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在的他是一个矛盾体。
他邪魅狷狂,但自小缺少关爱和理解,只有紧紧抓着小时候关心过他的幽兰不放。至于其他的人?且不说他们能不能被傲慢的无色之王看在眼中,便是他们自己也不敢对无色之王失礼。只有幽兰,不管他的身份如何变化,她对他一如既往。生气就骂,不高兴也直白地表现出来。幽兰与那些看高踩低的人完全不同。
不过,那是从前的幽兰。
现在的他们……
“味道怎么样?”十束多多良凑上来问道。
“什、什么?”无色之王愣了愣。
“柠檬水啊!”十束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杯子,弯了弯眼睛,“我做的柠檬水啊!我还加了些牛奶和芒果。”
——加了这么多东西还能叫柠檬水吗?
无色之王脑海中弹出弹幕。
十束又兴致勃勃地道:“还有,我研究了一下厨房里的烘烤设备,打算自己尝试着做些糕点,不过就是有点烦恼要用什么模具。你喜欢什么样子的饼干?小熊?小猫?”
无色之王本想开启嘲讽,但听到十束的问话之后,不由得被带离了思路:“小熊……小猫……?”他忽然有几分恍惚。
在玛丽苏光环的笼罩下,缺爱的无色之王对动物饼干的印象只有幼年时幽兰亲手做给他吃的。而他……从小那么爱慕幽兰,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给他动物饼干,告诉他,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她在他的灰色的世界里,添上了色彩。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也可以想象无色之王幼年时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了。或者说,被玛丽苏光环所限制的童年有多么悲剧了。
无色之王是个缺爱的孩子,而十束多多良却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无形之中打破人心中的隔阂,击中他人的要害,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敞开心扉,从而攻陷对方。偏偏这样做的十束完全没有耍心机,而是坦然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让人无法升起警戒和厌恶。
这种类型,是陷入玛丽苏光环的设定里的无色之王最无法应对的。
现在的无色之王就经常会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和他谈利益吧,对方常常会偏离话题,最终气氛被完全改变。和他闲谈吧,总是被对方不经意间的话语噎住。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对于十束偶尔的、那些戳人软肉的话语,他往往失去了反应能力。或许,是因为他也在渴望着温暖,却不曾接触过温暖吧,所以面对十束,他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当然,本来无色之王的这种无措与迷惘,是留给幽兰处理的。在“预言”接近尾声的那段,幽兰终于落入无色之王的手中、得知对方其实没有背叛自己的那段时间里,她给予了他家的温暖。她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最终,无色之王在爱的温暖下,明白了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他放弃了自己的野心和恨意,与青王、赤王、白银之王、十束多多良一起,守候幽兰。
不过,似乎这个剧情被十束多多良抢先了。
但这不能怪十束,谁让他是个兴趣广泛的男人呢?看着一屋子价格高昂的、从未见过的厨房用具,十束多多良哪里能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研究这些呢?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十束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尽管他是所谓的“少主”,但除了解放自己体内的力量外,对于自己的“势力”他完全没有概念。没错,十束已经开启了自己身体里传说中“能与王匹敌”的力量。虽然他还是半点异样的感觉也没有。
不过,这样的和谐很快就被打破了。
幽兰,出现了。
幽兰出现的时候,十束正难得的思考什么时候攻入凡多海姆家族禁地的大事。无色之王就那么一手抱着瑟缩在他怀里的幽兰,大大咧咧地来拜访了。
“……”十束惊愕地看着少女熟悉的容颜,将那声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兰儿”咽下。
无色之王并非吠舞罗的同伴,十束多多良是清楚的。
幽兰·凡多海姆其实心存不轨,他也知道。
但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一幕,即便是素来沉稳的十束,也不由得失神。
无色心情很好,非常好。
心爱的女人跑回来找自己,遇到了一个可以称为“朋友”的同盟,未来打败萨尔指日可待。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把十束当成朋友的。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可谓是晴空万里。
这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种心情与十束分享,竟什么也顾不得地将幽兰带到了十束这里。
“哼哼,这个女人balabalabala……”听内容,大多都是在贬低幽兰,表示幽兰对自己有多么在意,而自己有多么不在意对方。
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当中,用嫌恶的语气炫耀着幽兰有多么在意自己。
这厢无色之王一副酷炫冷傲地秀着自己的幸福,那厢十束多多良与幽兰神情复杂地对视着。
“……兰儿……啊……”十束低低地道。
——多多良……
幽兰的眸子里倒映着十束的身影。
——你竟然是我的……兄长。
她的胸口酸涩,声音哽在喉咙里。她这才发现,或许,她早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感情。
正在这时,老管家忽然敲响了门。
“少主,有两位女士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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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朗揉了揉眼睛。
“……社!?猫!?”他惊愕地叫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位同伴。
正拿着慧的终端看文件的银发少年扬起了手,欢快地叫道:“小黑!你好慢啊!”
