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的嘴角还在翘起,就像是月牙儿一般的翘起来,他微微的笑道:“那是之前你还没有看见我最快的刀而已,你的剑也很快,这么大这么笨拙的剑能有这样的速度简直就是逆天了。”
陆剑风叹气道:“这一战我们还有必要打吗?”
张阳不知道,不过他还没有胜,他还没有赢,所以他是不会放弃的,他道:“你认为没有必要?”
陆剑风抬头看了看天道:“一天一夜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分出胜负,若是再打上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若是再没有分出胜负呢?那如何?”
张阳一愣,然后问道:“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下一刻你就赢了,也说不定下一刻我就赢了,你输了。”
事实的变化无常,谁也不能准确的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是预言家,谁都只是个人而已。
“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陆剑风忽然间问。
张阳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赢,该赢,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赢了是证明,输了也是证明。
太阳慢慢的升起来,火红的太阳在秋天没有暖意,只有颜色。
张阳向阳,面向太阳的他微微闭眼,不让阳光刺入眼里,不让自己失去光明。
大地一片萧索,尽是败落的叶子与枯萎的野草,树枝上的叶子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被风吹走,不知道飘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人呢?是否也要像这树叶一般不知自己将要飘向何方?
巨剑盟,朔马帮。为何要有巨剑盟?为何要有朔马帮呢?为何要有一个叫陆剑风一个叫张阳呢?张阳想不通,也不愿意去多想。
张阳的刀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陆剑风的剑同样在阳光下发着光芒。
每一个人都要去挣一个输赢,每一个人都没有想过为何要去挣?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吗?”张阳不是很明白,懵懵懂懂。
陆剑风摇摇头叹息道:“你今天赢了我,那么明天别人赢了你,那么你还是输,难道你能保证一辈子都赢?你会老,会长出皱纹,会行动缓慢,会动作迟缓,甚至会连走路都困难。你说这时候你如何去赢?”
张阳一呆,好像觉得他说的很有理由,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好像他说的很对,又好像全部错了。
“你赢过多少人?”张阳不明白于是就反问。
陆剑风笑了笑道:“多少人?我已经不知道不记得了,我只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输过。”
陆剑风的人生全部都是赢家,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输过。
“你想输?”张阳好奇的问。
陆剑风笑道:“即使是想输也要输得光明正大,要输的心服口服。”
张阳摇摇头道:“看来我还没有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的本事,要不然你早就弃剑了。”
打不赢就要谈,谈不拢就又要打。
张阳和陆剑风是永远也谈不拢的,除非世上没有巨剑盟或是朔马帮,只可惜他们都还没有弄明白这点,都还在试图侥幸。
张阳和陆剑风两个人打了一天一夜,可是现在还没有分出一个胜负来,还没有分出一个生死来,两人商谈了片刻之后没有任何的进展,于是又对峙了起来。
还是残秋,一天一夜的时间改变不了一个季节。还是枫树林,一天一夜的时间枫树林里的枫叶还在,即使是下了一夜的雨也还有数不清的枫叶在树上挂着着,如大火般像是燃烧。
枫叶还是昨天的那些枫叶,一天一夜的时间同样改变不它们的模样,还如鲜血般的鲜红,如欲、望般的鲜红。
红日东升,张阳向阳。
张阳迎接着太阳,太阳正好照在了陆剑风的背上,正好照在了张阳的面上。
巨剑在阳光下闪烁,神刀同样在阳光下闪烁。
秋风肃杀,当两人对峙的时候秋风就悄悄的来临,悄悄的吹佛着他们的衣服和乱发。
风中带着的杀气很浓烈,张阳的刀偶尔被风吹得银银作响,那是道声,刀鸣。
巨剑太大,样子看上去很笨拙,很古朴,一点也不锋利,所以,陆剑风的剑不鸣。不鸣则已一鸣势必惊人。
一片枫叶慢慢飘来,慢慢的飘落在张阳的头上,刚刚飘到他的头上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把枫叶催得逆风飞行了五尺然后才又随风飘到了他的脚下。
几张枫叶飘到陆剑风的面,突然间,一张枫叶直接飞向张阳,恰如一支射出的利箭,快速迅捷。
枫叶带着火红的欲、望射出,直奔张阳的门面。张阳似乎没有看见一般,任这枫叶飘飞而来,任它射向自己。枫叶对准了张阳的胸膛,眼看就要射在了张阳的身上。
可是,这枫叶到了距离张阳五尺的时候突然间转向,原本射向张阳的枫叶像是一把刀在空中旋转着,然后急射向陆剑风。陆剑风没有动,就像张阳也没有动一般。
两人都没有动,只有一片枫叶在空中飞舞旋转。枫叶旋转着,到了距离陆剑风五尺的时候又突然间停下,然后在空中飘舞了片刻之后又旋转飞向张阳。
