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他,他抬头,看我,笑,说他自愿的!
他的脸……他是!
惊醒!
“主子醒了!”含笑高兴地喊着。
我睁开毫无生趣的眼,淡淡扫了她一眼,醒了有什么可高兴的,人只要不死,总是会醒!
这一天,暗夜哥哥没能守在我的身边。
淡笑,大概也没有必要,我不过晕过去而已。
心里很痛,但不能回忆。
眼睛里涨着含着的不是泪,是伤心。
我爬起来,头还是晕的,静静地起床,更衣,洗漱,麻木的吃饭。
彼子在一边很乖很乖,突然觉得对不起它,如果它不是在我的手里,不是被我这样没有原则的乱宠,或者它现在就是威风八面的兽中之王吧。享受无数大小体积的母猪的爱戴与求爱。可是现在呢?和一头长膘待死的普通猪只没有什么二样了。
嘴里说爱它宠它,离了它难受,可是它并不是我生命里最紧要的东西,放弃了,也能活。
肆忌地宠它,不过是为了我无事可做,等到真正发生什么,我几时真正为它想过一次。明知它对我的忠心,却凭着自己的喜欢想随便对待它。
愈想愈伤心。推开碗趴在那里哭泣……
含笑吓坏了,一叠声的安慰我:“好主子,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了?”
我含泪申诉:“我不是好主子,彼子要减肥了,已经胖得不可爱了,是我不好,天天偷偷地喂它肥肉吃。”哽哽咽咽,竟没有止时。
含笑又是好笑,又是慌张,抱着我安慰:“唔,不哭,我们下次不给它肉吃了。”
彼子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含笑,含笑颤抖了一下道:“连眼神都这么象主子。”
我破涕为笑,“真的吗?”
“是,外表都一样包裹着蜜的可爱,其实,有本事着呢!”含笑拿帕子拭我的泪。
本事不本事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什么,现在已经迷糊了。
我的血液里一向有一种纯净的执着,不论我认准了什么事情,什么人,我会倾尽我的全部心力。
这种执着让我比较容易达成目标,却也导致了,我很容易受到伤害。
我想风云斩的性格里一定有一些同样的东西吧。
不能想他。
我咬着牙看着我的手,雪白纤细,一双漂亮之极的手。所有它摸过的东西,做过的事,都随着时间流逝而流逝,看不出温暖,也看不出罪恶!
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是不是,比较容易一点。
我不知道,别人的血,是不是更容易冷却!
我不知道!
圣旨于次日传达。
暗夜哥哥和旭日哥哥正式的敕封为皇子。
所有的车马都准备好了,暗夜王大皇子和旭日王二皇子需要上街接受百姓的祝福!
新任的暗夜大皇子穿着全套华美的皇子服饰,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穿华丽的彩色服饰。
魄的长衫上用金线描绣着龙体,袖口领间都拼着淡蓝色的如意祥云。黑色长发上束着红宝石的金冠。虽然搭配的很雅致,但如此鲜艳,远远的,好象,就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了一样。
他坐在车上,面向自己的臣民偶尔抬起一只手,接受沿路欢声雷动的恭贺声。
含笑无忧的和一众人将我围在蹭,一步一步跟随着走过长街!
面对如此热烈的场面,我的心中却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随着人群慢慢的跟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因为逆光,他的身影被光拉长了,他一直向前看,没有回头。虽然他知道我就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的距离无法避免的愈来愈远……
当然,他睥睨天下的样子,真的很帅,很帅!
无力地低下了头,心里并没有多少愉悦的感觉。
此时,我知道的不止是暗夜哥哥将成为三名皇子中的一名,这只是第一步。
旭日皇子或者其它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没有一个会是暗夜哥哥的对手,大燕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面临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否能继续保持短暂的和平,似乎全在这个男人转念之间。
我实在不了解当皇帝有什么好,不过是一顶很多死人带过的皇冠,值得这么多大男人你争我夺的。
王权似一根根看不见的金线,牢牢缠住了贪恋权力的男人,原来这样寂寞高远的暗夜哥哥也愿意被固定在这样一个可悲的环境中。
不管他是出自何种原因。
我,很失望!
当夜,新任的大燕国大皇子在我的榻边。彻夜未眠。草拟了一份有关太子党的清洗的名单。
我起来喝茶的时候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只认识二个,第一个是荣亲王。
哦,那他还是和父王大人不对盘了。其实他应该反过来才对,明明他自己才算得上是太子党啊!
