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想什么呢?”青红试探性的凑过来,窗外始终都有着乱糟糟的声响,让尹清绮一时间集中不了精神,无法思考接下来的动作。
尹清绮并没有过分的在意府上忽然出现的黑衣人,更何况,府上的侍卫此刻才姗姗来迟,恐怕那人早就跑远了,若是仍然藏身于此,躲过尹侯府上上下十几人侍卫的眼睛潜入侯府,想必也是身手不凡,就算是追上,恐怕也很难拦住他。
方才尹清绮听到动静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丝毫剧烈的喘息声,看来那黑衣人对此并没有感到疲倦的样子,这等身手,即使是薛坛常磊等人的面前都游刃有余,尹清绮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伤到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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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再次相见
() 但有一点却在困扰着尹清绮,此人既然身手敏捷,为何又故意露出破绽让她发现?
他在逃走的身后可是身轻如燕,一身轻功对付尹侯府的侍卫及追击下也是游刃有余,但方才接近尹清绮闺房的时候,脚步却如此的沉重,几声巨响甚至让尹清绮怀疑是故意有人在门外跺脚一般,难道他真的那么大胆,前来尹侯府也仅仅是为了挑衅不成?
“禀报尹将军,属下在尹侯府附近搜寻许久,都没有见到刺客的身影,这可如何是好?”为首的侍卫悻悻的说道,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其余的侍卫整齐的排列,在院子中间形成一排列于尹清绮面前。
“我知道了,你们也接着回去歇息吧。”尹清绮略微蹙眉,摆着手说道,这件事似乎早在她意料之中。
“是!”
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一阵嘈杂声音响起,眼前的侍卫却在瞬间消失在尹清绮的视线里,而脚步虽然轻盈,但身上繁重的刀器撞击到身上的盔甲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尹清绮眉头微颦,打了个哈欠,眼底也闪过一丝倦怠,见到青红也困得睁不开眼,赶忙对青红说:“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歇着。”
“奴婢还不累。”青红说这话的时候眼皮子已经打起了架,一双朦胧的睡眼强撑着。
“快去睡吧,这几日如此的辛劳,陪着我东奔西走的,怎么会感觉不到疲倦?”尹清绮也是好言相劝道。
“小姐,等到您就寝了,奴婢我才能去歇着。”青红不为所动,还是怔怔的杵在那儿,眼睛无神的盯着尹清绮。
“没事,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些事。”尹清绮轻轻的唤着青红,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
“小姐……这?好吧,那奴婢就先行告退。”青红作了个揖,回到客房休憩去了。
青红走后,尹清绮余光瞥了一眼周围尹侯府的庭院之内,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她看,尹清绮默不作声,装作一副丝毫没有察觉的模样,
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闺房之中,将门紧紧的反锁上。
黑暗中藏匿的影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就连尹清绮闺房中的烛光都为之一颤,尹清绮皱了皱眉,她分明察觉到一股冷风侵袭,一个身影不露痕迹的晃动了一下,随后来到了尹清绮的闺房之中。
尹清绮细微的嗅了一下,与这房间内,尹侯布置的红木家具上的芳香,以及用皂粉清洗过得红绸帐纱丝毫不同的味道,在屋内涌现,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现在时值三月份,正是桂花刚结新苞的日子,房间里弥散开来的味道很重,看来是什么胭脂水粉留下的味道,与屋内的月光似乎是融为一体。
尹清绮淡然一笑,对自己敏感的洞察力不可置否。
她斜倚在床榻之上,半晌都没有恢复过来,似乎还在担忧方才的事情,等到过了一阵,呼吸才逐渐平稳,尹清绮闭上眼睛,佯装假寐,却又似睡非睡,房间内一片静默,尹清绮像是再等待着什么一般,屏息凝视,这屋内似乎有一对冷清的双眼,正在紧紧的盯着尹清绮。
方才的一阵阴风让蜡烛油枯灯尽,屋子里陷入了一片灰暗,尹清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分明是一个人影。
尹清绮淡淡的一笑,镇定的说道:“想不到你偷偷摸摸的看了那么久,真是有耐性。”此话一出,那双眼睛的主人即刻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表情却是十分的镇定,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散射出寒光,紧紧的凝视着尹清绮的脸,略微皱了皱眉头。
尹清绮怔怔的瞪大了眼睛,刚才就感觉出那股熟悉的感觉,浑身僵直,整个人像是见到鬼神一般,尹清绮突然惊愕的说不出话,眼前这人的容貌,分明与一位故人十分相似,却又多了一丝柔和,而不是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那人的容貌在月光下显得如此的真切,尹清绮确信自己绝不可能认错。
虽然刚刚杂乱而沉重脚步中,尹清绮早就断定是一个男人前来行刺,虽然不知目的何在,可那熟悉脚步声,以及高
强的武功,绝非等闲之辈的实力,都让尹清绮心中闪过一丝希冀的神色,她将青红急匆匆的赶走,也是为了证实这一切。
难道真的是戚渊?可是戚渊不是死了吗?