枫叶,火红的枫叶旋转飞舞。飞舞旋转的枫叶急射向张阳,让他觉得这自己一生中见过的最可怕的武器,也是最神秘诡异的武器。
张阳不动,陆剑风也不动,动的是枫叶,动的是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生命在动,有出生有死去,万事万物都在动,落叶,秋风,枯草,还有天上偶尔飘过的一朵云,还有太阳,还有……甚至还有地上的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动,可是张阳和陆剑风却像是两个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枫叶飞来飞去,飞了四五个来回之后突然间在空中化成飞灰。
飞灰湮灭。
风吹过,吹走了枫叶化成的灰烬,又吹来了一片枫叶。枫叶火红,鲜血一般的火红。
枫叶在张阳和陆剑风之间又来来回回的飞舞旋转起来,每一次飞到距离他们五尺的时候就又突然转向飞向对方,如此来回,如此对峙。
枫叶又飞灰,飞灰湮灭。
然后风又吹来,又吹走了灰烬,又吹来一片枫叶。
这个奇怪的景象非常的神秘诡异,要是有人看见的话说不定会怀疑自己见鬼了,不然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江湖中有点功力,有点名望的人都能了解,也能知道他们的手段。
一片枫叶始终决定不了他们的胜负,于是乎,漫天的枫叶开始不由自主不由风吹就旋转了起来。看似杂乱的枫叶旋转起来的时候却是有某种规则,某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这些枫叶。不过你若是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枫叶分成了两个阵营,有两股力量分别控制着他们。
不过片刻,枫叶飘满了整个天空,就连太阳也被遮蔽了。然后这些枫叶开始飞向彼此,开始对撞。
两片枫叶对撞在一起,然后两片枫叶就变成了四小片,它们相互割裂了自己,相互对撞变成了四片。
如此,漫天的枫叶开始对撞,然后一片变成两片,两片变成四片,越变越小,越变越多。
最后,整个天空完全是红色的岁末,完全是红色的碎裂的枫叶。
漫天红色碎裂枫叶下,张阳和陆剑风还是没有动,哪怕是天上刀光剑影,哪怕是天上嘶声呐喊他们也是丝毫不动。
风吹来,秋风冷漠,轻轻一吹。
突然,那些漫天的碎裂的枫树叶子都变成了灰飞,灰飞烟灭。漫天的枫叶在一瞬间之后就变成了漫天的灰烬。
原本绚烂无比的天空,原本火红的天空突然间就变成了灰烬,突然间就布满了灰烬。风又吹过,灰烬随风而去,灰飞烟灭。
越是绚烂多彩的东西消失得越是快,毁灭得越是快。
灰飞烟灭之后,太阳照射下来,正好照在了张阳的头顶上,也正好照在了陆剑风的头顶上。
失去阳光的人才会知道阳光的可贵,享受阳光照耀的人却是不一定能了解到阳光到底有多么可贵。张阳抬头向阳,然后就看见了一片枫叶在阳光中飞舞旋转。
然后就看见了旋转飞舞的枫树叶子带着火红的欲、望,用无比迅速、无比快捷、无比刚猛凛冽的气势飞向陆剑风。
陆剑风也抬起头来,他也刚好看见了太阳,可是,他没有看见枫树叶子。
虽然他没有看见,但是他能感受得到。像他们这样的人有时候不用眼睛反而还会更准确的知道敌人来临的方向,更加明确的知道敌人攻击的角度和方位。
可是,这一次陆剑风估计错了,感受也错了。他的感受中,这片叶子是攻击他头部的,可是等到他发现最后这叶子居然只是从他的后背擦着衣服而下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剑风的衣服已经被这片火红的枫树叶子割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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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胜负未分?
天地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一丝凉风瑟瑟的刮着,几张红枫叶摇摇晃晃的飘落。
秋风吹拂着陆剑风的头发,一丝丝乱发胡乱的飘在眼前,迷离了他的视线。
巨剑还在他的手里,他还在站着,但是他的心已经倒下去了,身后的衣服已经被枫树叶子割裂,虽然他没有受任何的伤害,但是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对面的张阳早已把刀入鞘了,只身一人站在红枫林中,站在这满是萧索的天地间,虽然他胜了,可是看不出一点的喜色,相反他的脸上还有一丝落寞。
“你赢了。”良久,陆剑风才缓缓道。
张阳的脸上没有笑意,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赢了吗?”
陆剑风虽然输了,可是他的脸上没有悲喜,而是一种淡淡的沉着的稳定,他道:“是的,你赢了,我彻底的输了。”
输和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世人都想要赢,可是总有人要输的。
张阳一脸平淡,不悲不喜的道:“其实,输赢还没有定论,对吧,这里也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对吧?”
陆剑风一愣,脸色微微一变道:“你已经知道了?”
张阳点点头道:“我应该知道,自从北归鸣来了以后我就知道了,你之所以答应和我决斗绝对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洛阳城,洛阳城才是你的目标,对吗?”
