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卿如许还是心软,无法狠下心去摧折别人的生命。“不过,周娘子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为了一己私欲,将女儿拖下水,实在令人讨厌。把她以害主的罪名扔到牢记牢里,让狱卒好好款待她。”
“是,奴婢知道了。”
从渔舟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个是卿如初有十三命数的药方,一个是小宋氏与神秘人往来多年,通过字条来传递消息。
这次又对神秘人有了进一步的猜测。
从周娘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大多是比较琐碎的事,通常是府里发生的。
总的来说,知道的越多,反而让卿如许更加迷茫了。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小宋氏,包括府上的所有人,恐怕都不了解小宋氏其人到底要干什么。
………………
最近府里发生的事情比较多,众人往松鹤堂跑的比往常还勤,大家陪着老夫人消磨了半个上午的时光,这会用膳的用膳,午睡的午睡
卿如许也打算休息片刻,却有人禀告说冷神医来了。她有些诧异,这位难请的神医,居然不请自来了?
冷凌郁今日换了一身时下较为流行的衣裙,蓝盈盈的衬得她整个人越发通透空灵,似一块美玉般,泛着令人舒坦的凉意。不过头上仍旧是那支长长的木簪挽着发髻。
“是否觉得我此来有些唐突?”
卿如许听她问的这么直接,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到底该说她不见外呢,是该说她性情天然呢?卿如许好笑道:“不唐突不唐突!冷神医可是一般人请不来的人物,你能来给我看病,我是很感激的!”
“我不是来给你看病的。”
“啊?”卿如许闻言无语了一下,心想这人的脾性简直就是个女白敬泽。“那冷神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公子让我给你传个话。”冷凌郁进屋坐下,说道:“上次你让人画的那张关姨娘的画像,派上了用场,江陵那边有了点消息,只是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那画像是我舅舅在我外祖父的遗物中找到的。是我祖父亲笔,据我舅舅说,画的十分传神。”与那是城门口的海捕文书上的肖像简直是天差地别。
“嗯。”冷凌郁微微点头,并不关心卿如许怎么说,她只是来传话的,“江公子主要是想让我告知你,他有事要出门一段时间,会留下一些人手给梁辰和熊一山,你说有什么意外情况,就找他们帮忙。”
“他要出门?要去多久?”卿如许下意识出口问道,问完了才发觉,对方要做什么似乎不关她的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冷凌郁歪着头看她,眉毛微微挑了挑,却没说什么。站起身告辞,想了想又回身重新坐下:“来都来了,便给你看一看吧,伸手。”
卿如许立即把手伸了过去,冷凌郁摸上手腕,片刻道:“换手。”
卿如许知道冷凌郁诊脉与寻常郎中不同,一向是要诊两手的,便也没什么迟疑,“冷神医,怎么样?我体内的余毒,是否已经清理干净了?”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她细细看了卿如许一眼,问:“你还没来过葵水吧?”
卿如许脸一红:“冷神医连这个都能看得出?”
“上次我就看出你血脉有些凝滞,这样的人,月事比照常人会晚一些,但这属于个人体质问题,并非疾病,我便没有与你提及。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往后兴许还要长长见面,我还是要与你多说一句,你将来在子嗣上,恐怕要难一些。”
卿如许闻言脸色一白:“什么?”
冷凌郁道:“并非全无可能,只是比常人要困难些。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卿如许神色僵硬,连后面冷凌郁的解释都没听见。因为她前世的确子嗣艰难,与江凛成亲七载,她都没能怀上孩子。
她不知用过多少药方,看过多少郎中……
冷凌郁见她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没说绝对啊……
兰舟送走冷凌郁,回来看见卿如许竟然掉了眼泪,不由急了:“姑娘莫急,冷神医说了,这并非绝对,她也说了要想办法治好姑娘的!”
拾舟道:“这个冷神医说话本来就不招人听,说了吓唬姑娘的也说不定!哦,我知道了,她既然认得江公子,说不定也垂涎江公子的美色,所以编了瞎话特意来气姑娘的!姑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卿如许听了无动于衷,因为她是经历过前世的人。
那时她是个聋子,不能听不能说也不能写,即便成亲多年,仍旧觉得自己与江凛之间有许多不可逾越的鸿沟,她不懂他,就想为他生个孩子,让孩子作为他们之间不可断绝的纽带。
可惜,不管她如何上心,都始终没能怀上一儿半女。
她想了各种办法,求神拜佛,补药偏方,能试的都试过了。后来江凛见她如此,也偶尔帮她寻找药方之类的。
难道,她这辈子仍会如此么?
………………
夜色笼罩大地,黑暗遍布高楼巷陌,星辰的微光无法照亮之处。两个身穿斗篷的人,在其中窃窃私语。
“我要带她一起走。”
“不行,太危险了。卿鸿一定有所准备,舍下圈套引你落网。”
“我这么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我只有两个女儿,起码要带一个在身边。”
“既然如此,不如设法将你的小女儿带出来。”
“什么?”