当然,失去了太子,下一任太子人选无疑就会落在暗夜大皇子的身上,他借机要除掉对自己不利的人,也是很自然的事。
变天之前都是要大清洗的。
死的都是无辜的人众。或者说大部分死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为什么被抄家。
第二个是燕悍离,这个就比较奇怪了。
不过我对于政治早就学会不看这眼前的浮云,透过这些虚虚实实的东西,我想念他一定是另有安排。无论如何父王大人在他的手里活不了,燕大野人在他的手里死不了,这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琉璃?!”我轻轻的问了一声。
暗夜抬头,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让她住玉宫。”
哦,她不会有事就好。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床。
我没想太多,其实主要是想也想不通,不费那事,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第二天晚上,又秘密来了一群朝廷的六部官员,密谈在我的寝室外一直进行到五更,临走时所有人都表示,绝对效忠大皇子。还有上书圣上立大皇子为储君。
来人散去后,一夜未眠的大皇子梳洗一翻,进来看我。
我们默默相对。他走近身,亲我……
我侧脸,让开。
他坐在一边。许久。
极疲惫。
转身,离开,上朝!
我没有眼泪,没有伤心,没有起床。
睡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我努力想着。
是不是,真正的变天了。
他会顺利当上皇上吗?
然后,我,我又在哪里?我又算什么?
安于他后宫的一隅,仍是晒我的太阳,吃我的美食,享受我的安逸生活!
可是,这样的安逸,又能有多久时间。
就这样静静等时光老去,等他厌弃!?
于这表现静好下,看他慢慢的,不得已的,政治的,策略的,用各国各地美人堵塞他的后宫。
我不知道。
虽然这生活是我以前渴望的,现在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觉得不满足?!
苦笑,差别就在于爱吧!
爱一个男人已是千难万难!爱一个皇上,更是无法想象的难!
我怕渺小如我,做不到!
荣宠一身的境遇我算是明白了。
从皇宫里不断赐予的礼物摆了几个库房,每天还在不断增加中。
太子党一律入狱,因为犯罪等级不一样,清洗规模比上一次还要浩大。
我这才模模糊糊地想到,暗夜皇子以前曾将我们不论有罪没罪的姐妹一律发配边关为妓的事。
那个浅浅淡淡的男人,淡笑间,无数人断头流血,天下为之反覆。何其残忍!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现在,又是什么模样!
我为我这一年多所做的事,深思而恐惧,我做了什么,我爱上了谁?!
转眼,已是初冬。
时令不同,但四季的奇花异草不在少处,只要有钱,亦是处处盛景,我的花园里只不过是凋了秋花,换了冬花。
独自在花园里散步,一圈又一圈,似我的人生一样反反复复,找不到出路!二个丫头远远的跟着。
抬头,突然看到了翡翠!
她定定的坐于窗前,锈花,在最最荒唐的梦里,我也没想过翡翠会有这么奇怪和静好的一天。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想,她,真的爱上他了。
突然,痛楚象千万根细针般刺在我肩上,入骨冰冷。那种刺痛的感觉,让我弯起腰来,一阵眩晕,我干脆突然坐在地上。手撑着,喘息。
甚至有一种不愿再爬起来的感觉,人生怎么可以如此疲累!
翡翠淡然的看了我一眼,出门,走向我。
“给你。”她拿出一件东西给我。
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玉盒子,我不认识那是什么?
茫然的打开,里面有很多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二块沾血的手帕子,半根钗子,几根青线用极细的红线绑着,一朵干掉的花,几片叶子……
有一种冲动在血液里奔流,肆动。
“是我的吗?”我抬头,怔怔地问。
“嗯。”阳光下,翡翠微笑着,眼神温柔:“他让我把这个埋掉,和他一起埋掉。”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笑容亦很灿烂!“他不想让你知道,他说,你会觉得,他的感情对你来说不过是个麻烦。他不要让你觉得麻烦,不想,让你知道,他为你做了什么!”
我坐在那里,感觉世界突然,一点一点,失了颜色,眼前的花儿,不再是红色,树叶,也不再是绿色,到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我死死地咬住口唇,挣扎着想把胸腔里涌出的那口鲜血吞咽下去。
翡翠声音愈发动人,笑容甜美:“这个笨男人啊,他,是把什么都给了你,所有的感情,甚至生命!不过是因为,在他最最需要的时候,你伸给了他一只,无价的手!小月,你的命真好!好到极点!原来天下竟有这么好的男人爱你。他不是最强,可是他会比天下所有的人都更宠你爱你,默默对你。他性子极淡,安静,兴趣也和你相投。你们比天下任何人都要相合,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回报他的爱呢?”她笑,声音轻悦:“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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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伤害我
然后,用力摇了下头,决定不想了。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只急急说了一句“别走。”坐起身来。
面前修长身影停下来,回眸,温和地笑:“醒了!”
