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六弟对我的行踪有些疑问?”戚渊倒也没生气,自已方才清醒过来,也没工夫和他在这争辩。
“苏公公——”
“老奴在。”苏公公站在一旁,一拱手弯腰。
“告诉他,我昨夜,干了什么。”
“遵旨。” 苏公公恭敬的允诺,“太子爷昨夜再此批了一夜的奏折,自然是辛苦万分,老奴看在眼里,太子体恤臣民,一宿都未曾合眼,实在是慈悲。”
“是啊,是啊。”
底下一群人也在哄闹,不断说着奉承的话。
只有薛坛和六阿哥不以为然。
薛坛是因为,昨夜无事,进宫转悠的时候,明明看到了正从东宫出来,去到清沐宫的戚渊,心想太子这一晚肯定是要在清沐宫就寝了,也就摇了摇头,独自一人去了惊鸿馆吃闷酒。
但昨夜夜深后,戚渊就独自离开了清沐宫,出了宫去。
而六阿哥只是轻蔑的一笑,“呵,竟然如此多的人上奏,不知道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六阿哥环视了一周,被扫到的大臣均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你不知道,那是自然。”戚渊揉了揉额头,昨夜在宫外和常磊攀谈了一夜,如今还有些困倦。
“毕竟,你不是太子,皇阿玛将此重任交付与我,我自然是要好好应着,还有……”
戚渊的眸色静谧的漆黑,盯着在场所有的文武百官。
“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
六阿哥瞳孔一缩,他知道戚渊要宣布什么。
“昨日,良妃终于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欺瞒圣上,大逆不道。”戚渊的声音不大,却犹如惊雷一般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
“竟然会有这种事?”
“想不到良妃娘娘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也不与人争斗,竟然干出这种勾当。”
“不会有错,据说当时淑妃娘娘等后宫的人也在场,是她亲口承认的。”
六阿哥冷冷的看着他,耳边的这些话像是飞虫一般在耳畔聒噪。
“够了。”戚渊冷笑了一声,看来效果不错,六阿哥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淑妃娘娘当时也在场,哦,对了六阿哥,你也在吧?”戚渊故意的将视线引向六阿哥。
“六阿哥怎么会在那,他去后宫做甚?”
“别说了别说了。”
……
“良妃,一是欺骗圣上,想要瞒天过海,已经犯了欺君之罪,二来……”戚渊顿了顿,“就是伙同前太子妃,欺上瞒下,谋害他人,罪不可赦,并且还制造假象,妖言惑众,以此来坏了他人的声誉,为自己洗清嫌疑,借此开脱。”
“故此,将良妃的首级悬在城北门上,悬梁三日,以震朝廷的威严和公正。”
“我已经定了良妃的罪,以此警示众人,若是再有下次,同她一样的下场。”
戚渊说完,冷冷的扫视着满朝的官员,乱哄哄的虽无秩序,但是这就是戚渊想要的结果。
“好样的。”六阿哥带着头,拍了拍手,“太子爷果然威风,随随便便就定了她的罪,不知道当年的事,可有证据表明此事与良妃娘娘有关?还是说,太子爷受了某些女人的蛊惑,到底是谁在妖言惑众?”
“放肆。”苏公公出口阻拦,“六阿哥,老奴提醒您一句,皇上不在,太子爷的话,就代表了皇上。”
“哦?”六阿哥饶有兴致的看了公公一眼,“你一个大内公公,拿什么身份这样跟我说话?”
“这是皇上赋予他的权利。”戚渊瞄了一眼苏公公,不露痕迹的笑了一声,“不过苏公公,这样对阿哥说话,确实有些失礼了。”
“老奴知错,请六阿哥恕罪。”
“免了。”六阿哥似乎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深究,毕竟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体己人,和他闹翻脸,谁脸上都挂不住。
“不过太子爷,证据呢?”
“证据?”戚渊将一份血书拍在桌上,“这就是证据,良妃亲笔写下的遗书,还有,要让我将淑妃娘娘也请过来吗?”
“不必了。”六阿哥凝视着那份血书,“还烦请苏公公给大臣们念一念。”
六阿哥需要确认的是,良妃是否在之后又添上了什么东西。
“太子?”苏公公请示了一下戚渊,见到其点头,方才上前拿起血书,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六阿哥心满意足的表情没能逃出戚渊的眼睛。
看来他还是很谨慎,连自己的情人都不相信。戚渊冷哼一声,“怎么,六阿哥,这次,‘放心了’?”
“太子明察秋毫,是当今百姓的福。”六阿哥不冷不热的说着。
“好,那我就再宣布一件事。”
薛坛的瞳孔极度的收缩,紧紧攥着衣角,莫非?
