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不耐烦与苦闷了。
反正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感受到自然的爱戴的,不如说,这种令人抓狂的环境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自然的恶意。
“所以我早就建议我们用飞的了啊,哥哥!”紫在后面轻笑着,看着知北狼狈的身影,有些心疼,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看亲密的人出洋相时的快感。
“不行啊……”说了一句,便因难过的喘息而顿了一下,知北在神之躯的高回复下重新理顺呼吸后,继续说道,“这样是作弊啊……就像打游戏用金手指一样,是多么可耻的事情啊!作为一个冒险家,如果已经进入了一个迷宫的话,就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出来啊!”
“啊……”后头的辉夜正看着知北手绘的漫画,因为听到了知北的话,所以就顺便用平淡的语调接了一个感叹,“爸爸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话说咱们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停下了脚步,知北呼了口气,决定暂时休息一下。环顾四周,知北一边靠在了一根树干上,一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抛开作弊这一点不提,正是因为用双脚慢慢地走着,所以才能发现很多美丽的风景呢……比如说,你看那儿,辉夜!”
在众人(?)的头顶上,是被阳光浸润着的嫩叶,在春天出生的翠叶们仿佛一只只青鸟,在微风中颤抖着羽毛,除此之外,那些被阳光完全穿透的叶子更是宛若金色琉璃,点缀葱绿中,那种灿烂却不失纤细的美令人忍不住窒息。
“……好美!”就连难得从漫画中抬起脑袋的辉夜都看得目不转睛,只晓得发出单调的感叹了。
“确实很漂亮,知北,你也渐渐学会了长生种过日子的方法了呢!”永琳也抬了下头,接着便对着知北笑着说了一句。
“啥?”很遗憾永琳的说话方法太过没头没尾,知北完全理解不能。
“嘛……能够以足够悠闲和淡然的心态去过日子,这才能度过漫长而孤独的时光啊!你能这样优哉游哉地穿梭在山林间,不是正证明了你在这种心态上面的进步吗?”
所以说这不过是误打误撞吧!
按着鸦天狗指的方向,从深林里沿着兽道一路走下,当天边的卷云已经被染成血红色的时候,知北一家终于下到山脚,看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中正向着前方流去。
再顺着与溪流平行的土路行走了片刻,他们更是远远地看到了袅袅的炊烟和依山开垦的几片梯田。
“哦!这不是看到人家了嘛!哈哈……终于走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知北不由得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哇呀――”
但是,回应他的却不是紫或是辉夜她们的声音,而是一声幼嫩的可爱的惊呼。
谁?
这陌生的声音让知北疑惑地抬起了脑袋,于是,他便看到了两双漂亮的小脚丫,在往上是套在麻布衫里的娇小身躯。白皙如羊脂的肌肤,精致如画的五官,再配上可爱的金色蓬蓬头,这是位看起来不似人类的金发幼女。
不,或许她真的不是人类也说不定呢!
这位金发幼女此时正趴在知北头上的一个高高地树枝上,当然,那样的姿势实在不能简单地概括为趴,她是用四肢在紧紧地将树枝抱住,摆出一副树懒的样子。那双大大的橙色眼睛盯着下方的众人,表现出一股凛然的气势。
虽然她正颤抖着。
虽然每当有风吹过,树梢晃动之时,她都会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显然是怕极了。
但她盯着众人的眼神依旧毫不示弱。
知北的眼睛瞟到了树梢的尽头,那儿正颤抖着一颗大大的鲜红果子……
啊,知北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不许看!!!”
或许是发现了知北出神的目光与了然的神色――他实在没怎么掩饰,幼女用羞恼的声音愤愤地大吼道。
依旧气势十足,但不到三秒,那份气势变软了下来。
大大的眼中已经噙着泪水,知北能感受到那份目光中传递来的哀求。
“呐~大哥哥,救命啊!!!”
………………………………
第十八章 蓝尚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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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明亮而又昏暗。
猩红的夕照云布满了整个天空,让从树梢落下的阴影也变得阴森了许多。
此时乃逢魔刻。
顾名思义,逢魔刻即为人们遇见妖魔的时刻。当然,这不过是日本人民的古代信仰,如果放到现代人的眼中,这只是最可笑的封建迷信罢了……
但至少,在知北所存在的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或者说,在他眼前发生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中,这个时刻并不普通。
在这暧昧不清的幽暗时刻,他确确实实地遇到了妖怪。
那是一位不上不下的妖怪,虽然是身着布衣的金发幼女的外貌,但知北自向神灵转化以来愈发敏锐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被卡在树梢上的小家伙绝不是人类。
“啊拉……”身后的紫眯了眯眼睛,用饶有兴味的语调感叹了一句,“闻到了狐狸的味道呢!”
