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无言说- 第42部分

　　　　屋中安静了一会，接着，知北面前的门便被打开了。

　　　　“啊！我就说嘛……果然是哥哥呢！”紫那金色的双眸出现在了夜幕中，她可爱地眨了眨眼睛，成熟的声音中带着欣喜。

　　　　“嗯……是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知北用还完好的一只手摸了摸紫如同丝绸一般的头发。

　　　　紫也在模糊中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当她扫视了一番自己哥哥的身体之后，笑容便消失了：“诶！？哥哥……你受伤了诶，快给我看看！”

　　　　“嘛……只是些小伤啦，在打斗时擦破了皮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啦……”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满身泥点，衣服也破了几道口子，为了不让紫担心，知北只好淡淡地说道。

　　　　“我可没说你身上的伤哦！哪些都不过是些小伤罢了，我说的是你的右手啦……那可不是小伤啊……”紫有些紧张地说道，她一把抓过了知北藏在身后的右手臂，将那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这次，知北并没有阻止紫的好意，因为他知道，那只会让紫更担心，所以，他任由紫摆弄起了他的手。虽然这只手已经痛得几乎没有知觉了，但知北依然感觉到了紫那光滑的皮肤上隐隐传来的温度。

　　　　估计是心理作用吧……知北苦笑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自己处理这个伤口的，现在却被紫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明明伤的很严重啊！哥哥，你真是个大笨蛋！”紫瞥了知北一眼，不满地低吼了一句，接着她运起了紫色的妖力，“虚与实的境界。”

　　　　两人的头上撑起了虚无的伞，挡开了落下来的细雨。

　　　　“动与静的境界……”伤口上不停渗透着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看着还要继续下去的紫，知北打断了她的治疗，“紫，不用继续下去了。”

　　　　“为什么？我可以将它治好的，如果就这么放着的话，说不定会感染呢！”

　　　　“这并不是战斗时受的伤，而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伤痕，我想要它通过自己的力量完好……因为，我要用这份痛苦，来记住这个教训。”

　　　　紫温柔的抚摸了一下知北的手，她金色的眸子里流转起了复杂的情感，“是吗？教训吗……好吧！那就让任性的哥哥自己解决吧！”

　　　　“还真是善解人意呢！紫……”知北赞扬了一句，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撕了条身上的破布，用火之力烫了一遍，接着将自己的手包了起来。他之前忘记这么做，结果被紫发现了这个伤口，但现在，应该还是能瞒过辉夜的吧！

　　　　“父亲，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进来呢？”辉夜站在屋檐下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喊道。

　　　　“别急，辉夜，只是你父亲受了点伤罢了！”在知北的示意下，紫回头对着辉夜说道，“别担心，只是小伤而已，现在我已经处理好啦，我们这就过去。”

　　　　当知北和紫走到了檐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在他眼中的，已不是之前那位天真活泼，有着一头黑发的少女，而是满头白发，脸色苍白，散发着枯槁与绝望之气的妹红。这极大的不同让知北在一瞬间生出了强烈的陌生感，接着，便让他坠入了担忧泥潭。

　　　　不过，他很快便放下心来了，因为妹红脸上带着坚强的微笑，那在柔弱中诞生的笑容，正像是在污泥中开放的粉色的莲花，纵使有所不安，纵使有所担忧，纵使依然有所恐惧，但已经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以说，最艰难的一关渡过去了啊！

　　　　“妹红，”看着妹红有些不自然的神情，知北却无比自然地说道，“你的笑容很漂亮哦！”

　　　　“知北、知北先生。”听到知北突如其来的夸赞，妹红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说道，“谢谢！”

　　　　“那个……”妹红的脸上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知北认真地说道，妹红脸上的表情已经让他差不多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那个……我的父亲他，”妹红突然抛弃了犹豫，用努力做出的恶狠狠的语气表达着她的坚决，“藤原不比等他，还活着吗？”

　　　　“……”沉默了一下，知北摸了摸妹红的头，露出了温柔与愧疚交杂的笑容，“不用那么的痛苦，妹红，不要将别人的罪孽揽在自己身上。而且，我要说一声对不起呢，因为，我并没有将藤原不比等杀死，我没有为你的老师，我的善良的朋友报仇。不过嘛……或许是在为自己的软弱强词夺理吧！当我意识到奏已经真切的死去之后，我并不没有为将藤原不比等放走而感到后悔。因为，我不想给那个丑陋的灵魂轻松的解脱，死亡并不等于赎罪啊！”

　　　　“是……吗……”听到了这个复杂的消息，妹红心中涌上了复杂的情感，既为藤原不比等尚未死亡而感到仇恨，又为她的父亲――虽然已经不再是了――依然活着而感到奇怪的放松。她听着知北的话，却无法判断其中的对错，不过，她突然很快地明白了――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抓住了那个目标。

　　　　“嘛……妹红，我知道你现在的心很乱，不过，不要让别人的命运成为你的锁链，不要让珍贵的羁绊成为累堆的尘沙，你还能够好好想想，还能够继续想想，人啊……作为活着的人啊，就不应该放下继续活着的意志。”

