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憔悴了不少,可昔日历练的功夫还在,半个时辰他就爬上了山顶。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峰,俯视一切,豪气顿生,忍不住长啸了一声。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争天下,为的是一览众山小,为的是君临天下。所以会有泰山封禅,登高气壮。
他的眼,如同雾气一样朦胧起来,仿佛看到雾里有貂蝉婀娜的身姿,他越看越低,甚至想俯下身子,拥抱虚无缥缈的云雾。
“独行而无友,孤陋而寡闻。”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赵云缓缓回头,见一个白袍白发白须的人慈祥地看着自己,微微颔首:“你好。”
“年轻人,我看得出,你有心事,可否告之”老人慢慢走近说。
“唉,人生最痛,也只有伤逝了吧”赵云说完回过头,看着缥缈的山峰,深深吸着一口天地精华的气息。
老人点点头:“亲人伤逝是切肤之痛,可豁达之人也能看开,孔子说生死有命,居士何不看开些”
赵云摇摇头:“有时我真想纵身一跃,跳入这无边无际的深渊。”说完仰起头,作势就想跳一般。
老人摇摇头:“生死也不是人生的全部,死了未必能一了百了。”赵云沉默无言,良久问道:“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老人淡淡说:“活着是需要勇气的,你是愿意做死了的英雄项羽呢,还是愿意做活着的成功者刘邦呢”
赵云淡淡说:“无所谓。”
“你有没有听过庄子。”老人问着。“是那个道家的传人么”赵云站得有点雷,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老人眼里闪出一丝光亮,点点头:“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往表示吊唁,庄子却正在分开双腿像簸箕一样坐着,一边敲打着瓦缶一边唱歌。惠子说:你跟死去的妻子生活了一辈子,生儿育女直至衰老而死,人死了不伤心哭泣也就算了,又敲着瓦缶唱起歌来,不也太过分了吧庄子说:不对哩。这个人她初死之时,我怎么能不感慨伤心呢然而仔细考察她开始原本就不曾出生,不只是不曾出生而且本来就不曾具有形体,不只是不曾具有形体而且原本就不曾形成元气。夹杂在恍恍惚惚的境域之中,变化而有了元气,元气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如今变化又回到死亡,这就跟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死去的那个人将安安稳稳地寝卧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呜呜地围着她啼哭,自认为这是不能通晓于天命,所以也就停止了哭泣。”
赵云低下头,沉思半晌,若有所思:“我还是不明白。”
老人笑了笑:“呵呵,这样说吧,就算不用庄子的元气论,就说你那位亲人在世的时候,是幸福还是凄苦”
赵云回想起貂蝉一生,沦落在董卓,吕布手里,受尽千辛万苦,不由得一阵恻然:“苦。”
“那就是了,既然生不能乐,所以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老人又说:“况且我看居士面带桃花,若那位亲人没逝去,那么和别人是不是又有一番争执居士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赵云脑海现出周雨,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不能。”
“世上安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老人说完哈哈大笑而去。
赵云半晌才回味过来,高喊着:“先生,我还想问”
“闲云野鹤,却也有俗事缠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空再会”
声音远远传来,赵云念叨着:“”不由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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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与孤鹜齐飞
荆州自古有鱼米之乡的说法,物产丰富,人丁兴旺。喧闹的集市容易让人忘却烦恼,赵云边走边想。
集市很热闹,有耍猴的,有卖艺的,卖牛杂的,卖冰糖葫芦的,各个都拼命吆喝,特别是卖艺的,仿佛想把铜锣敲碎才甘心。赵云避开人群,来到桥边,见一个道服装扮的人竖着一杆“卦”字旗,落寞地站在那,就走了过去。
“老先生。”赵云点点头:“算命么?”
“上知五百年,下也知五百年。”那老人神气十足道。
“哦,那为我算算。”
“行,不准不要钱。”老人说着捏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握着八卦,双眼盯着赵云不放。
赵云心想:不管你算的准不准我都会给你钱的。
那老人突然啧啧称奇:“奇怪,我从没看过你这样的面相。”
赵云心想:够会忽悠的,世界上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何况人呢?却也不打断他,问:“愿闻其详。”
“你不是本地人。”老人郑重其事说。
赵云点点头:“听口音也知道啦。”
老人摆摆手:“不止不是本地人,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奇怪奇怪……”
“哗啦!”一道横雷劈了下来,正打在前方卖艺人的铜锣上,果然打烂了,那卖艺人吓了一大跳:“刚放手就遭雷了!”赶紧跪了下来,谢老天爷不杀之恩。观众也吓了一跳,纷纷散去。
赵云更吃惊,却不是因为那声雷,而是老人的话!他竟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
赵云赶紧掏出金子:“老人家,你再算算,我会怎么样?”
