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渊在整个过程中一句话也不说,其实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开口,可能就被晾在这儿了。
换完衣服以后,戚渊舒服了许多,心情显然也好了很多。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他突然开口。
尹清绮在心里揶揄,还不是因为你阿玛逼我。
“我很高兴。”真的。
这下尹清绮安稳了,什么也不想了。
“我也有过让自己很后悔的事情。”中间停顿了里面,戚渊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尹清绮安静地坐在一旁,打算静静地听完戚渊想要说的话。
“从前我以为我做什么都不会后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
“不过——现在,我还是这么想,没用是没用,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让我后悔的事情。”
“三年的夜晚,我过得也不太好。”
这下尹清绮听明白了。
她知道戚渊在说什么了,她在掖庭宫的那些日子。
“戚渊,都过去了。”尹清绮开口提醒。
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不要再提了。
戚渊就果然听了尹清绮的,没有说什么,不过没过多久,他接着又说起别的来:“如果以后再有人那么问,你就说爱。”
尹清绮一怔,戚渊指的是董哲问她的那个问题。
戚渊说,如果以后再有人问她他爱不爱她,那她就说爱。
也不是说不感动的,只是尹清绮素来麻木惯了,此刻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戚渊。
更何况,其实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想要的已经不是那几句单薄的话了。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听到这一些,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戚渊其实早就感觉出来了,只要他说和感情有关的话题,尹清绮总是想要回避。
那就随她去吧,反正只要能来找自己,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他们两个不咸不淡地相处了两天,也很奇怪的,董哲在这两天没并没有来。
尹清绮乐得平静自在,倒是戚渊中间提了一句。
“董家那个小毛孩怎么不来找你了?”
“不知道。”人家又不是和你一样,每天闲的要命。
然后董哲没有来地话题,就这么被粗略地带过了。
两天过后,尹清绮朝皇上要的人来了。
毕大夫来了。
戚渊正躺在炕上闭目修神,尹清绮也坐在桌子一旁发呆,估计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总之整个气氛安静的诡异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开了声音。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个病人?”
能问出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的人,在尹清绮和戚渊的认知中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毕大夫。
“这里是地震灾区,几乎住的全是病人。”不知道是谁好心提醒的毕大夫。
尹清绮刚刚在听到毕大夫的声音的时候就想要赶出去了,此刻就直接走出去。
尹清绮语笑嫣然,对着外面的某一个方向招招手,“毕大夫,这里。”
其实她没有感觉到自己这句话说的和董哲那天有些像。
不过戚渊感觉到了。
他冷哼一声,面色不快。
怎么才相处了一天就和人家学起来了?
戚渊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毕大夫听见尹清绮的声音,也有一些奇怪,他不是来找太子的吗?
毕大夫并不知道尹清绮告诉皇上自己要来常州的事情。
他急忙朝这边走,脑海里幻想了无数种可能。
太子在不在里面?我可是来找太子的,如果尹姑娘没有和太子待在一起那他应该怎么说?
毕大夫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证实了。
他看着营帐里浑身是伤的戚渊,心里一阵发酸。
太子这得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啊,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太子,您这是……”毕大夫还没有问完,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都一副让他不要再说了的表情。
尹清绮一听毕大夫叫太子,才想起来他告诉董哲的借口。
他说他只是东宫里的一个侍卫。
照毕大夫这么下去,万一哪天董哲来了听见了,岂不是麻烦大了?
戚渊的眉头也是一拧。
“在回宫以前,不管在什么场合,有没有别人,你都不能叫我太子。”戚渊叮嘱。
不过这句话好像没什么用。
“那我应该叫什么?”毕大夫小心翼翼地问。
喊名字应该不行吧。
戚渊也不知道,尹清绮给他安的这个身份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尹清绮在一旁琢磨了半天,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对毕大夫说:“七七,就喊七七吧。”
七七?
毕大夫有些惊讶,他看着太子那张瞬间乌黑的脸,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戚渊的确有些不太高兴。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一个女人的名字?他还要再顶着这个名字过好久?
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戚渊看到尹清绮那个样子,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个一个名字,心想那就随她去吧。
反正这里都只有这两个人认识他。
戚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这下又轮到毕大夫吃惊了。
太子居然会同意?
