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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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禁区-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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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前几年开始,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习崂山捎信给老唐,极想再见陈庚一面,可不知道为什么,陈庚对他一直避而不见,估计是他从墨脱回来后记忆有所恢复,所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许是他已经想起小瑞的死亡事实,心中难过,并不想让习崂山在勾起心中的伤痛,当然,这也只是老唐的猜测,至于实情究竟如何,也只有陈庚自己心里明白。

    老唐猜的其实并没错,只是他未能完全把握住陈庚的心理。对于习崂山,除了上述情绪外,陈庚最多的其实是愧疚。

    当年他给习崂山治伤,只是随手而为,并无太多重视。那时候的陈庚对谁都抱有一定的戒备心理,随后传给习崂山的那两套武学威力虽然不俗,但对身体的损伤也大,要不然以习崂山的体格,活过九十岁问题不大。

    这些年他于是了解习崂山的所作所为,心中的负罪感就越甚,所以一直对其避而不见。如今老头子病重,这恐怕是最后一面,就算再怎么难为,他也不得不来一趟固江。陈庚深知习崂山如今已然病入膏肓,自己医术就算再高明十倍,也救其不得。梵蒂冈有一门禁术可让死者复生,陈庚虽然不曾习得,但相信以他的能力,要说服教皇动手亲为也不是办不到,可此事毕竟有违天理,而且对习崂山自己也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想想还是罢了。

    迎着风雪进入市区,陈庚稍作询问,便朝着别有山庄径直而来。

    山庄依山而建,面朝大江,从前门到大门,一路种植的都是垂柳,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戒甚严。

    还未抵达前门,陈庚目光一闪,停下了脚步。

    前门口,正跪着两人。一人身形高大,另一人身材矮小。一个面容俊朗,年纪约莫在四十上下,另一个稚气如孩童,看着也就十多岁。

    这才是喻潘安和小满两人的真面目。陈庚稍一思忖,大概知道了两人跪立的原因所在。

    这二位早已变成了两尊雪人,除了眼睛偶尔眨动一下,全身上下全都被积雪所覆盖。若非陈庚目力奇佳,一般人即便是行至两人身边,也未必能够发现。

    向前两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二人迟缓的回头,当他看清楚来的是陈庚时,小满浑身猛的一颤,身上积雪簌簌掉落。

    “苏先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千错万错全是我们兄弟的错,和老爷子没有半分关系。先生您要怪就怪我们,千万不要迁怒于老爷子,小人给您磕头了……”

    喻潘安也要跟着拜下去,陈庚赶紧扶住他们,沉声说道:“都起来,你们孝心可嘉,只可惜中了奸人之计……算了,随我一起进去面见习崂山,我帮你们求情。”

    “多谢先生。”

    二人摇摇晃晃的起身,喻潘安从怀中摸出一支哨子放在唇边,一声尖锐的哨音直传山顶,哨音响起的瞬间,大门“轰”的一下打开,一群披着风衣的汉子列众而出,恭敬的站在道路两边。

    “恭迎苏先生……”

    人群异口同声,陈庚被这阵势弄的目瞪口呆,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是干什么,难道想让我当门主不成?
………………………………

162章 闲谈

    台阶有些长,两边站立的汉子个个身形挺拔,神情肃穆,目不斜视。陈庚带着喻潘安和小满二人穿道而上。

    临近大门,一位身披狐裘,腰背伛偻的老头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站在门口。老人想要极力挺直腰,但岁月已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再加上这几年来一直顽疾缠身,他的动作看着很有些勉强。

    在陈庚距离他两三米的时候,老头甩开两个年轻人的手,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朝陈庚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陈庚心里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他并没有阻止,或许只有这样,这位纵横了一辈子的黑道枭雄心中才能获得一丝平静。

    等老人磕完头,陈庚双手将其搀起,说道:“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干嘛要行此大礼?你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就不要出来了,外面风大,赶紧进屋吧。”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他捂着嘴连咳了几声,缓缓说道:“有生之年还能够再见先生一面,我也知足了。自二十多年前中州一别,就再也没见过先生,着实有些想念。只是当初对先生的承诺,至今未能兑现,老朽心中有愧……”

    “你我之间,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准备点饭食,赶了半天的路,还真有些饿。”

    “早就为先生准备好了。”

    老头在陈庚的搀扶下便走边说,“自从得知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弟子偷了先生的东西,我就知道先生最晚也会在明天赶到,所以早已让下人备好了酒菜,都是您原来喜欢的一些吃食,只是不知道您这些年来口味变了没有……”

    老人絮絮叨叨,神情敬畏中加有一丝仰慕,愧疚里又有一份由衷的开心。这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佬,分明就是一个见到长辈后想要讨好卖乖的孩子。