那老人看着刚才打雷的地方,又看看天,摇摇头,俯下身子收拾东西就要走。
赵云绕到他身前,双手拦住他:“哎,老人家,怎么不算了?”
“天机!”老人无奈说着。
赵云无奈,只得放他走,突然仰起头,咒骂起来:“瞎了狗眼的天!有种劈我!”
卖艺的人看着这个大胆的陌生人,赶紧站起身子,收拾东西,唯恐又是一道雷劈下来,自己不免也遭受池鱼之殃。
赵云心灰意冷,默默走了。这日走到大江之滨,举目眺望无际,一帆漂泊,赵云跳上船,扔了一锭金子,倒在船头呼呼就睡,几个月来昏昏沉沉,头发不理,胡须不剃,他已经和一个古人没什么不同了。
睡了半日,赵云被一阵饭香味诱醒,睁开眼见船家正端着大碗准备吃饭,赵云吞了吞口水,船家早看在眼里,走进船舱拿出个碗,装满一碗递给赵云。赵云感激地点点头,见上面都是鱼,扒了几口,果然味香。
“有酒吗?”赵云心有不足地说。
船家笑了笑,扔过一个葫芦,把筷子在手掌上插平,又猛吃了起来。
“船家,这酒真美味,有名儿吗?”赵云问道。
船家淡淡说:“家常水酒,哪有名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的人,有名的倒很多。”
赵云喝着美酒,吃着好鱼,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这儿最大名儿的,莫过是黄承彦。”船家自豪地说。
“不是诸葛亮?”赵云大奇:“最出名的不是孔明吗?”
“哦,你是说那个自称卧龙的啊,没有,一个自负的耕田佬而已。”船家乐呵呵说。
赵云扒完饭,有点不解:“为什么这人这么大名气?”
船家一脸崇拜:“庄稼人最想得到什么?”又自言自语起来:“天气!”说完放下碗,看了看天:“天阴晴不定,如果有人能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天晴,岂不是对农活大大有益?”赵云点点头:“这么说,这人是个能预测天气的?”
船家点点头:“嗯,听说那诸葛亮也会观天象,可不和人说,只是自娱自乐,所以没黄老先生这么受人尊敬。”
赵云感叹着:“如果真能预测天气,那还要卫星干什么?”
船家懵了:“卫星?”赵云赶紧转移话题:“为什么这一带有才华的人这么多?”
船家笑了笑:“当初殷馗善于观察天文,对世人说成群的星星聚集在颖川一带,那里的地方一定多有才华的人,除了黄先生和孔明,还要几个呢。”
“哪几个?”赵云饶有兴趣地问。
“水镜先生司马微,凤雏先生庞统,孝子徐庶。”船家如数家珍。
赵云沉思着:“人如果不做点什么在历史上留下痕迹,那么活着又有什么乐趣?一股豪气萦绕心中: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他抬头看着船家:“黄先生住哪?”
“你想找他?他挺好客的。”说完指着远处一座小岛:“那叫彩虹岛,从彩虹桥走过去就看到彩虹村,村口茅坑转右三间就是他家了。”船家绕口令似地一口说完,从他这么熟的语气,可以知道他跟很多人说过,也可知道这人的确名气大,这么多人找过他。
他一定是彩虹控,赵云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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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
村口坐着一个拿蒲扇的老头和一只啃骨头的黄毛狗。
赵云举目四望,没看到任何标示,只听那老头在哼着歌:“我手持钢刀将你打!”
“请问,这里就是彩虹村吗?”赵云问那老头。老头睁开半闭的眼:“是啊,找谁啊?”