尹清绮自知如今京城之内,甚至都很少有人是自己的对手,可他身上的那股寒意和冷清,都让尹清绮极为熟悉,那股深深的寒意令尹清绮畏惧的神色。
而且,刚才在庭院中的时候,黑影一走近,尹清绮竟然能感觉到心底掠过一丝悸动和潮热,那股熟悉的而久违的气息瞬间涌上心头,让尹清绮的心竟然开始有些躁动起来,在这样漆黑的屋里才不会感到不安与害怕!
她坐在床头,眼神呆滞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深色的眸子发出一丝淡淡的光,恍如柳暗花明时眼底燃起的那一抹深切的希望,在黑漆漆的屋里犹如夜空之上繁星,显得静谧而悠长。
尹清绮眯起眼,上下仔细的打量他,像是要将眼前的这个人塞进眼中,揉进心里。
这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此刻的尹清绮已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惊诧,还是在惊喜,但无论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眼下尹清绮的心似乎早就已经被他俘虏了,久久不能平静。
“许久未见,你似乎变了许多。”男子眯起眼,认真的凝视着尹清绮。
尹清绮原本正在发呆,被眼前的男子一张口,拉回了魂魄一般,眸色也逐渐归于平静和安稳。
她从未想过日后若是再一次见到戚渊,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可眼前的一切,都让尹清绮必须正视,如今面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与戚渊的相貌一模一样,可是……
尹清绮的脑海中,不断的翻涌出那些苍白而血腥的画面,戚渊身负重伤的场景,每日都在尹清绮的脑海中出现无数遍,记忆的碎片拼凑到一起, 组成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你……你是戚渊?”
尹清绮唯唯诺诺的张开口,生怕声音一大,眼前的幻想就消失不见一般。
………………………………
第五百一十八章 璞玉
() 眼前的男人深陷在一片灰暗之间,屋内的烛光早已经被凛冽的剑气所熄灭,整个房间内散发着一股幽香,尹清绮耸了耸鼻子,这股味道极为熟悉,像是丁语芙先前在惊鸿馆所售卖的花红。
“你身上的味道,是丁语芙在柳州之时带回来的,我记得这种味道。”尹清绮缓缓的闭上眼,细细的品味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戚渊,就是你吧?京城流传的有人造反于皇上,莫非就是你?”
“不是……我叫李慕白,不是你口中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一头长发一泻如月,幽黑的长发遮住半边脸,清眸皓齿,眼底流出一抹轻柔的温润。
“怎么,你和那个人很熟吗?”戚渊的口中略微有些颤抖,但尹清绮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算是吧。”
黑暗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尹清绮斜倚在床榻之上,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一抹笑意,可能尹清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戚渊的面貌重新出现在脑海中时,她竟然是那样一副温婉如水的样子。
“你冒充的这个人,以前是太子,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吧?不然也不会不辞万里起来到尹侯府找我。”
尹清绮静静的看着眼前男人的动作,手中的长剑也逐渐松软的放了下去。
“让我看看,过来。”尹清绮面色一寒,丝毫不畏惧的应对上戚渊的眼神。
戚渊犹豫了一阵,脚步轻盈,不发出半点声响,缓缓的走至尹清绮的面前,半蹲下来,一双柔光似水的眼睛,笃定的看着尹清绮,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小姐,你仔细看看,我并非是你的那个人。”
在回到京城之前,李丘洛已经用易容术,将戚渊的面貌做了些微的改动,为的就是不让戚渊宫内的熟人,能轻易的认出戚渊。
此次的目的,就是将李丘洛和李大人在柳州的势力,统统潜入京城中去,只不过现如今京城戒备森严,皇上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阵子会有为难,重兵把守着城内,几人只得分批办扮成商贩的样貌,这也是为何李丘洛会
对丁语芙出手的缘故。
“我这次来,是想问小姐借样东西,你可曾记得,太子戚渊在燕州之时,曾嘱托给你一块璞玉。”
“璞玉?”
尹清绮柳眉微颦,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还说不是戚渊,莫非是有什么隐情不成?那块玉的来历,只有戚渊一人知道,毕竟是皇后娘娘曾经留给戚渊的遗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晓这块玉的来历的。
“你怎么会知道璞玉的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尹清绮眉头锁死,难道戚渊在其手中?
不知道为何,尹清绮总是梦见戚渊重新回到京城的场景,他一身戎装,手里的剑刃滴着淋漓的鲜血,眼底的寒意逼迫人心,他背对着尹清绮,缓缓的转身之际,带着犹如春风般何和煦的微笑。
“我回来了。”
“戚渊,你为何要掩藏自己的身份?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尹清绮缓缓的起身,走到戚渊面前,戚渊的脸微微上扬,面无表情,茫然的看着尹清绮。
“我说了,我不是太子,太子妃,我知晓你心中的想法,可是我真的不是。”戚渊缓缓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静默的起身,高大的身形将月光遮挡遮挡的严实,面容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灰暗。
虽然尹清绮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从声音能够判断出,他似乎有些恼怒。
“你要这块璞玉做什么?”尹清绮略微颔首,默默的凝视着戚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带人进城。”
戚渊走到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情况,方才侍卫撤去之后,院子中空空如也,进剩下风吹动枯枝碎叶的声响。
“你果真是要造反?”
