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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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秘录-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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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默的状态已提至巅峰,手中大剑轻挥数下,平静地道:“我准备好了,前辈请出招吧。”他的对手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欺身而上,剑如流光,直直斩了过来。

    “这是第四剑。”

    柳默霍然急退,飞至空中,长剑疾挥,真元交织,在身前布下数道剑网,以化解敌剑来势。他不是没想过不断退避来解决问题,但那样取巧,比斗还作数么?更何况,他感觉剑圣的招式似乎并不受距离的限制,即便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那柄剑终究还是会追上自己。

    剑圣的长剑如摧枯拉朽般,瞬间突破了层层剑网,剑势上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下一刻已经到了对手胸前。

    柳默联想起杨怀清剑法中的奥义,猛然双手抱剑,先以“截”字诀由下而上拦住敌剑,再以“缠”字诀将它拖住,力贯剑锋,腰部旋动,欲将其反压在下。

    剑圣招式不改,速度不变,只是那剑上之力却突然汇集到双剑相交处。柳默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觉偌大的敌剑放佛变成了一个小点,压力也在无形中放大百倍,而自己的力道却再也无处施展,先前的努力尽数付之东流,瞬间就被劈地向下栽去。

    柳默的腰身差点被拧断,酸疼难忍,落地后尚未来得及休息,剑圣下一剑已经劈来。

    “第五剑。”

    ……

    柳默已经将身法发挥到极致,配合剑法、道术艰难抵御着剑圣的攻击。那人的身形似乎并不多快,但无论九宫步法如何施展,他总能提前截住自己,兼之剑势玄奥,莫可抗衡,自己无所把握,无从揣度,真个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柳默连新学的法术都用上了,可剑圣根本无需变招应对,一剑之下破尽万法!柳默始终被他揪着打,心理上备受打击,暗忖这样下去能撑过十招之约才怪。

    “第七剑。”

    柳默连番后退,气势上早已落了数截,而剑圣却是势如破竹,大有“一剑出,鬼神惊”的气魄,任你是天魔下凡,还是仙佛圣主,都要在我的剑下低吟!

    那已经不是功力所能弥补的差距了,柳默心知,就算自己功力高他百倍,如今也是万难取胜,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坚持,再坚持……

    眼见剑圣攻来,柳默进退失据,百忙中挥剑去挡,也不知自己用的是何招式了,只是凭借潜意识为之,左手也没闲着,掐诀念咒,什么“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术”,管他弄出来啥,统统丢出去,只要脱出劣势,争得一息时光就是胜利。

    剑圣仍然对他的法术不理不睬,一剑挥下,云消雨散,雷停电止。

    柳默彷徨无助,左右为难。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念头蹦入脑中,不及多想,集结浑身功力,抱剑于胸,趁着双剑相交的刹那奋力后退,在两股力道的作用下,倏地飘到百丈之外。

    这正是剑圣上招将闭,下招未生之际,他终于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尽管神色有些狼狈,五内如焚,一口鲜血被生生震至喉咙,险些就喷了出来,但总算又成功地应付了一招。

    连续接下四剑,柳默身心疲惫,后力难支,然而却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自己必须拼尽全力,继续战斗,直到通过考验为止。

    “第八剑。”

    “一味的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应当争取机会还击,无论是做梦还是真实,他总该不会取我性命,我舍弃防御,拼命抢攻,反正十剑之约仅剩三剑,骗得一招算一招。”柳默刚刚打定主意,剑圣的身影已来到身前。

    见这招依旧取向不明,柳默也懒得去揣摩了,放开身心,不做抵挡,双手抱剑高举过顶,身形猛然向上蹿起,成前扑之势,对着剑圣当头劈下。如此以来,对手若不变招,头顶非得吃上一剑不可。

    “最多就是个以硬碰硬的局面吧,我蓄势待发,总强过他临时变招。”柳默心想。他这无异于以命相搏,但认准了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与其力竭战败,倒不如放手一试,或许会有奇兵之效。

    剑圣见到他的举动,当即喝道:“蠢材!”

    柳默还是头一回被安以“蠢材”的称号,不过他马上就明白剑圣并非出口骂人。剑圣去势不改,长剑周围似乎产生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散出一股回旋吸扯之力,牵得柳默身形不稳,手中大剑的准头自也偏了。

    柳默全力运转功力,将剑身拨正,可是敌剑已趁着片刻的混乱搠至自己咽喉。

    “如果他真是敌人,现在只要剑气稍一吞吐,我就身首异处了吧!”柳默心下凛然,在那股回旋吸扯之力的作用下,想要稳住身形尚且不易,哪里还能闪躲逃脱?

    柳默纵观过往战役,从未有哪次能及得上与剑圣过招。即便面对忘忧教主,也不像如今这般颓然,那时自己尚有一拼之力,尚能凭借玄珠和诸般宝物扳回劣势,有足够的外力可以借助,而如今,失了依仗,手段用尽,就只能有失败一途?