于是,紫成功地看到了幼女被吓了一跳的模样,小家伙在树梢上一阵晃悠,急忙手忙脚乱地死死抱住了树枝,瞪向紫的橙色瞳孔中充满了惊讶与恐惧。
“嘻嘻……”紫温和地对着幼女笑了一声。
当然,知北以他对紫的了解保证,这笑声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不如说,在这笑声中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恶意才对。
狐狸妖怪吗?
心头也为幼女可爱的反应轻笑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知北向树梢上的狐狸妖怪温柔地安慰道:“别担心,小家伙,我这就把你救下来!”
“诶?为什么?”金发幼女惊讶的问道,她此刻又恢复了初次与知北他们见面时的凛冽气势,“你知道我是那个什么……妖怪了吧,但是你不怕我吗?为什么还愿意来帮助我啊?”
要说为什么……
是因为知北本来就不是人类,反而是神灵吗?不,他也渡过了漫长的人类时光,这让他在此刻对自己的身份认知都不是很足。那么,是因为他有个妖怪妹妹,所以站在了妖怪这一边吗?不,知北的立场从来都不是站在妖怪这一边的,当然,也不是站在人类那一边的!
说道最后,大概还是因为他,知北,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事件之后,已经有了些许明显的成长了吧!
在现代都市的少年,虽然因为在热爱与了解幻想乡中明白了生命的价值,但就算遇到了倒霉的人类,也绝不会伸出援手――他会在矛盾的思绪中缓缓走过。但在这儿,此时的他,乐意去向所有美丽、善良、可爱、正直的生灵伸出援手,无论他们是人类还是妖怪,是神灵还是魔鬼,他都愿意去尽他所能地帮助他们,为他们尽量扭转悲哀的命运,为他们塑造幸福的结局!
这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知北他自身的喜好,是为了他自身的幸福!
所以……
将幼女从树梢上抱了下来,在将她稳稳地放到地上之后,知北露出了一个阳(shen)光(shi)灿(zhi)烂(ji)的笑容:“你问我为什么愿意帮助你,当然是――因为那一声甜美的大哥哥啦!可爱的小家伙。”
身后传来了紫的冷哼声。
因为不是后宫漫的愚蠢男主角,所以知北当然知道这位妹妹是在为什么吃醋,当然,也因为对紫的了解,所以知北也知道紫的这种情绪很快便会过去。
“话说,小家伙,你难道真的是想要吃那个大果子所以才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吗?”知北蹲在与幼女齐高的地方,向着还在知北刚刚的回答中发愣的幼女问道。
“才不是!”意外地反映灵敏,幼女脸上泛起的红晕让人以为是夕阳做的熏妆。
“嘛……不是就不是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把我误以为是那么贪吃的人,我也是会生气到忍不……”话才说道一半,当接过从知北手上递来的果子时,幼女还是习惯性地道谢了。
“啊……谢谢!”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诶!!!等等!”金发幼女摆出了一副想扔又不想扔的纠结神色。
十分之有趣。
“嘛嘛……别在意那么多啦,这算是咱请你的好了!”轻笑着,知北拍了拍小家伙的头――头发意外地柔顺。
“哼,我只是不想要浪费食物接受你的礼物的哦!才不是因为想吃呢!”
“明明就是个吃货吧……”因为太过有趣,所以知北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索性小家伙并没有听到,所以知北轻而易举就糊弄过去了:“啊~~我只是在问,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
“我叫蓝哦!”
气势十足,充分自信的回答却狠狠地撩拨了知北的心。
蓝?狐狸妖怪?
难道是后世的八云蓝吗?
虽然依然只是在心中的疑问,但知北的直觉却早已给了他答案。
这大概就是发生在他身上的命运之必然,就像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一样,他与幻想乡的家伙们大概也存在这样的吸引。
虽然知北心中震动,但脸上依然一切如常,不过为了掩饰不自然,他只好接着问道:“为什么叫蓝呢?”
“嗯……为什么呢?”蓝歪了歪头,接着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果然……还是因为蓝最喜欢天空啦!”
“天空吗……”
在这时,站在知北身后的紫也走前了一步,蹲在了蓝的面前,询问道,“蓝,你是那儿的妖怪呢――是稻荷神社的狐狸吗?”
“啊!你怎么知道的!”因为惊讶,蓝的满头金发跳动了一下。
“……说到稻荷神,不就会想到狐狸吗?”紫脸上的优雅微笑中带着些许得意之色,“很多地方都说白狐是稻荷神的随从,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人们所信仰的稻荷神就是法力高强的狐妖罢了!”