现在太子终于会收买小姑娘的心了,从他看到戚渊和尹清绮待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想要说。
尹清绮看着戚渊同意了,也没什么疑问,干脆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毕大夫,好让他给戚渊检查。
自己好歹适当回避一下吧。
尹清绮这么想着,就去摆弄那边桌子上瓶瓶罐罐的东西。
戚渊看着尹清绮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他刚才没有告诉她,七七这个名字,他还真是熟。
而且,是熟透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痛苦
不过戚渊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尹清绮,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回东宫以后再让她知道也不迟。
而且,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毕大夫的效率还是很快的,他好像看一遍就知道戚渊的情况了一样,只是随便检查了几个地方,就开始汇报戚渊的情况。
不过不是对着尹清绮,而是告诉戚渊。
尹清绮竖着耳朵假装不经意地听,这边戚渊使劲憋住自己想笑的眼睛。
“七……”毕大夫始终还是说不出口,不过他已经把那些敬语都换掉了。“手上和脸上的伤都在恢复,估计再个七八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戚渊倒是不想听毕大夫说这些,这些皮外伤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
有没有阻挡自己平时干什么事情,顶多也就是难看了一下而已,不过他不在意。
“左胳膊和腿上是最严重的地方。”这句话戚渊和尹清绮已经听过了,“如果要恢复的话……”
毕大夫好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如果是想要完全恢复的话,怎么说也应该等到今年年底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要再修养一阵子。
尹清绮有些吃惊,从现在到今年年底,还真是有太久的时间。
难道要她一直在这里陪着戚渊住营帐?
尹清绮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恢复到能行走是什么时候?或者说,起码能让我回家。”戚渊这个问题倒是有些现实。
“少说也有一个月吧。”
毕大夫悄悄看着戚渊的表情,确定这个答案让他还算满意了以后,就放下心来。
尹清绮也觉得可以接受,一个月,很快就到了。也不过是再过两次从戚渊离开到现在的时间。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怎么伤的才能这么严重?”毕大夫觉得现在自己说话很别扭。
尹清绮刚刚听毕大夫已经检查完,就倒了一些茶水端在手里。也朝着这边走过来。
听到毕大夫的问题以后,倒是一愣。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她也有些期待戚渊的答案。
“那天。。。。。。”戚渊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
他已经算不清是几天以前了,时间过去的有些久,如果毕大夫不提,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戚渊在常州有些,好多地方已经开始重建了,也有一些住在营帐里的百姓跑出来一起帮忙。
重建家园,谁不乐意呢。
戚渊看着那个场面也高兴得很,除去天灾的因素,他第一次有一种太平盛世的感觉。
总之还是很融洽的。
他看着有一对父子朝着一摊废墟走过去,他猜想那里可能是他们曾经的家。
不过,小孩的母亲可能已经去世了。
并不是所有的房屋都倒塌了,就像是那对父子去的那里,仍然有两面破破烂烂的高墙。
算是他们的半个家。
戚渊在那里看了好久,总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晚上他回到营帐,刚打算要躺下休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大地震动了起来。
他刚来常州的那就好经历的余震也不少,所以戚渊立刻就能判断出来,常州又要地震了。
这次显然和之前的余震不一样。
他也来不及思考怎么知道地方会连着发生两次地震,在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现的居然是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一对父子。
他们应该在那个破旧的墙边睡觉。
戚渊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如果这两个人睡得太熟或者是逃跑不及时,可能就被砸在下面了。
两堵高墙,戚渊知道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只要被砸到,恐怕小命立刻就会交代。
他想也来不及想,那个地方距离自己并不远,他连忙跑过去。
大地始终在颤动,一次一次,颤动地越来越厉害。
街上已经有百姓跑来跑去,他们对着一场灾难仍然没有防备。
早就慌了神。
戚渊穿过人群,立马跑到那个已经不能再叫做房子的地方那里。
估计是被吵醒的,废墟的角落有两个人探出头,好像还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不得不搞明白了。
大地仍然在强烈的颤动,墙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往下泻。
那个父亲终于感知到了什么,拉起孩子来就想要跑。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跑了几步,他身后的墙已经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倒塌。
