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吕敬一努力的回忆着,“我好想见过那个人,似乎是皇城之中的侍卫,原本我是没有注意过那种细节的,只是他们的身上,似乎在衣角处缝着一个月牙,身穿一身宫内的衣服,是连夜赶到扬州的。”
月牙?
薛坛和常磊对视一眼,那不是东宫宫内的人吗?
看来此事果然有蹊跷!
“我问你,那封信可还留着?”
“没有。”
吕敬一连忙回答,“我怕被外人看见,所以就提前烧了,那信上的内容,大概就是说两个与先前杜知府有瓜葛的人,会来到扬州城,命我将其擒获。”
看吕敬一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撒谎,既然不是淑妃娘娘的命令,难道是……
“会不会是六阿哥做的?”
常磊凑近薛坛,小声的说道。
“有可能,那老鸨子认识我们二人,若真是淑妃的命令,恐怕老鸨子那种奸诈狡猾之人,早就一溜烟的跑了,她也知道我们手握兵权,自然是不肯为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妃子拼命的。”
薛坛分析着,“但是她很有可能和杜江董钰有所联系,那杜江在扬州时任知府多年,今非昔比,既然他知道让梁辰山先去抓住秦楼虞,老鸨子想必也和他有些勾结。”
“你是说,杜江离开扬州之后,六阿哥很有可能和老鸨子一直存在联系?”
“那就只有将老鸨子带到这来问话才可以知道了。”
说话间,戚渊对着陈东山使了个眼色。
“来人,先将吕敬一带下去,听候发令。”
陈东山会意,又命人将老鸨和龟公二人,带入了营帐。
“老鸨,我问你。”
薛坛强挤出一丝笑意,好言相劝,“到底是谁让你禀告给吕知府,说我们前来扬州的消息?又是谁告诉你,会有两个人来到扬州,让吕知府将我们擒获的。”
龟公动了动嘴,刚想要说话,却被老鸨一把拦下。
“薛将军,若是我说了,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你还敢讨价还价?”陈东山大怒,上前就是一巴掌。
“陈将军息怒。”
薛坛深知这老鸨什么屈辱没有受过,这么一点点的教训,反倒会令其更为恐慌,自然是什么也不肯说,况且这老鸨子聪明的很。
“我倒是可以考虑。”
薛坛凝视着老鸨,向其保证着。
“……”
老鸨沉吟了一阵,缓缓开口说道,“是淑妃,是京城的淑妃娘娘。”
“哦?”薛坛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莫非你见过淑妃娘娘?”
老鸨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那倒是没有,只是捎来的口信,说是淑妃娘娘亲启。”
“随随便便的一条口信,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以为就是淑妃娘娘亲口说的?况且这里离京城那么远,淑妃娘娘一向深居简出,怎么会知道你这种小地方?”
“这个……”
老鸨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当年杜知府还在的时候,经常通过我这小店往京城送信,但当时我并不清楚杜知府竟然有反叛朝廷的心思,只是想着毕竟是一方父母官,日后也方便照顾我们海春院的生意,就随口答应了,也正是这时,和淑妃娘娘有了些联系。”
老鸨子左右环顾着,随口编造着。
“呵。”
薛坛笑了笑,这老鸨,倒是满口的胡诌。
“就连杜江杜大人都未曾见过淑妃娘娘的真容,你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呢?你又怎么敢肯定,杜江所联系的人,是淑妃娘娘?”
“要知道,皇上管理朝政之时,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嫔妃与外有交流,以防止宫内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了皇权威严,你一个青楼的老鸨,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
第三百一十四章 真相浮现
() 老鸨自知无望,“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薛将军,薛将军。”
老鸨子连滚带爬的冲到薛坛面前,“我真的不能说啊,我还想活着!”
薛坛冷眼看着她此时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始终也没办法忘记她将重病在床的秦楼虞撵出去的场景。
若是秦楼虞能在更好的环境休养生息,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想活命的话……”薛坛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散发的寒意令老鸨陡然打了个哆嗦。“现在就告诉我事情真相,不然……我要你五马分尸!”
老鸨表情微微愣了一瞬,脸上满是不甘。
“大人,我说,我说。”老鸨实在没办法,只得咬了咬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
“是六阿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让我帮着欺瞒吕知府,将你二人擒获,六阿哥说了,您和常将军是太子爷的得力之人,若是能借助吕知府的手除掉你们两个,保证我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
薛坛冷哼一声,看来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理由都让人难以拒绝。
“他还说什么了?”
