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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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am-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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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唐和森快速赶到医院的太平间,尸体盖着白布,嘉美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凝视自己的母亲,脸上没有堪称表情的表情,即使唐的到来也没能引起她任何反应。

    唐一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涌上眼眶,但他竭尽全力不让泪水掉下来,森相对而言平静许多,一手轻轻地搭在唐的肩上,之前对嘉美的不快在此刻全然烟消云散,还升起了一股怜悯之情,这对森而言是极其少用的事。唐没有去呼唤嘉美,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语言在这个情况下失去了用武之地。

    空气变得滞重僵硬,犹如南极的冰块,就连时间也停止了转动。

    嘉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周围的世界仿佛扭曲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完完全全的黑暗,一无所有的黑暗,在今天清晨传来一声巨响之后,嘉美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发生在梦里,与现实毫无关系,但待她看到母亲整个人趴在地上失去呼吸的时候,现实的棍棒才狠狠地敲了嘉美的脑袋,她才终于完全醒悟过来,母亲的死是属于实实在在的现实,没有半点虚假的兴致。

    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到来,路人也停驻脚步围观,嘉美已经记不起来她在什么时候给唐打过电话告诉对方母亲自杀的消息,也记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跟随医务人员来到医院,一切都如过眼云烟,没有在嘉美的脑袋留下印象。她唯一的念头便是母亲死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面对眼前的尸体,嘉美没有任何堪称情绪的情绪,不知是否情绪在这个时候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总之嘉美没有表现出应该要表现出来的反应,她只是很平静地甚至有点过头地俯视尸体,没有悲伤,没有哭泣,与唐的反应大径相庭,如果一般人看到这幅场景,肯定以为死者是唐的亲属,而非嘉美的。

    良久,嘉美掀开白布,露出了母亲的样子,女人的脸上没有堪称痛苦难过的表情,反而还带有一丝丝的安详,似乎死亡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女人的脸容不难看出有化妆的痕迹,眉毛用褐色的眉笔描绘了一番,眼皮上方是浅褐色的眼线,眼线的尾部一直眼神到眼角外微微上翘,嘴唇均匀地涂抹着艳丽的口红。这使嘉美想起母亲与父亲的结婚照上,母亲的妆容也是与这个如出一撤。

    嘉美的指尖沿着母亲的五官轻轻地滑过,皮肤已经变得冰冷无比。不是没有想过母亲总有一天会离开自己,而且是以自杀的方式离开自己,因为这个机率非常大,而且在与母亲的谈话中对方总是有意地表示有这番念头。嘉美当然不会傻到会将其不放在心上,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而且还要趁她没有作好准备之前便发生了。不过死亡本来就没有准备与不准备这一说法,它是发生在一瞬间的突如其来的状况中,那个时候的嘉美一如往常般沉浸在睡眠当中,不可能会发现母亲正准备自杀。

    她不会归咎于自己,嘉美很清楚母亲的死不在于自己,而在于她母亲本来就有自杀的企图。想到这里,嘉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不知该替母亲高兴还是该替自己悲哀,母亲已经无需再生活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状态中,永远不会再受到精神的折磨,对她来说的确是一种解脱,嘉美甚至觉得她的死其实是对她有好处的,与其承受暗无天日的生活,倒不如以一死来寻求解脱。

    但那样一来自己势必变成孑然一身,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离家不知所终,至今连其身影也不曾见过一次,而现在母亲又离自己而去,嘉美怀疑自己上辈子是否作了孽,所以这一世要偿还。但她向来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对于这一说话从不置于相信的态度。她只是觉得往后的生活会很孤单很寂寞而已,是的,很孤单很寂寞。

    重新将白布盖上,嘉美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睡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太平间,没有向唐投以一个目光,就这样直径地踏着步子离开,没有半分留恋与不舍,因为这一切业已失去了意义。

    唐和森俩人目送嘉美的背影,唐如梦初醒般立即追上去,用手抹去眼眶的泪珠,快步地跑到嘉美的面前,还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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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开口说话,便被嘉美冷声警告:“让开。”

    唐着实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嘉美向自己露出这副冷冰冰的神情与这种不带感情的语气,让唐回想起与森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嘉美没有理会唐脸上的惊慌,直接绕过对方身边离去。