狗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生气?但社是为了帮助他们而甘愿涉险的。
所以,狗朗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傻瓜。”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想和小黑在一起啊。”伊佐那社直言不讳。
遭遇直球重击要害,夜刀神狗朗败退。
不,或许不应该用败退来形容。狗朗的神色不自觉的放柔。
他其实也不是很想与社分开的。
一旁的慧沉默着揉着猫的脑袋。猫双手交叠在下巴,趴在慧的大腿上舒服得直打呼。
“喵~ >▽<~”
伊佐那社解释道:“我和猫在城里买了点生活用品,然后就来找你们了。猫说慧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很容易找到。而且我猜测你们大概是要在森林里找到无色之王的近卫队,伺机调查凡多海姆的相关事宜吧?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暂时会在之前躲藏的地点休息一段时间的。”他微微笑了一下,狗朗惊讶的表情似乎娱乐了他。
“不过,按照慧给的这些资料,我认为凡多海姆家族即将出现大乱……我们不应该打草惊蛇。”
这句话将狗朗和慧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怎么说?”
“首先让我确认下你们的目标。”伊佐那社道,“狗朗的目标是查证无色之王的善恶,而黎的目标则是封印幽兰·凡多海姆身上的特殊能力。但是现在凡多海姆家族已经分成三部分势力,且情势相当危机。根据黎给的资料,这三个势力可以算是势均力敌。萨尔·凡多海姆占据凡多海姆家族的禁地,而且他经营多年是目前家族中实力最雄厚的一个。无色之王掌控大半个家族,且身为王,他有着极高的威望,而且慧说你们审问近卫队的人,得知幽兰·凡多海姆已经投靠了他,那么无色之王这边要掌权就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了。十束多多良这边虽然看似最弱,但他的身后却有赤王撑腰,而作为长子的他同样有着继承家主之位的权利。”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十束多多良和无色之王联合起来了。”
伊佐那社道:“小黑,或许无色之王在争夺权利的时候曾经施展阴谋诡计,但这不能说明他就是一个坏人。应该说,我并不认为可以单纯的用‘好’和‘坏’来形容一个势力的领袖。无色之王的为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嘛,虽然追杀小黑这点很可恨啦。而黎……幽兰目前在无色之王的保护下,而无色之王正与十束多多良联合。十束更是幽兰的兄长,所以目前的幽兰受到重重保护,单凭我们很难做到全身而退,所以——”
“我们应该寻找最适当的时机出击。”
“适当的时机?”
“萨尔·凡多海姆不会放任无色与十束更加深入地合作的。他一定会出手。”社狡黠地道,“毕竟十束身后可是有两位‘王’啊。”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潜伏?”慧的话得到了伊佐那社的赞同。
她沉默了下,忽然道:“社……你想恢复记忆吗?”
………………………………
第二十三章
… …
萨尔・凡多海姆的进攻携着雷霆之势突然而来。
几乎在所有人都没有警觉的情况下,大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炸开。
木块、铁屑、砖头碎片刹那间爆炸开来,击碎了房间内的易碎物品,穿透了摆放的家具。
几乎是立刻,十束多多良与无色之王迅速跃上,两道能量构成的防护罩张开、蔓延,分别笼罩住在场的人。
与此同时,在房间的四处传来轰隆的爆炸声,巨大的响声不绝如缕,将人们的惊叫声、惨叫声掩盖,整间别墅立时摇晃欲坠。
几道人影忽然冲上来,刀光一闪,竟无声地切开了两人的能量,直闯入他们的防卫范围内。
十束得到力量的时间太短,尚不能很顺利地运用,又不是经常近战的人,一时间竟让他们近了身。好在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人。
“我等大义毫无阴霾!淡岛世理,拔刀!”
当啷一声,金属碰撞闪起了火花。淡岛世理手中力道一边,对方手中的刀瞬间脱手。
淡岛副长抬脚狠踢,敌人被巨大的力道击飞。
她借着现在的姿势一扭身,避开身后袭来的长刀,剑柄狠狠地撞上敌人的脑袋。
如是几招,几分钟内便将所有偷袭十束的人全部击倒。
安娜抓着十束多多良的手,透过红色的珠子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
“安娜,别担心。”十束怕她害怕,轻声安慰道。
安娜摇了摇头。
“世理姐姐好厉害……”眼睛竟有些闪亮亮的。
“……”十束眨了眨眼睛,略带自豪地微笑道,“我们的安娜也很棒。”
而无色之王那边,巨大的达摩克斯之剑在上空悬浮,无色之王神色不变,自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上来袭之人。刚刚靠近无色之王的黑衣人瞬间被弹开,重重地撞到身后的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带着他们一起飞到屋外去了。
幽兰面色煞白,惊怒交加:“什么人!”
