看去,足有五丈多宽的渡灵河对岸,竟是一堵黝黑的山崖,仅有一处地方有一方洞口,从这边看去,漆黑一片。
陆阳看着对面黝黑的山洞,有心想要一探究竟,说不得就有返回的道路,只是骇于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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