    柳默心知肚明,以剑圣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便自己有坤元带内的宝物和玄珠,他想在十招之内取自己性命,也是轻而易举。

    可就是这样,自己仍旧低估了他。

    柳默战至现在,精神已经变得麻木,早将一切念头置之度外,唯一的心思就是挨过十剑,甚至输赢与否,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柳默收剑自保,硬生生将大剑撤回尺余,对准剑圣的手腕刺去,意欲在他点中自己之前,将其拦下。

    此时,剑圣的长剑距离柳默咽喉不过数寸的距离,想要制服他简直易如反掌,见他退而求其次,收剑自救,竟也跟着变招,长剑上撩,后发先至,劈其剑身。

    “噗!”的一声闷响,柳默被剑圣劈了个七荤八素,只觉由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刚猛无俦,莫能抵御;同时五内震荡,浑身经脉欲裂,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一下倒飞出去数十丈远。

    “人都死了,还能有何作为!”圣剑面无表情,厉声斥道:“你若抱有以命换命的念头,怎对得起你爹娘!”

    自从台城剧变以来,柳默曾多次有过这种想法,具体到次数,他也记不清了。失去了十六年的人生,失去了亲朋好友,走出台城时,他注定只能留下记忆,从此踏上一条崭新而陌生的道路,苦苦追寻着过去和身世的真相,可是逝去的,真能再找回吗?

    在那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中,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痕迹,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一只神秘的手抹杀了……自己更像一个外人,所有的所有,都与自己无关。

    圣林曾经教导过他,当一切不再拥有时,却可以有所选择,选择接受还是逃避,选择遗忘还是铭记……但是他从来不敢去面对,不敢认真去思考,想得越多,便记的越深,痛的越深。

    或许是绝望,或许是自暴自弃,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点点玉石俱焚的念头存在,当日迎战忘忧教主,他就多次有过以死相拼的想法,无论是圣林的教导,还是参悟心典,还是对慕容沁生情,还是来到仙山,都未能将那点执念洗去,它根深蒂固,几乎是不可磨灭的,他总以为那是天性使然,是一腔热血,其实不知不觉中,已种下了心魔。

    剑圣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柳默想明白这些,心悸之余,分外惭愧,心中感激之情说之不尽,连忙作揖道:“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不敢了。从今往后,一定会爱惜自己的生命。”

    “刚才便算是两招。”剑圣看着手中的剑,淡然道:“接下来这一剑,我不会留情。”

    柳默心下一松,认准他在放水,这人口如利剑、心如浮萍,所谓的“两招”分明是他故意为之,若非他有意相让,自己焉能得逞?

    柳默得到片刻喘息,状态根本无法恢复过来,他尚在暗自欣喜,剑圣那边已经动了。

    这一剑矫似龙翔,剑影翻滚不休,如江海波光一般动人心弦,那是――“绞”字诀的奥义!天道剑势中最难,也是最具威力的一式。

    柳默收摄心神,强行凝聚斗志,剑圣定下的十剑之约,恐怕只是为这一刻做铺垫,真正的考验,也只有这一招!

    最后一剑了,成败在此一举!柳默抛开所有顾虑,剑圣的长剑已至身前,他也无暇判断思考,更别说做出战术安排,想到什么就用什么,完全出于本能地去应对。御风,提升剑之迅捷;御雷,配合剑之攻击;御水,助涨剑之防御……这一刻,他的世界中――只有剑。

    柳默将能感应到的自然之力全部附于剑身,使出浑身解数,艰难地迎上这第十招。自己的任何法术在剑圣面前都与浮云无异,每次化险为夷,依靠的都是手中这把剑,如今也只有它才能帮助自己吧……

    双剑对峙,无声无息。

    柳默用上了最后一丝真元,耗尽了最后一点战意,他只觉自己轻飘飘地,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不知是成功,还是失败。

    身子被掏空了,心也疲倦了,意志更被摧残到了极限,那十剑,总算是挨过来了吧……

    “寄心于剑而极于剑,方能感悟无上剑道,你若早些如此,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剑圣的话犹如来自太古的苍茫音韵,悠悠在耳边回响,不太真切,却又沁入骨髓,渗入灵魂。

    “寄心于剑……而极于剑……我,终于通过了吗……”柳默心中低低地念叨着,不一会儿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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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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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空白,像一息,像一瞬,柳默悠然转醒。自己仍旧坐在水潭边,星光月影之下,夜色柔美如华,潭水清幽,四下静谧,不时有一两声啼鸣荡过,撩人心怀。

    没有玉清真人和顾妍,没有神秘的世界和剑圣,没有苦战之后的疲倦和酸痛,柳默精神饱满,四肢百脉暖洋洋的,太玄心经和静妙天章缓缓运转着,跟以往入静醒来后的感觉一样。但是他首次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一切都显得有些突兀,就像从一个深深沉沉的梦境中突然醒来,刹那的迷茫尚未褪去,思路仍穿梭在现实与梦境之间。