“不愧是我一直以来都看重的人。”一名英武的中年男子缓步踏过一地的残骸,走上前来。这个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却保养得十分好,五官立体。若非眼角的皱纹,只怕会有人以为他不过二十多岁。
男子的目光落到无色身上:“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会更加聪明的,佛克斯。”
“哼。”无色冷笑一声,“更聪明?我只是想更快地解决一切而已。”
萨尔・凡多海姆扬了扬眉头,了然道:“原来如此,从一开始你就这样打算了。”从知道赤王、青王、黄金之王还有白银之王在调查他们的时候,无色之王就有了计划。他借着萨尔提出的、要先杀了白银之王搅乱全局的计划,故意带着自己的心腹下属离开凡多海姆家族。同时,他利用寻找幽兰和十束多多良的借口调集了更多的人马――比如说自己的近卫队。另外,夜刀神狗朗的刺杀也让他更加有理由带着自己的下属在身边了。
在幽兰失去踪迹的那个时候,无色之王没有太多的耐心与萨尔纠缠――只是那时候没有理由打破他们之间僵持的局面。
无色很清楚,一旦自己离开萨尔将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自己的势力――一如萨尔对前任凡多海姆族长所做的那样。那个人的耐心,无色相当清楚。
不过,纵然有再多的耐心,若等待的结果只有被消灭,萨尔也是会雷霆出击的。就像现在。若无色之王和十束多多良达成坚实的同盟,那萨尔就完完全全没有机会了,所以他必然会选择近期对无色下手。
“但你料到了又如何?”萨尔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谋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他轻轻地道。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安娜、淡岛世理、十束一时间竟连站都无法站稳。那股力量,堪比“王”的强大。
淡岛世理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男人。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拥有与王匹敌的力量!
无色面色冷峻:“那是在绝对力量面前,而你……你以为凭借着你的力量,可以对抗我们吗?”
他完全不知道萨尔究竟有什么依仗,竟然表现出如此的势在必得。
“呵,我当然有所依仗。”
“不好意思,打扰了~”轻快的招呼声,伊佐那社穿过已经成了摆设的大门――或者可以称呼为门洞走入房间。他皱着眉头打量了下四周,道:“我记得萨尔先生答应过我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的。”
萨尔・凡多海姆儒雅一笑,道:“安装炸弹的地点我想白银之王阁下都检查过,虽然看似可怕,但不会伤及他人。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黄金之王。这一切都是由他的下属布置的,不是么?”
众人表情倏然变色。
谁也想不到,白银之王和黄金之王竟会插手此事。――可是,白银之王不是失踪了吗?
面对众人的目光,银发少年只是微微一笑。
而他身后,一名黑色长发的男子正按剑冷眉看着无色之王。
“喵~你就是差点杀了小白的人?”猫气哼哼地指着无色,“还害小白失忆!如果不是小黎的帮忙的话,小白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喵!”
一旁苍老而又威严的老人双手交叉在和服的袖口,正闭目养神。
无色之王在看到伊佐那社的时候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白银之王并没有死,而且还找上门来要算账了。
天空中渐渐浮现一团银色巨茧,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四散开来,显露出一把银色的达摩克斯之剑。
而在那把银色剑旁,黄金之王的达摩克斯之剑亦现出了形状。
毫无疑问,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斯曼,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站在了萨尔的那一边。
无色之王蹙起眉头轻啧一声。
他不擅攻击,只能勉强应付一位王,而十束刚刚获得自己的力量还不能熟练使用。所以,1比3……毫无胜算。
没错,是1比3。萨尔・凡多海姆也能算上一个。
――所以,这次输定了吗?
――可恶!早知道当时就直接杀了威斯曼!
无色心里暗恼。
如此事态变化让人措手不及。
淡岛世理与十束多多良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由泛起了忧虑。
“来了!”安娜忽然道。
仿佛是嫌天空太空旷,一红一蓝两把巨剑亦浮上天空。
青王与赤王到来!
“看起来这一次很热闹啊。”宗像礼司不紧不慢地向白银之王和黄金之王打招呼,“许久不见,国常路阁下。以及初次见面,威斯曼阁下。”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