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
戚渊冷眸一寒,“是谁让你来的?”
“是,是。”官兵惊悚的看着戚渊,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不说。”
戚渊目光一寒,手中的剑已经抵到了他的喉咙上。
“是六阿哥。”
果然。
“他是怎么知道,四娘回来的消息的?”
戚渊唤来打杂儿,沏了一壶上好的毛尖,堂倌请来单子也不及谦让一番,叫了几碟酒菜,又要了一壶杨柳青。
戚渊和四娘攀谈了一阵子,又叫来人再烫酒,看见有那唱曲子的倌人,一个梳着反绾髻,将那一缕缕青丝用一束丝带绑扎在头顶,倒显得大家闺秀。
另一位梳着双垂髻,发丝垂下来似那迎春摆柳,忽闪着看不清面貌,手持着一琵琶,旁边的娘子持一洞箫,琴瑟和鸣,底下几人围坐,看的出神。
“说啊?”
戚渊冷眼看了一眼官兵,吓得他连动都不敢动。
“奴才不知,奴才只是收了指令办事,还望太子爷恕罪,太子爷,这件事真的与我们无关啊。”
“与你无关?”
戚渊冷哼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们如此嚣张的到我的地盘,现在却说与你无关?”
“您的地盘?”
官兵先是一愣,随后突然瘫软在地。
这四娘,竟然是太子爷的人?!
“太子。”四娘在一旁笑了笑,拦住了戚渊继续发怒,“饶了他们吧,没多大的事。”
“你在教我?”
戚渊斜眼一撇,吓得丁语芙连忙躲在一旁。
“不是,太子爷。”四娘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此次一战,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我不想再有无辜的冤魂,我想,太子爷也是一位明君,自然不希望再有平白无故的流血。”
四娘长叹一声。
“况且,自从我在京城消失以后,关于惊鸿馆的消息,也听说了不少,只言片语的,打探了些消息,我知道董将军和六阿哥都在寻我,认为我手中掌握着不少太子爷的消息。”
四娘一双媚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官兵,“是吧?”
官兵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太子爷,您想过没有……”
“您若是有朝一日,接替皇上的位置,自然是要做一位明君,如今您滥杀无辜,自然是落人话柄,被世人耻笑,况且,这官兵只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对,对。”
官兵连忙接话道,又被戚渊的眼神逼退了回去。
“退下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戚渊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等到所有人都撤走,戚渊方跟四娘聊着今日来的情况。
“四娘,你怎么样?”
“托您的福。”
四娘仍然是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
“在扬州,你受苦了。”
戚渊皱了皱眉毛,他知道,杜江和董钰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如此的躲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是怎么躲开他们的搜寻的?”
“我在扬州城,找到一家去处。”
四娘笑了笑,“也是一家青楼,叫海春院,是常磊带我去的。”
“常磊?”戚渊扬了扬眉毛,没想到常磊竟然已经见过她了。
“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他并没有跟我说过。”
“恐怕他忘了吧。”四娘默默的说道,“毕竟自己也年纪大了,谁会想到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女人,竟然是惊鸿馆的老鸨?”
“你在海
春院做什么?还是老鸨吗?”
“怎么会?”
四娘摇了摇头,“我一直躲在海春院打杂,哪里有那种福气,而且我还在海春院见到了一位故友。”
“故友?”戚渊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我认识吗?”
“太子爷当然认识。”
四娘和善的笑了笑,“这个人就是薛坛薛公子。”
“他到了扬州也不老实啊。”
丁语芙淡淡的说着,充满了醋意。
“不过他从未留宿。”
四娘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明显看到丁语芙变了脸色。
“你也不用担心。”
“四娘您在说什么?”
丁语芙羞红了脸,扭到了一边去,沿着小阁楼的楼梯下去。
“怎么会想到找她来当惊鸿馆的老鸨?”
四娘向下瞥了一眼,见到丁语芙安心的算账,悄声问道。
“惊鸿馆内,有人出卖我,你不会不知道吧?”
戚渊独自呷着酒水,自顾自的喝着。
“知道。”
四娘没有多余的废话,十分简洁的回答着。
“我原本以为,会是和这一直藕断丝连的丁语芙。”戚渊摇了摇头,看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或许,自己早就应该知道是她。
“没想到,竟然是纪。”
“是她?”
