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对我很有信心?”
“难道耀司不是因为自信能胜任黑龙才去申请的吗?”凌烟水面上没有丝毫担心,“我是百分之百地相信耀司的能力啊。”
宫崎耀司闻言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凌烟水摇了摇头:“虽说我支持耀司的选择,不过也不会随随便便改变自己对伊藤忍的看法。耀司应该明白的吧?伊藤忍其实自己并不想为帝国财团出力,不论是继任黑龙还是白龙他都没有兴趣。因此,我才会说,耀司的未来恐怕并不会轻松呢。”
瞥见宫崎耀司脸色微变,凌烟水默默一叹:“如果我没猜错,伊藤忍恐怕是故意犯那么大的事,以至于‘不得不’出国避难吧?”
“所以说,如果耀司还想一直帮伊藤忍收拾烂摊子的话,可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呢。”凌烟水见宫崎耀司沉默不语,便干脆地点到为止,“可千万别想不开地一个人做两人份的工作,不然我可是会去找伊藤君的麻烦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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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倒V茫茫烟水路
凌烟水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穿越这么久能说得上话的人却只有宫崎耀司一个。
仔细想想;倒不是不能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然而心理年龄的差距却让凌烟水很难融入周围的同龄人中去。原本没想起神话时代的记忆时就存在代沟了;更不用说现在还平白加了几百岁的高龄。更不幸的是,凌烟水发现,自己能说得上话的人往往会和幸村玲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下次再见到宫崎耀司的话,或许应该告诉他自己的真名?
脑中忽然冒出的想法让凌烟水一怔,随即笑了笑;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不过;或许自己是该尝试一下摆脱幸村玲的生活了,总是瞻前顾后地思考自己会不会露出破绽的日子真是够了。
虽然凌烟水也知道自己努力思考如何扮演“自己”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至少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其实她们两个根本没有差别,若非如此,幸村玲也不会丝毫不担心出问题。只是……幸村一家,会是在大多数人的范围中吗?
不知道幸村玲是怎么想的,但是凌烟水却隐隐有些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幸村精市似乎已经察觉什么了。
“玲在想什么?莫非今年的海原祭还不够吸引人?”
凌烟水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的走神,随后看了看笑容温和的幸村精市,心中有些摸不准这位的真实想法。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位朋友,一时分神了。”百分之百的敷衍式回答,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身旁的人糊弄过去,对此凌烟水心中没有丝毫底气。
“是之前见到的那位宫崎君?”幸村精市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似的,“没想到玲和他已经那么熟了呢。”
凌烟水想起之前让整个幸村家心惊胆战的黑道事件,忽然就有些尴尬,和宫崎耀司认识的过程果然是异常曲折。
不过,幸村家应该会反对和黑道中人交往过密的吧?印象里,他们似乎对伊藤美羽的态度就说不上友好。
凌烟水忽然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
却听幸村精市继续说道:“听说玲前段时间请假是通过帝国财团去办的?莫非是拜托了宫崎君?”
是了,问题是在这里。
凌烟水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哥哥一定是很担心吧?”
幸村玲和伊藤美羽的赌约,当真有她之前说的这么简单吗?幸村玲的母亲分明对伊藤美羽颇有微词,但是幸村玲却说遇上问题可以让伊藤美羽解决?
还有浦原喜助,他和幸村玲一开始的协议又是什么?
凌烟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幸村玲是仗着自己不可能直接开口去问个明白,所以就把问题都简化了么?如果自己有一天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么理由一定是因为太相信“自己”了。
“原来玲还记得啊,”幸村精市的笑容有些危险,“我说过的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啊。”
凌烟水默默低下头,掩去了苍白的面色:“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琐事而已,所以我才……”
“我没有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意思。”幸村精市打断道,“可是,至少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以吗?”
对上幸村精市担忧的眼神,凌烟水愣了愣,继而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凌烟水才开口道:“哥哥之前说过自己担任这一次海原祭的综合监督员吧?这样擅离职守恐怕不好吧?”
“……那你一个人?”
“不用担心,”凌烟水硬着头皮开口,“立海大我还是很熟悉的。”才怪。
好说歹说总算把幸村精市送走,凌烟水默默松了口气,这次来海原祭的收获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大啊。
一旦有了怀疑,很容易就能发现从前被自己忽略的东西,以及一些新出现的疑点。
比如说,幸村精市分明察觉到了不对,对于之前“幸村玲”的请长假一事也分明有了一些想法,但是却始终没问。看上去又不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反而仿佛是有了什么合理的理由一般。
凌烟水从来没有因为这是一个能人辈出的世界就小看这些网球王子,一个能说服幸村精市的理由,仅仅凭伊藤美羽的一家之言就能打消一切怀疑吗?