“年纪小的孩子比较容易把控,也免得心思太多给你找麻烦。”
小宋氏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对方的话,最终说道:“好,就带暮儿走。”
………………
夜色笼罩大地,黑暗遍布高楼巷陌,星辰的微光无法照亮之处。两个身穿斗篷的人,在其中窃窃私语。
“我要带她一起走。”
“不行,太危险了。卿鸿一定有所准备,舍下圈套引你落网。”
“我这么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我只有两个女儿,起码要带一个在身边。”
“既然如此,不如设法将你的小女儿带出来。”
“什么?”
“年纪小的孩子比较容易把控,也免得心思太多给你找麻烦。”
小宋氏闻言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对方的话,最终说道:“好,就带暮儿走。”
………………………………
第一卷:谋夫 第76章 盗女(中)
卿如初的心情复杂极了,随手扯了一朵花捏在手里,惹得花丛摇摇晃晃,如同她心中的不安定。如果母亲今日要来救她,一定是在十里之外,也就是由此处为起点,之后的路程,她都必须要提着精神,随时应对变数。
“初儿。”卿如初正在出神,卿鸿走到跟前出声唤她。
“阿爹……”卿如初语调哽咽,心底无数的委屈气泡似的往上冒。“初儿不想回浔阳……”
卿鸿看着她叹了口气,说:“无论是谁,犯下过错都必须付出代价去承担,这是毋庸置疑的。”
卿如初垂眸抽泣片刻,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便改口恳求道:“阿爹,初儿很害怕,阿爹能不能再送送初儿?”
被女儿泪汪汪的眼睛盯着,卿鸿即便痛恨她心肠狠毒,也难免心生不忍,思虑片刻,说:“那阿爹就再送你一段路。”
卿如初松了一口气,母亲急于逃命,如果要来找她,不会等太久才动手。她们在天色落黑前,能抵达马前驿。所以,下午到晚上的这段时间,母亲最有可能出现。想要抓住她,最好有父亲在场,否则自己真不确定能指派的了那些护卫。
为了让小宋氏有“机会”,少不了卿如初的配合。
所以她整个下午不是头晕恶心就是肚子不舒服,走走停停,意图给小宋氏提供接触她的机会。
然而一直到金乌西垂,一切都平静异常。
卿如初脸色越来越差,她是彻底被母亲抛弃了么!
卿鸿骑在马上,对掀开车帘往外看的卿如初说道:“阿爹就送你到马前驿,你在这里停留一晚,白天再继续赶路。”
卿如初知道驿站已经不远,她只能捂住胸口叫停了马车,“阿爹对不住,女儿一时难以适应远途奔波,这会胸闷的厉害,想休息一下……”
卿鸿无奈的看看天色,想着反正天黑之前也能赶到驿站,便缓缓勒住马,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孙嬷嬷叫婢女取了水来,送到卿如初手里,说:“这水用冰块镇过,姑娘喝一些,能缓解稍许。”
卿如初不喜欢这个孙嬷嬷,对方总是一副能看穿她是在耍把戏的模样,但她怕节外生枝,丝毫不敢违逆,便接过水抿了一口:“嬷嬷真是细心,路上有你照拂,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孙嬷嬷还是那副不怒不笑的神色,说道:“是老奴应该做的。”
卿如初闻言也都不再多说,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我想……更衣……”
更衣就是内急要去方便的意思,孙嬷嬷见她小事不断,却也没有不耐烦,说道:“老奴陪您去。”
说着,二人便禀告了卿鸿,随后往林子里走去。
暮云四合,流霞在天际倾泻,众人在原地休息,都被远处的风光吸引。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卿鸿见远处山林中惊起一阵飞鸟,在渐暗的云层下四散飞去,眉头不禁一皱。
“初儿和孙嬷嬷去了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回来?”他对卿如初身边的两个丫头说道:“你们去看看。”
“是。”
“是。”
此时天边的金光已经彻底隐去,山林中光线暗淡,两名婢女年纪不大,难免有些害怕,她们慢腾腾的挪动步子往里面去。只是还没挪动几步,林中便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慌乱的跑动声和树木被拨动的哗啦声!
卿鸿心中大惊,连忙带着人往林子里去,就看见卿如初和孙嬷嬷狼狈奔逃,往林子外跑来,而后面追着一群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汉,手里都提着刀!
卿如初心中骇然不已,还好她远远就看见了刀光,要不然她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她一口气冲出林子扑到卿鸿近前,卿鸿一把拽住她往身后甩去:“回马车上去!”
“阿爹……”
卿鸿是一介文官,又不会武,哪里能抵挡的了这些匪徒?
然而对方没有给他们多说的机会,几乎是冲出林子举刀便砍。周围惨呼声响起,顿时全部慌了手脚,这些家丁和护卫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一个照面便被砍翻在地,血腥气被傍晚的凉风一吹,四散开来,眼前宛如修罗场!