    奇异的世界,莫测的剑圣,无上的剑意……他们是那样清晰,但与现在相比,又显得不太真实。坤元带依然戴在腰间,柳默掏出挂在胸前的无双宝镜,端量着上面的图案。

    镜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映像,深邃难测,九道人物形象体态各异,形象逼真,可他却认不出哪个才是“剑圣”,或许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关联。宝镜背面,山川河流缠绵,日月星辰相伴……好像就是那个世界的真实写照,可再仔细一看,似乎又不那么像了。

    宝镜传来的气息浩浩邈邈,无边无际,令柳默神清气爽,但他心中却是疑惑――费解。

    ……

    清晨,柳默通过讯符传讯师兄,说自己身在竹林,让他在住处等着自己。

    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疑虑,柳默想从玉清真人身上试探一二,如果昨夜水潭那一幕是真实的,自己独自面对师父,总好过师兄在场,累得双方都有所避讳。

    空地寂然,茅屋之门半掩。玉清真人侧身躺在床上,背对门面,柳默站在房前,只能看到师父半截背影。他不敢贸然进去,只得在门外静候。

    “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站着了。”师父终于发话,柳默连忙进屋行礼。

    玉清真人翻了个身,嗖地坐起,对着小徒儿怒目而视,劈头就道:“今儿是怎么了?这么早就来扰人清梦,有你们这些小子在的一天,老人家就别想睡个好觉,真不知当初是中了那门子邪风,一个不留神咋就收徒了呢……”

    但听师父喋喋不休,满口抱怨之词,柳默顿感亲近,笑在心中,却又不敢发出声来,

    “……我,你愣甚么,有事就说吧?”玉清真人兀自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抱怨之辞,可算是进入了正题。

    柳默开门见山,直接提及“五行剑谱”:“师父,昨日掌门师伯传授了一些道术,弟子不解,想参照下剑谱。”

    玉清怒道:“不都说了么,那玩意儿没用,有啥好看的?你当师父说的是废话吗?你说你学就学吧,自己玩儿去不就得了吗,还左右纠缠你师父我老人家,哎,你说你烦不烦啊?”

    老道士越说越急,好像睡觉做梦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谁打扰了他,那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他似乎忘记了“五行剑谱”是被自己强行收走的,又或认为事在必行,非如此不可。

    柳默铁了心要问出个方圆长扁来,除非师父出手撵人,否则今儿就赖着不走了。“难道剑谱不在师父身上,所以才用这种语气诓我离开?”一念至此,他垂首下拜,软语道:“师父,您就让徒儿看看吧。”

    “好,好,给你给你。”玉清真人腾地立起,从怀中掏出一卷玉简,不耐烦地甩到柳默面前,“你这孩子,不知是好奇所至,还是另有所图?看吧,看吧,看你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之后又侧身躺回床榻。

    柳默跪在地上,茫然地翻阅着剑谱,只见它莹莹然,五色流转,灵气四溢,跟玉枢真人交给自己时一模一样,里面的内容也与玉枢所授颇为相似。

    “难不成昨夜真在做梦,师父并未将它转赠他人?”

    玉简中文字密集,每一片玉叶都包含了大量的信息,柳默觉得它们既熟悉又陌生,根本无心去研磨个中涵义,想了想,起身将剑谱送到床沿,轻声道:“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确实看不明白。”

    玉清真人淡淡道:“若真是看不明白剑谱到罢了,怕是你心中的疑惑不在此吧?”

    柳默一怔,知道师父已经看破自己的心思了,只是他背对着自己,不见喜怒。当师父的被徒儿瞒着一番试探,心里会怎么想?脸上又会作何表情?

    蓦然间,柳默有些后悔,下拜道:“弟子……”

    玉清真人截话说:“无须解释,有些事注定不是一夕之惑,你去吧。”言罢,挥挥手。

    柳默无意逗留,闻言心下竟产生几分释然,或许老道士说得对,有些事既已发生,既已成为过去,那无论怎样寻根求解,都无法将其改变了吧?

    不经意间,柳默想到了顾妍的剑姿,绝美娇娆,就像一朵奇花,永远不会凋谢,可其中淡淡的茫然和哀伤却是那样醒目,难解,无解。

    没准,自己和她都是局中之人。

    ……

    柳默回到住处时,张盛已在院中等候,见他落下,忙不迭过去询问:“师弟,你怎的自己去见师父?”

    柳默道:“我修炼时遇到点麻烦,方去向师父请教。”张盛呆呆地点点头,简简单单道了声“哦”便没了下文。

    柳默瞅着师兄质朴的面庞,忽然有些羡慕他。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想的不想……懵懵懂懂,天真无忧,无大喜,无大悲,随心而走,率性而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紧追玉清真人之后。

    虽然闹了一出插曲,可修炼还得照旧。

    接下来的一月中,柳默日日去五行峰聆听玉枢真人的教诲,夜夜在水潭苦练,闲下来就参悟金书心典,时不时到竹林拜见下师父,或者通过讯符与杨怀清聊上几句。

    天极有些神秘,夜晚是从不现身的,偶尔它会趁着白天探出头来,跟柳默交流,那时张盛多有在场,但一人一怪很有默契,从来没有惊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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