　　　　听着知北语重心长的话，妹红摇了摇头，“知北先生，我已经明白了，我不会再想要求死了，因为，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谢谢您，藤原不比等的性命，会由我亲手了结。”

　　　　看着妹红那紧抿着的嘴唇，知北突然有一种后悔的感觉――他是否做错了呢？

　　　　他似乎看见了将要到来悲伤的未来。

　　　　以至于那无力的叹息自然而然地从他的嘴中冒了出来。
………………………………

第七十九章　命运的初章

　　　　知北已经差不多察觉到了命运的残酷之处。

　　　　此时已是秋末，泛黄的叶子在空中回旋着飘下，仿佛鱼儿摆着尾巴在水中周游。

　　　　轻柔却带着寒意的微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又让它们悠然的落下，像是大地在阳光下呼吸着。出神着，知北从这微小的事情中，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抵挡的颤栗。

　　　　他坐在新修好的走廊边上，摸着他亲手雕刻的、带着繁复花纹的木柱，看着面前宁静的院落。由于之前的战斗，这里曾变为一片狼藉，但在紫、辉夜和他的努力下，土地被重新平整，破坏的房间也被重新修好了，他们甚至在侧院里保留了一洼清水，以作为装饰用的水池。

　　　　看着秋天毫无遮拦的阳光传过清澈的水面，荡漾起明媚的微波，知北眯了眯眼睛，又转头看向了那颗种在院子边缘的高大栎树。它的枝叶因为秋寒而显得单薄，但那粗壮坚实的身躯依旧充满了力量感。谁又能猜想到呢？这棵栎树不过是昨天下午才种下去的，而且，它从幼苗生长到大树，只不过用了两三分钟。

　　　　事实上，这棵栎树是知北试验草之石板的力量后的产物，所以它是这一带里唯一的栎树，被孤单地包裹在一片翠竹中。当然，紫和辉夜都觉得这个大家伙十分的突兀，但知北却不想将它砍掉，因为，他从这棵栎树平平淡淡的生活中感觉到了一种沉稳的幸福。

　　　　就这么任由自己的思绪在静谧中发散着，知北突然想到，虽然他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但却并没有做到什么穿越者该做的事，他的一步步都在系统的规划下，就算自己突发奇想地拜托了七草奏，但除了将她害死以外――是的，知北觉得自己肆意干扰命运的举动是奏最根本的死因――并没有改变什么。

　　　　悲剧依然是悲剧，命运依旧隐匿在时间背后哈哈大笑，像个天真无知的孩童一样，随着自己的心意玩弄着他人的灵魂。那孩童一样的命运当然是公正的，他只是纯粹地想要看着泥人一样的灵魂变成另外一个样子罢了，但对知北来说，这份天真却是一种残酷。

　　　　他的思绪在这样的想法中收拢了起来，又在清冷干燥的空气中变得清晰专注。他思考起了系统布置任务的深意，然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系统，这个由人间魑魅所送来的系统，其实一直在配合着命运既定的轨迹，所谓收集另一个世界的石板，还有成为最强训练家，不过是附赠的甜头罢了。它要将神之石板回收，是因为这些石板干扰了东方世界的命运，它让知北完成一个个任务，其实是想保证哪些幻想乡居民们的性格不会出现差错。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非但不会阻止悲剧的发生，反而会非常欣然地看到那些能够让人痛苦、觉悟、然后重生的事情发生。

　　　　还真是残酷啊！知北苦笑了一声，他又看了看那随着心意在眼前浮现的屏幕，如果这么想的话，这个新的任务也就不奇怪了――甚至可以说是能被预料的了。

　　　　任务简述：妹红失去了她单纯，活泼，天真的天性，但在残酷的命运中，她应该得到了更多――显然她现在还远远不够格。灵魂在烈火中总会变得纯净，想要帮这悲剧的主人公重获新生吗？心动不如行动，身为穿越者的你还在等什么呢？

　　　　提示：我们需要一颗不死药，还有一个火山口，外加配料不死鸟一头。

　　　　奖励：精灵等级x10、金手指

　　　　惩罚：未知

　　　　看来，系统是想让他“督促”妹红重获新生啊！

　　　　知北的心中泛起了苦涩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感。苦涩的是妹红的苦难依然未曾结束，庆幸的则是系统并没有让他干什么更奇怪的事――只是让他帮助妹红“重获新生”，这也是他想看到的。

　　　　长长的叹了口气，知北强迫自己从无止境的脑洞大开中脱离了出来，他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那是属于紫的声音。

　　　　“哥，你的手好些了吗？”紫虽然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关心之情却显而易见，知北明白，那种近乎冷漠的平淡不过是紫的一种坏习惯罢了。

　　　　“好多了，”知北柔和地答道，他并没有转过头，只是举了举已经拆了纱布的右手，用上面浅浅的疤痕作为例证，“应该说，已经差不多全好了。”

　　　　“那就令人放心了呢！”紫的声音越来越近，却显得更加飘忽了，“说起来，哥在这里看出了什么名堂了吗？”