    “不要跟过来。”嘉美抛下这句话,同样是冷冰冰的警告语气。

    唐顿时愣在原地,但很快恢复过来,又立即冲到嘉美面前。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任由嘉美一个人呆着而且他能理解嘉美说这番话的语气,在这种情况下,语气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不能够让你一个人呆着,我要陪着你。”唐急切地道,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你信不信我现在当场将你打翻在你”嘉美的眼神迸射出令唐有点心惊的寒光,让唐怀疑如果自己再不离开对方真的会对自己不客气。

    话应刚落,森将唐挡在身后,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个与唐关系最亲密的女孩竟然对唐说出这番话于是森也板起脸来,冷声道:“你给我注意一点,他是在关心你。”

    嘉美微微一笑,对森所散发的危险气息置之不理,道:“我现在不需要他的关心,我现在需要的是私人空间,麻烦你们不要跟过来。”似乎看出了唐的心思,嘉美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看不开的。”语毕,快步离去,这一次,唐没有追上去。

    唐就此思索一番,手指捏着眉心揉着,眼睛注视嘉美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才放下手指,抿了抿嘴唇,然后扯了扯森的手,准备回家,这时却出现两个警察,说要带自己去录口供。

    嘉美录完口供之后回家,再重新审视这栋自己住了十一年的房子时,一股浓浓的陌生感在心中陡然升起。空气中还停留着母亲生前居住的气息,阳台还挂着母亲昨天晚上放进洗衣机里的衣服,鞋柜里面有大部分都是母亲的鞋子,卧室里的床还保留着母亲起床的痕迹,任谁也不会想到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嘉美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力,四肢像是灌满了铅般沉重,连走一步路成了一件极度费力的事,慢吞吞地移步到沙发,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般倒在沙发,体内的力气已被掏空,她现在连活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情。

    嘉美望着对面的电视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一片漆黑。相信明天的定安日报的社会版上就会看到母亲自杀的消息吧。不知为何,嘉美突然很痛恨那些将母亲死亡的消息登在报纸上的记者,她不知道这种报道有什么意义,她认为完全不存在报道的价值,想到母亲的死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买了报纸的人便能得知这一消息,嘉美有一种无名的恼火,想要摧毁一切的恼火。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或者根本没有前进,嘉美依旧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如果不是眼珠的转动与呼吸时的胸膛起伏的动作,可能别人也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过了一会嘉美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泪,她有点惊讶,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哭了呢但嘉美没有对此深入思考,而是任由眼泪不停地涌上眼眶,然后流下,沾湿了脸下的沙发。一开始嘉美还是很平静地让眼泪流,仿佛哭泣不是出自她的主观意愿,而是受到其他条件导致的。但渐渐地,嘉美开始哭出声音,一下一下地啜泣,到了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声震动了空气,嘉美从来没试过哭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哭得那么严重。

    不清楚自己何以哭成这个样子,但是她无法停下来,甚至想顺应这一情况,大滴大滴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仿佛要让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在这个时刻全部释放出来。嘉美哭得撕心裂肺,她使尽全力去哭,巴不得哭得心真的撕裂了肺真的裂开了。

    她将所有的情绪化作眼泪发泄出去,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那么多情绪,如果不排遣的话她会立即死去,毫无疑问地死去,而唯一排遣这些情绪的方法便是哭泣,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嘉美的脸变得通红无比,眼眶更是红得吓人一跳,但周围没有任何人存在,所以即使她哭成了一张死人脸,也无需在意。

    哭泣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嘉美不知道是怎样停止了哭泣的,好像有人按了一个关闭的按钮,于是眼泪便不再涌出,乖乖地退回到体内的最深处。嘉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哭得窒息过去,但她发现自己依然完好无损无比地躺在沙发,没有窒息,没有死亡。

    蓦然,困意突然冲天而降,如千斤重的物品压在她的眼皮,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沉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睡眠中。

    如果没有森在身边,唐恐怕无法回到家,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飞到了嘉美身上,但他又不能待在对方身边,只好沉浸在对嘉美的担忧之中,没想到对嘉美的关心竟然到了一种极致,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脑袋昏昏沉沉,他怀疑自己是否要晕过去。

    在警察局录完口供之后,唐整个人都依靠在森身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总之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而森则坐在自己旁边,一手揽着自己的肩膀。

    喉咙干涩得沙沙作响,无形的块状物堵住了喉咙,他发不出声音,心头上的一块肉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利刃割去血肉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少卿,唐终于忍不住,双手捂着脸,低声地啜泣起来。

    一旁的森瞧见这幅模样的唐,自是心疼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能够为唐做些什么,对方经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时半刻肯定不能振作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唐,这令她很不是滋味,仿佛体内的某些部分遭到了重击,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痛感。