兜兜转转这么久,却又回到了穿越之初的原点,所有的疑问,只需要问那一个人就足够了。
凌烟水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初来乍到的时候没有装失忆了,也不知道现在去装一下还来不来得及?
原本想着这些本就是幸村玲的事,她怎么说就怎么听,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出了问题也不需要自己去解决,因此不必太过深究,只是如今看来却是不深究不行了。
凌烟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太依赖幸村玲了,或者说,其实自己仍然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却忘记了打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要在这里永远生活下去。
或许是时候给自己定一个新的目标,然后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想来想去,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跟着你的脚步去做。”凌烟水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她却是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其实她们已经是两个人了。
幸村玲说,她们总有一天要回海界时,凌烟水隐隐有些抗拒,却始终不曾反驳。因为那是帕拉斯的命运和义务,除了接受它以外别无选择。
帕拉斯这个名字属于她们两个,或许暂时也属于雅典娜,但是不论少了谁,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帕拉斯,她们认同这一点,因此相信她们会一起回海界。
然而,凌烟水却猛然记起,安菲特里忒看好帕拉斯的原因。
“海洋是温和而包容的,但是隐藏在海面下的,却总有无尽的危机和风险。你拥有海洋的特质,没有人会比你更加合适……”
安菲特里忒,是希望帕拉斯成为海界的掌权者的,如果有可能,甚至希望她可以将波塞冬取而代之,让海界重新回到涅柔斯一系的掌控中。
但是,海界显然不需要两个海皇。或者说,为王者,不需要两个大脑。
做出决策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双重人格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所需要的东西,即便那时候的安菲特里忒并不介意。
而现在,她们成为了两个人,那么即便不在意,也该变成在意了。
凌烟水觉得自己可能想得有点远了,但是有一点却是实实在在的,她和幸村玲,日后绝不可能有相同的未来。
如果说幸村玲的归处是海界,那么自己呢?
凌烟水有些茫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如果真有这么轻易就好了,普通人的生活显然不适合自己,某些非正常人都能把帕拉斯和雅典娜认错,更不能指望他们分清自己和幸村玲的差别,如果日后出了问题……如今的自己就好像忽然平白无故得到了一身力量,却不知道到底该去做什么。想当年的帕拉斯分明没有这种烦恼啊?
凌烟水默默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过去帕拉斯的生活,在干旱的地方召个雨,在海上打个浪什么的,这是在现代社会能做的事吗?
“幸村桑?”
凌烟水回头:“是柳生君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一下眼镜:“你一个人?”
“唔……因为猜到哥哥可能会有事要忙,所以不好意思占用他太多时间。柳生君呢?”
“刚从学生会离开,出来透透气。”
“真不像是柳生君会说的话呢。”小心地掩去了之前的烦恼,凌烟水忽然发现,和心理年龄一同增长的居然还有自己的演技。“不过在海原祭开始的当天还要忙学生会的工作,柳生君真是辛苦了。”
“哪里,如果幸村桑一个人的话,不妨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凌烟水忍不住挑了挑眉,虽说自己确实不像幸村玲那样对立海大很熟悉,不过怎么说也算曾经来过,在不具备路痴属性的情况下,好像不需要人带路吧?“没想到我才离开立海大没多久,就被柳生君当做外人了呢。”
“不过是觉得幸村桑或许需要人介绍一下这次海原祭的精彩节目而已。”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凌烟水笑着应下,继而随口问道,“对了,伊藤呢?怎么没见到她?”
“她家里有些事情,这几天请假了。”
“请假?”凌烟水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却又很合理,伊藤忍去了美国,宫崎耀司又被迫休假,怎么看她都不会很闲的样子。
“我记得幸村桑和伊藤关系不错?”柳生比吕士开口问道。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这个应该让幸村玲自己来回答才对。“她是个很可靠的朋友。”
“那么幸村桑也知道伊藤的家族所从事的职业?”
凌烟水步子微微一顿:“柳生君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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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倒V茫茫烟水路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柳生比吕士的回答并没有让凌烟水觉得意外。黑道本来就隐藏在不为旁人所知的黑暗之中;忽然知晓伊藤美羽的家庭状况也难免会有所惊讶。
“没想到柳生君这么关心伊藤啊。”凌烟水看向身侧的人;从理论上来讲绅士应该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啊。
那么眼前这个莫非是仁王雅治?微微有些懊恼,小宇宙虽然在捕捉不同人的气息方面也很有效;可惜之前都没有仔细对比过,以至于现在只能靠猜的了。
凌烟水觉得自己有些堕落了,连分辨普通人都会想到用小宇宙,这是超能力的正确使用方式吗?!
