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对于他的这声怒喊没有一点点的意外,仿佛他的情绪失控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甚至还保持着自己淡然的微笑看着他:
“其实你不用这么声嘶力竭的,从你的表情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愤怒,我完全感受的到。”
乔煜森没有料到事到如今夏初仍是这种毫不在意的姿态,他胸口的怒火越演越烈,仿佛再不释放就会将他活活烧死一样,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妻子,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人,他又究竟该怎么做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慢慢的去想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可是心中的怒火正在咆哮着要一个出口,这让他的拳头越攥越紧,泛起的青筋彰显着他此时的愤怒。
夏初可以肯定,他这一拳其实并不会打自己,不是不能,是他原本也并不想,他想打的一定是自己多一点,因为这一刻他一定在怪自己的有眼无珠,竟然喜欢上了自己这么并不值得他付出感情的虚伪女人。
果不其然,乔煜森挥拳了,夏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任凭拳头从自己的耳边快速的经过,重力的落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夏初没有去看那扇门的遭遇,因为那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此时此刻她只在乎一件事情,她可不可以离开这个让人压抑到喘不过气,肮脏龌龊又厌恶至极的房间
“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夏初含笑,轻声问道。
乔煜森近距离盯着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去撕掉这张面具,她居然还可以笑的出来,她怎么可以可是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又突然的想到,或许这根本就不是面具,她是真的想笑,也真觉得自己可笑吧
“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愚蠢至极的方式”乔煜森原本是想平静的问出,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到了最后一刻,他就这么压抑不住的喊了出来。
夏初依然没有意外,平静的让人抓狂:
“乔煜森,责怪别人之前,最好也想想自己之前都做了什么,我之前不是没有问过你,可是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乔煜森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初微微一笑:
“如果你不记得,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这件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你让我怎么问”
“这就是你做这件事情的理由”
“这难道还算不上是理由吗你给不了我的,我不介意,但你总不能妨碍我追求事实的权利。”
“现在知道事实了吗”
夏初含笑看他:
“你觉得呢你觉得这一刻的我,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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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091…不欲人知的童年
关于许可可这件事情,对于夏初而言,的确是一个谜,她曾经也迫切的想要追寻一个答案,可终究也是个曾经,现在她不想知道了,即便乔煜森主动告诉她,自己也会捂住耳朵,不听了。
如果可以,夏初想要解开另一个疑惑,那便是,乔煜森此时的怒火究竟是为了自己调查他这件事情,还是因为事件的主角牵扯了一个许可可,不过也并没有多么重要了,毕竟他都已经发火了,结果都有了,你还执着于那个经过做什么呢
没有意义的事情。
对于夏初的不答反问,乔煜森笑了笑:
“你曾经一定很埋怨我,埋怨我瞒了你很多的故事,既然你那么想知道,不如我现在来讲给你听,好不好”
“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一定想听”
“不想吗”
夏初笑笑:“以前的确想,现在也是真的不想,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间房间,离开你的视线,可以满足我这个要求吗”
乔煜森看着她的眼睛:“你厌恶我”
“是。”夏初坦然承认:“我厌恶你,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但至少这一刻是这样的。”
“既然已经厌恶了,就厌恶到底吧”乔煜森说着便拉起夏初的手强行将她脱离了门口,夏初也并不挣扎,因为她很识趣的知道,自己争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说放在平时,他或许会让着你,那是一种情趣,可是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愤怒的男人,自己也不过是他一个发怒的对象,他又凭什么让着你
乔煜森将夏初拉到床边,便松开了她的手,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她是什么病毒一样,多接触一秒钟都会死亡。
他指了指床:
“坐下吧,故事可能有点长。”
夏初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听话,她径自都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来,一副淡然一切的样子。
乔煜森在床边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点燃之前他有片刻的犹豫,因为夏初很讨厌烟味,他也尽可能的并不抽,只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去在乎那么多。
“之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解释那些事情,是因为和你之前也好奇的事情同样有关系,就是关于我和乔明宇之间的事情。”
