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不会是那位卿家大小姐吧?”
“放屁!”薛准暴跳起来给了小厮一个爆栗,指着自己流血的鼻子,“一个病弱的小娘子,能把爷锤成这样?”
小厮不敢说话了。
薛准被锤的脑子发木,“去给爷查!找到人就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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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谋夫 第18章 姑娘生人勿近(下)
这厢卿如许悠哉悠哉到了临街,心情无比舒畅。见兰舟和拾舟左顾右盼,颇有些贼眉鼠眼,不由挑眉道:“你们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额?奴婢本来就做贼心虚啊……”
卿如许无语的瞪了拾舟一眼,心想这丫头必须得回炉再教育,就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间店面出来。“咦,那不是薛允吗?”
薛允是薛小侯爷的亲妹妹,对卿如许舅家表哥十分倾心。按理来说卿如许受舅舅舅母万般疼宠,薛允应该多多巴结她才是,但所有人都觉得卿如许病的嫁不出去,最后八成是要内销在自家,而人选估计就是她那位玉树临风颇受皇上喜爱的表哥宋毓了。所以薛允一见她就醋味熏天,找茬是一定的。
兰舟和拾舟一听见这个名字立即打起精神,虎视眈眈的朝前方看去。
卿如许连忙安抚她俩:“不用那么紧张……”
正说着,对面的薛允已经朝这边望了过来,一见是她,双眼几乎是瞬间就燃起了斗志,扭身就朝卿如许过来了。
卿如许嘴角微微抽搐,低声对两个丫头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紧张了。”
两个傻丫头顿时如临大敌,卿如许好笑的抿了抿嘴,淡然的朝疾步过来找茬的薛允看过去,微微福身行礼:“给县主请安。”
薛允一噎,口中那句“见了本县主为何不行礼”立即咽了回去,换成了:“哼,见了本县主不主动上前见礼,还要本县主走到你跟前,真没规矩!”
兰舟立即瞪圆了眼睛,有病得治啊县主!
卿如许对薛允变着花样的找茬早就习以为常了,即便再怎么解释,在对方眼中都是狡辩,索性她“咳咳咳咳咳”了半晌,才幽幽说道:“县主莫怪,我自来身子病弱,腿脚自然不如县主利索。回头定跟表哥请教些强身健体的法子,往后好生给县主请安。”
“你……你是在跟我炫耀?”薛允显然体会到了她是故意提起宋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炫耀?”卿如许无辜的看着她:“县主的话让人听不懂,怎么我提起表哥就是在跟你炫耀?”
“你!”这是在大街上,薛允总不能当街承认自己喜欢宋毓,所以看他的表妹不顺眼,故意找茬。“狐狸精!果真是狐狸精!”
面对薛允的大喊大叫,卿如许不咸不淡,“县主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与宋毓表哥兄妹情深,怎么到了县主口中就成了狐狸精了?”
这话听在寻常人耳中,重点是在“兄妹”二字,但在薛允耳中,重点分明就是“情深”二字,想起宋毓平时就对卿如许这个表妹百般维护照顾,二人又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什么的,她如何能不火冒三丈,连头发丝都酸了:“来人!给我掌嘴!”
卿如许后退一步,“县主要罚我,总得有个原由。”
薛允气的抬起手指,“你见了本县主不过来行礼,还出言顶撞,本县主罚你是正理!”
卿如许眼中露出淡淡笑意,朝薛允身后看去:“表哥?”
薛允顿时一僵,满身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深吸了两口气,不着痕迹的抚了抚衣裙,又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这才回过头去。
然而,身后哪有宋毓的人影。
薛允气的都哆嗦了,猛地转身,怒吼道:“你敢耍我!”
卿如许眨眨眼:“哎呀,是我看错了。我想着表哥定要在这个时辰去余记买头锅糕孝敬舅母,还以为他路过此处,县主莫怪,明日见了表哥,我定然替县主跟表哥问好。”
薛允听了前半句,也没注意卿如许后半句说的什么,扔下一句“本县主不跟你一般见识”,就转身快步上了马车,往余记的方向去了。
余记是个十分矫情的糕饼点,一天只出十锅糕,且店家很懒,每日午后才开门。所以薛允一听就信了,立即甩开卿如许走人了。
兰舟皱巴着小脸说:“姑娘这么诓县主,下次见了面定要变本加厉找姑娘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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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谋夫 第19章 挑事儿精(上)
“谁说我是诓她了。”卿如许笑眯眯道;“表哥从军中回来最多呆上半月,定是要趁着这几天多孝敬舅母的。薛允若日日去守着,说不定真能见着。”
“原来姑娘是故意将县主这个包袱甩给表少爷。”
“表哥应付薛允轻轻松松,我何乐而不为?”卿如许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说:“过几天表哥忙完公事得了空,我必定要去舅舅家看望一回,你们快帮我想想,带些什么礼物好?”