　　　　“名堂？有什么名堂啊……哦，对了，你们新栽的花儿很漂亮，还有，用来铺池子的鹅卵石也很好，当然，我的大树也不错……”

　　　　“噗~”轻笑了一声，紫在知北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些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难道你在这儿坐了那么久，就没有看见什么新鲜的东西吗？”

　　　　“我坐了很久吗？”

　　　　“你在这坐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啦！而且还不时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和辉夜都挺担心的呢！哥哥，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大可以说出来给我听听嘛……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啊！”知北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看了看天上自由地飘忽着的云朵，接着说道，“紫啊，你觉得命运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呢？”

　　　　“命运，不过是大家故弄玄虚，人云亦云出来的东西罢了！”紫无所谓地说道，“我可不信这个。”

　　　　“嘛……不愧是紫呢，能这么轻松地说着。但是，对于我来说，命运是个实在的东西啊！可以说，大家眼中的未来，在我的眼中不过是历史罢了。”

　　　　“是吗？哥哥你有那么神吗？”

　　　　“唔……当然，这里有些夸张了，但是，在妹红与奏的事情发生后，我总觉得，我已经深陷于命运的牢笼了，我无法避免悲剧，我无法改变注定要发生的事。唉！那隐藏在无形中的命运，冥冥之中操控着所有人的人生。”

　　　　“……”听完了知北的话，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她才柔声地说道：“哥，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知北点了点头。

　　　　“其实呢？在哥哥第一次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曾想将发生的一切怪罪于命运，甚至在得知你还活着的那一刻，我的心中也有过感谢命运的想法。但是，我察觉了，若是命运存在的话，若是它真真正正的存在的话，那我也就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哥，你想想，只要我足够强，只要我强大到命运也不得不对我俯首称臣，强大到它也得按我的想法编织命运，那我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但你这不过是想象罢了。”

　　　　“真的是想象吗？我的亲爱的哥哥，你自不也清楚吗？”

　　　　“哈！是吗？只要足够强吗？”

　　　　是的，我绝不轻易认输，我所梦想的幸福的未来，自然应该由我自己的双手去拿取。

　　　　知北站起了身来，摸了摸紫那闪耀的头发。

　　　　“谢啦，紫！”

　　　　（如我之所言，明日还有一更！）
………………………………

阿求的步伐

　　　　“不好啦，不好啦。”阿求甩着她紫色的短发，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本居小铃的铃奈庵。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阿求被地上的一堆陈旧的书籍给绊倒了，摔进了扎起的竹简中，激起了一番飞扬的尘埃。

　　　　扎着马尾，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站在了书堆的旁边，带着古灵精怪的笑容，看着那摔进了尘埃里的友人。

　　　　“小玲，你又在干嘛啊！干嘛将书都堆放在门口的地上啊！”从书堆里钻出来的阿求气鼓鼓地抗议道，她被灰尘弄得灰头土脸，灵动的眸子埋怨地盯着在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小玲。

　　　　“我在收拾仓库里的旧书啊！因为现在已经挺晚的了，所以我估摸着不会有人再来了，就将仓库里的旧书都堆放在了门口，打算细细地分门别类一番。”小玲轻笑了一声，“谁能料到，还有个小笨蛋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呢？”

　　　　“谁是小笨蛋啊！”

　　　　“哎呀，没说你啦，那么，阿求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啊？”

　　　　“啊！对啦！小玲小玲！你知道吗，最近妹红变得好奇怪啊！”

　　　　看着阿求紧张的神情，听着她认真的话语，小玲也不由得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向了阿求。因为，或许，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怎么了，妹红怎么了，阿求？”小玲有些紧张地问道。

　　　　“妹红她……”阿求停顿了一下，将小玲的心整个提了起来。

　　　　“她最近老是学我走路！”

　　　　然后，阿求认真的语气让小玲像个气球一样整个都泄气了。

　　　　“哦，是吗……”淡淡地吊着死鱼眼，小玲指了指门口，“你说的是哪个趴在门边上的妹红吗？”

　　　　阿求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惊讶地叫了起来。

　　　　“诶呀呀！完蛋啦，妹红已经开始尾行我啦！！！”

　　　　“你激动个什么劲啊！”

　　　　（正文晚上发！）
………………………………

第八十章　月之来客

　　　　沾云钓月影，壶中倾日月。

　　　　――――――――――――

　　　　清晨。

　　　　朝阳还正喷吐着氤氲的雾气，露珠调皮地挂在弯着腰的叶子上。

　　　　当紫和辉夜还熟睡着的时候，知北早早地起来了，叫醒了在一边睡着的萌，两人（？）一起来到了侧院的空地上。

　　　　“那么，萌，晨练就这么开始了哦！”笑着说道，知北摆出了新学到的起手式。

　　　　一边的萌也浮在了空中，有学有样的摆出一手前摊，一手护身的姿势。

　　　　这是从勇仪哪儿学来的武术，自从知北在紫的鼓励下重新燃起了对抗命运的激情以来，他便不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