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怕薛坛恨他,这样的话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半晌,老将军抬起老泪纵横的脸,看着薛坛问:“坛儿,你恨爷爷吗?”
他说完了一切,最终却问出了当年他始终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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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查访
恨吗?
薛坛听到这个问题,也问了自己一遍。
对于自己的亲人,又谈何恨。
薛坛知道老将军此刻的坛儿和爷爷都是为了祈求自己原谅的招数,可是即使他知道,他也愿意走进这个圈套之中。
“不恨。”哪来的恨啊,反正您都是为了我好。
老将军也不再多问,反正薛坛从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薛坛不会说什么巧话来骗他的。
就算是骗,那也值了。
“可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薛坛冷静地说。
“什么?”
“你说的戴着玉佩的人,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嗯。”
老将军沉重地肯定一声。
薛坛就不再多说了,既然他的祖父已经知道了尹清绮不是玉佩本来的主人,那这边的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关键就是,尹清绮在掖庭宫里唯一的好朋友,薛问儿。
薛坛从前没太听尹清绮提过什么薛问儿,就算是说就是那么一两句。他实在是没有头绪去查这个人。
况且她们都生活在掖庭宫中,如果是戚渊,可能更好下手。
薛坛原本就只顾着出去打仗,回来以后也就是去惊鸿馆百艺馆什么娱乐场所,去逍遥快活一下,释放一下自己。
所以如果说查宫中的事情,他还真是无法下手。
这一点,薛坛承认,他不如戚渊。
可是事情又必须从宫中开始查。
薛坛摸着下巴思量了好久,他在想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宫一趟。
良久,薛坛突然一拍脑袋,眼中一片清亮。
有了,查访!
所谓查访,也不过就是调查访问,官员有权利对宫中的案件进行查访。
薛坛想着,就立刻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薛坛大将军的名号早就叫的响当当,到了皇宫门口,那些侍卫也不敢拦他。
一路上薛坛走的风雨无阻,一直走到朝廷之上,请求见见皇帝。
那边皇帝也纳闷,怎么这一年中都不太出现的薛坛大将军这个时候请求来见他了?
难道薛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帝立刻下令召见,他本来就在偏宫里办公,此刻听到薛坛来,也来不及整理桌上的奏折,干脆答应召见。
皇帝认为薛坛一代武将,也没有很大的必要来防范他。
倒不是皇帝看不起薛坛,而恰恰是因为他太相信薛坛了。
薛坛立刻就赶过来了,只见他一下子跪在地上。
也不给皇帝反应的机会,行了一礼说,“臣请求皇上答应臣一件事情。”
皇帝看着这个拥有赫赫战功的年轻男子。他觉得好像今天才是第一次认识薛坛,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不过皇帝到底还是皇帝,他面不改色地回应薛坛:“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
薛坛没有起身,他扬起脸看着满怀疑惑的皇帝。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臣请求查一下方面父亲战胜的功绩,这样也好以我父亲为榜样,进一步为国效力。”
薛坛这话真是信手拈来。
其实这种话皇帝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什么所谓榜样,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的花花肠子吗?
不就是想看你老子胜利的卷宗吗?
“准了。”皇帝一摆手表示批准。
不管薛坛这小子有什么目的,反正他爹薛祁的历史清清白白,只有为国付出的。
自家人的事儿,他就不瞎掺和了。
“谢皇上。”薛坛再行一礼,表示感谢。
薛坛轻轻起身,小步退出去,赶紧走到存着以往案件卷宗的宫室。
他曾经听说过那里,可是自己却始终记不住名字。
薛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平素记性极好,可是对于有关皇宫的一切他都似乎有些反应迟钝。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当官的命吧?
不过薛坛并不在乎。
反正自己就算是不挤破脑袋去朝廷过个官当,自己也活得挺逍遥自在的。
薛坛凭借自己的印象继续往前走,对于路线他还是有些强的。出去带兵的人必须对路线敏感。
薛坛走到一个房子面前,这个房子并没有挂牌匾,看起来像是摘掉的。
的确,这里曾经也应该辉煌过吧,毕竟里面的历史也不是白发生的,也不是毫无意义的。
只是,现在摘掉它干什么?