“同在学生会工作,自然应该适当地关心一下。”
“哦?”凌烟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要关心别人至少也该用自己的名字吧?仁王君?”
“噗哩……”凌烟水面前瞬间上演了一出一秒钟大变活人的戏码;“部长妹妹是怎么发现的?”
凌烟水的眼神游移了一下,这个反差还真够大的。
“我随便猜猜;没想到是真的。”
看着仁王雅治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凌烟水的心情指数瞬间上涨了五个百分点,没想到欺诈师这么有趣啊。
“现在可以说说看突然‘关心’伊藤的理由了吧?”特地加重了字眼;凌烟水不出意外地看到仁王雅治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早知道部长妹妹这么难缠就不该凑过来的,买不到后悔药的仁王有些无奈:“只是觉得比吕士似乎有些在意的样子,所以替他来问问。”
“真不愧是最佳搭档啊,即使不在比赛场上也依旧交情甚笃?”一语双关地赞扬了一下欺诈师完美的换装游戏,凌烟水越发对看仁王变脸感到了乐趣。
“还是先看看海原祭的盛况吧。”仁王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再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欺诈师的名号大概是要保不住了。
“这次海原祭你们网球部应该也有节目吧?”走马观花地看过了各种小吃摊,凌烟水忽然发问道。
怎么说都是立海大人气最高的社团,校方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才对吧?
仁王雅治闻言露出了一个略显诡异的表情:“这个嘛,部长妹妹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看来确实是有咯?”凌烟水忽然来了兴致,“不如先透露一下内容?”
“只是话剧而已啦。”仁王干笑了两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话剧?”凌烟水了然,“看来一定会精彩,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仁王雅治偷偷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网球部成员的女装,大概确实会很精彩吧。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部长妹妹和部长一样黑呢?联想到只担任话剧策划而不上台的幸村精市,仁王心中的怨念顿时难以抑制地散发了出来。
面不改色地跟着不怀好意的仁王进了几个鬼屋,凌烟水非常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被吓到了,人类的想象力果然是异常丰富,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虚都没有鬼屋里那些虚构的东西看起来吓人。
“部长妹妹果然胆子很大啊。”仁王雅治已经在暗地里观察了凌烟水好一会儿了,可惜今天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哪里,其实这次有几个鬼屋还是挺有创意的。”有一些明显是自制的鬼屋道具反而更加能起到惊悚的效果。
“噗哩。要是部长妹妹有感兴趣的,可以买一些回去收藏。”
“……”凌烟水默默看了表情认真的仁王雅治三十秒,方才认真地回绝道,“仁王君可以自己收藏一些用来观赏。”
此时此刻,凌烟水有理由深刻地相信,柳生比吕士之所以怕鬼必然和仁王雅治有很大的关系。
算着时间去看了网球社的话剧表演,凌烟水看着座无虚席的演出现场,不由再一次感叹了立海大网球部的人气。
仁王雅治已经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后台,本着保持对演出的新鲜感,凌烟水却没有跟上,以至于当表演开始的时候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也依旧笑得肚子都痛了。
《海的女儿》明明是一个悲剧童话好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么爆笑的喜剧……找到了站在台下的幸村精市,凌烟水一点儿都不意外他脸上挂着的微笑,选择这个剧本的用心未免也太险恶了吧。
联想到明年可能会有的《灰姑娘》节目,凌烟水对幸村精市的恶趣味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永远只担任幕后工作的部长大人呐,难道真的不会被网球部的人群起而攻之吗?
“看起来话剧很成功的样子。”凌烟水上前祝贺道,“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呢。”
“玲喜欢就好。”演出的效果显然在幸村精市的意料之中,心情自然很好,“今天晚上一起回家吧?”
没想到幸村精市会忽然说起这个,凌烟水不由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顺便也该仔细整理一下幸村玲留下的信息了。凌烟水一眼扫过已经显得有些空旷的舞台,海的女儿啊,欢乐过后果然还是多少有一点儿怅然呢。
留下来帮着网球部的成员一同整理好后台,收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帮着幸村精市分担了一些爱慕者的礼物,凌烟水提着包裹晃了晃:“只是在海原祭担任幕后工作都能收到这么多东西,我仿佛已经看到哥哥在情人节被巧克力淹没的场景了。”
幸村精市笑得无辜:“玲是在羡慕吗?”
“还是算了吧。”凌烟水有些无奈,“我还想低调做人。”
“玲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呢。”幸村精市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