夏初看着落地窗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妈是a市大学的学生,她很漂亮,如果没有认识他的话,或许很多人的命运都会发生改变,至少,她就不会死的那么早。”
乔煜森抽一口烟,眼睛失焦的盯着某处,整个人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笼罩着,悲伤的无法忽略。
“世界上有那么多傻女人期待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可是她们不知道,就算灰姑娘遇到了王子,又能怎么样国王是不会同意王子娶一个灰姑娘的,王子的妻子只会是身份和他相匹配的公主灰姑娘,只是他想要体验爱情时的一个玩具而已,在继承权和爱情面前,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可是很多女人却相信爱情,相信爱情的伟大,相信爱情能够战胜的了一切包括她在内。当那个男人突然消失了的时候,她还傻傻的跑去寻找,结果呢被人羞辱了疑犯,然后被赶出门外更糟糕的是,因为未婚先孕,被自己的父母认为是奇耻大辱,拒绝承认她这个女儿,急怒攻心,很快的,那一对原本身体就不怎么好的老夫妻也双双去世,她连进去跪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的看着,然后哭晕过去”
“一个怀孕的女人,在a市的破旧地下室把我生下来,我想,我睁开眼睛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一定不是亲人的微笑,而是那一只只长的又肥又胖的老鼠。”
“因为一些人的刻意为之,那个可怜的女人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为了养活自己和儿子,她只能放下大学生的身份去做女佣一个女佣怎么可能请得起保姆所以,我就只能每天和那些老鼠作伴。”
乔煜森转过脸去看夏初,问道:
“你怕老鼠吗”
如果换做几分钟之前,在乔煜森说出这些之前,夏初一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很想回答。
“不怕,只是觉得”
“有些恶心对不对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它们可爱。”乔煜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明显苦不堪言:“我不怕,相反的,我还很喜欢它们,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做梦,梦里竟然都是一群毛茸茸挤满屋子的老鼠黑的,白的,大的,小的,长毛的,甚至刚刚出生,还没长毛的我能够发怵声音,第一句喊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学老鼠发怵唧唧的声音,我没机会接触人,我接触最多的,就是它们。”
夏初心里酸酸的,有股子气想要发出来,可是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途径。
她只能紧紧的攥紧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往事如云烟,再回首时仍然痛彻心扉。
“这些,都是那个女人讲给我听的,即便她不讲,我也能够猜测的到,母子两人在那个靠近下水道的地下室里住了近10年,后来连地下室都没得住了”
“在我十岁生日那一天,她和我约好了,下班回来就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甚至一盒2块钱的快餐,这样的生活,你能想象吗”
“可是那一天,一直等到12点,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她仍然没有回来我是被她的哭声惊醒的,她紧紧的抱着我,不停的流眼泪,像是把我吵醒似得,发出极度压抑的呜呜声那样的哭声,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忘掉。”
“我回抱着她,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她没有回答,只是哭的更大声,更肆无忌惮,第二天我就被接回了乔家,那个在她看来像城堡一样的房子,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乔家的人让他们接受了我,可是她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或许这就是她以为对我最好的方式。”
夏初看着他,想象着他所说的每一个画面,那是怎样的一副悲惨画面
一个被男人抛弃,家人驱逐的大肚子女人独自蜗居在a市,在靠近下水道的地下室里生下自己的儿子,没有舒适的病床和先进的科学仪器,没有助产师和护理医生,没有亲人的陪伴和鼓励的话语没有一切给人勇气和温暖的东西。
夏初不知道那个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有没有哭,但是,她的心里一定在流眼里,即使疼痛让额头布满汗珠,她的身体也极度寒冷。
那寒冷是由内而外的,和刚才的自己一样。
住在破解的陋室,吃着劣质没有营养的饭菜,没有零食,牛奶,漫画和玩具,他儿时唯一的伙伴就是那一只只从下水道爬出来寻食的老鼠
谁能够想象的到,现在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玉树临风,事业有成的乔煜森竟然有着这样的生活经历谁能够想象的到,他的从前过往,他的童年竟然如此的灰暗如斯
这样的故事,原本应该是琼瑶给自己小说里的女主角杜撰的身世经历,可是,乔煜森是个男人,从他的嘴里讲出来,却格外的让人心酸,让人悲戚,让人信以为真。
那么,是什么让他涅磐重生,早就了现在的乔煜森呢
是在进入乔家之后吗
这一次,乔煜森沉默了很久,像是陷入了沉思和痛苦之中,久久的没有讲述下文。
夏初也不着急,她能做的,只是静静的安静的等着,她甚至有了一种冲动,想要阻止他继续往下讲,似乎只要他不说,那些疼痛就不存在一样。
“乔家的人不欢迎我,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的是,他们既然不欢迎我,为什么还要将我接回来,可这个答案,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我在乔家过的并不快乐,乔明宇大我4岁,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我,花样多的让人应接不暇,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反击,将他推进了游泳池,我知道这一次我的后果一定很严重,可是我身上全部是伤,疼的要死,我不能再被他打了,于是我逃了。”