老鸨子面色有些难为情,深思熟虑了片刻,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六阿哥说,那吕知府脑子不好,很容易被人利用,他自会叫人送信给吕知府,只要我假装不认识你们两个,让吕知府前来抓人便是了,原本打算来海春院抓人,但是我恐怕事情败落,就提前收拾了东西,将你二人引出了海春院,去到那东街的药馆去了。”
“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薛坛上下打量着老鸨,“拿了六阿哥的一千两银子,转身就像逃走,你不怕六阿哥找上门来?”
“那有什么的。”老鸨子一脸的不屑,“六阿哥本事再大,这万里江山,我随便躲到哪里去,他又怎么找的到我?况且我也从来未曾见过六阿哥真容,六阿哥自然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只是通过杜知府,让我帮六阿哥托人送信罢了。”
杜江在决心背叛董钰的时候,心中自知府上想必会有董钰的眼线,于是借助老鸨的手,一直派遣人前往京
城。
“六阿哥既然想杀我,为何不让他自己过来?”
常磊一甩袖子,恼怒的说道,“只会干这种卑劣的事情。”
“对了。”薛坛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御史大人,你可认识?”
“御史大人……”老鸨子眼睛转了几圈,努力的回想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印象,“不知道薛将军说的是谁,恐怕奴婢没有见过。”
“嗯。”薛坛点了点头,这也就更加印证了御史和淑妃有些瓜葛的传闻,既然连消息灵通的老鸨都没有见过,想必和六阿哥没什么关系。
“来人。”薛坛冷眼看着老鸨,老鸨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拖出去,斩了。”薛坛嘴唇微动,就连常磊也没能反应过来,竟然说杀就杀?
“薛将军,这……”常磊凑近薛坛,小声的说道,“这不合规矩吧?若是她有些用处呢?”
“既然我们知道了六阿哥的目的,提防些便是了。”薛坛无所谓的看着常磊,“更何况,她一个送信的,想必也不知道什么内幕,要我说,杀了省心,将其带到京城,更加劳民伤财。”
“薛坛,你不讲信用!”老鸨子一旁嘶吼着,怒骂着薛坛。
“你堂堂大将军,竟然做出如此的事情来!”
“我只是说可以考虑。”
薛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况且,你早就应该猜到,我可能放过你,你有没有想过,当初秦楼虞躺在病榻上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她的?”
龟公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对了,还有他。”
薛坛一指龟公,“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早就该死了,拖出去一块斩了。”
六阿哥府上。
“六阿哥,听说那老鸨子被薛坛杀了。”
四爷咳嗽了一声,手里把玩着一个烟斗。
那烟斗也是好东西,烟嘴出用海南黄花梨包边,烟嘴则是翠绿的翡翠。
“你说那董哲,我们还救吗?”
“救。”
六阿哥摸着手上的扳指,冷冷的说道,“董哲是号令那些将军们的关键,当
初董钰没有成功,完是因为我出手阻拦,但是这件事,我不能亲自去做,需要有一个为我卖命的。”
“六阿哥,您怎么知道董哲愿意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四爷凝重的表情看着六阿哥,“要知道,这年头,他父亲都死了,已经没有什么理由为任何人卖命了,我可是听说了,那董哲原本就不想举兵来犯,是他父亲逼迫的,况且他还在蜀州救过尹清绮的命。”
“这我自然记得。”
六阿哥的脸上划过一抹阴戾。
“若不是他,恐怕尹清绮早就死了。”
“您不怕他记恨你?”四爷试探性的问道。
“他要的不是权力,自然比他父亲好控制的多。”
六阿哥笑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薛坛死不死并不重要,我们只需要在去往京城的路上设好埋伏,就算薛坛常磊二人武功再好,也难逃一死。”
六阿哥以为,薛坛和常磊去往扬州,是亲自押送董哲。
“可是大人,您救了董哲以后,拿什么收买他?既然他对银子和权力没有兴趣,恐怕也就没什么感兴趣的了。”
“尹清绮。”
六阿哥的嘴里再次吐出这个名字,而上一次,是对着薛坛说的。
“他和我大哥一样,都是个肯为女人卖命的主儿,这样的人,当不了皇上,尹清绮就是他们的软肋,只要我有办法抓到尹清绮,想必,就能以此来要挟。”
“听说太子妃近来几日要出宫。”
四爷在宫中混迹这么多年,如今效忠于六阿哥,自然也是拿自己过去的那套,在宫内布满了天罗地网,到处都是六阿哥的眼线。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想必您也知道了,戚渊也会同去。”
“他是在惧怕我。”
六阿哥露出诡谲的笑容,“他生怕自己新婚燕尔的太子妃被我杀了,这也正好,他不在宫中,出了京城的门,可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太子的身份了。”
“您的意思是?”