卿如许的母亲出身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的太夫人福宁长公主是皇上的姑姑,所以这一代的安国公,也就是卿如许的舅舅,算起来与皇上是表兄弟。但福宁长公主仙逝之后,安国公府已经不复从前盛景。好在宋毓是皇上倚重的良将,所以安国公府现在也能在世家贵族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卿如许跟表哥宋毓是铁打的兄妹情份,要他们结为夫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两人深知对方骨子里是什么德行,不彼此嫌弃已经不错了。况且,智仁大师那批命一出,卿如许要是嫁给宋毓,怕是要毁了这位将帅之才的前途。
拾舟笑嘻嘻道:“不然……姑娘您再画幅《蜈蚣图》吧。”
卿如许白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了:“是个好主意!”
不远处,一个人影长身玉立,站在角落饶有兴趣的看着卿如许大战薛允。他身后站着两个小厮,一个五大三粗背着书篓,一个清秀文气抱着长剑,站在一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个的一副憨厚相,说话却不点不憨厚,瓮声瓮气的嘿笑道:“大哥,这位卿大姑娘倒是有趣儿!将来娶进门,家里肯定热闹!”
江凛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一指头就能掐断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祸害精,专能挑事儿的。不过他没搭熊一山的话,只平静道:“说了别叫大哥。”
“是!大哥!”
江凛额角跳了跳。
梁辰鄙视的用剑柄怼了一下熊一山,道:“虽说是皇上亲自给咱们戴上了良民的帽子,但也不能太扎眼了,记住你现在不是在山头上!”
“哦哦……是,我记住了。”熊一山显然对“公子”这种文绉绉的称呼十分不习惯,兀自别扭了一会问道:“公,公子……就要考状元了,公子怕不怕?”
“……”
江凛转身就走。
熊一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副小媳妇受了委屈似的跟在身后。梁辰笑嘻嘻戳他一把,提醒道:“怕不怕??你当公子是个小姑娘?”
江凛没理他俩在后边瞎嘀咕,吩咐道:“这几日,让大家把京城的行市团作都打听清楚,各自使出本事占个一席之地。”
熊一山一脸懵然:“什么行,什么作?”
梁辰无奈叹了口气,在后面低声给熊一山讲解各个行当,各团各市。
“酒有酒行,布有布行,这酒坊卖酒,得先到行里报一声,交了会钱才行,官府有什么事,都先知会行里。团跟行一样,就是叫法不同,那卖花的就叫花团,卖鱼的叫鱼团。金银瓦匠就叫“作”。”
“哦……”熊一山看着憨,却是一点就通的。“兄弟们入了各行,就是去占地头儿的!”
梁山点点头,“你这么说也行,但别在旁人那漏出来!这些走街串巷的手艺人小商贩,会有专门的日子聚到一处说说事,串起来能打听着不少消息。”
熊一山一脸我懂的点点头:“嗯,咱们公子要在京城出人头地,当大官,肯定要在各处安排好人手,免得消息不灵通!”
梁辰笑眯眯的拍了拍他,“孺子可教!”
熊一山:“啊?孺子是谁?”
………………
卿如许主仆一行回到府上,兰舟忙不迭的嘱咐那几个下手打薛准的婆子,“莫要漏了风声,不然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老婆子们心里明白!”
平日卿如许待她们不薄,用上她们的时候,都拿得出手。
兰舟微微放了心,小声问卿如许:“姑娘,您这么做有什么用啊?”
卿如许微微一笑:“那薛准心中怀疑,定会叫人去查,查来查去也摸不清正主,只能怀疑到我头上。”
“啊?怀疑到姑娘头上?”兰舟大惊失色,“那岂不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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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谋夫 第20章 挑事儿精(下)
卿如许几乎算准了今日之事的一切细节,连薛准小厮追过来的时间都捏的差不多,而她也早在薛准被揍的时候就回到了马车上。“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卿如许眨眼到:“就是要让薛准知道,下手的就是我,看他还敢来府上搅扰祖母!你放心吧,怀疑归怀疑,就算他心明镜的下手之人就是我,只要他没有证据,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姑娘的意思是……是要让薛小侯爷知道,您不是个贤惠能拿捏的,不,您根本就是要让他觉得,娶了姑娘就是娶了个夜叉回家,定没好果子吃,所以才这样做的!”
卿如许满意道;“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姑娘!”兰舟气的一跺脚。
永平郡主和宣平候只有一儿一女,对薛准这个唯一的儿子极是纵容,若知道儿子被胖揍成那副模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抓不到确切的证据,也会暗地里给卿如许使绊子。
还有薛小侯爷的妹妹薛允,也是个祸害,平日里就对卿如许“第一美人”的称号冷嘲热讽,咒她病秧子开花,死的更快,若知道自己的哥哥被她下手打了,还能有好吗?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永平郡主三番五次的登门,满京城都知道她是要跟咱们府上结亲,却一直都没能成,面子上早就挂不住了。最近两次登门,已经没了先头的好脸色。你们知道的,祖母和父亲对我的亲事十分看重,是怎么也不会让我嫁给薛准的,最后两头难免结下梁子,又是什么好结果?与其如此,不如将永平郡主的怒气转到我身上。”
“一来,是让京城的人知道,并非是咱们府上下郡主的面子不愿结亲,是我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二来,郡主有了台阶下,就不会为难父亲和祖母,我一个闺阁小娘子,她总不至于叫人宰了我。”
“永平郡主到底不是好惹的,回头就得给姑娘冠上一个恶女之名。若传出去,姑娘打算怎么办?”