    森轻轻地将唐拥入怀中,对方没有反抗地靠在森的胸口,森一手拍着对方的背部,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也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气氛变得非常凝重,空气化作一颗颗冰冷沉重的粒子,不停地打在人的皮肤上。

    唐的头脑一片空白,甚至对自己被森抱着也没有察觉,眼泪顺着手一直流到手肘的关节。司徒楠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伤心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即使嘉美曾向自己透露过有关其母亲的事情,唐依然无法将其母亲的自杀作为事实接纳下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唐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发生在现实的产物,但无论如何,现实即是现实,不能不接受。

    想到嘉美往后的处境,唐哭得更加厉害,心里更加难过。他完全不明白这些如此可怕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嘉美身上他认为嘉美根本不应该承受这一切。但很可惜,他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嘉美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森更加抱紧唐,对方的哭泣不仅让她心疼,更让她心烦意乱,让她不知所措。她现在所想的便是希望唐不要哭得那么厉害,同时哭完之后不要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嘉美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度过的,每天宛如机器人机械地完成人类每日所必须要完成的日常行为,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脑海时而空白一片,时而思绪纷飞,所有的神经都乱七八糟地搭在一起。有好几天头疼得非常厉害,差点以为自己就此要疼死过去,没有吃缓解头疼的药,没有去医院,就任由巨大的痛楚在脑袋瓜肆虐。

    嘉美全然提不起一丁点兴致去做其他事情,她每天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双眼空洞地盯视前方的空气,整个人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觉不到时间的走动,看不到外界的事物,甚至对于自身这一存在也产生了怀疑。

    这种感觉要具体形容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作业,仿佛有一把刀从天而降在体内割出了一个空洞,而这个空洞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停地扩大,不停地吞噬自己,嘉美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大概已经被吞噬了一部分了,但她丝毫不对这个空洞加以阻止,而是任由它继续侵蚀自己,甚至觉得如果能够就此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某天晚上,洗完澡的嘉美一如昨日地瘫坐在沙发,眼睛无神地凝视素白的天花板。过了半个小时,脑袋忽然被什么狠狠地一扯,嘉美的意识才稍微缓和过来,有一个指令在命令自己要做什么,嘉美听从这个指令,走进母亲的房间。

    自从母亲逝世之后,嘉美就没有再踏进这个房间一步,仿佛这是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一旦踏进半步便从此万劫不复。但此时此刻嘉美已经不再理会这个房间到底有何猫腻,说到底,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房间,没有称得上能对人造成伤害的地方。

    房间似乎还保留着母亲的气息,嘉美几乎能闻到母亲生前经常用的香水味。房间的一切仍然保存着与母亲自杀那天一模一样的景象,来到衣柜面前,打开柜门,衣架整齐地挂着母亲的衣服,嘉美从左到右一件一件地有次序地拿下来,并且把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好,不仅衣服,就连内衣裤这些衣物同样统统拿出来,衣柜彻底成了一间空无一物的装饰品,从此不再作为衣柜的用途。

    嘉美面无表情地折叠着母亲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番举动,她没有想过要这样做,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做了,而且做得非常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拒绝。

    收拾好衣物之后,顺便将梳妆台上的所有化妆品一并收拾好,直到手拿着母亲最喜欢的香水瓶时,嘉美稍微顿了顿,盯视香水瓶片刻,里面的香水还剩下三分之一,嘉美用这瓶香水往自己的脖子喷了几下,才将其放进袋子里。

    花了约莫一个小时整理,房间彻底成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除了床、桌子、衣柜等这些嘉美无法搬动的家具之外,其余所有的嘉美能搬得动的物品都被一一得收拾好。嘉美看着地上的几个袋子,想着过几天可以将其捐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嘉美走进浴室清洗双手一番,然后折回卧室,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少卿,眼泪从眼眶流下,沾湿了枕头。

    森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到坐在餐椅上的唐,从半个小时前对方一直保持同一姿势,托着脸腮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陷入了深思当中。森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在书上,只能将其放到一边,起身走到唐的旁边坐下,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了一下身子,转过脸来注视森。

    “啊,我发呆很久啦。”唐恍然大悟道。

    “半个小时。”

    唐叹了一声,双手搓了脸一把,咬着下唇,“我只是太担心嘉美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她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唐没有一天是不担心嘉美的情况的,他每天往嘉美的家里拨打电话十三次,但对方没有一次接起。知晓对方根本没有心情接自己电话,甚至巴不得自己不要打电话过去打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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