四娘皱了皱眉,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害自己的,竟然是放了她一马的纪。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放过她。”
四娘的脸上越来越阴沉,甚至比戚渊的脸色还冷。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教训我的。”
戚渊笑笑,拿着四娘打趣道。
“太子爷,这件事不一样。”四娘一脸的严肃,“如果她仅仅背叛的是我,恐怕我会放过她一马,只不过,现在她背叛的事您,是整个朝廷,这可和刚才的官兵们性质不一样。”
“放心。”戚渊将杯子放置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响动。
“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不仅仅是纪和杜江。”
“还有他们的幕后主使,董钰和六阿哥。”
戚渊的脸色微红,在月光下显出一股苍白的无力感,但在四娘看来,太子的身上,逐渐有了一种王权的肃杀之气。
………………………………
第二百八十八章 纪珴的阴谋
() 几日前。
京城。
“这是要造反啊!”两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新来的官吏只是个村莽,哪里懂得他们二人的鬼心思,正疑惑着这么杜江知府就成了反贼了。
纪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这……这信中之词,明显是暗示当今皇上以及太子,就是在讥讽皇权蛮横专政!莫不成你看不懂?”说着,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官吏惶恐的脸。
连纪都如此说了,那一小小的官吏岂敢反驳?连忙答着:“是,是……”
那纪也聪明,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又恰好能被周遭的人听了个遍,一片哗然之后,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着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此时那官吏江继明也没闲着,连忙接到:“纪小姐,如此这人出现在京都之中,正值太子爷大典之际,只怕是会坏了大事,莫不如你我二人联名上书,告知六阿哥,让六阿哥上书禀告太子,可不能让此等奸人在这城中作祟,为所欲为啊。”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
纪玉手一挥,唤那小官吏派人日夜看守,莫不可让人毁了这证据,自己前去六阿哥府上,禀告此事,还说那官吏有功,日后必有重赏。
那官吏听到有赏,心里乐开了花,也装模作样的摆起了样子,把那几个仅有的官兵喊来,排兵布阵,一副誓死非休的架势。
迫在眉睫。
对杜江来说是,对李民义二人也是。
一个急着救人,一个急着立功。
而杜江还完不知情,和董钰呆在家中,谈笑风生。
一个家丁过来,立在一旁,董钰见状,对杜江说道:“先失陪一会儿。”便和那家丁一起出了院子。
不过多时,董钰依然笑脸相迎,坐在杜江对面,聊起这城中的奇人异士。
另一边。
纪连忙赶到旧时相会的那人家中,与之商讨此事,江继明立在一旁,听候差遣。
那人饮了口茶,说道:“其实,我知道杜江暂居何处。”
江继明听此,喜上眉梢,刚想插话,纪冲他使了个眼色,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这杜江迟早要被被关进牢狱,你们的气也该消了……”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杜江,你们不能动。”
“那日回来,我碰见了上面的同僚,也是六阿哥的意思。”
“如今,这个人暂时还有价值,待完成了大业,方可当成弃子,随你们处置,只不过现在,不行。”
纪问道:“小女子愚钝,不知六阿哥有何指示?”
“你们且听我安排,这次的事,我已经不能再参与进去了,你们自去禀告六阿哥,一切按你们计划中的来,只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直接去抓那杜江,待太子知道此事,我们另有安排。”
“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私通将军意图谋反,可是大罪,又在这种时期,想必太子也会勃然大怒,但以太子的性子,赶上天下大赦,那戚渊虽然生气,但这段将,未必会死,到时候,他也必定受到罚则,怀恨在心,他也就中了我们的计了。”
“江继明想必也会因此迁升高位,你们自不必说。”
“等到那时候……”
那人此时停住了,没再去看他们两个,自行走出屋外,仰头看着皇城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看了看江继明,二人虽然大致知道他的意思,但却不敢深问,这事可不是儿戏,他们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为了出一口气,似乎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但开弓无回头箭,即使知道是个火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了。
“去吧。”
那人转过身,对着二人说道。
纪连忙拉起呆在一旁的江继明,道了声“告辞”,慌慌张张的出了院门。
那人回到屋中,唤过管家,悄声说了句:“盯紧他俩。”便自行回屋去了。
管家又叫来几个面目普通的家丁,吩咐着如此如此,几个人四散而去。
杜江和董钰行过午饭之后,回屋休憩,董钰出了门,说是有要事在身。
而就在杜江的屋子外面,原本清扫院子的家丁,互相看了一眼,盯着杜江的房门,一刻不肯松懈。
