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送去另外的孤儿院。
“你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孤儿院,那你现在是如何维持生活”家惠插入一句,“仅仅靠政府养老金吗”
“是的。”老人道,“我这辈子就办了这么一间孤儿院,为此和我的家人已经斩断了关系,他们强烈反对我办孤儿院,可我一意孤行,于是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见过对方一面了,而我没有结婚没有儿女,现在只能靠政府发放的养老金度日。”
“你蛮伟大的。”家惠道,“不过好人貌似没有好报啊。”
“做好事就不该求回报,年轻人。”老人道,“如果做好事是为了求回报那么就变成是为了利益才做好事,而不是发自内心地去做。”
“有道理。”家惠道。
“小楠,年轻人,不来参观一下我的寒舍吗”老人道,“看样子你们似乎想从我身上知道一些什么。”
司徒楠和家惠俩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致同意,跟随老人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乔的话如无数的冰块狠狠地砸向唐的心,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冻结的声音,心脏发出干涩而夸张的声响,双手抑制不住地抖动,唐撇过头去,闭上眼睛,热气泛上眼眶,上次森掐住自己脖子的噩梦如潮水朝他袭来,吞没了身心,皮肤的冷汗使唐打了一个哆嗦,四周的空气寒冷无比,仿若置身于一月份的寒冬。
俩人来到一个公园,由于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园寥寥无人,结伴的老人拄着拐杖悠哉悠哉地散步,有的坐在长椅休息。俩人来到其中一处草地,柔软的青草带着泥土的气息,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和几颗绿叶繁茂的树木,几只鸟站在树枝,左顾右盼,像是打量唐和乔这两位陌生人,其中一只飞到俩人面前,距离唐约莫三米,小脑袋不停地转动,随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振动翅膀飞走。
俩人紧挨着坐在草地,唐的思绪全然不在眼下的环境,早已飘到不知何方。天空晴朗无云,公园的空气更是沁人心脾,乔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因为长时间待在家很少出门,吸着在乔看来是浑浊的空气,所以公园一直是乔喜爱的地方,把积存在体内的郁气吐出,缓缓地将令人心情舒畅的气息吸入肺里。
唐双手置于膝盖,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视鞋尖,直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脖子,体内仿佛被电流通过差点弹起身来,麻痹感从头顶一直流向脚尖,唐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向后倒去,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手,可对方却快他一步地用另一只手禁锢他的双腕,并向他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唐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乔用食指摩擦对方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指腹感受着里面血液的流动,小孩的皮肤柔软细腻,只要她稍用力将指尖按下,不出意料就会看到血珠的渗透,乔自然没有将这一想法付诸于实际行动,那样一来未免对唐造成心理和精神上的巨大打击,到底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不该受这般刺激。
唐的绿眸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些许惧怵,乔觉得那双绕烧着怒火的绿眸比平时更加透亮更加生机,内心翻滚着几十个将这双眼睛挖下来的方法,这双美丽的翡翠绿眼眸理应好好地珍藏起来,供她一人观赏。
唐感觉乔的手指如一条冰冷的蛇,心脏跳到嗓子眼,虽说目前看来对方貌似不会对他做出危险的举动,但任谁也无法保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这个女人会在此地此时夺去她的性命,抑或会对自己做出其他事情,唐的神经弦绷得紧紧,欲要断裂。
乔的手指顺着后衣领潜入到他的衣内,在他的肩胛骨打圈圈,唐竭尽全力克制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肩膀抖得更加厉害,汗珠顺着下颚滴到草地。乔发出一声轻笑,愈加激起唐的愤怒。
这一刻,唐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助如此渺小,他无法与身旁这个女人抗衡,他的能力连对方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无论从身高、体重、力道他全面败给对方,用以卵击石来形容也不为过。
悲哀和无奈涌上了心头,啃噬着唐的心胸,胸口一顿一顿地疼,四肢的力气被抽走,眼眶渐渐泛红,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遍,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乔的行为令他有种欲哭的冲动。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痛感已被忽略,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流泪。
不知是玩够了还是察觉到唐的变化,乔抽回手,一手揽过对方的肩膀,在别人看来宛如一对感情亲密的姐弟,乔的脸几乎要贴住唐的脸,唐不肯转头面向对方,乔亦不在意。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或者说很恨我更为合适。”乔的气息打在唐的脸颊,嘴唇有意无意地与唐的脸庞擦边。
唐一言不发。