    “前些年先生托人给我带来的药非常管用,若不是如此,想来我这辈子是见不到先生了……这边请……说来也怪,人老了,心思倒是变得多了起来。为了再见您一面,我故意用计骗了安子和小满二人,其实偷那半幅残图是我的主意,他们二人并不知情,倒让这两个孩子替我背了黑锅,先生莫怪。”

    习崂山咧嘴笑了笑,显得很不好意思。

    陈庚无奈的摇摇头。两人边说边进了后院,绕过长廊后,院子正中央是一颗高大的柏树。

    “这是当年先生离开时我栽种的,如今都已这么高了。当初在买这块地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理解,他们哪里知道,我只是舍不得丢下这棵我亲手栽种的柏树而已……”

    老人又是一连串的咳嗽,陈庚轻抚其后辈,真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老人体内。习崂山浑身一阵轻松,但陈庚神情却有些黯然。真气沿老头体内走了一遍,陈庚就知道,他体内生机已然断绝,即便自己拥有通天手段,竭尽所能为其医治,老人恐怕也活不过半年。

    可能是看出了陈庚心中所想,习崂山洒脱一笑,说道:“我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多,遇到的坎坷也多,见过的各式各样的人物更多。年轻的时候血气方刚,做事单凭意气,至中年时有所收敛,近几年才算是真正平稳了起来。我在巅峰看过风景,也在低谷流过汗水,起起伏伏了一辈子,总的来说没留下什么太多的遗憾。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过去,好事做的多,坏事做的少;受益之人多,损人之事少;帮助之人多,伤害之人少……人这一辈子,有几人能像我这般活的轰轰烈烈精彩万分?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问心无愧?

    我自知去日无多,今日得见先生,我最后的心愿已了,虽说夫人的事我并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可总算对自己有个交代。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先生无需挂怀。”

    陈庚点点头,说道:“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老人怔然半晌,思绪似乎回到了数十年前,他眼中露出缅怀之色,很快又苦涩的笑了笑,说道:“都是一些个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就不劳先生费心了……”

    话虽如此说,可陈庚听出了老头话语中难隐的那抹深沉的无奈以及……遗憾。

    “还没放下孙秀英?”

    陈庚皱了皱眉。

    老人唏嘘一叹,道:“我这辈子要说亏欠最多的便是孙姑娘,她现在想来也是和我一般的老太太了。当年之事是我有负于她,这些年我每每扪心自问,始终跨不过心中那道坎。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之事再发生一次,我会不会选择孙秀英而放弃了那五位兄弟?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所以我才更加痛苦……算了,说这些干什么,先生赶紧入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刚才一直搀扶着习崂山的两个年轻人此刻正忙忙碌碌的上菜,他们神情异常恭敬,摆放桌椅和布菜时的手法一丝不苟,显得极有教养。

    “这是我二十年前收养的两个孩子,也都乖巧。先生可能不知,我如今有十二个义子,我本欲将门主的位子传给老三,可又怕老大不服,哎,一说起这些事就头疼……”

    陈庚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主位上,拧开一瓶酒,给自己和习崂山各倒了一杯,说道:“那你比我厉害,这么多年我总共就收了四个男孩一个女孩,老大也就罢了,做事向来稳重,我不怎么操心。可老二和老三却始终不能让我省心,尤其是老二,我前段时间刚见过他,杀戮之心仍然很重,我让他看的那些佛经不但丝毫没有消磨掉他的戾气,反倒又让他从中悟出了一套武学……我当时看老二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料子,一时间起了爱才之念,这才将他收在膝下,可这小子一门心思的只想为我铲平道路,经常扮演的都是洒水工的角色,我比你更头疼。”

    老人摇摇头,道:“先生说哪里话,我的这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哪能和四位小先生相比?大先生有‘银狐’之称,算无遗策。二先生单枪匹马赴大西洲一行,以一己之力独抗八部天龙,那是何等的威风?三先生心思机巧,大智若愚,性格活泼开朗,为人仗义和善,倒是和先生您的性格最像……至于小先生,我也只是听唐老在来信中提到过,不过我想以先生您的眼光,小先生也绝不可能是平庸无能之辈……

    我习崂山这辈子最值得得意的事情,并不是我创下了多大的家业,手底下聚拢了多少人,而是认识了先生。说来惭愧,直到二十多年前我才知道先生竟是传说中的‘修罗’和‘圣手’。我习崂山何德何能,竟能与先生平起平坐,仅此一举,以后在九泉之下,我便能将那些个老伙计一个个比下去。”

    老人言罢哈哈大笑,状极开怀。

    陈庚笑了笑,没有说话。若换成其他人说这些话,当然有恭维之嫌,但老人句句发自真心,并非纯粹的溜须拍马,因为他这辈子唯一钦佩之人便是陈庚。

    “我膝下无子,年轻的时候倒是干下过不少荒唐事,情人也有不少,可没一个能够帮我生个儿子或女儿。如今想来,大概是我当年在消除匪患时杀伐太过,有违天和,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呢。不过这样也好,我走的时候也就没什么牵挂,这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嘿嘿,正应了那句话:来的潇洒,去的飘逸……”

    老人说的虽然洒脱,但陈庚却从中听出了一抹悲怆。作为那个年代的人,有些思想仍是根植于老人心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连个送终之人都没有,他一辈子帮助的人太多,可最后却落得个孤苦伶仃。夜深人静之际,谁人不感到悲伤和难过?