“传出去才好,有这样的恶名,谁还敢来打我的主意?”
为了逼退江凛,让他打消娶自己的念头,也为了让那些凑热闹提亲的人家放弃,卿如许心中暗想了好几条计策,第一计——她不贤惠。今日暴打薛准,就是要宣示自己的凶恶,本姑娘生人勿近。
“那姑娘往后可怎么嫁人啊!”
卿如许边换衣裳便说:“你们说,我这样的身子骨,嫁人之后还能像在娘家时这般逍遥自在吗?要操劳后宅琐碎不说,夫君若是不省心,还得替他管那些个妾室通房,你们也知道,我这副脾性,还不得气个半死。那样下去,我能活几年?”
“姑娘怎么这么说……”
两个丫头眼圈顿时红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从小跟着我,我的身子你们比别人清楚的多,祖母她们不肯信,你们还不知道吗?我早晚是要死在他们前面的,所以想在活着的时候好好在他们身边尽孝。可这话,又不能当着父亲祖母的面明说,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打消别人结亲的念头。”
拾舟抽抽鼻子,道:“姑娘何必这般悲观……夫人新寻的这副药方,吃着不是见好了吗?哪里就像姑娘说的这般,好似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卿如许一叹:“这段日子以来,那些药,我全都倒在那青柏的盆景里了,不信你们去闻闻。”
兰舟和拾舟一听这话大惊失色,上前一看,果真在里面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因平日里她这屋子里药气就十分浓重,所以众人一直也没发现那盆青柏里被倾倒了药汁。
“姑娘这么做,要是老夫人知道,岂不让她老人家伤心?!”兰舟顿时就急了,怪不得最近卿如许吃药都不叫人在身边服侍了,总是借口把她们支开。
拾舟疑惑道:“可奴婢瞧着,姑娘近日精神多了,饭也用了的多了。”
“傻丫头,那一碗药下去,谁还能吃的下饭?”卿如许前世喝了一辈子药,真真是腻歪的不行,她觉得自己临终时的眼泪都透着药味。“我不喝那药,饭食自然就吃的多了,也兴许是这个原因,最近长了不少力气,所以才看着精神了吧。”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拾舟和兰舟对着抹眼泪,卿如许也没在劝,想必她们一时间也是接受不了她的想法的,慢慢来吧,但她是真的不打算嫁人的。
虽说卿如许重生以来一直在心里嘀咕是江凛吸干了她的气运,才让她上辈子二十出头就一命呜呼,但她自己心里明白,她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了几年,命短不说,嫁了人也生不出孩子,与其平白坑了别人,不如逍遥自在活几年,为什么要把仅有的年华浪费在深宅后院呢。
“我真的想好了,不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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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谋夫 第21章 表哥表妹(上)
京城最最风流潇洒的薛小侯爷被神秘人胖揍的事,很快流传开来。一开始薛准怕丢面子还偷偷摸摸,但“凶手”隐藏的太深,薛准找着找着就露了风声。
他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少,敢背后下黑手的人却不多。那日葳蕤轩人来人往,在群众雪亮的目光下,最大的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卿如许。
永平郡主火冒三丈,却苦于没有证据,将脾气都发在了自己儿子身上:“这恶女如此嚣张横行,你想娶谁都行,就她不行!”
薛准还兀自不肯相信揍他的人就是卿如许,“母亲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她一个柔肠病弱的姑娘家,哪来这么狠的心!”
“柔弱?”永平郡主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得卿如许下手太轻,自己应该再给这傻儿子补上两脚,让他醒一醒脑子才是!“这丫头从小就被宠的没边,若不是胎里带病,都得作上天!”
“母亲这是对人家有偏见!”
“你!你这个不孝的蠢东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薛准还是第一次被母亲骂“蠢”,顿时叛逆了,叫了一群狐朋狗友喝了几天几夜没回府,永平郡主气的病倒,宣平候亲自出马把自家小兔崽子绑了回去。
不过,这些都没能影响到卿如许一星半点,她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因为心里想的通透明白,精神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了。老夫人跟卿鸿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责备她殴打薛准的话也忘到了脑后。
且春闱又至,卿鸿忙的脚不沾地,也没空去数落她了。
这日,小宋氏带卿如许姐妹回宋家,酒足饭饱热闹寒暄过后,宋毓还记着余记的头锅糕,便说出去一趟给母亲买来。
林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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