“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你这样的态度,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都是在别人厌恶和憎恨的目光下成长的。”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自己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唐欲要脱口而出一句“活该”,可他悬崖勒马收回这两个字,保持沉默。
“我已经非常习惯这一点,就像人习惯每天要睡觉一样。”乔略一沉吟,“被人讨厌的原因固然有一部分是出于我自身问题,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善男信女,至少不是一个普通人眼里的好人,经常做一些见不得光、被社会唾弃的事,我行我素到了极点,完全不把周围的人事放在眼里,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就会去做。”
乔等待话语渗进唐的脑袋。
这段话终于使唐有了一点反应,莫名其妙的锤子劈头盖脸地敲了唐的脑子一下,转过脸,与乔对视,乔认真的表情完全没有故意说谎的成分,眼神的愤怒被疑惑代替。这个女人为何要对他说这些话
“不过造成我这种性格也是由后天造成的,我没有像其他小孩一样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我的童年是悲惨到了极点,黑暗到了极致,你绝对不能想象我小时候的生活,否则你一定会做恶梦。”乔松开禁锢对方双腕的手,唐揉了揉手腕,继续倾听对方的话。
“所以我觉得造成如今的我不完全是我的责任,还有我的父母以及我曾经接触过的人,不过庆幸的是我没有因过去的阴影而一直沉浸在消极中,我成功地走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路,而且我可以抚着良心地承认我没有对这个社会造负面的影响,相反我一直尽力帮助这个社会的某些弱小无助的群体。”乔再次停顿,等待对方消化自己的话。
“你是指哪些群体”唐轻声开口。
“啊。。。你终于有反应啦,小可爱。”乔揉了揉唐的头发,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动作使唐再度皱起眉头,但乔没有回答唐的问题,黑眸直勾勾地凝视对方的脸,唐感到后背泛起一股冷意,不禁垂下眼皮,不敢直视对方的双眼,乔抬起对方的下颚,“我不喜欢人家避开我的目光。”
“你。。。”唐喟叹一声,道出自己的想法“你真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的女人。”
乔爆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唐摇摇头,又轻叹一声,表情像是面对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病人。
“我不是在请你原谅我刚才对你所做的行为。”乔靠近唐的耳边道,“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而且我认为我没有做错的地方。”
方才弱下去的怒火再度燃烧,唐握紧拳头,他终于见识到何为不可理喻。
“倒是你,小唐,我提醒你一句,保证令你终身受用。”乔把手搭在唐的肩上,“在你要说一些话或做一些事之前,请你看清楚与你说话的对象以及站在你前面的是何方神圣,然后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去说你想说的或者做你想做的,做人嘛,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
说完,乔又轻笑几声,笑声如无形的针戳痛唐的皮肉,胸口被厚重的块状物堵得严实,不留一条缝隙,空气无法顺利地流通,窒息感扑面而来,唐再也忍不住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内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恐惧,再一次感到自己是何等弱小何等无能。
知晓唐吸收了自己的话之后,乔不再刺激对方,唐今天所受的刺激已达最大值,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这个小学生会立即昏晕过去。
乔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说这一番话,除了森之外,唐是完全作为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理应不该知道自己的心情。可乔不知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推着自己道出这一番心底话,与自己平时的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她竟然对一个脑袋尚未完全发育完毕的小学生说这种话,莫名其妙看来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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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得没错,自己确实是一个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的女人。
唐伸直双腿,由于长时间弓着双膝,腿不由麻痹,就在这时对方枕在自己的大腿,唐低头瞪大眼睛地俯视对方,乔摸了摸自己的脸,向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要午睡,半个小时后叫醒我,午安。”说罢,不再理会唐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腹部十指交叉。
唐大脑当机,思绪中断,呆愣地瞧着对方的样子,周围的环境一阵模糊,少卿,现实感重新注入体内,唐才切切实实地感到自己这一自身的存在,双腿被自己没有好感的人当作人肉枕头,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不舒心的事,可唐完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对方枕在自己腿上睡去,想起对方的话,半个小时叫醒这个女人。