“习月之事已真相大白,一个月后,我将迎娶尹清绮,也就是说,尹清绮将是当今的太子妃,日后见到她,必须如同见我本人一样,其言即是吾言。”
“都听清楚了吗?”戚渊一反常态,一股威严和肃杀之气随着他显露出来,令人战栗。
薛坛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戚渊淡淡的看了一眼,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将目光移向别处。
“臣遵命。”
一众大臣伏下身子的时候,戚渊心里终于归于平静。
尹清绮,答应你的事,我终于做到了。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惊鸿馆出事
戚渊心里虽然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有件事,却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只是,现在他不能,也没有能力去让此人付出代价。
那就是贵为九五之尊,受万人敬仰的皇阿玛。
“有朝一日,我会让所有人都承认你的存在。”戚渊摇了摇头,想要将自己内心阴暗偏激的想法赶出去,但却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黏在了自己的内心。
戚渊现在还不能正大光明的抗衡皇阿玛,六阿哥在一旁虎视眈眈,而自己若是对皇阿玛有任何的不满情绪,都会被他手下的人拿来做文章。
大理寺,东宫,到处都充满了六阿哥的眼线,戚渊没有想到,六阿哥布置这盘棋,已经如此之久,久到自己丝毫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戚渊将这消息带回给尹清绮的时候,却只得到了她不冷不热的一声,“嗯。”
“你不开心?”戚渊皱了皱眉,尹清绮的反应虽然在自己意料之内,但是未免太过于冷淡,纵然是谁都难免会心生不悦。
“没有。”尹清绮摇了摇头,紧闭着双唇,唇上的一抹嫣红开起来极为诱人。
“那为何闷闷不乐?”戚渊一甩袖子,等待着她的回答。
“尹清绮,我希望你能知足,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到的。”
“知足?”尹清绮苦笑了一声,“我确实应该知足,现在的这种地位,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
“那为何如此?”戚渊根本没有听出尹清绮语气中的自嘲。
“你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而且,我想要的,都已经没有了。”尹清绮现在只是在为别人而活,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尹清绮,你不要太过分。”戚渊原本的好心情似乎都被她给给破坏了,戚渊上前一步,死死的掐住了她的下巴,“是不是那个薛坛,又找过你,和你说过些什么?”
“没有。”尹清绮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我自己心里,还有些坎过不去。”
“有什么过不去的!”戚渊低吼了一声,吓了尹清绮一跳,“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要自由,要身份,要清白,这些我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原来的我。”尹清绮茫然的看着戚渊,甚至丝毫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而戚渊也变得愈发的陌生,“现在我不想要了,可以吗?”
“你说了不算。”戚渊恨不得将牙齿咬碎,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来。“我告诉你,我是太子,我说什么,所有人都得听,包括你在内。”
“那六阿哥呢?”尹清绮似乎想要故意激怒戚渊。
“我早就听说了良妃的事,六阿哥和良妃,私下里有染,对吧?”
“你都是听谁说的?”戚渊皱了皱眉,但他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
尽管戚渊已经竭力封锁消息,但是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是他一个太子就能控制的了的。
“尹清绮,你什么时候开始听信这种东西了?”戚渊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怕的就是这个。
他和六阿哥争夺皇位的事,几乎是众人皆知,而如今,刚刚被处死的良妃还传出与六阿哥有染,会被人以为,自己假借调查之名,实际上,是在公报私仇。
“尹清绮,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是真心为你调查平反,我为你付出了多少,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知道,但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尹清绮了。
“我说的,不是他们的传闻,我只是厌倦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尹清绮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说法,是她自己完全无法适应宫中的生活。
以前在惊鸿馆的时候,虽然受尽屈辱,但至少,也能安心的睡一个安稳觉,过一段安生日子,现在的尹清绮,又重新回到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戚渊,你放过我好吗?”尹清绮的声音哀恸万分,在乞求着戚渊。
“以后,没我命令,谁都不能靠近清沐宫半步!”戚渊一甩袖子,忿忿的离去,留给侍卫一个命令。
两个侍卫四目相对,尴尬的楞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的看向尹清绮。
“你们两个先退下吧。”尹清绮摆了摆手,并没有再向戚渊争取什么,她知道以戚渊的脾气,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改变主意。
回到东宫的戚渊在屋子里摔摔打打,吓得一众仆人都不敢大声言语。
侍卫小碎步来到东宫,见到满地的碎片和凌乱的书画,也不敢凑上前。
恰好戚渊瘫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一眼侍卫,冰冷的眼神差点让侍卫吓得跌倒。
“太…太子……”
“什么事,说吧。”虽然生气,但戚渊还没到暴戾成性的地步,自然不会无缘故的迁怒到别人头上。
“太子爷,不好了,那个……惊鸿馆出事了。”
“什么?”戚渊皱了皱眉,麻烦接连不断的出现。
大理寺和东宫内部的事情内鬼还没有查清楚,现在自己一手设立的情报之地也被人端了老巢。
难道是四娘的身份泄露了?不可能,四娘行事小心,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惊鸿馆内部出了问题,有人为了财权,出卖了自己,但是这些消息,又是从哪得来的呢?