“我不知道我逃到了什么地方,我只知道身后不断传来脚步声和抓住他,抓住他的喊叫声,我没办法,每天只吃一顿饭的我早就没了力气,于是,我只好躲进了垃圾桶里,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垃圾桶里的那种味道,明明恶心,却又不能吐出来,一来是肚子里的确没什么东西可吐,二来是因为我只有这么一件衣服,吐了就没有衣服穿了,三是因为我如果发出了什么声音让他们知道,我肯定会生不如死,所以我也只能将那种感觉强压下来。”
“后来他们还是找到了这个垃圾桶,我以为我完了,我肯定会被他们暴打一顿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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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092…你去娶许可可吧
“后来他们还是找到了这个垃圾桶,我以为我完了,我肯定会被他们暴打一顿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乔明宇的视线,她救了我,让我免了一顿皮肉之苦,乔明宇走后,她帮我从垃圾桶里出来,然后问我怎么躲在这里,我没有说话,她还以为我是哑巴,后来她给了我一块压缩饼干,让我那个晚上没有再饿肚子。”
“之后我有好多天都没有回去,我不敢,就算回去,也要等我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才行,否则我一定会痛死的,可是我又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就在那个遇见小女孩的地方等她,我总觉得还欠她一些什么东西,比如说谢谢,还有,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乔煜森手上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大概他已经忘记了,所以感觉到了灼痛,但是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放开,而是慢慢的张开手指,释放了烟蒂,让他们落尽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烧出一小片黑色的瑕疵。
“我已经忘了我究竟等了多少天,可我终究还是等到了她,再见她时,她正在和一只流浪狗讲话,她说着那个年龄段本不应该说着的话,她对那只小狗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是真的想要照顾你,你不可以放弃你自己,后来我和她说话,她似乎已经忘记我是谁了,我觉得很失望,但还是提醒了她,因为除了她,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她记起了我,然后我们说了很多话,有关妈妈的,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想要去重新找妈妈。”
夏初听到这里,莫名其妙的竟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乔煜森说的这些都是自己曾经经历的,电光石火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敢确定,她必须听完这个故事。
“我问她名字,她不告诉我,说孤儿院里的孩子没有几个是真名字的,她没有名字,后来,我听了她的话,去找到了妈妈,我带着妈妈回到乔家,本因为会被他们赶出去,或者遭到反对之类的,可是竟意外的,他们答应了下来,而第一个答应的就是乔明宇,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几天没有回家,他的妈妈已经因为受不了丈夫的背叛而割腕自杀了。”
“妈妈来到乔家之后,我以为会生活的很好,可是那时候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有一天放学,我去妈妈的房间找她,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有至少4、5个男人在她房间里,每个人都没有穿衣服,她在他们中间,用一种最屈辱的姿态做着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
提起那件事情,乔煜森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嘴角也浮现了一抹看起来像是讥讽又像是仇恨的冷笑:“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恨她,我觉得她不配做我的妈妈,于是,我又逃走了,并且决定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
“我又去了那家孤儿院,我的确是去重新找那个小女孩,可这次的目的却不一样了,上一次是来感谢的,这一次是来质问的,我妈她是骗子,告诉她不是每一个妈妈把孩子丢下都是为了孩子好的,她生气了,转身要走,可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并且教我不要只看到表面的东西,也就是从那一天,我知道了妈妈的苦衷。”
“原来那几个男人都是乔明宇安排的,他威胁妈妈,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就会找一些有特殊癖好的男人来对我做什么,于是那个女人害怕了,妥协了,为了我,成为了他们的玩具我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肯离开,威逼利诱,以死相逼都没有成功,因为乔明宇总会威胁她,她奔波了那么多年,或许是真的累了,如果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种轻松和安乐,又能保全我,她或许觉得也没什么。我劝不了她,只能改变自己。”
“她是自杀的,连句话都没有留下,但我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她受不了了,生活的,心理的,身体的多重打击让她厌恶了这个世界,在确定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时候,她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将这份仇恨算在乔明宇的头上并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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