    陈庚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所以他虽然清楚习崂山心中的悲哀,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或者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陈庚只有沉默,只是将酒杯换成大碗,端起酒一饮而尽。

    习崂山看了陈庚一眼,示意将自己的酒杯也换掉。老人学着陈庚喝了一大口酒,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人一老,干什么都不行了。喝个酒都能呛出眼泪,先生您别管我,自己喝自己的。”

    习崂山边说边挥挥手,两个在一旁站立的年轻人悄然退了出去,顺手拉上房门。

    “有关夫人的事我虽然没能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但唐老让我查的东西我倒是多少查出了一点眉目。”

    “哦?”

    陈庚眉毛一拧,“听你话的意思,这当中果真还有隐情?”

    老头点点头,“唐老一开始就所有怀疑,又怕先生您不信,这才委托我帮着查了一番,我的十二个儿子出去了八个,一直都在忙着查证这件事。两天前他们才传回消息,这件事的背后,有亚特兰蒂斯家族参与其中。”

    陈庚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声音骤然变得清冷。

    “真是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

163章 去冰海

    对如今的陈庚来说,生气其实是一种很特别的情绪。因为这世上很少会有人或事能够真正让他气愤,见得太多,人自然也会麻木。可当他听到习崂山的这番话后,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猛然升起一团怒火。

    深吸了口气,他夹了一筷子菜,半晌后,神情终趋平静。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有三件事。其一,当年传你的‘如意手’和‘流云步’你不要再练了,以后尽量也不要传人。这两套拳法过于刚猛,对身体损伤太大,一般人承受不了内劲对脏腑的冲击,练的越深,伤害越大。倒是‘南柯心经’可以经常习练,对你身体有好处……当年也怪我大意没有交代清楚,你要知道,做任何事都是相辅相成,习武尤其如此。南柯心经虽然无法伤人,但却能够温养体内经脉,加强骨骼强度,等心法有成,再习练如意手和流云步,当能将损伤减小到最低。

    其二,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名叫阮灵秀,是我一故人之女,如今好像被一个名叫田虎的人缠上了,你帮忙解决一下,我记你的好。

    其三,临走之前我会根据你的身体给你开几副草药,虽没办法治好你的沉疴,但让你再多活半年问题不大,你要上心……至于孙秀英,你也无需挂怀,我会抽空去看看她,她对你误会太深,但我却清楚,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也只有你一个。你的这些个义子门徒我也会让琦寒帮着照拂一二。

    对了,等会儿将那副残图给我,我得拿回去交给姜教授。”

    “又让先生费心了。”

    习崂山红了眼睛。

    陈庚摇摇头,慨然一叹,继续说道:“这些年我有负于你,你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爱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只是我竭力想要逃避这件事,所以选择了自己遗忘。前段时间我因缘际会前往墨脱一行,很多事情也都想了起来,你可以安心……”

    习崂山张大了嘴,半晌才摇摇头,低声说道:“原来夫人她……唉……”

    “或者正如你先前所说,我以前杀戮太重,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复……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带给你,倒是老唐临行前往我衣服中塞了两本书,我想应该是他托我捎给你的,你收下吧。”

    陈庚一口喝完碗中酒,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该离开了。以后我的事你不用再管了,安心休养身体。此次一别,咱们估计是见不了面了。如今战事将起,很多事情都和我有关,空闲时间少了,也顾不得再来看你,这点你要体谅……”

    “先生说哪里话,临终前还能够再见先生一面,我已经满足了。知道先生在收集这个,这些年我费尽心力帮先生找了一个,万望先生收下。”

    习崂山边说边拉了一下桌上着的铃铛,房门打开,一个年轻人手捧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习崂山亲自打开,里面端放着一颗水晶骷髅头。

    陈庚微微一惊,“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加上在墨脱时从雾隐矢二鬼影杖中夺取的那颗,陈庚手里现在已有六颗水晶骷髅头。据他所知,大西洲的帝释天那里有一颗,当年老儿去大西洲,就是奔着那颗骷髅头去的,只可惜并没有拿回来,还有一颗则在梵蒂冈教皇的神杖上面。其余的全都流落在世界各地,以他的实力,这些年也未能收集到一颗,习崂山是怎么办到的?

    陈庚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东西并非赝品。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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