大难临头。
按这日,董钰来
到这出住所,不是别人,正是那李民义所寻的靠山。
这人正是太子爷钦点的监察御史。
“董将军。”
“御史大人。”
二人相互寒暄半晌,互为谦让,请进了屋中。
“董将军,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六阿哥的计划,还算顺利进行吧。”
“顺利,顺利,大人的主意,自然是完美无缺,只是,老夫有件事不明,那朝廷之中,不乏明智多谋者,况且身居高位,为何不直接利用他们的身份,拉拢朝臣?非要用这么一个杜江杜知府,况且,此人性情莽撞,只怕是坏了咱们的大事。”
御史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朝廷之中的人,太子太傅,以及其余的文武百官,都不过是一些草流之辈,徇私舞弊,拉帮结派,阿谀奉承,无可用之人。”
“那戚渊也吃这一套,喜爱文史,他们就极力装出一副才华横溢的样子,吟诗作赋,赞美皇权,实属可怜,这种人,用不得……”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加之目前其他将军意见还未统一,若是莽撞行事,只怕是会事情败露,朝廷之中,除却我们自己的人,其他人究竟在哪个政党,哪个朝派,都未可知,与其去调查拉拢他们,倒不如直接安排一个新人,况且这人未经人事,极好利用。”
御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透露着深邃和狡诈。
董钰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话:“御史大人,那薛坛薛将军……可是个奸诈阴险之人,你真的决定借他的手么,我总觉得此事不妥。”
“那薛坛,不过是个将军罢了,只不过救了太子妃尹清绮,便深得太子爷喜爱,却始终成不了大气候,况且他这人,无什么大志向,不过是谄媚权贵的小人,加上他本身也算是个习武之人,太子吃这一套。”
“而且,这种事情交付于他做,即使是太子怪罪下来,也迁怒不到我们,那两个小人物,还主宰不了太子的意见,我们就彻底撇清了嫌疑。”
御史冷哼一声,“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杜江会出卖我们,因为他们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那就任由我们怎么说都行了。”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御史的计策
() “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他们,而是想着如何保薛坛,把他安插进朝廷之中,作为我们的眼线。”
“还有就是其他各为其主的将军谋士。”
御史面色凝重,看着董钰说道。“若是他们下定决心要和我们做对,若有异心,那么我们的计划必然会失败,所以,一定要拉拢他们。”
话说那江继明一路风尘,来到那京城六阿哥的去处,却只见六阿哥的老师在书房阅卷。
他在屋中踅回徘徊,一遍摇头一边叹气,见到纪进来,便将书卷缓缓放下。
“荒唐,荒唐啊,你看看,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都在习的什么东西,写出这种狗屁不通的诗句。”
江继明此刻哪敢停歇,大口喘着粗气,也不顾他是六阿哥的师傅,未曾行礼,更不要说和他谈什么书卷。
“老先生,六阿哥方才可是在这?”
“早走了,刚刚打道回府。”老先生见他慌里慌张的,斥道:“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如此仓皇失措像什么样子,那学子不学好,多半是你平日不注意品行,未曾端正自己,弄的那学生有样学样,现在成何体统,个个顽劣不化。”
纪一边答着“是,是”,一边行礼道别。
老先生气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江继明也不恼怒,只得尴尬的灰溜溜自院中离去。
好不容易到了那六阿哥府,通报了声,在门外忐忑不定,心想自己是给自己挖坑,暗中骂着纪,越想越生气。
那六阿哥也不算大,但若是同那寻常百姓家相比,倒是也算的上奢华富贵,江继明一鞠躬,向着六阿哥请安。
“这不是江县令嘛,呵呵,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六阿哥不繁杂,直问主题。
“六阿哥,此次下官前来,是有一事禀报。”
“可又是那扬州知府位置的事情?若是如此,就不要再讲了……”
还未等江继明说完,六阿哥就独自接了过去。
“你知道,虽然我虽然和令尊私交甚好,但是,以
你目前的身份和学识来讲,那份职位都不是你所能企望的,况且,只有我一人答应也不够,那戚渊成日关心那扬州城的状况,希望能从中挑选几个有用之人来辅佐朝政,此事再另当定夺吧。”
说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想要送客。
“六阿哥,不,不是因为这件事。”
江继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讲的次数太多,已经惹得六阿哥心中不悦了,千思百想,心中已有了定数。
此事,一定要成!
“六阿哥,此事需我慢慢与您道来。”
“那日,北城正张贴告示,一莽撞小子,那人看起来倒也像是个读书人,一副张扬舞爪的架势,似乎唯其独尊,丝毫不将那招募的官人放在眼里,那小后生,蛮横无理,好似那街头泼妇一般,撒起泼来,当街就指着那官人怒骂一通,让我拦下,那官人也气的够呛。”
“他还扬言说这朝廷中,所有的先生朝臣,太傅少傅,都不及他学问的一半,不过是些三教九流,下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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