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阿哥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其实这两人的反应也都在苏公公的意料之内。
皇上其实早就拟定好了诏书,别人不知道皇位传给谁,可是他心里却始终清楚的很。
所以最开始皇上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苏公公最先去找了太子戚渊,然后后来才派人去找了六阿哥和其他的阿哥格格。
戚渊始终没有很强烈的反应,他从一开始听到皇上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就好像丢了魂一样,做什么事情反应都慢半拍。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情况。皇阿玛也许会醒不过来。
“大哥,大哥。”有人突然拉拉他的衣角喊他。
戚渊这才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总之就是觉得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自己去想。
他顺着衣角的那只手看过去,果然,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往自己身边凑的,就只有小十九了。
“怎么了?”戚渊生硬地扯出来一个笑容,他现在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其实小十九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她刚才只是看着大哥自己失魂落魄地跪在这里,心里生出来一种可怜之感。
所有的人都觉得戚渊现在代理朝政,权力地位最高,可是别人却忽略掉了他的孤独。
只有小十九能真切的感觉出来,她不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也可怜巴巴的。
戚渊也不执着地问她,他知道小十九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既然她不说,肯定也一样有她自己的理由。
“太子,现在您应该准备接下来的事情了。会有人在这里好生照顾皇上。”苏公公适时地上前提醒。
其实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太子,您先站起来吧,这样一直跪着总归不好,可别跪坏了身子。”
戚渊从刚刚去听皇阿玛说话开始就一直跪在那里,直到现在也没换过一次动作,苏公公看了,就连忙跟着一并提醒。
更何况,就算是跪,也不是现在。
戚渊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他踉跄了一下,一下子被小十九和苏公公扶住,“小心!”
跪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腿都有些麻了。
戚渊一点一点地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别的人也跟着起来。刚刚戚渊还跪在那里,他们就算是累,也不敢轻举妄动。
戚渊叫过苏公公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苏公公点了点头,急忙出去办。
他现在还不用着急处理朝中事务,戚渊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自打从他派毕大夫进宫给皇阿玛检查身体开始,皇阿玛也开始交给他更多的政事。
所以现在已经接手了,也会处理得比较轻松。
戚渊也匆匆忙忙赶回东宫,现在事情发生的太多,也太快,始终让他来不及反应。
戚渊眸色一深,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既然皇阿玛把权利都交给自己,这就说明他可以经手的不止是朝政之事的能力,还有他调查曾经的那些事情的权利。
戚渊微微眯着眼睛,那些事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吧……
………………………………
第二百零七章 朝堂对峙
皇宫正殿。
整个大殿陷入沉寂的缄默,戚渊正襟危坐,龙椅正中,光芒万丈。
众臣都听说了皇上重病昏迷的消息,苏公公先前已经传了谕旨,在皇上昏迷之前,下了诏书,命戚渊接替一切朝中大小事务。
前来朝拜的众臣之中,自然有董钰。
董钰的脸色很难看,像是一张揉碎了的宣纸,又被人铺展开来,愁眉苦脸。
而六阿哥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似乎一切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但戚渊现在没有闲工夫管这些。
他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董钰是否真的要起兵造反,还是六阿哥造谣生事,另有所图,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当初害尹清绮的那些人,现在身在何处,又是否还活在世上?
根据常磊的线报,很多人都藏匿在城北的一座荒野山村。
戚渊知道,皇上当年下令,让他们藏匿于此,自然少不了守卫眼线。
这也是一大愁事。
“今日我带父皇处理朝政,众卿家可有要事禀报?”
戚渊没有想到,自己的话竟然如同掷入湖中的石子,一言既出,令整个朝堂沸腾。
…
“你可听说皇上患的什么怪病?”
“不知,只知道昨夜深了,皇上便昏迷不醒,但听说脉象平稳,但就是查不出缘由。”
“皇上令太子料理朝政,看来,下一任……”
“可不敢乱说,皇上现在还没……”
戚渊居高临下,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果然是一些酒囊饭袋,除了闲言碎语,就没有什么要紧事。
“臣有要事禀告。”
这一声,引得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注视过去。
而戚渊更是剑眉微皱。
果然,他还是来找麻烦了。
“启禀太子。”不知六阿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在“太子”二字之上,着重了读音。
“蜀州线报,说有一伙刁民闹事,现不知是何人所为。”
戚渊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
对于董钰在京城停留,皇上也并未给出任何答复,对于这件事,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皇上虽然深知六阿哥与董钰不明不白,但却并未下任何诏令。
如今董钰也在朝中,无非是为了看看,戚渊的态度如何。
“我知道了。”
戚渊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薛爱卿可在?”