尹清绮起身,手中的剑刃寒光一闪,直捣黄龙,冲着男人的脖颈猛烈的刺过去,戚渊身形一闪,手指在剑刃之上轻轻一点。
“当。”
一声清脆的声响,剑刃瞬间飞了出去,而随之而动的,是尹清绮的身影。
一抹红光,尹清绮身上的薄纱如同帷幔一般,遮挡着住了视线,在戚渊的面前一闪,很
快便消失了人影。
戚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回身一扼,苍凉的手指抵在尹清绮白皙的脖颈上,分明的骨节显得脆弱而苍白。
“你要是不借,我就只能硬取了。”
戚渊眼神凝视着尹清绮,目光中散出一抹寒光,浑身幽然的气势让尹清绮不寒而栗。
这种气势,尹清绮只在万人之上的君主身上见到过,只在被皇上囚禁在东宫之内的戚渊身上,见识过这种磅礴的气势。
“你要杀了我?”尹清绮的话语中带着略微的质疑,以及,深深的哀恸。
“你知道我不会下手杀你,为何又要动这么重的手?”尹清绮眸色轻垂,静静凝视着脚底的那一抹艳俗的红色,这只绣花鞋还是四娘赠予她的,久经沙场,尹清绮只有回到京城的时候,才重新换上了这双鞋。
四娘说,这是为你和戚渊的婚宴准备的,可是还未曾举行盛大的宴席,六阿哥便频繁的在扬州躁动,戚渊欠自己一场盛大的婚宴。
“我说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太子,太子妃,我这次前来,只是为了救我的兄弟与水火之中,我们身份不同,请你谅解。”戚渊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更为残忍的话来。
“我知道了,你拿去吧。”
尹清绮缓缓的从腰间解开那枚璞玉,这是戚渊留下的唯一信物,薄凉的温度在手心有些发寒,尹清绮静静的凝视着这块璞玉,有些恋恋不舍的伸出手去。
“如果你觉得,你带上这块璞玉,就能冒充太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太子如今被皇上定为罪臣,京城之内的人都知晓皇上对太子继位不满,这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尹清绮缓缓的抬起头,月光洒在脸上,照射出那一抹狰狞的疤痕。
“你的脸……”
戚渊缓缓的倒退了两步,手中的力道也逐渐散开。
尹清绮缓缓的摘下面具,更深的沟壑和树皮一般褶皱的皮肤显露出来,看起来面目可憎,在如此的深夜中,显得尤为令人惊悚。
“你见到了,我现在就是这样一副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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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荀芳阁
() 一阵长久的沉默不语。
戚渊缓缓的退到尹清绮的身后,背对着她,身体微微的耸起,不知是在小声的啜泣还是怎么。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戚渊的声音沉静如水,丝毫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一般。
“在和霍九伶的打斗之中,我受了重伤,被她的毒药毁了容貌。”尹清绮若无其事的说道,似乎这些都不重要。
面具掉落在地上吱呀作响,尹清绮徐徐的弯下腰,将面具放置到桌上,随后倒了一杯酒,酒香四溢,在清冷的房间中竟然带来了丝丝的暖意,一杯酒沿着喉咙滑落,灼热和辛辣让尹清绮的腹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戚渊为何不肯与自己相认,难道真的是为了复仇?为了他眼中的江山社稷?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江山,比权利,更为重要。
没有一个男人会放弃至高无上的权利,而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尹清绮原本觉得,戚渊就是其中的一个特例,他宁愿放弃京城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宁,带着自己不远万里前往南诏,为的仅仅是寻一味药。
他不惜放弃争名夺利、名垂千古的机会,宁愿放弃自己的性命安危,都要保护自己周。
可惜现在她发现,这一切都极为可笑,尹清绮将所有的希望和罪责都让一个陌生人承担,而自己却坚信不疑,戚渊并没有死。
“我知道你不是戚渊,你的面貌,以及身上的气势都与其不同。”尹清绮微微皱起眉头,紧闭着双唇,掩饰着自己声音中的战栗,甚至害怕声调稍大,戚渊就会从中听出些不忍心的端倪。
既然戚渊选择了这条路,自己也应该支持他,而不是阻碍他的道路。
两人之间的隔阂和误会,都已经太过于深厚,而尹清绮不得不放弃所有的幻想。
戚渊从未相信过自己,就像当初受了习月蒙蔽,将自己关押在掖庭宫时候一样,现如今,戚渊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己愿意为其对皇上,乃至对整个天朝的子民刀剑相向,可是现如今,一切都变味了。
那一指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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