门口有两个侍卫,看着薛坛走过来,也不拦,估计应该是皇帝提前派人来打过招呼了吧。
效率居然比他还高。
薛坛就是风雨无阻地走进去,一进门,就看到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都挤在那一抹光辉中浮动。
在这里,估计什么都逃不掉吧。
连尘埃都可以被看的一清二楚。
薛坛也没心情去继续观赏什么阳光尘埃美景,他看着满屋子的书橱里都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几乎每一本都是上了年头的。
不过这里的书卷也不是杂乱无章的摆放,每一个书橱上面都有对应的人名。
这样果然就方便多了。
薛坛围着书橱迅速转了一圈,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薛祁的卷宗,只是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虽然可能性并不大。
大概过了一注香的时间,薛坛就把那些人名都看了一遍,有一些他觉得很熟悉的人名他直接都记在心里?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男子的姓名,戚渊的印象中,只有几个人女人名字。
薛坛只记得为数不多,却忘记了数具体数字。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薛坛又走到他爹的卷宗面前。随手拿起一卷,就先看了起来。
里面无非就是他爹薛祁在哪一天又打了胜仗,打败了那个国家,战况如何。
薛坛早就对这些熟悉的透彻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当然也不是这些。
薛坛想了想。刚刚进门的时候他父亲的案件卷宗被放在最中间的位置,按这种顺序拍下来,战功最大的那一场战争也应该放在最上面。
薛坛刚刚只是随手从角落拿起来一卷,此刻放下它,拿起最中间的那个。
果不其然,他猜想的规律是对的。
他手中拿着的,正是记录他爹创过无数记录的那场战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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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调查
薛坛没有想到,他居然有一点儿紧张。
他自诩早就见过大场面。
亲自经历父母离世。
在朝堂之上和太子为了一个女人争得眼红,暗自较劲儿。
在战场上骑着马踏过尸野遍地。
什么常年他没有见过?
可是薛坛却在今天,他在看到当年的卷宗的时候,心“咯噔”一下像是沉了底。
他的手有一丝颤抖。
薛坛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就像是他即将面对,是一个盛大的开始。或许也就是这样,说不定这一卷中藏着什么秘密呢。
薛坛迅速将那些内容浏览一遍,他倒是庆幸这上面记得详细。
就差他爹每日三餐吃了几块干粮了。
所以薛坛自然也能知道,当年他爹喜欢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他仔细瞧瞧,生怕认错任何一个字。
那女人姓谭。叫谭姒清。
薛坛记得分明,这屋子里,就是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绝对有这个名字。
他爹这卷中也没记载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这个女人的名字,薛坛也找不出来什么别的记载。
主要还是薛坛自己觉得没有用。
他凭着印象走到刚才写着“谭姒清”三个字的书橱前。
这块儿地方极小,本来就属于边边角角的地区,又因为只是放着一本小巧轻薄的卷册,差点儿让薛坛忽略。
外面的阳光根本就打不到这里。
薛坛先看了一下它周围的书卷,大多数也是女人的名字,况且千篇一律小巧精悍。
一样的姓氏,估计是一家人吧。
这一块的最上面,偏于中间的地方,出奇的空缺。
那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如果薛坛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放的是有关这个家中最重要的人的记载。
估计是被人换了位置,毕竟这些东西,一般也不会有人来偷。
历来的规定就是男人用卷,女人用册。
地位高低可以根据卷册大小评判。
薛坛拿起谭姒清的书册,因为放的地方太偏僻,也没有特地去保存,早就早就受潮的发软。
里面的墨字有些花成了斑点,不过使劲儿看也能看出来一些。
薛坛看的极其吃力,不光是因为这花花的字迹,还有里面记载的内容。
他总感觉喘不过气儿。
薛坛当然知道当年有一个姓谭的大将军。他爹正是因为那名大将军打了败仗,才出兵力争为朝廷挽回颜面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个谭姒清居然是那名谭大将军的女儿。
谭将军有一妻一妾,很巧的是,这两位女子都是生了两个女儿。
谭姒清就是谭将军的小女儿,为妾所出。
谭将军也没有什么儿子情怀,他虽然贵为将军,不过也并没有非得找一个儿子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女儿也一样可以。
所以谭将军的四个女儿都略通武艺,只是精通程度不同。
薛坛忘记曾经听谁讲过,说京城中从前的谭大将军,四个女儿都会武艺,但是只有小女儿是真心喜欢的。
也就是谭姒清,所以她在这方面比姐姐们要做的更好。
记载称谭姒清曾经在十六岁的时候参过一次军,那场战争大获全胜。
薛坛一目了然,正是他爹带的那场。
只是有关谭姒清的记载也就只停留在她十六岁那年。
后面一片空白。
薛坛知道是为什么。
谭家满门抄斩的事情流传了好些年,他小的时候也总是听人说。
那些人总是摇着头说:“这皇帝许多年来没有错判过一件案子,却在这谭家案例中蒙蔽了双眼。”
他们家是误判的,有人举报谋反,皇帝查也不查就下令抄家。
举报的人就是薛老将军,自家老爷子,这个薛坛知道。
谭姒清的母亲,也就是谭将军的小妾为王氏,隐去名字,大概并不重要。
薛坛看到这儿,心中了然。
薛坛没有多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薛问儿就是谭姒清的女儿。
所以薛坛必须去一趟掖庭宫。
掖庭宫刚换了一个姑姑,这倒是出乎薛坛的意料。他去惊鸿馆接尹清绮去将军府的时候,曾经听过不相关的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换了人呢?