戚渊自己今日一直忙于公事,许久都未曾踏入惊鸿馆半步,若是有人开始对惊鸿馆打起来注意,也是蓄谋已久的。
“太子爷,当时,薛将军也在。”
“薛坛?”戚渊惊诧的反问道,“他怎么也在那?”
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每一次事情的发生,薛坛都在场。
戚渊眯起眼,细细的思考着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薛坛出卖自己,倒不是不可能,两人之间一直有着私仇,薛坛一直帮助自己,无非是看在尹清绮的面子上。
但是薛坛会不会被六阿哥策反,就未可知了,连戚渊都看不出,这个纨绔子弟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尹清绮的事情,一定与薛坛脱不了干系,清绮最近的反常,也让戚渊颇为苦恼。
“随我去看看。”戚渊起身,顺便吩咐着躲在一旁的下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
第二百二十五章 藏匿
戚渊并没有穿一身宫中的行头,在出宫之前,已经悄悄的换上了一身绸缎长袍,看起来与京城中的那些公子哥别无二致。
虽然戚渊自知与京城的那些公子哥不对付,也得罪了不少人,不少也是名门之后,将郎之才,但若是公开的与他作对,戚渊只知道有两人敢这么做。
一是董钰,二来,就是薛坛。
薛坛碍于尹清绮的面子,恐怕不会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叫板,顶多是私底下与尹清绮说些什么,以混淆视听。
莫非是董钰?
戚渊知道,六阿哥自视清高,是不会出落到这种烟花之地,但是其他的手下,倒是不一定。
所以董钰有着重大的嫌疑,两人同流合污,一拍即合,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惊鸿馆。
几个姑娘正在哀嚎着,梨花带雨,戚渊看的都不看一眼,大步走了进去,推开了那间熟悉的客房。
薛坛果然在这,只不过,他也身负重伤,倒在血泊之中,肩膀上被划开一道重重的伤口。
“快去找大夫。”戚渊向着随行的侍卫吩咐一声,便探头看向薛坛的伤势。
“薛将军。”戚渊伸手探去,想为其看下脉象,却发现薛坛的脉象凌乱的很。
“薛坛,薛坛?”
“咳咳。”薛坛咳嗦了两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太子。”
“你可看清来人是什么样子?”戚渊的眸色深沉,一双墨色双目看起来冰冷而无情。
“没有。”薛坛虚弱的摇了摇头,“他们皆带着黑纱蒙面,一身夜行服的装扮,不过,我似乎在宫中见过其中一个,我认出了那双眼睛。”
“眼睛?”戚渊也是一愣,仅仅凭借一双眼睛认人,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我也不好说一定就是他,但是很像。”
“你在哪个宫里见过?”
“六阿哥。”薛坛眯起了双眼,环顾了一圈,见无人在此,方才敢说出来,“好像是个画师。”
“画师?”果然,那个画师的确有问题。
没想到六阿哥这么快,就已经有线索了,竟然找到了这个地方。
那个画师,想必就是类似于他们口中所说的,“十二时辰”一类的组织,听命于六阿哥。
以现场的凌乱程度和几个花魁的死法来看,的确很像是他们的手法,而且,这种用毒针杀人的方式,也与那晚村中被屠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确实是一伙人作为的没错了。
惊鸿馆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戚渊暗中扶持的结果,无论是四娘还是这栋楼本身,都有着一些机关密道,四娘很有可能已经藏身于密道之中。
而惊鸿馆之所以能发展成至今这样,也的确费了戚渊不少的心机,他甚至公开选美,从各个地方选出优秀的女子,来引荐到惊鸿馆之中,赔本赚吆喝,能让京城大大小小的公子浪客都到这种烟花之地来潇洒,也的确很不容易。
而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有了讯息,这些讯息就是最为重要的情报,也是戚渊这么多年来,能在京城把控一切的根本。
如今惊鸿馆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又死了人,怎么可能再恢复到以前的面貌?
戚渊目光一寒,狠狠的砸向地面。
“太子爷。”方才的小侍卫前来报信。
“并没有找到四娘,还有几个花魁,也已经一同消失了。”
消失了?难道六阿哥的人将其带走?
戚渊这两年来频繁的出入到这种烟花之地,六阿哥怀疑倒也是正常,只不过,戚渊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猜忌到四娘的身上。
四娘的身手虽说不错,但是真要比试起来,与薛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既然薛坛都重伤成这样,四娘自然是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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