戚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无能为力。
可是他并不想就那么认命,他立刻跑过去,眼看着自己距离那一对父子越来越近,也要看着身后的墙一点一点地倒塌。
然后,砸下来。
“我知道,我这个行为就是在找死。”戚渊无力地笑了笑。
这是毕大夫眼中的一个新的戚渊,其实在尹清绮眼中也是一样。
“我满脑子都是什么逆改天命,平时娇纵惯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戚渊接过尹清绮手中的茶,也顾不上苦,抬起右胳膊,自顾自地拿起来喝了一杯。
“我以为我过去了那扇墙不会倒塌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想。”估计就是因为傻到家了吧。
苦涩在嘴里渲染开,可是戚渊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所以那对父子,你救成了吗?”尹清绮轻轻开口。
好歹是戚渊想做的事情,总应该有一些成果的吧。
“我不知道。”戚渊放下茶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什么都记不太清了。“希望救成了吧。”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是在那两面墙倒塌了以后,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他倒是记得,在他跑过去的时候,那个男子,冲着他笑了一下。
不是感谢,戚渊敢肯定,不过他又说不出来是为了什么。
总之就是感觉有一些诡异,好像就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离开了一样。
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戚渊闭上眼睛,关于这里的回忆有一些痛苦,让他不想再多想。
不过,外面却传来了动静。
“尹清绮,哎,怎么又有别的人来了?”董哲的声音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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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城东董家
董哲看着毕大夫,一脸陌生,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就是象征性地问了她一句。
一看就知道是一名大夫,所有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阿玛给我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些药,涂着挺管用的,你来给我试试。”董哲吊儿郎当地开口。
尹清绮觉得董哲说这话挺有趣,怎么自己营帐里那么多丫鬟,放着不使唤,偏偏拿来找自己了?
而且,你没涂怎么知道挺管用的?
尹清绮只当董哲把她当成廉价劳动力了。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戚渊和毕大夫还在那里,她就这么给他上药,不太好吧。
就算是没有当着这些人的面也不合适啊。
尹清绮有些犹豫,这小子也太难伺候了。
董哲看着尹清绮犹豫不决的样子,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也就是拿来这么一说,想看看尹清绮是什么反应。
董哲趴到尹清绮耳边,悄声告诉她:“我没想真让你给我上药的,我早就上好了。”
那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尹清绮看着戚渊和毕大夫,毕大夫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低头收拾药箱,打算悄悄地离开。
不过戚渊,脸挺黑的。
董哲毫不在意尹清绮的这些小动作,“我给你试探过了,他还是爱你的,至于有多爱,这不好说。”
尹清绮没想到董哲绕了这么多弯子就想要和她说这个。
虽然戚渊已经告诉过她了,可是她再听一遍的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脸红。
毕大夫此刻已经静悄悄地走了。
尹清绮不回答董哲的话,董哲也觉得无聊,拿着手中的小药瓶子一把扔给戚渊,“给你的。”
戚渊抬起右胳膊,准确无误地接住。
用不用且再说,先拿着就省了好多麻烦。
反正这个人情也不是他欠下的。
想到这里,戚渊看着尹清绮,对方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估计刚刚不好意思跑出去了吧。
董哲看着尹清绮离开,也觉得没意思,不过他现在也不想走,就走到戚渊身边。
尹清绮如果知道她走了以后这两个男人能坐在一起,那她肯定不会走。
“看你比我年长的份上,我也不想多和你摆什么董公子的架子,这样吧,咱们俩公平竞争,怎么样?”
董哲就是故意的。
戚渊也不傻,他说什么不摆架子,却偏偏要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说明他多少还是想要仗着自己的身份。
戚渊隐晦地笑了笑,不说话。
这黄毛小子还真是有些意思。
“你说话,我知道你和尹清绮在一起肯定说话。”
戚渊被戳穿了也不窘迫。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她喜欢我,而我正好又对她有点儿意思,这还有什么好竞争的?明显已经不公平了。”
戚渊这明晃晃的笑容就是在挑衅。
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我们俩互相喜欢,没你的事儿了。
戚渊这老谋深算的样子,其实除了薛坛以外,其余的人都觉得少和他打交道比较好。
所以董哲绝对是撞枪口上了。
“更何况,你刚刚说的,我年龄比你大。”戚渊瞥了一眼董哲,发现这小子居然认真在听,就继续拿出来自己骗人的本事。
“但是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