卿鸿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这离京城不过三十里,哪里来的盗匪?但对面的人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砍倒了前面几个人,就拎着滴血的刀朝他狞笑着走了过来!
“爹!”
“老爷!”
卿鸿眼睁睁看着那柄血淋淋的刀刃闪着寒光,朝他的脑袋当空劈了下来,耳边传来卿如初刺耳的尖叫,和下人们惊恐的呼声。他闭上了眼睛,真是意外,他的命居然终结在这里。
………………
卿如初她们走后,卿如许怕祖母心中不好受,便也跟着在松鹤堂陪了一个上午,才回蘅芜居午睡了片刻,再起身时,已经日落西斜。
“你们怎么也不叫我?”卿如许揉了揉眼睛,她睡得并不踏实,乱梦不断,感觉躺下没多大一会似的,没想到竟是睡了这么久。
兰舟道:“姑娘近日又是审问渔舟,又是想静幽阁的事,已经好几日没睡好了,再这么下去身子必定受不住,奴婢又怎么忍心叫姑娘?”
卿如许听她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的确很久没踏实的睡过觉了。“什么时辰了?阿爹有没有消息?”
兰舟摇摇头:“已经寅时末了,老爷还没回来,也没人回来送消息。”
卿如许皱皱眉:“难道小宋氏当真这么狠心?”
拾舟道:“姑娘,您到现在还没看清这个女人吗?她不仅敢杀人,还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更何况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杀,狠心根本不足以形容她,她根本是丧心病狂,而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明知去救二姑娘有可能被抓住,又怎么会以身犯险?”
卿如许叹道:“看来利用卿如初抓小宋氏的事,应该没有指望了。”
起身稍做整理,卿如许便打算去松鹤堂陪祖母用晚膳。刚要出门,却隐约听见外面传来嘈杂之声。她三步并作两步出了屋子,还没出口询问,一眼就看见大厨房那边浓烟滚滚。“走水了?”
一时间,府里四处的下人全都拿着木盆木桶往那边跑,倒也算不上慌乱。兰舟见状奇怪道:“这天也算不上干燥,怎么会走水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念叨着,想起江凛曾对她说的一句话,他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拾舟,你去前院找刘管事,让她将府里护卫全都调用出来,将府门紧闭,免得有不轨之人趁乱浑水摸鱼。”
拾舟领了吩咐,赶紧去了,卿如许便带着兰舟快步往松鹤堂去。
老夫人此时也正要往出走,想去看看大厨房那边的情况,见她过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大厨房怎么会起火了?”
卿如许不欲让祖母担忧,便说道:“兴许是哪个下人粗心,三婶婶已经带着下人在救火了,祖母就别过去了。”
什么时候不走水,偏偏父亲带着府上一半的护卫出城时走水了,怎么想都觉得蹊跷。这火难保不是调虎离山之计,难道小宋氏不甘心,想要报复?
可放一把火顶什么用呢?
按照常理,作案之人放一把火,最大的可能就是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对目标下手。可自己没事,祖母也没事……这府上,应该没有能让她恨之入骨的人了才对!
难道真是意外?
老夫人看着大厨房的浓烟,说道:“你进院子的时候,我正想着,你二妹妹的院子里大厨房近,赶紧让人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再一想,她今日已经跟随你父亲离开京城了……唉,一转眼,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呢。”
听祖母提到卿如初,卿如许不仅想到小宋氏,她在这世上的亲人不过就剩下两个女儿了,她竟然能狠心抛下她们离开。
等等……
如果小宋氏没去找卿如初,会不会来找卿如暮?!!!
她只有这两个女儿,卿如初已经与她有了隔阂,十分不好摆弄。但卿如暮就不一样了,她生性乖巧听话,又与宋氏有没有什么芥蒂,带在身边,应该能给宋氏莫大的慰藉吧!
她心中咚咚咚急跳个不停,眼见外面天已经黑了,便对老夫人说道:“祖母,孙女去那边帮三婶,您就在院子里别出去,免得下人们救火时慌乱冲撞了您。”
老夫人看着她欣慰的点点头:“去吧,去帮你三婶照应一下。”
卿如许答应一声,出了屋子,走到廊下吩咐白珠和墨山:“管好院子里的下人,不许随意走动,你两个这里看着祖母,寸步不得离开,无论有什么时候叫你们去做,都不必理会,知道吗?”
白珠和墨山被卿如许不容置疑的语气吓到了,连忙点头。
卿如许出了院子,拾舟正好过来,说道:“奴婢已经告诉刘管事了,熊一山也带人在府邸外围留意四周的动静。”
“嗯。”卿如许口中答应着,脚下不停,往青芷轩去。
………………………………
第一卷:谋夫 第77章 盗女(下)修【第二更】
卿如初的心情复杂极了,随手扯了一朵花捏在手里,惹得花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