“我想找黄老先生。”赵云说。
老头不耐烦地往里指:“看到那茅坑了吗,转右第三间就是他的家,不过他好像不在家。”
“他家里还有人吗?”赵云问。
“噗嗤,当然,他的女儿很漂亮呢!”老头狡黠地笑了。
彩虹村的茅坑和别的地方的不同,什么不同?当然不是里面有彩虹,而是里面贴着许多纸。纸上写着许多赵云看不懂的文字。
“难道这是广告?太他妈先进了吧,古代就有在厕所打广告的传统?”赵云暗暗感叹着走出了茅坑。
往右是一条街,都是茅房,第三间却是竹房,碧绿一间房子特别显眼。
“有人吗?”赵云敲了几下竹门。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一个整理衣衫穿鞋子要出来开门的人。
“谁啊?”一个娇嫩的声音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赵云心中一阵震动,可又想不起是谁。“难道就是黄老头的女儿?”赵云急欲见一见里头的神秘人,可里头的人似乎不急,慢条斯理的,姗姗来迟。
“吱呀~”门开了!
赵云赶紧睁大双眼,迎头看到一张脸!哦不,是一张蒙脸布!
一个眉若远山,眼如流星的女子现于眼前,浓密的秀发和眼睛一样漆黑,可鼻梁以下的脸全被一块黑布蒙住了,透着神秘妖娆。
“好熟悉的眼神!”两人目光相触的那一刻,赵云猛烈的感受到:一定见过这人!
那女子眼睛闪亮了一会,又恢复本色,淡淡地问:“你来干嘛?”
一般人见到陌生人找上自己家都会问:“你是谁?”这女子却问“你来干嘛?”,似乎两人是故人一般,赵云暗暗称奇,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女子转身进屋,却没关上门:“没有。”
赵云不敢造次,在门外说:“可我觉得你好眼熟,你为什么要戴面罩,能否让我见一见庐山真面目?”
“自幼丑陋,不敢以真实面目见人,恐玷污世人双眼。”女子淡淡说。
“我叫,赵云,姑娘如何称呼?”赵云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我叫黄月英。”女子淡淡说。赵云眼尖,早发现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背脊耸动了一下,显然是震惊了。
赵云更加确定眼前这人和自己一定有很深的渊源,毫不犹豫地推开竹门,踏了进去:“得罪了!”刚想掀起女子面罩的时候走进来一人,白发如雪。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人抓住赵云肩膀,赵云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到肩头,动弹不得,大吃一惊之余缓缓回头,见到一副熟悉的面孔:“是你!”
“哈哈!”老头松开手,赵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感觉像被泰山压住突然松了开了,简直要飞起来一般。
原来这人正是赵云登山时遇到的老人,赵云感激他开导之恩,一直想再见他一面,想不到在这见到了。
“你就是黄老先生?”赵云作揖:“昔日开导之恩,尚未报答,不想在此见到老先生。”
“嘿嘿,老头子不在家,你这么有心。”黄承彦淡淡说:“小女无知,还望居士多多教导。”
赵云顿时感到无地自容,原来这人把自己当成调戏良家妇女的二流子了,结舌说:“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见到令媛似曾相识,想见……”
“哼!好多想见我女儿面目的人都这么说,虽然我和你有一面之缘,如此无礼,也只好送客了!”黄承彦说的义正词严,摆出一副逐客令的样子。
赵云无奈,看看黄月英,见她依然背脊对着自己,叹了一口气,对黄承彦作了个揖:“无意冒犯,还请见谅。”说完退了出去。
黄月英却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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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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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事
张五丰做看客。曾看过一打二的震撼打斗。那男的左一拳,右一脚打得两人毫无还手之力。
好多看客急了,就像看到曹操打了刘备又打孙权,而刘备孙权却不懂得联手。
几个看客把自己当成诸葛亮,大喊:联吴抗魏!联吴抗魏!可那两人只顾自保,最后都被打趴。
几个
“诸葛亮”连连叹息:扶不起的阿斗!两个阿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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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城市的夜,疲惫的人都洗净铅华。夜是舒缓的,流动的,它是一剂灵妙的药,抚慰白天戴面具而倍感凄苦孤寂的心。
面具戴久会结疤,会像天龙八部的铁头人那样浑然天成,若强行扒开,面具会带着片片皮肉脱落,你会看到面目全非,面具下的脸泛着新鲜的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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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安雄起
祈星辰之力,佑我蜀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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