陆剑风并不否认,他道:“可是我也知道北归鸣突然间到来,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猜到我的计划的,不过他的到来确实给我增添了不少麻烦。”
张阳这才笑了笑道:“你明知道他已经来了还敢来,你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赌?赌他不知道你的计划,赌他只是碰巧来到而已?”
陆剑风缓缓道:“谁的人生不是在赌?谁的命运不是在赌?人人赌在赌,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刻赌在赌。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有人输也有人赢,赢的人个个名声大噪,输的人默默无闻。”
“你不怕输?”张阳问。
陆剑风哈哈的大笑起来道:“输了又何妨?有输才会有赢,一个只会赢的人若是输了一次就一蹶不振的话那么他早晚都会身死魂灭的,只有经得起输才能有更大的赢。”
张阳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着陆剑风的话。
陆剑风继续道:“你呢?你没有输过?一直都在赢?”
张阳想了想才道:“不,我一直都在输,其实我一直没有赢过。”
陆剑风又笑了起来,他笑得很开心,很豪爽。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重要的是历程。”陆剑风大笑着道。
每一个人都知道输赢其实没有多么的重要,但是,每一个人都想要赢,每一个人都很注重结果。明知不重要却是偏偏放不下,这是每一个人的通病。
秋风卷起地上的红枫叶,还没有凋落的树叶还在树上簌簌发响,摇摇晃晃的树枝不时的相互拍打着。
张阳和陆剑风两人的较量已经结束,可是他们两个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开始,巨剑盟和朔马帮的较量。
巨剑盟要大举进攻,朔马帮的北归鸣早在之前就带着五十个人和五十把大关刀来到了洛阳,就在张阳和陆剑风两人决斗的日子,巨剑盟和朔马帮的决斗就已经开始了。
巨剑盟会来多少人?是谁带领他们到来?这些张阳一概不知,北归鸣也不知道。
张阳和;陆剑风两人已经坐下来,就坐在枫树叶中,就坐在这刚刚决斗过的地方。陆剑风从腰间解下一壶酒道:“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张阳笑了,他道:“此时你还有心情喝酒?你不关心现在的局势?”
陆剑风自己拔开塞子,一口酒就流入了他的嘴里,他喝完这口酒才道:“我担心什么?局势不是你我能掌控的,所以我根本就用不着担心,也根本就用不着害怕。”
张阳问:“是谁带人进攻北归鸣?谁有胆量敢和北归战神对决?”
陆剑风把酒壶扔给了张阳道:“你认为会是谁?”
张阳学着陆剑风的模样大喝了一口酒才道:“我想巨剑盟的总盟主是不会来的,他若是轻易动了,那么情况早就不该是如此模样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巨剑盟的一个高手,一个风头正盛而武功又很高,智力过人的人,这样的人巨剑盟能有多少呢?”
陆剑风微微笑了笑,然后问:“你已经猜到了是谁?”
张阳点点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陆剑焱,你的兄弟,最近风头最盛的就是他,他不但是杀了蛟龙会的三个夜叉,而且还让我闹了一次笑话,丢了一次人。”
陆剑风道:“你如何肯定是他,你认为他是北归战神北归鸣的对手?”
张阳深思道:“若是正面对决的话他不一定能赢,但是,北归鸣一直不知道是谁要来洛阳,他只是知道巨剑盟要大举进攻了,所以带人来防范而已,根本就不清楚来人的实力,所以,陆剑焱是有机会的。”
陆剑风笑了,他笑着道:“你好像很了解他,好像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清楚。”
张阳把酒壶扔回去给陆剑风道:“不要忘记了,我曾经杀了他的替身,当时为了杀他我可是没有少下功夫打听他的为人,而他又不像你一样神秘,要打听他的为人脾性是很容易的。”
陆剑风迎风饮酒,发丝乱舞,络腮胡啊微微摇晃。
“他确实爱出风头,性格确实张扬了些。”
张阳道:“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可惜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一面,真是有点遗憾。”
陆剑风道:“你会有机会的,不过他不像我,我这个人很适合做朋友,他那个人很适合当敌人。”
张阳笑了,他问:“什么样的敌人?好敌人还是坏敌人?”
陆剑风同样大笑着问:“什么样的敌人是好敌人?什么样的敌人是坏敌人?”
张阳一咧嘴笑道:“最好的敌人当然是死去的敌人,最坏的敌人当然是你杀不了,打不败,暗算不了,甚至是没有人能杀得死的敌人就是坏敌人。”
陆剑风豪爽的笑声震得枫树叶子簌簌凋落,他道:“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过如此有趣的怪论,不过我告诉你,他可是一个不是很友好的敌人,你见到他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张阳坐着,在地上拿起一片枫叶道:“这么说我遇见他的时候可要小心点了,说不定我就会变成他最好的敌人了,我可不想是谁最好的敌人。”
陆剑风道:“他是天生的战士,只有在战场上他才会发出那种令敌人颤抖的嘶吼,平时你很难见到他,也只有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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