而薛坛也是一愣。怎么把自己叫出来了?
“臣在。”
薛坛极为不情愿的站了出来。
原本散漫惯了的薛坛,在皇上昏迷之后,以为不用再请早朝,没想到戚渊竟然还来了这么一出。
“蜀州的事,你比较了解,说来听听。”
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是董钰所为,虽然朝野之中不乏有人乱嚼口舌,但总归没有证据,也没法定董钰的罪,不然皇上不会一直留着他为虎作伥。
“皇上命臣出兵南下,平定战乱。”
薛坛一拱手,不卑不亢的回答着戚渊的问题,“据臣所知,此次叛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看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薛坛故意拖长了声音,看了一眼董钰。
而董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哦?”
戚渊盯着六阿哥,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的站在那,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意。
“六弟,你也算是习武之人……”
戚渊双目如炬,死死地看着六阿哥,似乎想要从他身上剥下来点什么。
“你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吗?还是如薛将军说的,有人在刻意挑事。”
“臣不知。”六阿哥恭恭敬敬的行礼,看不出一丝端倪,“只不过,若是有人有意为之,迟早会露出马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您说是吧,太子?”
戚渊知道他说的是七阿哥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他竟敢在朝堂之上公开与自己对立。
现在的局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上病危之际,将权利交付于自己,只要不傻,就没有人愿意再与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较劲,六阿哥的身边,除了一些体己人之外,恐怕没有一个朝臣愿意站在他的身后。
如果先前的戚渊,还只是个手无寸铁的黄口小儿,拿那些手握兵马大权的世家没办法,但现在,他位高权重,想必也不会有人斗胆违逆。
而戚渊想不通的是,六阿哥现在当面闹翻,是试探?还是要公开对立?
但戚渊现在还不想彻底的毁掉他,毕竟父皇还未驾崩,如果有一日醒来,发现六阿哥早就……恐怕对自己不利。
无毒不丈夫,但手段也需要灵活。
这点戚渊还是有点头脑的,他不会傻到现在治六阿哥的罪,更何况,据理力争,自己怎么也得有个明确的说法,交付给文武百官,不然得不到民心。
民心散了,自己这个太子也就无人信服。
“六弟,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戚渊点了点头,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你如此精通熟悉这些朝堂争斗,想必,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吧?”
“臣接旨。”
出乎意料的,六阿哥并没有拒绝,反倒应声允诺。
“都退下吧。”
戚渊见没别的事,招呼文武百官退下。
等到大部分人都离开正殿,戚渊的脸色愈发的阴沉,眼神里透露出苏公公前所未见的寒意。
苏公公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的发凉,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薛爱卿,你且留下。”
薛坛顿住了脚步。
难道戚渊是为了尹清绮的事?要拿自己开刀?
“太子。”
薛坛笑了笑,他虽然不知道戚渊的用意,但两人的协议中,帮戚渊调查当年的事,就这一条,戚渊就不会杀他。
即使再嫉妒,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想到这,薛坛安心了不少,更何况,他似乎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
“免了。”
戚渊一抬手,示意苏公公几个人暂避。
“我有件事要问你。”戚渊眯起眼睛,凝视着薛坛。
“尹清绮当年的事情,你现在,了解多少?”
“恐怕和你了解的一样多。”
薛坛装傻充愣的样子,令戚渊没由来的火大。
“你可知道,我现在随意便能定你的罪?”
“尹清绮现在很不开心。”薛坛并没有在意戚渊的威胁,“你现在翻出旧账,问过她的感受没有?”
………………………………
第二百零八章 着手调查
朝堂之上,仅剩下对峙的两人,互不相让。
“你在拿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戚渊握紧了龙椅,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好不让外面的人听见自己喉咙里压住的嘶吼。
“没什么。”薛坛也不甘示弱,“只是一个朋友。”
“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的。”戚渊冷静下来,知道现在莫名的发火,只会让事态更为严重,得不到一丝的进展。
“那是皇上还未昏迷的时候,现在你有足够的权力和时间,去调查这件事。”
薛坛摇了摇头,似乎根本不记得两人之间说过什么。
“薛坛!”