嗯!闷闷地,不知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时间紧张。一个人累得连觉都睡不好,连饭都顾不吃,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力气拥抱,他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权力,真是那么好的东西吗?”不知怎么的,我于唇边滑出了这一句。
“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因为,那是我们的责任。不管给我多少选择,我都不想逃避自己的责任。”暗夜哥哥很认真地看着我,如是说。
我听不懂,但给予理解的点头,没有关系,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不需要懂得。
我只是懂得他有多爱我。
比爱含笑多一点点,比爱彼子多一点点,也许比爱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多一点点,正是这一点点的暖,让我心动。
全部是多少,谁能有谁的全部。
没有关系,我不想知道这个。知道了对我又没有好处。
我想问的是:“玖夜盅,是什么东西?”
那些我研究不了的毒,因为参杂着男女性,事,让我怎么也摸不着头绪。但他必很了解,他接近我的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所有的盅性都了如指掌。甚至,丝毫不亚于我的父王大人。
暗夜哥哥勾唇,淡然道:“这只是楚国一种民间的情盅。配了九足九虫后,它更变成一种强烈的春,药。仅此而已。”
我皱眉,他的意思是说那些盛传已久的采补之法,长生不老之术,不过是一场骗局。我的父王大人成功的用它骗到了皇上的千般宠信吗?
含笑进来道:“二皇子催您赶紧去。”
暗夜想了想,道:“让他先去吧。”
含笑答应着,下去了。
我问:“那虫女,是怎么回事?”
暗夜坐回我的身边,一件一件替我穿衣,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做什么事情都异常的好看:“我估计养虫女用得那些奇怪而残忍的方法,不过是做给外人看,让每个人从心理上相信这回事。要不然太子不会轻易上当,中了荣亲王的反间计。”
“你是说荣亲王送给太子的那个女孩子另服有一种毒药。好让二个人都全身腐烂?”我沉思,这不是不可能的。
暗夜点头。
“楚国的情盅!”我淡然道。这是多少年前的阴谋,到底是何人所设,又为何事,估计真相永远不得而知。不过那位楚公主,要跟定他一辈子了吧。毕竟公主皇后多么高贵。又利和平,又利外交。
而且,她还能生出一个纯种的,大燕王国的皇储!
“我答应了他!”他和从前一样,似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那又怎么样,你的话本来就一直有无数种解释。我早早看穿了你,和我一样,只是比较高明的说谎人!
所以,我听到这些,打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大。
我信任你,虽然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亦相信,你骗我,是因为爱我,是为了我好。
这种感觉,你要怎么理解。
这种信任,你要辜负了,就永远也不会再有人给你了。
二个外表干净如莲的人,却一样都是从污泥里长出来的。最终我们会结出雪白的莲子,包裹里心永远的苦涩!
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相信,因为,除了相信,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他的拥抱在下一刻变得如此紧窒,我快不能呼吸,他的手臂紧紧勒索住我的所有。
抱得这么紧,紧到我发痛,其实也不能长久。
没有人能抱另一个长长久久的,因为,这不符合所有的常识!
他的心在胸膛里疯了一样的剧烈跳动!
“男人为国献身不过是平常事。”我咬唇:“你不需要答应他什么?你不欠他的,他不欠我的。”
“对不起。”他低嘎的声音,压抑到碎碎的边缘!
我咧了下嘴,当一个男人对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概就是他已经打算对不起你到底了!
心有点沉。
我转开了话题。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那么,琉璃,没事了。”我问。
“嗯。”
茫然,我不再被需要了。
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需要我做到的不过是,自己偶然遇到危险的时候能自救,仅此而已。
他会宠我,一如我宠彼子。
他有钱有势,只要我乖,定不会弃养。谁个有钱人家怕多养了一头猪?!
“我不想要,翡翠的孩子。”我笑笑,松开手去,看着他。
他低了头,半晌,才道:“我,没有那么……”他停住,又想了半天才道:“世上没有一只耳朵能被嘴说服。”
嗯?他是不准备细细解释了。
他又淡淡地道:“一件事,千人千看法。”他的手,下滑,拉着我的手,一直滑到我的小腹。二只手贴合在小腹上,慢慢跳动。
然后,看着我,“你所拥有的,能击破所有的谎言。”
是啊,事实能击破一切谎言。
我们本就在谎言里生活,如同我们生活在灰尘里。若要干净到极点,就不要投身为人好了。
我松了手,让他离开。
除开这些,我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
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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