“近来几日,先别在京城动手,等待时机,等到戚渊出了京城,我自由办法处置他。”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控梦
() 戚渊几日来一直睡得不沉,京城的事情,加上即将开始的行程,也让戚渊更为恼火。
尹清绮的态度也是不温不火,长久的沉默让戚渊摸不清她的想法,而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的梦境也让尹清绮很是苦恼,更重要的是,薛坛在扬州一点消息都没有。
“戚渊。”
尹清绮来到东宫的时候,第一个问的就是薛坛的消息。
“薛坛在扬州还好吧?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好。”
戚渊冷清着一张脸,尹清绮也看出了戚渊的不满,于是只好默不作声。
“扬州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日都由陈东山派遣兵力,携董哲和纪两人进京请罪。”
“我现在在担心,六阿哥会从中作梗。”
“老六?”
尹清绮皱了皱眉,“可是他要董哲有什么用?”
“董哲,手握兵马大权,况且,京城四方势力,一直在等待着董钰父子的消息,如今董钰死了,他们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戚渊自己清楚,虽然自己掌控着朝政,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兵权,皇上在时,这些老臣最起码还在意皇上的威严,但现在,自己却丝毫没有所谓的“皇权”去给那些老臣们压力。
如今自己只能指望于强势的薛家,但有着薛坛和尹清绮这层关系,也让戚渊和薛坛产生了更多的隔阂。
四娘与薛家的恩怨也迟迟没有解决,虽然戚渊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对此,戚渊还是默默的记在心上,不管四娘什么身份,但既然是自己的人,戚渊也不可能让四娘平白无故的受欺负。
薛家在京城是唯一一个暂时都皇权没有威慑的家族,也是戚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要不,我们找薛家谈谈?”
戚渊缓缓的开口,和尹清绮商议着。
“有薛坛这层关系,想必也很容易拉拢,只是我至今还不知道,薛家是否愿意为了朝廷和六阿哥作对。”
“你的意思是薛家还没有站队?”
尹清绮眯起眼,凝视着戚渊的表情。
“可我觉得薛坛始终在帮着你,戚渊,你可不能忘了这个恩情。”
“薛坛是
因为你。”戚渊冷冷的说道,嗓子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若不是因为你,我不敢肯定薛坛会不会帮我。”
“你以为是你要对薛坛动手?”
尹清绮满脸的诧异,“戚渊,薛坛可是两次打乱董钰计划的人,你不能这么落井下石。”
“你知不知道京城如今有多少人盯着我的太子之位?”
戚渊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告诉你尹清绮,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可不是那个惊鸿馆的小丫头片子,我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立场。”
“薛坛有什么错?”
尹清绮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戚渊,你若是因为自己的皇权,随意杀害这些为国效力的忠臣,朝廷的人都会离开你。”
“你别以为现在成为了太子,便可以为所欲为,薛坛一直对皇上忠心耿耿,薛家是历代功臣,你要是因为他没站队而想方设法的处置他,告诉你,我不同意。”
“这由不得你一个女人家在这里教训我!”戚渊冷着一张脸,冲着门外喊道。
“来人,带太子妃回去。”
扬州。
薛坛常磊两人和陈东山辞行,交代好后续的事,明日一早,董哲和纪便会随着陈东山的队伍进京,为了以防万一,陈东山将派遣最为精锐的队伍。
薛坛和常磊停留几日,等待着戚渊尹清绮三人前来扬州,随后一同去南诏。
“老先生,您听没听说过南诏?”
薛坛带着常磊来到老神医的新住处,也就是海春院。
“南诏?”
老人模糊的双眼抬了抬,“你问这个干什么?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常磊和薛坛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虑。
“老先生见多识广,我们几人一行,前去南诏国寻医问药。”
“什么病?”
医生的敏锐直觉让老神医有些警觉,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病症也十分感兴趣。
“这……”
薛坛犹豫不决。“老先生,实际上,我和当今的太子妃,做了一个一样的梦,梦见一只黑猫,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稀奇古怪?”
“怎么个稀奇古怪法?”老神医询问道。
“他们都身穿素色长袍,衣服上挂着一个‘时辰’二字的翡翠牌子。”
“时辰?”老神医皱了皱眉,“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京城?”薛坛试探的问道。
“对,就是京城。”
老神医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可是一个骇人听闻的组织。”
“没错。”常磊点了点头。
对于十二时辰,江湖上也早已就流传了多年的传闻。
十二时辰原本是京城的一个秘密组织,日后却发展成整个京城最为可怕的机构,人人自危,甚至不敢在京城多言,所有的街头说书的,梨园的,都谨言慎行,生怕被这些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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