戚渊终于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座,站立起来,怒视着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身上的长袍一抖,一股寒意瞬间袭来。
薛坛站稳,直视着戚渊,目光也是同样的冰冷。
“怎么,现在要定我死罪吗?”
“你为何要和我抢她?”
戚渊说出这句话来,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得不到一个女人,那自己这太子当得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说,她现在过得不开心吗?”
“这点你自己心里清楚。”
薛坛叹了口气,他明白,尹清绮心里,其实一直都只有戚渊,自己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或者说,想要把握住剩余一丝的希望。
“她现在虽然过着华贵奢靡的生活,但你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太子殿下了。”
“是我害了她。”
戚渊摇了摇头,咬住了嘴唇,跌坐在龙椅上,反倒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再没有了方才的神采。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弥补我以前的过失。”
“唉……”
薛坛也是心软,尹清绮的事,恐怕不是自己一个人能管得了的,毕竟这后面,涉及到了当今圣上。
“在城北,有一处地方,叫杜江村,过了杜江,就能看到了。”
“杜江?”
戚渊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自古以来,京都周围,都有修建河道的习惯,一来是为流通货物,方便往来,二来,是为了抵御外敌。
而杜江曾经就是一个关口,易守难攻。
戚渊不知阿玛派了多少人在那里看守着从前的侍女姑姑们,但那绝对不是说进就进的地方。
更何况,自己刚刚上位代理朝政,若是被人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子大动干戈,派兵清扫,恐怕会落人话柄,六阿哥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
这可如何是好?
薛坛似乎看出了戚渊的顾虑,一阵冷笑。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身份,尹清绮之所以还眉彻底敞开心扉,这也是其中之一。
对于太子妃,或者皇嫂的身份,恐怕只是个定心丸,对于尹清绮来说,她早就没有那么在乎这件事了。
她需要的戚渊的不顾一切,甚至勃然大怒,为了她,为了那些遭受过的苦难。
“我帮你吧。”
薛坛这次并没有犹豫。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讨好这个将来的一国之君,而是为了那个女人。
“你不要得意,我愿意帮你,不是为了你的身份。”
薛坛解释着,这一切,如果不是为了尹清绮沉冤昭雪,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管这些现实的。
“我手下还有一些人,都是生疏面孔,会协助你。”
都已经帮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回。
“谢谢。”
戚渊很少对人如此真挚的表示感谢。
虽然对于薛坛,他一直不喜欢这个人,其中不少是因为尹清绮的缘故,但作为臣子,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明天一早,我会带人在城门口。”
薛坛转身离去,并没有给戚渊任何礼节,不像是君臣,反而像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在各自告别。
“好。”
戚渊处理好一切事物,回到东宫。
他翻阅上近来的奏折,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蜀州叛乱的事,看的心烦意乱。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但作为接替朝政的太子,自然需要将近期的奏折都看一遍,以免朝臣问起,自己一概不知。
戚渊简单翻看了一些,大部分都是没用的屁话,除了劝皇上出兵之外,再无其他有用的内容。
这点小事,难道皇上不知道?要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絮叨?
薛坛领命出征之后,众人又开始疯狂的吹嘘皇上的伟业。
说什么料事如神,说薛坛兵贵神速,战功显赫,没有一条是关于董钰和六阿哥的。
戚渊也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这帮人,都是一些墙头草,这历来几个月的奏折看完,非但没有了解谁是六阿哥的底细,反而看的一头雾水。
为何他们如此的愚蠢,戚渊一直想不通。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进来。”
“清绮?你怎么来了?”见到是尹清绮,戚渊的心情也稍作好转。
“怎么?代皇上打理朝政了?我就不能来了?看来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这当今太子爷了。”
尹清绮难得心情好,拿戚渊打着趣。
“你可别拿我开涮了。”
戚渊摇了摇头,本来就够烦心的,还被尹清绮这样耍着玩,苦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身上是什么味啊?怎么这么香?”
“你忘了?”
尹清绮不满的看着他,“上次咱们三个出宫游玩,十九买簪子的时候,我在一旁的胭脂铺挑的。”
“哦?”
戚渊凑过去,用力一拉,将尹清绮揽入怀中。“我闻闻。”
“别闹。”
尹清绮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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