薛坛当时并不关心这些问题,所以这么久以来,都快要忘记了。
他也根本没有听那些人的是非猜测,有些事情还不如自己来查一查问一问。
看来今天要用一下自己的权力了。
新来的姑姑坐在薛坛对面,她并不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而是在掖庭宫混了多年,混出名堂来了。
这个姑姑当年也犯过很大的错误,根本就不可能在出宫,她也想着既然要一辈子老在这里,还不如混个姑姑当。
好歹过得轻松一点,也算是逍遥快活。
她自认为没有上一任姑姑那么尖酸刻薄,也就是勉强训训那些姑娘们。
她在掖庭宫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基本上没有见过什么官衔很高的大人物,没想到这上一任姑姑刚出了事,就让她一下摊上了两个。
薛坛是第二个。
薛坛坐在掖庭宫的椅子上,他们两个现在正单独在掖庭宫的一个小房间。
“不知薛将军来掖庭宫,是为了何事?”姑姑小心翼翼地斗胆问一句。
她知道薛坛此番来一定有重要的事,虽然她觉得自己一向问心无愧,行的端正,应该不会突然给自己惹上麻烦。
但是这些人的想法,她又看不懂猜不透。
给她随意安置一个罪名就可以置她于死地。
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对待眼前的主。
“你们掖庭宫里这些年进来的宫女都有记载吧?”薛坛斜着眼睛,一脸漫不经心地问姑姑。
他的语气非常自然,让姑姑一下子也怕不起来了。
“有,只不过是按照年份来划分的。”
“具体每一个人的资料有吗?”
“有。”姑姑点点头,好奇薛坛为什么会这样问。
薛坛想了想,干脆直接问她:“有一个叫薛问儿的,你有印象吗?”
姑姑当然记得,她再次点点头。
心底有些慌了。
前一阵子,上一任姑姑就是因为这个薛问儿出事的。
还有尹清绮。
“尹清绮的呢?她们两个的我都要看。”
………………………………
第七十一章 名册
姑姑心底一惊,不过薛坛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得不派人去拿。
趁资料还没来的空挡,姑姑搓了搓手,谨慎地试问薛坛:“薛将军,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有一些从前的事情还需要弄清楚。怎么?”
薛坛三言两语,似是解释。然后再次挑起眉毛问姑姑,他听着姑姑刚才的语气,感觉这个薛问儿存在很大的问题。
“额。”姑姑迟疑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什么,但是还是下定决心告诉薛坛:“前一阵子,太子来过。”
“太子?他来干什么?”
“太子找上一任姑姑,也问了一些关于尹清绮和薛问儿的事情。”
“问了什么?”薛坛顿了顿,难道太子也知道了什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姑姑低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薛坛了然,估计戚渊也对尹清绮那块玉佩起了疑心。
说话的功夫,记着薛问儿和尹清绮的名册就被呈上来了。
姑姑看着薛坛突然严肃起来,告诉薛坛了一声就出去了。
识时务,也是活下去的好方法。
薛坛看着那本花册,旁边还有两份单独记录的资料。
薛问儿在在十二岁的时候就进了掖庭宫,一直待了很多年。
尹清绮如今多大?
花册上记录尹清绮在14岁的时候进入掖庭宫。
这样算过来,尹清绮今年也有十七岁了吧。
在掖庭宫里及笄,没有亲人在身旁,估计很是孤独吧?
薛坛翻开记着薛问儿相关的名册,上面写薛问儿在两年前去世。
当时尹清绮还没有及笄。
所以尹清绮是自己一个人过了十六岁的生日,不止没有亲人,好友还刚去世不久。
薛坛想到这里,心里一阵抽疼。这个姑娘真的经历了太多。
他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开始查薛问儿的资料。
她在七岁那年入宫,这么小能干什么?
薛坛竟然也想不明白。
她入宫的时候据说是有人把她送进来的。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她的亲人。
自己的家人怎么可能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且不管薛问儿在宫中怎么生存,从薛坛的角度来看,他突然想到,他爹在他九岁那年去世。
看薛问儿这个年龄,也就是比自己小一岁。而薛坛又是在年末出生,看来他们两个真的差不多大。
也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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