在日本有很多关于狐狸的传说,知北也了解过些许,比如说,安倍睛明的母亲正是一只叫葛叶的白狐,稻荷神的形象中也确实会有两只作为随从的白狐。虽然说知北也并没有办法搞明白究竟稻荷神是不是狐狸,但因为那是妖怪贤者、妖怪专家――八云紫的发言,所以知北对此抱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你知道的真清楚诶!”听了紫的话,蓝惊叫了一声,“你居然连神是族长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当然不是人咯!”紫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可是妖怪啊,小家伙!”
“诶!诶!诶~~~~~~!”蓝一边惊叫着,一边在紫和知北两人间看来看去,显然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样的冲击**实。
“嘛……蓝,这么说来,你并不是稻荷神咯?”耐心地笑着,等到幼女终于镇定了下来,知北才继续问道。
“嗯!蓝的力量还不够呢……毕竟蓝才只有三条尾巴,哪里当得了神呀!”
“那么……在你回去的时候,能帮我们跟你的族长说一声吗?我们明天有事将去你们的神社拜访。”
“嗯!可以,等等……为什么要明天,你们现在就可以来我们那儿做客啊!”
“不了,我们还打算今天去附近的村落参观一番呢……嘛,所以说就拜托你了!”知北说道。
“放心吧,大哥哥!蓝一定会完美地完成的任务的!而且,我相信族长一定会很乐意接待你们这些善良的妖怪的。”
“啊,那就再好不过了!顺便一提,我可不是妖怪哦,蓝!”知北兴味十足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可是神灵呢!”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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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秘之海
当知北一行到达村落的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是个不大的村落,一眼望去,大概只有二三十栋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两座矮山夹着的谷地里,一条修理平整的道路从村落的这头一直横穿到另一头,将农家的田地划分到了两边,知北他们一直跟着的那条小溪也被引到了两边,充当浇灌的水源。
此刻,星星已经挂在了深蓝色的天空上,缺了一大片的月亮尽职尽责地挥洒着清冷的光辉。村落沐浴在这黯淡的世界里,只有两三个人家点起了火光,但那离知北他们的位置已经很远了,只能看见些微泛红的屋顶。
这是在现代难得一见的黑暗世界,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常态。当知北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时,他还曾以为妖怪已经将村庄里的人屠戮一空了,但那从不远处的转角转出来的火把却默默地告诉他,这个村庄只是睡着了而已。
耳边除却间或而起的虫鸣和夜来转寒的风声外只余令人心静的寂然,但慢慢地,也听得到火焰在微颤的空气中“噼啪”的声响了。
巡夜的人走近了,他举着让世界明暗不定的火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
他很警惕,但警惕也是当然的。
一般人可不会在这深夜拜访这样的小村子,在这妖魔鬼怪的传说深入人心的时代,对于每一个外来的旅客都要保持必要的警惕,因为妖怪总喜欢披上极具欺骗性的人皮。
“你们是谁?是妖、妖怪吗?”巡夜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他或许是第一次巡夜以至于经验不足,也有可能纯粹只是个胆小鬼,反正,他的声音虽然大但却磕磕巴巴,他的话语更是没头没尾,看起来完全不经大脑。
这样的问题,就算你问最蠢的妖怪他也会回答“不是”啊,更何况知北了。
“我们当然不是妖怪……我们只是旅者罢了,我是位云游天下的阴阳师,你叫我知北就好了,啊,如你所见,身后的是都是我的家人。”
“原来如此!”巡夜人松了口气,他并没有发现自己中了永琳引导人心的法术,只是很自然地放下了怀疑,“幸好是人类啊!啊!抱歉,我真是失礼,阴阳师大人,我叫坂部行纲,是新任职的守夜人。”
坂部行纲?知北盯着年轻人那棱角分明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在哪儿听过的感觉。
“阴阳师大人,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被富有“压迫力”的眼神盯了片刻,坂部行纲觉得有些紧张,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事!”知北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这片地方,想要顺便拜访一下这附近的稻荷神社,但却没找到神社的位置,正烦恼着呢,恰好来到你们的村庄,所以打算在这里借宿一晚,明早再去神社拜访。”
“原来如此,大人是想拜访稻荷神社啊!那是座非常灵验的神社啊,也有传闻说它比主社还要灵验呢!不过,确实,那座神社的位置很难找。”坂部行纲感叹了一句,随即侧身摆手,做出了一副欢迎的姿态,“那么,大人,既然您要借宿,我们自然万分欢迎,不如您就来我家休息,也免得将大家吵醒,如何?”
“那当然好,非常感谢您的热情,坂部行纲先生。”知北点了点头,感谢道。
“哈哈……”坂部行纲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请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