不知从何而来向俩人吹来,乔的头发吹到了脸上,遮住了半边脸,唐看见这番光景,只好又在心底骂了自己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拂去对方脸上的发丝,对方的皮肤光滑细嫩,使唐想起司徒楠的皮肤也是这般。不过目前脑袋不允许自己想司徒楠,即使想也无济于事,对方不会因为他的幻想而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情绪平复后的唐开始仔细思考起乔刚才的话,毫无疑问,对方的话简直超出了他这个年龄所能接受的范围,他固然不知晓对方何出此言,他的直觉告诉他以对方的性格是不会对她诉说这一番话,可现实往往喜爱开玩笑,让他开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许是他还没有完全了解对方的为人,因此不能判断这个人到底抱着何种心态。
他亦不清楚对方的话是否属实,如果属实,那势必是一个非常令人叹息的悲伤故事,自己甚至能够理解对方的行为。如果不属实,唐亦无可奈何,到底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无法控制别人所说的话。不过从乔的表情和眼神看来,不像是在编造谎言,况且他想不出乔对他说谎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者出于何种目的。
唐再次摇摇头,他居然遇上了这一对莫名其妙的双胞胎,简直莫名其妙到了一种境界。
三十分钟后,唐叫醒对方,乔睁开眼睛,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眼含笑意地盯视唐的脸片刻,直到对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才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俩人一起乘车离开公园。
“好久没睡过这么酣甜的午觉。”乔开心道
唐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她倒舒服,自己的双腿还在持续麻痹。似乎看出唐的不快,乔捏了捏唐的手掌,“不要那么小气嘛。”语气带有小孩做错事的味道。
“我没有小气呀。”唐如实回答,他真的没有对此抱有介意,只是感慨一下自己的双腿罢了。
乔像之前一样叫唐放他爱听的音乐,唐从众多的唱片中挑选了宇多田光的canyoukeepasecret,放进dvd,俩人默默地听着音乐。到了音乐的部分,俩人不约而同地唱了出来,唐先是一愣,然后紧闭双唇,乔则“嗬嗬”地笑了起来,继续独唱下去,依然是冰冷呆板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车在红灯前停下,乔望着唐的侧脸,然后像想起什么似地道:“方才对你说的话,你只要当作听故事即可,无需放在心上,无需产生任何情绪,更无需对我产生任何感情。”
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可他没有转过头。
“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博得什么而说的,而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虚假,即是为了说而说,不存在任何目的。”
唐不理解对方何出此言,他的内心由于对方的话而注入了一股无可言状的清晰,唐无法准确地表达那是什么,不是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感,绝对没有这回事,而是另一种类似同情与理解的感情,唐能想到的表述词语只有这些,当然不会将其付诸于语言。
“ok,话题就此打住,想必你也对此没有兴趣,我们来商量一下今晚要在哪里解决晚饭。”绿灯亮起,乔转动方向盘,拐进第三十一号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老人的住宅位于一间廉租房的第三层的某个单位,一眼望去大约只有五十平方,对于一个独居老人而言着实足够,所有家具已经非常陈旧,却保养得完好无损,餐桌的中央放着一个花瓶,插着几枝怒放的百合花,沙发扑满坐垫,旁边是一个二十九寸的电视,电视下面是一个黑色柜子,摆放着报纸一类的物品。电视旁边是一条走廊,狭窄的走廊右边是厨房和洗手间,左边是两个房间。
没有多余的装饰,房子收拾得井然有序,干净整齐,就连茶几下面的地毯也是一尘不染。老人示意司徒楠和家惠坐下,自己走进厨房拿了三个杯子出来,倒入苹果汁。
老人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双手捧着玻璃杯,眼睛盯视司徒楠的脸,双唇抿成一条线,像是陷入某种沉思。司徒楠同样一言不发地凝视对方片刻,气氛变得滞重,过了五分钟,司徒楠启口。
“我失忆了。”
这句话震动了周围的空气,老人的脸上闪过诧异的神情,但瞬间平复下来,喝了一口苹果汁,将杯子放在茶几,双手在胸前十指交叉。
“因为车祸。”司徒楠继续道,“不过不是永久性失忆。”
“所以你要从我这里知道你以前的事。”肯定的语气。
司徒楠和家惠一致点头。
老人轻叹一声,像是为司徒楠的遭遇感到不幸,随后缓缓道出司徒楠以前在孤儿院的事情。
那一天司徒楠被父母送到孤儿院的时候,只有三岁,父母哄骗司徒楠说因为要去远方工作,不能带上司徒楠,只能将其托付于孤儿院,并承诺一定会回来接回司徒楠,年幼的司徒楠全然百分之百地相信父母的话,根本没想过与父母从此一别便是永别。
每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司徒楠都会问院长,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院长每次的回答都一成不变待到十八岁的时候。于是司徒楠将所有的希望倾注在十八岁,想再次见到父母,想知道父母在远方工作得如何、生活得如何,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多了弟弟或者妹妹,想着关于父母的一切。
没想到八岁的时候,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到孤儿院,将司徒楠领养,院长万分不愿意将司徒楠被别人带走,她想抚养这个聪明乖巧的女孩长大成人,她已经将其看作半个女儿,可那个时候孤儿院遇到资金问题,急需得到一笔资金来维持孤儿院的经营,那个男人知道孤儿院的情况,开出了一张令院长意想不到的支票,这笔钱不仅能让孤儿院度过资金的难关,还能让孤儿院进行扩建和装修,改善孤儿院的环境。
院长只能舍弃司徒楠,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支票,作为交换条件司徒楠跟随了这个男人。八岁的司徒楠比一般的同年龄小孩成熟得多,大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